第91章 主动破局私生饭
云依斐身上所有的项目都停滞了,仅剩的《冥鬼夜谈》,还是她自己的项目。
《冥鬼》投资的收入已经跟九星娱乐分过大头,剩下的除去成本,全给云依斐开成片酬,能算入对赌协议里的也没多少,在两亿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好歹她热度还在,来试镜她《冥鬼夜谈》男主角的人不少。
日子还是得过,该享受的不能少。
云依斐体验了一把选妃的乐趣,在各色美男中选了个硬帅的,叫易浩。
九星娱乐在内娱无死角狙击云依斐,百科在外面冲锋陷阵,云依斐只能进组。
这部戏的场景有一半在绿幕大棚拍摄,朱朱租的大棚就在京市郊区,离云依斐家不远,她可以随时回家休息。
云依斐提着云学强给她做的便当进组,先审阅了一遍今日的计划,在道具组准备前景的空挡,把易浩叫过来对台词。
易浩今年刚大四,一张秀气国字脸,剑眉星目,正气斐然,一看就适合在鬼片当男主角。
他拿着台词本颠儿颠儿地坐到云依斐面前,笑容灿烂地跟她打招呼:“斐姐。”
云依斐喜欢看漂亮小孩,也对他笑笑,“眼袋这么大,昨晚熬夜了?”
易浩道:“没有,特意让化妆老师画的。剧里男主夏宇这时候已经熬了三天,疲惫一点儿才正常。”
云依斐对他更满意了,“不错。来对台词吧。”
易浩立刻正经起来,表情随着台词的情绪转变。
云依斐上学的时候最不擅长的就是台词,后来拍戏多了,跟着台词老师讨教的次数也多了,这才慢慢好起来。
即便如此,她如今也仍然在为非母语的台词体系发愁。
所以她见到台词好的后辈们都十分欣赏。
易浩明显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眼羞涩地笑了笑。
云依斐不吝啬表扬:“很厉害,比我上学的时候厉害多了。”
“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斐姐的微表情我想学还学不来呢。”易浩看着云依斐的眼睛闪闪发亮,满是憧憬和向往。
云依斐被他盯得有点儿别扭,起身看向场内,“可以了,走吧,开拍。”
下戏后,云依斐回到保姆车,电动门在她身侧缓缓关闭,一只手忽然从缝隙中钻入,电动门检测到有异物,重新打开。
云依斐惊讶地看向来人,“易浩?你还有事吗?”
易浩已经卸了妆,脸上挂着刚洗过脸的水珠,声音略显急促,“斐、斐姐……我……”
云依斐柔声道:“怎么了?慢慢说。”
易浩看了一眼车内,朱朱、赵卿卿还有司机都在,他眼神闪躲:“能不能出来说?”
云依斐下了车,跟他绕到车尾位置,易浩低头嗫嚅道:“我能不能,跟你回家?”
云依斐猝不及防:“你没地方住?”
易浩脸色涨得通红,“算、算是吧。”
没地方住可以去酒店啊!就算是学生,也不至于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吧?要不提前给一部分片酬?
等等!
不对。
云依斐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易浩,我不是那种人。”
云依斐内心震荡不已。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混到现在,已经是可以潜规则别人的人了。
“我知道。但我是那种人。”易浩羞得快要爆炸了,该说的话却没少说一个字,“斐姐,我喜欢你,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跟你在一起……直到拍完戏,就拍完戏就结束,可以吗?我也会保密的,永远不会在外面透露半个字。”
什么跟什么啊!
云依斐有点儿飘,“等会儿……你、你先回去吧。”
在易浩看来,没拒绝就是有希望。
他面上浮现一抹喜色,高高兴兴得后退一步,开朗道:“斐姐,我等你。”
云依斐懵懵地回到车上,保姆车一溜烟飞窜离去,朱朱和赵卿卿同时朝她看来。
朱朱:“什么事儿?”
“他想让我跟他做剧组夫妻。”云依斐纳闷地问:“他怎么敢的啊?我不是正在被封杀吗?”
赵卿卿悻悻道:“或许他不在意是不是被封杀,就是单纯想和你在一起。”
云依斐摸着下巴:“是这样吗?”
朱朱到不是很在意:“可以玩玩,但别让百科姐知道。”
“美得他。”云依斐往椅背上一靠,闭眼假寐:“他拍我的戏,挣我的钱,还睡我,睡完不用负责,多年之后又是一桩值得吹嘘的美谈——我做慈善啊?”
朱朱和赵卿卿:“……”
“说的对,”赵卿卿沉默片刻附和道,“多事之秋,还是避嫌吧。”
朱朱显然更了解她一些,跟赵卿卿吐槽:“拉倒吧,就是没看上人家,要是再来个湛导那样的,她才把持不住。”
赵卿卿看云依斐不置可否的样子,不禁失笑。
翌日进组,云依斐把易浩叫到角落批评了一番,断了他的念想。
易浩红着眼睛快步离开,云依斐头疼地叹气。
朱朱从外面跑进来,撞上易浩的肩膀,却顾不上道歉,踉跄两步到云依斐身边,“阿斐!”
云依斐最近的心脏受了太多惊吓,一听朱朱的预期就顿感不好,赶紧扶住她:“咋了?”
朱朱的眉心能夹死苍蝇,“绿幕大棚的负责人说让我们明天撤出去。”
云依斐:“什么?!”
绿幕大棚本来定得不是这段时间,因为云依斐两部电影被退,她先拍《冥鬼夜谈》,才提前用了绿幕。
但朱朱和负责人商量的时候,对方确认这段时间是没有安排的。朱朱这才定了70天的绿幕档期,现在才进行到20天。
这个时候把她们轰出去,那后面的戏怎么拍?
“负责人说有别人要用。”朱朱生气。
云依斐怒了:“别人用凭什么轰我们?我们定金都交了,合同也签了。”
朱朱:“负责人说,他不要尾款了,让我们明天就搬走——这不是明晃晃的针对吗!到底是谁在这样搞我们?!”
还能是谁。
云依斐闭了闭眼,“先把今天的戏拍完,你去和百科姐说,让她来协商,实在不行的话就先去拍外景。”
如果九星娱乐继续这样下去,那她能完成对赌协议才怪呢。
如今这个世道,没有背景寸步难行。
凌晨两点,《冥鬼夜谈》剧组叫来了一辆货车,带着所有道具搬离绿幕大棚。
朱朱满头是汗,给司机发了个地址,“您把道具卸到这里的地下车库,我们随后就来。”
地址是百科家的别墅,云依斐的大平层车库是公用的,没办法用来卸货,只能暂时用百科家的地方。
这还是云依斐第一次来百科家,她家是个独栋别墅,布置得很温馨,有个菜园子,架子上种着黄瓜和茄子,旁边的**尽头还有一架秋千。
云依斐却无心欣赏。
送走了卸货人员,她们才在小院里的凉亭坐下。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什么都不顺,百科去道观里求了几个手串,分发给大家,“戴着吧,转转运。”
云依斐的是个朱砂洒金的,有点儿大,待在她手上衬得手腕愈发纤细白嫩。
云依斐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破局。”
朱朱此时恨死湛于梁了,“湛导可真不是个东西,说消失就消失,怎么都联系不上。”
云依斐摇摇头:“他回来也没用,九星娱乐也不会轻易让我成功的。”
湛于梁的事只是个巧合,碰巧张苗报复她放出这样的消息,九星娱乐就添了把火。
就算没有没有封杀这档子事儿,他们也会在各种其他的偏门左道下功夫,扰得云依斐不得安宁。
“可他回来至少可以让我们有戏拍啊!总不会像现在一样一筹莫展。”朱朱托着下巴,怨气冲天。
百科突然道:“就是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我才让你隐瞒分手的消息,才让你去参加影视协会的会议。”
百科盯着云依斐,那视线里暗含着很多信息,云依斐全都接受下来。
“……”云依斐低下头,盘着手里的珠串,“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冥鬼夜谈》的拍摄暂停,云依斐获得限期不定的空档期。
她的朋友们倒是都有心帮忙,但毕竟大家还都只是被资本在手心玩弄的商品,能帮的有限。
倒是许久没联系过的何曼,主动跟云依斐说有个解密综艺可以请她来。
报酬给的是综艺里的最高一档,但在两亿面前还是显得杯水车薪,云依斐宁愿把时间用来敲杠杆。
她去探班文欣的剧组。
《裙底风光》更名为《被受害人》,五位导演同时执导,领头的正是北极兔导演。
前世,《裙底风光》展现的多是女性惊惧时的破碎美感。
而如今,《被受害人》变成了展现男性加害者的狰狞可怖。
剧本里直白香艳的画面被转换成隐晦的镜头语言,让人在东方神秘美感的画面中,感受到冰锥扎入心脏的冷意。
不愧是圈中
编剧改编的集大成之作。
这样耗费财力物力人力的资源,也只有文欣这样的咖位和家世才能配得上了。
文欣一场戏结束,拢紧外套,漫不经心地走到云依斐旁边坐下,“想看看被你拒绝的剧本被我拍成什么样?”
文欣对待云依斐依旧是以前那副傲娇的样子,“很明显,我拍得很好,羡慕吧。”
当然羡慕,但云依斐也知道羡慕不来。
她温和一笑,以柔克刚:“你头上的伤怎么样?还会不会痛?”
文欣果然一噎,“还、还行吧,不疼了。”
云依斐看向她的头发:“竟然不是假发,我以为你手术的时候被剃成秃子了。”
文欣:“接的真发。”
云依斐长长地“哦”了一声,“我之前也有个朋友接了真发,后来她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里有个女人——”
“云依斐!闭嘴!”文欣脸红脖子粗地呵斥。
云依斐哈哈大笑。
文欣抱着手臂,“再吓唬我,我就把你的头发剪下来接上。”
“可以啊!”云依斐把自己柔顺的长发顺到身前。
文欣皱眉:“真的假的?”
“真的啊。”云依斐对头发比了个刀切的动作,“有剪刀现在都能给你。”
文欣撇撇嘴:“拉倒吧,我还不想要呢。”
云依斐笑了下。
文欣:“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儿就说,别叽叽歪歪的了。”
“嗯……”云依斐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你弟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文欣蹭地站起身,“哈?”
云依斐缩了缩肩膀,仰头看她:“怎么了?”
“你喜欢我弟?”
算不上喜欢。
但……
云依斐想起闻时穆别扭的小表情。
算不上喜欢,但好感总归是有的。
不然早在百科暗示她的时候,她就一口回绝了。
云依斐对自己的要求一直是:可以借势,但不能只为借势。
换句话说,她就是既要又要。
既要男人能帮上她的忙,又要男人有姿色让她赏心悦目,提供闲暇时感情方面的消遣。
云依斐的沉默直接让文欣确定自己的猜想,一副见鬼了的样子,转着圈地从四面八方观察云依斐。
文欣看了眼片场,回头道:“我今天晚上是通宵的戏,你先回去,在周边玩一玩或者睡觉,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咱俩细谈。”
云依斐有求于人,等多久都愿意,于是先回了酒店,打算跟百科商量商量。
刚进酒店走廊,远远地看见她房间门口立着个人影。
是个男人,身材矮小,铅球似的圆圆脑袋。
云依斐脚步缓缓停住,那人转过头来,厚嘴唇,眯缝眼,她绝对不认识。
男人的脸上却在看见云依斐的刹那爆发出灿烂的笑,朝着云依斐猛冲过来:“阿斐!我终于找到你了!”
云依斐内心骇然,不断后退,惊声尖叫:“别过来!停下!”
男人乖乖停住,委屈地嘟起嘴唇:“阿斐,我跨越了半个华国来找你,就为了帮你一把,你怎么能这样……”
云依斐大声道:“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我认识你啊,我跟你很熟啊!”男人朝她逼近几步,殷切地说:“阿斐,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知道你遇到麻烦了,我会帮你的!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倾家荡产也会帮你的!”
他的声音吸引酒店其他客人,走廊两侧的房间陆陆续续打开了门,有男有女,皆朝着云依斐看来。
“啊!云依斐!”
“是云依斐啊我靠!”
“拍照拍照!”
“录像啊等什么呢!”
云依斐这次出门给朱朱和赵卿卿放了假,这会连个帮她挡脸的人都没有,她只能不断后退,直到被逼到电梯口。
“不准拍!你们不准拍!”圆脑袋男人两眼猩红,崩溃地喊,“她是我的!你们全都不准拍!”
一边说,他一边朝着云依斐爆冲。
眼见着他冲到云依斐面前,气流卷动,云依斐耳边碎发飞动,她神色陡然一凛,在即将被摸到之时迅速侧身。
男人像一只扑空的斗牛,臃肿的身影扑到她身后,反云依斐立刻反手剪过男人手臂,将他控制住。
吃瓜群众寂静一瞬,两秒后不约而同发出惊呼,有女生当即喊出来:“帅啊阿斐!!”
酒店的人姗姗来迟,围在云依斐身边,连声道歉:“云小姐,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工作人员看着云依斐钳制男人的动作,怕自己没法像她一样控制男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云小姐,要不您先放了他?”
胖男人不长记性:“阿斐!我是爱你的啊!湛于梁封杀你,我一定帮你报仇!你就跟我在一起吧!”
云依斐冷呵了声,手上力松开,同时一脚蹬在胖男人屁股上,男人向前趔趄几步,在酒店地地毯上摔了个狗吃屎。
酒店的人立刻上前分隔两人。
云依斐收敛了神色,对工作人员道:“麻烦帮我报警,为了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再给我换个房间。”
“当然当然,这件事是酒店的失误,云小姐这边请。”
云依斐扫了眼人群,硬邦邦地道:“还请大家不要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谢谢。”
她其实想笑一下,可实在笑不出来。
云依斐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另一套房间,不是她定的那种套房,而是离酒店办公室最近的一间标间。
“对面就是我们办公的地方,有什么事都很安全。”工作人员解释道,“实在抱歉,今天的房费给您免了,再送您两个月的免费入住可以吗?”
酒店人员的心情很忐忑,很怕云依斐说什么不用,再跑去粉丝那边告状。
如果云依斐粉丝要是知道了,冲到酒店官微,肯定会造成影响。
云依斐萎靡道:“可以。我想先进去休息了。”
“您进,您请进!”
云依斐进了房间,摊在床上歇了一会儿,即将睡着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走动,立刻窜起来,跑到猫眼去看。
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在帮她守门。
云依斐1回 遇到私生饭,心脏一直吊着,整个人充满了不安全感。
来电铃声陡然响起,轻缓的音乐伴随着震动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
云依斐掏出手机,意料之中,是百科。
百科惊声尖叫:“你遇到私生饭了?!!”
云依斐把手机拿远了点,“对,但已经没事了。”
“你是没事了,网上快炸了!”
云依斐委屈:“炸了不对吗?要是没水花咱们才该哭吧。”
百科那边喘了口粗气,“你没事就好,赵卿卿老家离你那挺近的,我让她过去。”
云依斐:“好。”
挂了百科的电话,房门被敲响,酒店人员道:“云小姐,警察来了,要您配合一下做笔录。”
“好。”云依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打开房门放人进来。
笔录也就十几分钟,送走警官,云依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手机。
第92章 知道这些会被追杀的
无数平台的热搜榜被云依斐和湛于梁的名字染得血红,吃瓜群众中间掺和着两人的粉丝和黑子,场面一片混乱。
【恭喜分手!湛导终于摆脱了吸血怪!】
【是云依斐利用完人家就甩了吧!】
【真的吗,真的被封杀了吗?怪不得最近都不发进组的早安图了】
【云依斐这种人就该被封杀啊,靠男人上位,带坏社会风气】
【别逗了,湛于梁是什么好人吗?还不是图人家年轻貌美!】
【分手就封杀,湛于梁也够恶心的。】
【湛于梁给过阿斐什么啊?玫瑰杀手是云依斐自己争取的吧,后面的资源关湛于梁屁事啊,他就在吃醋公开的时候给了个大饼而已。】
【楼上多少钱一条,带带我】
【趁乱舔一口姐姐的颜,斯哈斯哈~】
【没人关注云依斐身手吗好酷】
【说云依斐靠男人的一定是男的吧,有种你们别靠家里买房,别把老婆的嫁妆据为己有,别靠老婆生孩子!】
【就是,你们男的靠人从来不说,我们女的做点事业就必须无依无靠了是吗?】
【圈内人,好像是云依斐甩了湛于梁,湛于梁自闭跑国外去了。】
【所以湛于梁因爱生恨,封杀云依斐?】
【云依斐对上一任也是用完就扔的】
【阿斐我知道你在看!你在云朵眼里就是最好的!】
【斐姐,不要因为别人的言论怀疑自己,你没有任何错呀】
三个小时后,赵卿卿赶到酒店,在酒店人员确认过后带进了云依斐的房间。
赵卿卿一进门就抱住了她,“阿斐姐,你没事吧?”
云依斐笑着推开她,“我能有什么事,你没看到我那英姿飒爽的样子吗?”
赵卿卿握着她的肩膀让她转了一圈,“没受伤吧?”
“没有啦,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赵卿卿不信,捧着云依斐的脸仔细观察。
她眉眼舒展,眼底是淡淡的笑意,卧蚕鼓起来,唇角也上
扬,就连身体肌肉都是松弛的,确实看起来没事。
但就是因为这样,赵卿卿更心疼了,再次抱住了她,在她背后安抚,“阿斐姐,你可以脆弱,这又不是缺点。”
云依斐心脏发紧,片刻,她脊背缓缓弓起,将额头抵在赵卿卿的肩膀。
赵卿卿感到那块布料慢慢变得冰凉濡湿。
她无声地叹息,摸摸云依斐的头,“对嘛,该哭的时候就要哭一下。”
云依斐红着眼睛抬头,“卿卿,你真好,贴心又有安全感,你要是男的,我都想嫁给你了。”
赵卿卿看她眼底清明,那股装模作样的笑意没了,终于放心,“算了阿斐姐,我也想嫁人的。”
云依斐小拳拳捶了她一下。
百科又打了视频电话进来,看见赵卿卿已经到了,云依斐也面色如常,“暂时先别上网了,我怀疑九星那边下场了,现在言论一边倒,都在骂你。”
云依斐涌起烦躁:“真是不要脸,一点儿合约精神都没有。”
“我看挺好,他们不守规矩,我们也不用守,”百科道,“就是这段时间要委屈一下你,负面评价很多,你尽量少上网吧。”
“知道了。”
百科那边的画面突然卡了下,她皱眉,低低骂了句。
云依斐问:“怎么了?”
百科:“最近很多人来找我,想要给你撑腰。”
赵卿卿激动:“那不是挺好的吗?”
云依斐嘲讽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给我撑腰,必有所求。”
“都是想包你的。”百科的声音很平静。
云依斐坐在床边,想象自己被油腻男抱在怀里到处展示的样子,打了个冷颤:“士可杀不可辱。”
除非帅得不思蜀。
如果被油腻男包了,后半辈子社死,那跟给九星娱乐打工三十年有什么区别,都是生不如死罢了。
百科轻笑了一下,“就知道,你要是能接受,早在赵国维那时候就同意了。”
*
闻家爸爸姓卢,是个赘婿。
闻家从政,卢爸爸经商,入赘后发展的越来越好,逐渐朝着根正苗红的民族企业发展。
闻妈妈是她那一辈的独生女,招了赘婿后,被逼着生儿子,好继续在高层深入。
所以,闻时穆上面有三个姐姐。
光这一句话,足以想象闻时穆在闻家的重要程度。
不同于湛于梁的猜测,闻时穆是因为不受家族宠爱才被逼出来经商,反而是因为他太受家人们的宠爱,才任他出来胡闹。
但闻时穆小时候身体不好,接长不短就生病,实在受不了当兵的苦,再加上他自己志不在此,全家人只好让他想做什么做什么。
当然,能给的帮助是少不了的,父亲那边尽全力帮助,集团也提前分一部分出来直接给了闻时穆打理。
闻家如今的当家人是闻时穆的大姐,二姐和文欣是双胞胎,也去从军了。
一开始只有文欣是三姐妹中的反骨仔,跑出来当明星。
后来闻时穆也飞出来了,自认为自己和文欣在笼子外“相依为命”,也因此对文欣比对待其他姐姐都上心一些。
说到这,云依斐叫了停,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文欣姐,你这算不算家族辛秘,我知道以后不会有人来追杀我吧?”
她和赵卿卿一大早就来了片场,剧组的通宵戏还没拍完,文欣熬了一夜,却仍然精神抖擞地跟云依斐抖落家里事。
“追杀……”文欣睨着她,缓缓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那就要看你识不识相了。”
云依斐举手投降:“我一个字儿都不会说出去的。”
文欣继续道:“闻时穆在外面混得不错,家里人也都挺有面子,越来越支持他,但如果你想跟他在一起,恐怕要多考虑一些。”
云依斐瑟瑟发抖:“果然还是会被杀吗?”
“不至于。”文欣的笑容很邪恶,“顶多被逼着多生几个孩子吧,就像我妈那样。”
“……跟被杀也差不多。”云依斐不排斥生小孩,但很排斥被逼着生小孩。
“差多了好嘛,我妈现在生活可比我滋润多了。”文欣哼了声。
云依斐想要染指闻时穆的心情被浇灭了。
看来她得想办法在建立一些别的关系……要是闻时穆也愿意包她就好了,闻时穆这样干干净净又势力非凡的小少年,简直是金主的最佳人选。
可惜闻时穆看起来不像会是包养小明星的人。
不能谈恋爱,也不能包养,谈友情的的话两人感情没到那份上,那就只能谈利益套近乎了。
“他还没谈过恋爱呢。”文欣嘿嘿笑道,一看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真想见识见识。”
云依斐汗颜,不搭茬:“闻总有什么喜好吗?”
“就小男孩喜欢玩得那些玩意儿呗。”
篮球?音乐?总不能是变形金刚吧。
文欣鄙夷:“车啊表啊的,从小就这样,没点儿长进。”
“……”
文欣掐住她的脸:“你抽抽啥?”
云依斐:“没。”
到底是谁会觉得车啊表啊的是玩具啊!
文欣看了眼时间,拉着她起身,“下班!走,去吃火锅。”
云依斐被拉着向前走,赵卿卿跟在她身后,“哪有大早上吃火锅的啊!”
“我家就在早上吃火锅。”
蒸汽袅袅上升,对面的脸变得模糊,云依斐的脊背挺直,脸上的微笑极为僵硬。
闻时穆下了一筷子肉,扫她一眼:“现在怕我,是不是晚了点?”
“我没怕啊。”云依斐把他的肉捞过自己碗里,“你怎么在这?”
而且闻时穆一来,文欣拉着赵卿卿找借口开溜,留两人面面相觑。
闻时穆道:“昨天中午我姐就让我过来了。”
云依斐:“……”
昨天,她刚到。
所以她刚跟文欣透露一点口风,文欣当即就一通电话,把闻时穆横跨三个省叫到了跟前。
然后闻时穆一到,她就把云依斐骗到火锅店,自己溜走。
真是可怕的行动力,怪不得她是第一个飞出笼子的呢。
“大老远叫我过来,自己却跑没影,呵,”闻时穆冷笑,“惯她臭毛病。”
云依斐拿饮料给闻时穆满上,讨好地笑笑:“闻总,宣传片准备得怎么样了?”
“等水榭建好就可以拍了,你档期空出来了吗?”
云依斐心脏仿佛被扎了一刀,“我档期空的没地方用。”
闻时穆不怎么上微博,不知道云依斐被抢了戏,更不知道云依斐正在被封杀。
云依斐可怜巴巴地卖惨:“明年二月对赌协议就结束了,我还差两个亿没完成,现在所有的戏又都被停了……”
闻时穆抬眼,很冷酷:“宣传片可给不了你两个亿。”
“我知道。”云依斐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其实只要闻总一句话,我就能恢复工作。”
闻时穆放下筷子,注视着云依斐,“……”
云依斐坦然地看回去。
“……然后呢?”闻时穆忍不住开口,“我白给你干活?”
云依斐泄气,就知道糊弄不过去,“对赌协议后,我把到手的股份分你一半行吗?”
闻时穆沉吟:“白给?”
假如对赌协议能顺利结束,云依斐就可以用五个亿买九星娱乐30%的股份。
不算被百科分走的10%,她至少还需要3.2亿的现金流。
如果白给闻时穆一半,相当于她用1.6亿来买通他。
相比卖身三十年,这笔买卖很划算。
但问题是,她现在手里还没有三个亿。
把房子抵押出去,再跟罗世华借一些,或许曾老师那边也可以借一点……
包间的门猛地向内推开,冲散屋内的蒸汽,云依斐清晰地看见闻时穆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臭小子!给我过来!”
文欣不知在门外偷听了多久,只探进来半个身子,下手却毫不留情。
闻时穆拧着五官“嘶”了一声,眼神瞥到震惊的云依斐,立刻恢复平静,优雅起身,用纸巾擦了擦嘴,“云小姐,慢用。”
云依斐微笑着点点头。
好嘛,涉及到生意,连称呼都变了,他以前可是叫她大名的。
闻时穆被文欣叫到墙角,劈头盖脸挨了顿骂:“你掉钱眼里了是不是,跟谁都钱钱钱钱?!人家云依斐那么漂亮,哪里委屈你了?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你还要从人家兜里掏点儿出来?你还要不要脸呐?!”
闻时穆惊在原地,瞳孔骤缩。
“姐,别随便开玩笑。”闻时穆喉结上下滚了滚,“她怎么可能喜、喜欢我。”
文欣没好气:“不然呢?她可是专门飞过来找我,问你有什么喜好。”
“可……她不是刚和那个导演分手吗?”闻时穆焦躁的原地走了两步,吃火锅都严丝合缝的领口此时被他几下扯开。
“分了你才有机会啊,不然你还想当三儿啊。”文欣白他一眼,“我警告你,云依斐对你用情颇深,你可别让她伤心,就算拒绝——”
闻时穆肩膀又挨了一巴掌,“你凭什么拒绝啊,她那么好看。”
文欣能猜到云依斐对闻时穆的心思不纯。
但管他呢,闻时穆这小子母胎solo二十三年,怎么着也该尝尝爱情的苦。
而且看云依斐一个两个前男友对她念念不忘,湛于梁甚至跑沙漠治情伤去了,就知道她很会谈恋爱,做闻时穆的导师再合适不过。
再说……闻时穆也不一定对她没心思。
文欣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明面上对闻时穆耳提面命:“警告你,你为了云依斐去车展的事我可知道,别让我有机会抖落出来。”
闻时穆脖子瞬间红色,血色火速向上蔓延,嗓音却忽然压低,冷得不行:“谁为了她去了,我为了‘天娇’去。”
文欣扯扯嘴角:“随你,赶紧回去。不许搞砸!我回去睡觉了,为了你这点破事累死。”
闻时穆被重新推进包间。
而此时云依斐已经想好要跟谁借钱了,“我可以答应免费,但——”
“不用。”火锅表面咕嘟嘟冒泡,水泡炸开,让水面平静不得,亦如闻时穆现在的心情,“可以、再谈。”
云依斐满脸问号,这还能讲价?
闻时穆不动声色吐出口气,清冷道:“说说你的想法吧。”
云依斐欲哭无泪,她能有什么想法啊,她真的没有比九星股份更拿得出手的筹码了。
她像是在课堂上被抽到回答问题的同学,脑袋都要转冒烟了,好不容易挤出个答案,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对:
“我……可以帮你看看投资项目,你看我挑的剧本就知道,其实我挺有前瞻性的。”
虽然她前世对商业不怎么感兴趣,但作为互联网吃瓜群众,一些边边角角的投资信息对现在也够用了。
比如未来发展很好的国潮品牌、电子厂、社交平台、短剧、新崛起的新能源车企之类,只要有钱投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闻时穆先迷惑了一阵,旋即明白了。
文欣说得果然没错,云依斐果真喜欢他——她在证明她对他有用,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闻时穆别扭了下,“你和那导演分手多久了?”
这关湛于梁什么事?
云依斐迟疑着道:“两个月吧。”
两个月就来找他,那看来也没多喜欢那个导演。
闻时穆腹诽着,忽然想到什么。
该不会……她在和湛于梁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喜欢自己了吧?
或者……他们就是因为自己才分手的?
闻时穆被自己的猜测惊呆了,看向云依斐,试探道:“你和他……为什么分手?”
云依斐总不能说她是分手惯犯,干巴巴道:“没有为什么,感情淡了,就分了呗。”
闻时穆:“……”
不方便告诉他,极可能真是因为他。
既然他有责任,其实让云依斐得偿所愿也没什么不行……
闻时穆默不作声地挺了挺后背,实在觉得热,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
可恶!云依斐应该自己说明白才对,还要他费脑子主动开口在一起!
闻时穆回忆了下他的朋友们是怎么和女孩在一起的,有样学样:“以后你跟着我,好处好不了你的。”
“啊?”云依斐蒙了一瞬,“跟你?”
闻时穆喉咙发紧:“你觉得委屈?”
“没没没!”云依斐陡然抓住了裤子。
不是!什么叫跟他啊?!这么暧昧的词汇?该不会是她想得那个意思吧?
“我跟你睡……”云依斐指向自己,再指了指他,最后再指回自己,“你罩着我?!”
闻时穆正要喝饮料,被她直白的话吓得呛了一大口液体,侧过身疯狂咳嗽。
云依斐一惊,忙换到他旁边的座位,帮他拍背:“闻总!你没事吧!”
闻时穆的咳嗽声渐渐弱下来,却还弓腰斜对着地面,鼻腔里钻进云依斐靠近时带来的轻柔花香。
他面色涨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当然……会罩着你的。”
云依斐鼓动的心跳难以平静。
很好,真的很好。
闻时穆竟然愿意跟她达成包养关系,这实在让云依斐惊喜。
能占了闻时穆的庇护,能花他的钱,还能睡他的人,最重要的是不用负责!
简直再好不过了!
闻时穆抬头,不敢看云依斐的眼睛,转而盯着她的耳饰,“但是,要暂时保密。”
云依斐忙不迭点头:“当然。”
让女朋友跟他进行地下情,闻时穆有些难以启齿:“我不是要你一直不见光的意思,就是,暂时。”
一旦关系曝光,闻家人肯定会来插手他们之间的感情,所以在他打点好一切前,云依斐待在暗处更安全。
云依斐倒是很理解,闻家这种根正苗红的家族,包养小明星肯定是见不得人的,她愿意配合。
第93章 工作范围但教学
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真是大大出乎了云依斐的意料。
两人都没心思吃饭了。
云依斐在闻时穆身边坐定,心思转啊转的——被包养应该做什么?用不用签合同啊?法律保护这种关系吗?不太记得了……不对,应该跟百科说一声,她什么都知道……
闻时穆见她没动静,朝她斜过去一眼,缓缓扬起嘴角。
跟他在一起就那么开心?
都高兴傻了。
闻时穆视线下移,落到云依斐握着衣角的手上……算了,他是男人,应该主动。
闻时穆的手掌覆在云依斐手背,裹住,带着云依斐站起来,“走吧。”
“啊?……哦。”云依斐盯着两人相握的手。
闻时穆的手很修长,力气也很大,但触感竟然是软乎乎的,神奇。
两人走到一辆亮银灰色的宝马前,闻时穆给她打开车门,手掌挡住容易磕到头的地方,送她进去。
没想到京圈太子爷包小蜜也这么温柔,云依斐挺惊喜,“你在哪个城市都有车吗?”
闻时穆跟在她身后进来,“有住处的地方就有车。”
云依斐:“哇,这城市也不是很发达啊,你竟然有房产。”
“不过这里的还没来得及收拾,我住酒店。”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燎到他了,领口露出的皮肤蔓延上血色。
云依斐被勾起点儿坏心眼,揶揄地看着他,“那……我去跟你住?”
闻时穆撑着手肘看向窗外,“……”
“行还是不行?”云依斐靠近他。
闻时穆背
着她闷声:“随你。”
纯,真是太纯了!
云依斐笑眯了眼睛,要不是顾忌着太子爷的面子,她真的很想哈哈大笑。
宝马汇入车流,车内很安静。
云依斐前一天晚上没睡好,这会儿一切都安定下来,不由得发困,连打了几个哈切,泪眼朦胧。
闻时穆递过来一张手帕,香喷喷的。
云依斐接过来,“也没见过你自己用,总带着干嘛?”
“……装饰。”
装逼还差不多。
云依斐用手帕小心翼翼擦擦眼睛,拿下来发现手帕上蹭了一道黑,是她的眼线。
“脏了。”云依斐把手帕递到闻时穆眼前,指着那道黑色的污渍,“怎么办?”
闻时穆抓过手帕塞兜里,手就再没出来,又看向窗外:“没关系。”
云依斐此时此刻开始懂文欣了。
怪不得她想看闻时穆谈恋爱的样子,这还没谈,已经这么可爱了,要真谈上……
云依斐不小心露出一声窃笑。
闻时穆立刻转过头来,怒视她:“笑什么?”
“没什么。”云依斐抿住嘴,指着窗外,“不是说跟你回去,怎么把我送回来了?”
外面正是她下榻的酒店。
闻时穆下车,“我也住这。”
他到云依斐那侧,为她打开车门,伸出手请她。
云依斐心里快笑开花了,将手搭上他的。
才进门,酒店的工作人员朝云依斐跑过来,云依斐下意识松开闻时穆的手,和他分开一段距离。
工作人员走进,先是对闻时穆点点头,而后看向云依斐,语气颇为暧昧:“云小姐,有人找你哦。”
云依斐皱眉:“谁?”
工作人员神秘地笑笑,“去看了就知道了,在16层会议室。”
云依斐和闻时穆进了电梯,想要重新牵他,一捞却捞了个空。
他把手环在胸口,很明显气不顺。
云依斐堵到他跟前,仰头望着他,笑着道:“不是你说的要保密。”
闻时穆侧开脸。
云依斐直接上手,把他手臂拆开,强行牵住:“这样好嘛?”
闻时穆从鼻腔里傲慢地溢出一声“嗯”,犹豫了一下,转而把相握的手势变成了十指相扣。
“叮~”的一声,16层到了,电梯门打开,一道高大的影子投射到云依斐背上。
云依斐转过身,看清来者,笑容戛然而止。
何向野愣住,眼神怔怔地望着云依斐的脸,而后游移到她和闻时穆十指紧扣的手上。
云依斐万万没想到在这能看见他,内心巨震,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手上的触觉被很大的力道箍紧,她恍然回神,看向闻时穆。
闻时穆不认识何向野,但从云依斐见到他的反应来看,他们两个绝对不是简单的关系。
何向野勉强调动肌肉,笑了下,“阿斐,我、我来找你。”
这个笑难看又惨淡,云依斐叹了声气。
她牵着闻时穆走出电梯,何向野失魂落魄地跟着两人。
会议室围了一圈真皮沙发,云依斐随便找了个双人位坐,把闻时穆安置在自己身边。
“最近怎么样?”
何向野剪了寸头,即便低着头,也没有头发能帮忙遮掩住他的表情了,“在国外上学,还、还不错。”
云依斐惊喜道:“那很好呀!学飞行吗?”
“嗯。”提起喜欢的东西,何向野的眉眼舒展了一些,“上次跟你谈过,我就跟我妈坦白了。我虽然喜欢演戏,但不喜欢娱乐圈的生活,她接受,放我出国。”
云依斐感兴趣地问:“你学的什么飞机?以后做什么?”
“客机。以后……可能回来当机长吧,到时候你可能还会坐上我开的飞机呢。”何向野朝她笑了笑。
云依斐为他鼓掌,“真好,能看出来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喜欢,但要是有……”何向野不自觉看向闻时穆,顿了顿,还是选择把话说完,“但要是有你在身边,我更喜欢。”
云依斐尴尬的笑了笑,“别开玩笑了。”
何向野舒展了下身体,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是啊,这话看起来只能算是玩笑了。”
云依斐忙转移话题,“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的。”何向野从兜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是我之前拍戏攒下的钱,我妈说你对赌协议可能完不成了,又不接她给你的综艺。这些钱要是能用上你就先用,少得话我还能再给你找一些。”
云依斐盯着桌面上的银行卡,忽然鼻子有点酸。
锦上添花易得,雪中送炭难寻。
能在低谷期伸出援手的人,无论是男朋友还是朋友,都是很难得的。
何向野果然是个好男人,她没看错他。
闻时穆忽然出声,“你不认识我?”
何向野脸色冷硬起来,抬起眼皮,“当然认识,闻总。”
闻时穆翘了翘嘴角,“那你应该也知道,有我在,阿斐不会受人欺负。”
何向野漠然:“这是我愿意为阿斐做的,跟你没关系。”
闻时穆轻蔑冷笑:“她现在是我——”
“不用!”云依斐及时斜过身,半个脑袋挡在闻时穆眼前,她可不想到处宣扬自己被包养。
“何向野,心意我领了,你把钱拿回去吧,问题我能解决。你好好上学,我等着做你的客机。”
闻时穆的视野完全被她占据,鼻尖处飘来她头发上的香味,不由得心神恍惚一瞬。
何向野被两人之间的亲昵刺痛眼睛,垂下眼睫,对云依斐说:“嗯,听你的。那我就先走了,你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云依斐起身送他,“当然,多谢你。”
云依斐将何向野送到电梯内,目送电梯下行,怔怔地对着电梯门发了会儿呆,然后回到会议室找闻时穆。
闻大少爷还坐在原来的地方,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胸,盯着她走进。
云依斐心虚,“他就是比较仗义,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闻时穆哼了一声。
半晌,他低声道:“我家有私人飞机,你要是喜欢,我学一学怎么开也可以,不用去坐他的。”
云依斐失笑,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
闻时穆没有挣扎,却也不看她:“干嘛?”
云依斐视线在他脸上巡了一圈,在嘴唇上顿了顿,末了还是将吻落在他的额头。
被包养的一方应该主动安抚金主,是吧?
闻时穆身体一僵,维持着骄傲体态的胳膊腿放下来,抿唇,“这是做什么?”
云依斐状似思索,“就是觉得你现在很需要一个亲亲。”
闻时穆站起来,“不需要。”
他快步略过云依斐,朝着会议室外走去,“累了,回去睡觉。”
云依斐追在他身后,“睡觉?怎么睡?纯睡?还是运动睡?”
闻时穆耳朵烧起来,咬牙切齿,“我、不、知、道!”
云依斐抱住他的手臂:“不知道好啊,我教你啊,我很会的。”
闻时穆猛地停住,捏紧拳头,对云依斐哑着嗓子无能狂怒:“你、不、准、会!”
云依斐大笑:“不会就不会,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嘛。”
闻时穆扭头就走,不再理她。
云依斐一直追到他门口,刚要跟着进去,吃了一记摔门:“回自己房间。”
云依斐摸摸鼻子,心情却无比舒畅。
次日,云依斐跟闻时穆一起回京市,刚下飞机,百科的保姆车来接她和赵卿卿。
云依斐跟闻时穆说了声再见,朝百科跑过去。
百科疯狂对她使眼色。
云依斐脚步渐渐慢下来,回头一看,闻时穆脸色臭得要死。
云依斐便折返回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下。
闻时穆的脸色好了点,抓住她的手腕,“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云依斐:“百科说要进组,大概三个多月吧,结束刚好可以回月儿寨拍宣传片。”
闻时穆:“……”
“工作中也可以见面的。”云依斐在他手心挠了挠,“你想见我就随时叫我,好不好?”
她很有当地下情人的自
觉,已经做好金主随叫随到的准备。
闻时穆却没有多少当金主的自觉,只讨了个脸颊吻就满足,“你不方便,我可以去找你。”
云依斐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垫脚又亲了一下,“好,我等你。”
闻时穆鼻尖又钻进云依斐头发的香味,喉头滚了滚,“那,再见。”
“再见。”
云依斐回到保姆车,手探出窗外对闻时穆挥手。
闻时穆默默看着她,直到保姆车完全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的助理上前:“闻总,咱们也走?”
闻时穆收回视线,毫无预兆,“你结婚了吧?”
助理:“是的闻总,需要我教您如何谈恋爱吗?”
闻时穆迈开大步,“说说吧。”
“首先要大方,其次要可靠……”
云依斐在车内座椅里一瘫,“百科姐~~”
百科笑了笑:“下手真快啊。”
“主要是文欣姐太能助攻了。”云依斐坐起来,看向百科,“怎么当人小蜜啊,我还没当过呢。”
“哄着他呗,你刚才做的就挺好。”百科也心情大好,前些天连日的阴霾一扫而光。
“闻总真够可以的,你们昨天中午搞一起,晚上就把之前踢你的电影给搅黄了,《地下墓穴》过审,《人鱼之海》档期提前,之前被拦下的本子都重新递回来了。”
云依斐很意外:“昨天一下午,他做了这么多事?”
她还以为他在房间里睡觉。
百科嘿嘿笑起来,“是呀,还有个之前文欣代言的顶级高奢代言找过来了,说和文欣的合约快到期了,下一季度想签你。”
云依斐:“这算不算抢文欣的资源?”
“这怎么能算,文欣要是不愿意肯定会跟闻时穆闹的啊。”百科若有所思,“文欣最近好几个代言都没续约,是不是要淡圈了?”
“不知道。”
至少前世文欣是没有淡圈的。但今生云依斐横空出世,在娱乐圈乱搅一通,很多事情都跟前世不一样了。
大事年表里面有两个扑街剧,这辈子没云依斐的介入,却还是换了演员,反而播得还不错。
在娱乐圈,云依斐已经不能照以前一样完全按照大事年表来行事了。
赵卿卿问:“那我们接下来什么行程?”
百科:“先去把顶奢的代言拍了,后面进组,我让人把电影剧本发给你。”
生活与工作终于回到正轨,距离对赌协议结束只剩九个月。
九个月要挣两亿。
顶奢代言能回回血,要进组的电影已经不可能在协议期限内上映了,如果按片酬签约,可以多拿不少钱。
宣传片,就按照闻时穆能给她的最高额度来算。
三份收入加起来,云依斐估摸着还得差个几千万。
三天后,云依斐进组。
她在片场的折叠椅上躺着,身上衣服是由各种破烂布条缝制而成,脸上被画了脏兮兮的妆,面色愁苦,活脱脱一个古代小乞丐。
正在拍的电影叫《丐世女侠》,讲的是宋代时期皇帝身边的女统领装扮成乞丐,在民间为皇帝查案,被百姓们奉为女侠的故事。
云依斐其实觉得自己不太贴这个角色,她的美丽太突出了,即便是画了丑妆脏妆,也能让人一眼惊艳。
这样的乞丐不被卖到青楼才怪,怎么可能满大街溜达查案。
但不符合也没办法,女主的人设还是不错的,而且为了钱,她不拍也得拍。
头顶遮过一片阴影,朱朱笑嘻嘻地撑伞给她防晒,“生活不易,小云叹气~”
云依斐笑不出来,“你怎么来了,卿卿呢?”
“百科姐说今晚要见几个投资人,她去给你拿品牌方的衣服了。”
“《冥鬼》那边怎么样?”
“暂停让大家去做别的了,等你档期。”朱朱帮她抚平眉心,声音越发温柔,“最近有很多圈里人找过来,希望在剧里客串,你怎么想?”
“我被封杀时问候过的,想来就来,其他人推掉。”
“我和百科姐也是这么说的。”朱朱说,“但是百科姐说不能光看跟你的私人关系,还要看艺人的背景实力。”
云依斐百无聊赖,“那就听百科姐的。”
朱朱拍拍她的脸,“你怎么了,这么没精神。”
云依斐信口开河,“想男人了吧。”
尤其想闻时穆,想他能不能帮她填了几千万的空。
朱朱切了一声,“那你找他啊!”
“他很忙,全国到处跑。”云依斐面色别扭,“他是我金主诶,应该是我随叫随到,哪有我主动打扰人家生活的。”
朱朱蹲在她身边,“好像是,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云依斐望着头顶的蓝天,叹息:“愁啊!”
朱朱附和:“愁啊!!”
拍摄进行到一个半月,闻时穆终于联系了她,说他会来探班。
当天,云依斐把自己拾掇干净,买了氛围感花束,把酒店房间布置了下,房间里喷了馥郁迷情的香水,只留了一盏床头灯,静候金主大大到来。
闻时穆是直接从南岛赶过来的,他在南岛盘了一块地,打算开发点儿游乐项目,一忙就忙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云依斐一个消息都没给他发。
闻时穆气得心口疼。
问过助理才知道,云依斐可能也在等他主动,于是他忙完手中的事情就赶紧过来了。
闻时穆站到房间门口,助理刚要帮他敲门,却被他一把拦下。
他转过身,对着酒店反光的墙壁整理了领带,“会不会太正式了?”
助理摸着下巴,“是有点。要不把领带摘了?”
闻时穆把领带摘了,衬衫最上面的领口解开,盯着自己的倒影,“会不会有点……风流?”
“不会,刚好。”助理笑了笑,“要我说再解开一颗才好呢,您这一个月紧急加练的好身材不能白练啊。”
闻时穆把领带扔到他脸上,“我加练是因为上次体检报告体脂高了……才不是因为她。”
助理收好领带,嘴角压抑着笑意。
闻时穆敲门前还是把第二颗扣子解开了。
房间们向内打开,入眼是一片昏暗,楼道的灯光倾泄进去,照亮一片凝脂白玉般的肌肤,还有圆润小巧的肩头……
闻时穆猛地上前一步,整个人将云依斐覆盖,嗓音紧绷,“董、董助,你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了。”
助理莫名其妙,同时很欣慰,看来他的少爷该主动的时候不虚嘛,那他就放心了。
“是,闻总。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您有事随时叫我。”
闻时穆嗯了声,搂着云依斐像屋内挤了两步,砰地关上门。
胸口突然碰触到一片软嫩嫩的濡湿感,闻时穆震惊低头,“你在干什么?!”
云依斐抬头,娇娇地笑起来,“亲你啊,还能干嘛。”
她低头,戳戳亲到的地方,“哇,红了诶,你脸红竟然是从胸口开始的。”
闻时穆推开她,别开眼神,片刻又挪了回去,“怎么穿成这样?”
云依斐今天穿了纯白蕾丝边的抹胸小吊带,长度到大腿根,一头乌黑柔顺蓬松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肩膀上,让胸口的肌肤若隐若现。
云依斐转了个圈:“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闻时穆抿了下唇,“又没说不喜欢。”
他脱了外套挂起来,将白衬衫的袖口卷起,换上拖鞋进了房间内部。
云依斐小步跟着他,“你能呆多久?”
“两天。”闻时穆有点纠结坐在床上还是坐旁边的椅子上。
坐床上云依斐会不会觉得他在暗示什么?
虽然他确实有点想……
不不不,他才不是那种满脑子下半身的愚蠢男人。
云依斐一把将他按在床边,一颗一颗解开他的纽扣,两眼发亮:“欧呦,身材不错嘛。”
闻时穆:“……”
闻时穆一把抓住她的手,“是要……做吗?”
云依斐脸色变得严肃,“你不想?”
闻时穆实在说不出“不想”这两个字。
虽然他和云依斐在一起之前,确实对她关注了一段时间,但实际上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们好像……不太熟的。
可他们确实又是情侣……
闻时穆侧过脸,血管里的液体在云依斐毫不遮掩的注视下,变得沸腾。
云依斐思索着道:“不想,还是不会?”
“当然会。”闻时穆表情僵硬地站起来,走向浴室,“我先洗澡。”
云依斐爱死他这幅傲娇的纯情劲儿,扭身在床上一躺,侧身展示出她起伏的曲线:“等你哦~老板~”
什么老板,这家伙在玩cosplay吗?
闻时穆耳朵爆红,快步走进浴室——还是同手同脚。
真是可爱。
云依斐坏笑着跟进去,“不是老板,是同学。闻时穆同学,我来给你补上一节生理卫生课吧!”
浴室透明玻璃门挡住了压抑的男声。
第94章 实战教学金主发言
闻时穆的第一次交代给了云依斐。
过程不太顺利,毕竟是第一次。
云依斐引着他在浴室完成初试教学,第二次的独立实验地点换到了外面的床上。
接受过精英教育的总裁学习能力很强,很会举一反三,将云依斐的身体研究了个遍,记清楚反应强烈的地方,第三次的窗前实践,他一一实验了个遍。
有些碰触是爽滑的,有些碰触是濡湿的。
落地玻璃窗薄凉刺骨,时时刺激着云依斐在沉沦中保持一丝理智,她的体温完全来自于身后,来自于落在蝴蝶骨上密密麻麻的吻。
云依斐的嗓子哑了,握着他的手腕哀求。
“缓一缓、缓一缓……”
云依斐回身吻他。
闻时穆的吻太生疏了,云依斐耐着性子教他,两人默契地一教一学,他很快又登堂入室。
……
橙黄的天色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有点晃眼。
云依斐只睁开一瞬就闭上眼睛,运动整晚的酥软从骨头缝沁出来,身后有力的臂膀束缚着她,有小心隐蔽偷吻落在她的耳后。
这小子,真是肆无忌惮地撒欢啊。
“几点了?”云依斐被自己囫囵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又重复了一遍,“闻时穆,几点了?”
耳后的痒意停了,某个东西又火热起来。
这怪不了闻时穆,昨夜后半场云依斐口中一直神志不清地唤他,他纯属条件反射。
闻时穆后撤:“下午四点半。”
云依斐转为平躺,“好饿。”
闻时穆立刻发消息给董助理【买些吃的送来】,末了又加一句【还有润喉的】。
【董助理:收到!】
【董助理:大拇指.jpg】
闻时穆扣住手机,飞快扫了云依斐一眼。
她还阖着眼,就听耳边男人略有些别扭地说:“我叫助理买了饭,很快就能吃。”
“嗯。”云依斐能感觉到闻时穆在看他,但她实在很困,用手试探地摸过去,恰好摸到闻时穆的肩膀,拍了两下让他躺下,“再睡会儿。”
他睡没睡不知道,反正云依斐又睡着了。
闻时穆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目光柔软下来。
两天时间一到,闻时穆回了京市,云依斐继续认真拍戏。
他们之间的联络不是很频繁,闻时穆可能太忙了,云依斐则是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身份。
《丐世女侠》杀青,《人鱼之海》也恰好播出,百科提出给云依斐办一场粉丝见面会。
主要目的是让云依斐接收一下粉丝能量,缓解这段时间的down情绪。
顺便带带新剧的热度。
再顺便赚点门票钱。
没想到云依斐强烈抗议,“要办就办免费的,要么就不办。”
她只想赚资本家的钱,不想赚粉丝的钱。
百科无奈极了,“那就去参加综艺。”
“也不想去。”
“那你上天吧。”百科骂她,“回天上当仙女去,也不用管对赌协议了。”
“那把你也带回去,我离不开你啊百科姐姐~~”云依斐耍赖。
百科强硬:“粉丝见面会和综艺,你选一个吧。”
云依斐撇撇嘴,“那还是综艺吧,不过粉丝见面后可以在对赌结束后办一场。”
百科:“那接下来的行程是颁奖典礼、宣传片、综艺、拍电影,等电影拍完,对赌协议的期限就到了,是飞升还是断头,尽人事听天命吧。”
“颁奖典礼?”说这个云依斐可就不困了,坐直身,“现在还有颁奖典礼邀请我?”
“《冰雪佳人》的最佳女配。”百科道,“主办方知道点内幕,还是愿意在我们这方押宝的,而且你现在热度这么高,要是能去直播一定会爆。”
赵卿卿担心:“不好吧,现在阿斐姐不适合露面。”
百科一直在观察云依斐的反应:“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去,没关系的。”
云依斐:“去!我又没错我凭什么不去。给我最好看的妆造最贵的裙子,闪瞎那群黑子的眼!”
百科主打一个使命必达。
裙子是顶级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高定,全球就这么一件,除了秀场,云依斐是第一个穿它的艺人。
当然,去借裙子时稍稍借了点儿的闻时穆名头的光,但最终裙子就是穿在了云依斐身上,有这结果就够了。
裙子是香槟金珠光绸缎料子,简单的大U领,从腰部开始层叠不规则形同款布料,一直叠到脚踝,整个裙子像是倒置的一朵盛开外卷的郁金香。
云依斐的妆造则是简单的黑长直,她骨相立体,化妆师只在她的美貌基础上,加强了抵抗强光的阴影,唇色则是较为水润豆沙色,又在清贵淡雅的气质里添加了一丝温柔强大的质感。
简直美呆。
电影节必然是会邀请湛于梁的,内场甚至准备了贴有湛于梁名字的椅子。
但直到开始颁奖,他还是没有到场。
看来是还没有回国。
没回来也好,云依斐现在不太想跟他一起出现。
虽说她今年的危机是多方面势力同时造成,湛于梁相对无辜。但人是个感情动物,云依斐实在没法对他不产生怨怼。
在彻底解决危机前,这大哥最好别来沾边。
《冰雪佳人》的精彩片段开始在大屏幕上播放,旁边的声音磁性浑厚:“突破规训,野心蓬勃,她是纯洁冰雪的阴暗面,她是冰雪中盛开的有毒的玫瑰。演员云依斐……”
云依斐在一众真真假假的恭喜声中起身,风光无限地登上领奖台。
领奖稿是百科提前准备好的,云依斐照着背就可以。
“大家好我是演员云依斐。非常感谢主办方能颁发给我这份奖项,感谢兔子导演、感谢……”
“……一部作品能被大家喜欢,少不了任何一位幕后人员的努力,未来我会继续努力,努力拍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接下来是感谢粉丝的话,云依斐停顿了下,喘了口气。
就是这一口气的空挡,在会场内等着云依斐下一段感言的安静时刻,忽然一道男声从台下某处响起:“臭婊子!”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又嘹亮,清晰地响彻了整个会场,甚至被云依斐手上的麦克风收音,又从现场的印象倾泄而出。
云依斐提起的一口气当即泄了一半。
但她最多只停顿了一秒,很快面不改色,笑容越发明媚,“还要感谢我的粉丝们,你们的支持是我走到现在的动力,希望以后我们也能常伴在对方身边。最后,大家不要模仿电影中黄小姐的操作哦,那是违反犯罪。”
主持人笑着为云依斐念了几句结束语,送她下台。
颁奖典礼没结束,直播还在进行。
云依斐微笑回到座位,摄像机不嫌事大地对着她拍,分屏幕上一直是她的脸。
云依斐笑意端庄,不动如山。
这段拍摄持续了很久,云依斐最后的笑容快维持不住。
她旁边的男演员侧过身来,挡住摄像机镜头,作势跟她搭话,实则压着声音小声道:“还好吗?”
男演员是“三生”之一的黎沈安,和云依斐在富婆晚宴有过一面之缘。
黎沈安的另一侧是月莹,然后是赵峙和卢晴水。
“四花三生”来了两男两女,云依斐的座位位置仅仅在他们之下。
其实如今轮热度和商务资源,云依斐已经能实打实地与他们平手。
但他们都是入圈早的前辈,在这种论资排辈的场合,云依斐排在他们下面很合适。
黎沈安的遮挡让云依斐获得一丝喘息之机,她揉揉笑僵了的脸,“谢谢。”
“没事。”黎沈安向身后瞥了眼,“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云依斐苦笑着摇摇头,“私生饭而已,之前闹到酒店门口,估计是报复吧。”
黎沈安问的不是这个。但云依斐不想说,他也就不再深入。
身后的抗摄像机的大哥终于走了,黎沈安坐了回去,“听说你在筹备新剧,我能不能去凑个热闹?”
云依斐眼神一下清亮起来,“那当然好!我求之不得呀!”
黎沈安笑笑:“给我一个客串的角色,帅点儿的,免费出演。”
云依斐对他伸出手。
黎沈安不明所以地握上去。
云依斐重重地震了两下:“好兄弟!”
黎沈安失笑:“那加个联系方式,沟通一下档期。”
云依斐从屁股后面掏出手机,扫黎沈安的好友码,视野里突然又伸出一只手机来。
月莹笑眯眯道:“我也想加一个。”
“当然当然。”云依斐又扫了她的,“我的荣幸!”
月莹收回手机:“我看了你的电影,表现力很好,有机会一起合作。”
云依斐害羞地笑笑,“过奖了,我也看过好多月莹姐的剪辑学习微表情,严格来说,你算我半个老师?”
月莹笑弯了眼,“怪不得郑勉老跟我说你嘴甜。”
云依斐惊愕:“郑导?!”
月莹在唇边竖了根手指,“嘘”了一声,而后挡着嘴道:“我倒追他呢。”
云依斐:“!”
夹在两人中间的黎沈安哭笑不得,“要不我跟你们换个座?”
“好呀!”
月莹换到云依斐旁边,云依斐便就着郑勉的话题跟她聊了起来。
郑勉拍过《苗乡》后,因为没什么正经工作,拍了几个广告,再后来就去国外进修了。
因为进修时间太久,回来后工作一直没能很好的打开局面。倒是拍了几个剧,但因为剧本和演员都不靠谱,扑得妈都不认。
郑勉这人有才气,奈何没什么机遇。
月莹跟他认识后,想要给他投资剧,他却一味拒绝,气的月莹很久没搭理他。
至于郑勉拒绝的原因,云依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他那爱面子的臭毛病又发作了。
云依斐:“那他现在没在工作?”
“嗯,说是没有好剧本,想自己写。”月莹无奈。
云依斐思索着说,“其实我那个剧,现在只有A组导演,还缺个B组。我要是请他,他能不能来?”
月莹握住她的手,“你愿意请他?”
“当然了!”云依斐笑笑,“当初要不是郑导叫我去拍广告,我能不能顺利进圈都不一定呢。而且我知道他能拍的好,当然要请他。”
月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都是朋友。”云依斐笑得很开心。
人脉嘛,就是这么一来一往,来往得多了,人情就算不清了,关系就算建立好了。
不过云依斐没想到郑勉还在圈里活动,之前看到朋友圈他发在国外上学,以为一直没回来呢。
电影节结束后,云依斐跟朱朱说了黎沈安和郑勉的事,让她来安排,自己则赶往月儿寨。
月儿寨建设完成,已经有不少商家入驻。
景区内两侧都是两层三层错落有致的寨子,每个窗沿都挂着灯笼,在傍晚时分亮着橙黄的光,连成很多串,如同宇宙的星链。
灯下有身穿传统苗族服饰的零星游客散步,还有开店的阿嬷坐在店门口,在草编簸箕打着台灯里摘辣椒。
赵卿卿感叹:“真漂亮。”
云依斐隐隐自豪:“晚上更漂亮!”
宣传片导演在花桥处等着她们,云依斐一到,宣传片立刻开拍。
剧情很简单,就是外来的游客爱上景区内苗族小伙儿的故事,台词都没有,对手演员是在寨子里选的一个高大男孩,整个片子里不会露脸,只有背影。
傍晚开拍,拍到深夜,剧情已经过半。
云依斐扭动着僵硬的脖子,余光忽然看见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
闻时穆站在片场外,头发全都梳到了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正默默注视着她。
云依斐的视线穿越人群,撞进他盛着夜色的眼睛里,时空像是被拉长,心跳失了一拍。
“卡!”导演惊艳,“这眼神不错不错!一眼万年!就这样,再来一镜。”
云依斐迅速收敛心神,投入到拍摄中。
拍摄进行到午夜12点,明天的戏份要扮成苗族姑娘的装扮,临走前导演嘱咐她要早点来。
云依斐应了声,快步冲破人群,小跑到闻时穆面前。
闻时穆的手就放在身体两侧,云依斐不知道能不能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拉他,于是搓了搓手心,笑着问:“闻总,您冷不冷?”
“不冷。”闻时穆抓住她的手掌,给她捂手,“能走了吗?”
“能,今天已经结束了。”温度从手掌蔓延到身体,云依斐侧头在他肩膀上靠了靠。
景区有好几个民宿,风景最好的一家在矮山头上,就是那座埋满了村里去世老人的山头。
难道建立民宿之前不事先勘探一下的吗?万一有个不明能量啥的,多渗人。
云依斐和闻时穆一起坐景区的小巴车上山,车窗开着,微凉的夜风打在脸上,有点刺喉。
也可能是山里被打扰的魂魄在生气,轮番扇云依斐巴掌。
云依斐被自己夸张的想象力吓到了,手心紧了紧。
闻时穆想起董助理给他的叮嘱,主动起了话头,“那个在电影节骂你的人,已经关起来了。”
云依斐震惊回头:“非法拘禁?!”
闻时穆一愣,旋即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混**的,当然是让公安局抓起来。”
云依斐松了口气,“那网上的消息也是你封锁的?”
云依斐很确定,当时那声“臭婊子”被现场的话筒收了音,但网络上竟然没有任何关于此的消息,太奇怪。
闻时穆:“董助理去办的。”
“谢谢你。”云依斐真心道谢,“不然又要上热搜了。”
“下次这种事,主动和我说。”闻时穆嗓音清淡,眼睛从另一侧的车窗看向外面,“既然跟了我,就不会委屈你。”
好棒的金主发言,爱听!
然而还有更棒的。
“我在海市给你买了套公寓,接收九星娱乐的20%股份后,你应该在海市有套住房。”
半晌都没有得到云依斐的回应,闻时穆皱起眉头回头。
结果看到云依斐无措地抓了抓头,“那我,抽出一个月来陪您?”
好家伙,“您”都出来了。
闻时穆瞬间火大:“你不想要?”
要啊!
白给的凭什么不要!
云依斐只是觉得金主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她不做点儿什么良心不安。
但闻时穆的反应显然不是要她的回报,云依斐小脑瓜一转,立刻扑到闻时穆怀里,圈住他的脖子,香喷喷地亲了一口他的脸蛋,“谢谢宝宝,爱死你了。”
“……”闻时穆猛地扭过脸,耳朵迅速蔓延上红潮,“没、没什么。”
临下车,才又憋出一句,“房间选了粉色的壁纸……你要是想的话,拍完宣传片可以一起去看看。”
云依斐牵着他的手,忽然觉得山里的风好畅快,闻时穆的能量这么强,想必阴气森森的东西也不会来自讨没趣。
次日一大早,云依斐起来化妆。
导演专门从当地人家里借来了纯银的苗族头饰,很重,沉甸甸地戴在云依斐的头上。
化妆师走后,闻时穆来到云依斐身后,和她在镜子里对视。
云依斐粲然一笑,“好看吗?”
闻时穆没说话,只看着她。
云依斐猜到这个傲娇嘴里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起身准备到片场去。
出门时,听见闻时穆清冷地来了句,“漂亮。”
云依斐都已经跑出门了,硬生生刹车回头,给闻时穆飞了个香吻。
飞吻如有实质,蝴蝶一边忽闪忽闪飞到闻时穆跟前,落在脸上。
他瞳孔紧缩,侧过头去猛咳。
云依斐大笑着跑去片场。
董助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看看云依斐的背影,又看看自家少爷。
闻时穆红着脸低头,整理袖扣,“先不走了,改成视频会议。”
董助理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起来。
云依斐一直拍到下午才吃上第一顿饭,是董助理送来的特色菌子
餐。
“闻总特地叫当地阿嬷做的,说您从小在这里长大,可能会喜欢。”董助理咧嘴一笑。
他的少爷嘴很笨,他要帮忙助攻一下子。
云依斐打开餐盒,闻到被爆香的菌子味,口水迅速分泌,“我很喜欢!闻时穆呢?”
“闻总还在开会,很快过来。”
“好。”
董助理满意地去给闻时穆报喜。
很快,休息室门口传来脚步声,云依斐以为是闻时穆,笑着回头,“这好好吃!你快来……”
湛于梁抱着手臂靠在门边,嘲讽地盯着她,冷笑,“怎么样,新大腿好抱吗?”
第95章 全娱乐圈都吻了上来大胆!
云依斐的笑意冷淡下来,“我不想看见你,麻烦滚。”
她还没去找他算账,这人竟然有脸自己凑上来!
湛于梁放下手臂,进休息室,反手关门。
湛于梁的目光并不善良,甚至称得上可怕。封闭的空间内,云依斐的不安全感迅速腾升。
“你要干什么?”她神色如常地吃着饭,实则味同嚼蜡,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一步步靠近的湛于梁身上。
湛于梁冷笑,“我才走多久,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跟你在一起就不是堕落?”云依斐忍无可忍,回以同样讽刺地视线,“要不然我凭什么跟你在一起,凭你岁数大?”
湛于梁气急反笑,“你电影圈的资源哪个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来的,真以为你自己有本事进电影圈啊。”
云依斐没去反驳他,只耸耸肩,“现在递过来的电影本子可比你在的时候多多了,还有不少和国际接轨的呢。”
这可不是为了气湛于梁编造的谎话。
在闻时穆帮她解决电影节辱骂事件的时候,圈里消息灵通的已经了然她和闻时穆的关系。
用朱朱的话来说,就是“自那天以后,全娱乐圈都吻了上来。”
湛于梁气急败坏,猛地抽走云依斐手上的筷子,扔在地上,“云依斐!”
“怎么样!”云依斐猛地站起来,两眼盯着湛于梁,“你想怎么样?!要不是你一声不吭就走,还放话封杀我,我能变成现在这样?”
湛于梁一顿,愤恨道:“我没有放话封杀你!”
“我管你有没有放话。”云依斐厉声,“造成的结果就是这样,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无辜?”
湛于梁的气焰彻底熄灭,“是,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没必要作践自己……”
“真搞笑。”云依斐冷笑一声,“闻时穆有钱有势有颜值——哦对了,还年轻。说出去多有面子啊,怎么看都是我高攀吧。”
湛于梁额头暴起青筋,“你跟他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我就到他的世界去啊。”云依斐盯着他,“你跟我还一个是电视剧圈一个电影圈呢,我现在不是照样来到了你的世界。”
湛于梁咬牙切齿,看起来恨极了云依斐。
但他沉默良久,久到浑身的戾气都悉数散去,“不可能,你不可能进入他的世界。”
是不可能,她也没那么大的心思。
但……“跟你有屁关系。”云依斐翻了个白眼。
湛于梁上前一步,压抑着眉心:“我已经找好了新电影的拍摄场地,能赶在对赌协议之前开拍,只要签了合同,金额就能算到协议里。你……把其他戏都推了,来拍我这个。”
“凭什么啊?”云依斐真是火大,“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啊,你是我爹吗?”
“不听我的你怎么完成对赌协议?!”湛于梁提高了音量,“拍个破宣传片能有多少钱?”
云依斐冷眼,“你管不着。湛于梁,我提醒你,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要是要点脸,就管好你手下的人,别再来纠缠我。”
“纠缠?”湛于梁自嘲地重复了一遍,突然上前钳住云依斐的肩膀,“见了一面,就是纠缠?!”
他的力气很大,云依斐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挣扎尖叫:“放开我,湛于梁,你放开我。我要让闻时穆封杀你,你给我滚啊!”
随着云依斐的尖叫,休息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闻时穆风风火火冲进来,掰过湛于梁的肩头,兜脸给了一记闷拳。
湛于梁吃痛,松开了云依斐,云依斐趁机逃脱。
湛于梁低低骂了一句“妈的”,捏起拳头,跟闻时穆扭打在一起。
两个高大男人的打斗场面是十分恐怖的,云依斐尖叫,余光看见门口看戏的董助理,高声道:“董助,快拉开他们啊!”
董助理听到了,但没管,还把被打斗声吸引而来的人群都轰走。
眼看着闻时穆嘴角挨了一拳,董助理这才眼睛一亮,看准时机冲了上去。
他人小小的,也就比云依斐高了半个头,身手竟然出奇的好,刚加入战斗,就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分开双方。
云依斐立刻过去按住闻时穆,“别打了,别打了,你都受伤了。”
闻时穆舔了舔嘴角,一嘴的铁锈味儿。
云依斐用指腹碰了碰,闻时穆扭脸躲开。
湛于梁恶狠狠地盯着两人互动,啐了口血沫,扭头离去。
他一走,云依斐终于轻松了点,把闻时穆扶到沙发上,“我去找药包,董助,你帮我看着他。”
云依斐小跑出去,闻时穆瞪了董助理一眼,“你磨蹭什么?”
要不是董助理磨蹭,他根本不会受伤。
“这不是对您的身手放心么,”董助理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指了指门口,小声:“得让女孩子心疼。”
董助理不担心他家少爷吃亏。
闻时穆从小到大的防身课就没断过,虽说湛于梁人高马大,但在实战方面绝对不是闻时穆的对手。
但闻时穆的疼是实打实的,没好气道:“滚。”
“得嘞!”董助理一溜烟滚出去,见云依斐抱着医药包跑回来,给她让开通道,然后帮两人关上门。
云依斐内疚极了。
小少爷金尊玉贵的,恐怕因为她第一次受伤,真是罪过。
她用棉签粘了碘伏,小心翼翼的清理闻时穆嘴边的伤口,“疼不疼?”
闻时穆心里原谅了董助理:“不疼。”
云依斐忧愁道:“都怪我,给你惹麻烦了。”
“这算什么麻烦。”闻时穆轻声道,“你想封杀他,我帮你。”
云依斐心脏陡然一紧,“不用不用,我就是气话!”
湛于梁是没资本背景的,纯凭才华混到今天,可不容易,要是因为她被封杀也太冤了。
云依斐就算气他引起自己的危机,但主要责任还是在九星娱乐不讲武德上面,至少湛于梁罪不至此。
闻时穆眉心一皱,“你还喜欢他?”
云依斐撇嘴,“不喜欢。”
她对湛于梁的感情在得知他控制她拍戏的时候就消
失殆尽了,现在他们之间可能只能称得上有“交情”。
“嘶!”闻时穆嘴角抽了抽。
“对不起!”云依斐连忙放轻了力道,“我轻一点。”
闻时穆躲开她的手,“就一个小伤口而已,可以了。”
云依斐失落地放下棉签,看着他受伤的嘴唇,红艳艳的饱满的唇瓣。
闻时穆的气血一定很足,唇色娇艳欲滴,皮肤饱满弹滑。
这么健康的身体,竟然因为她一个情人受伤。
她太失职了!
看来以后还是要深耕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情人。
闻时穆见她还是愁眉不展,摸摸她的发顶。
董助理说得对,为女朋友受伤,果然可以加分。
他嘴唇不算好看,过于饱满,放在女生身上合适,放他脸上有点清秀。
但云依斐似乎很喜欢,一直盯着——其实最好看的还是云依斐的嘴巴。
他不自觉的有点想抿唇,喉咙也变得干痒。
气氛忽然转变,气息有点黏稠。
云依斐感受到了,微微低头,却被对方抬起下巴,吻了上来。
唇齿交融,血腥味四溢开来。
云依斐想要推开他看看伤口,却被更用力地禁锢住。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尝到血腥味。
云依斐更用力地推开他,在闻时穆炸毛的前一秒说,“等伤好了给你补回来。”
闻时穆舔舔嘴巴,看样子是同意了。
云依斐转而委屈:“好饿……饭都没吃两口。”
闻时穆将她的手放在心口,“我带你出去吃。”
“下午还要拍戏。”
“推到明天。”
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闻时穆就这么带着云依斐出去吃饭了。
宣传片满打满算就拍了三天半,云依斐接下来要去拍综艺。
综艺名字叫《密室狂欢》,以前何曼邀请过她做常驻,她拒绝了,没想到最终还是会来,只是身份变成了飞行嘉宾。
密室嘛,少不了神啊鬼啊遗憾啊惨剧啊之类的。
云依斐来的这期是一个校园本,扮演了一位女高中生,其他嘉宾有学生有老师,身份各不相同。
任务主线是解救一个被霸凌致死的女生的灵魂。
但让云依斐感触最深的不是剧情如何,而是现场所有嘉宾对云依斐的态度。
众人被困在体育器材室,恰好到饭点儿,导演组暂停了拍摄,从一个小窗口递了饭菜进来。
食物是中餐,很丰盛,摆满了半面乒乓球案,众人纷纷各自挪了器材室里的道具当坐垫。
叫沈君正的小孩主动将自己的豪华软座让给云依斐,“斐姐,来坐这个,可舒服了。”
云依斐很意外:“那你呢?”
他随便扯了个箱子,“我坐这个就行,你们女孩坐舒服点。”
“那……谢谢。”
云依斐听宋一舟提起过沈君正。
这小孩选秀节目出道,但家里背景可不小,听说是富三代,家里在国外有岛的那种,没少在各种工作里耍大牌。
就连宋一舟都被他荼毒过——两人一同上综艺,沈君正丝毫不在意她是个女孩,把宋一舟整个人腾空抱摔在泥潭里。
他是耍帅了,宋一舟去医院躺了两天。
关键是,综艺最后还把这段给剪了,连消息都封锁得严严实实。
云依斐来参加密室前,还被宋一舟耳提面命过要小心沈君正。
但这样的小孩现在竟然给她让座,真是稀奇。
云依斐是真的饿了,这节目的密室一个接着一个,闯到第四个,已经用了七个小时,再不吃饭她要低血糖了。
云依斐火速干饭。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将糖醋里脊和她面前的辣椒炒肉换了个位置。
是吴菲,发展的不错的女演员,在云依斐没爆火时候,两人是对家。
但现在咖位不平等,早已对不起来。
吴菲笑笑,“看你爱吃,帮你挪近一点。”
云依斐咽下嘴里的饭,“谢谢。”
“不客气。”吴菲小小声说,“听说你的对赌协议还差一点?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导演,他正筹备新剧,签合同就能先过账给你,我可以帮你联系。”
云依斐对赌协议的事在圈里不是秘密,甚至以前有不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前度时间被封杀言论最甚嚣尘上的阶段,很多人对她落井下石,把朱朱气坏了,特意去搜罗了这些人的名单,打算有机会要狠狠打脸回去。
那名单里就有吴菲的团队。
“谢谢,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不会客气的。”云依斐忍着浑身不自在,跟她亲近笑了笑。
吃完饭休息了二十分钟,节目继续录制。
这个房间逃脱需要每人解出一个谜题,云依斐抽到的谜题是最难的——一道高数。
约莫是对她之前直播解高数题的callback,也算是节目组对云依斐卖好。
毕竟当初解高数题是对黑子的漂亮反击,这时候callback,能唤醒观众对高智商学霸的好感包容。
云依斐解出答案,队友们的欢呼热烈如潮,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她太久没参加综艺了吗,现在综艺的氛围都变得这么好了?
队里的小姑娘被谜题难住,云依斐过去帮忙,接触来后被小姑娘扑到怀里,甜甜撒娇,“阿斐姐!你太厉害了!”
云依斐乐呵呵地笑。
录完《密室狂欢》,还有一档追击综艺,名为《冲刺吧猎人》。
这节目也不简单,每一期都请十名大热艺人,被一身制服的帅气猎人追逐,逐一淘汰。
常驻嘉宾有个喜剧人叫胡媛,这人很擅长苟命,云依斐就打算跟着她苟到最后。
然而胡媛一见她就激动地说不出话,翻来覆去讲她是云依斐的粉丝,最喜欢看云依斐拍的《末日女同学》。
不止胡媛,其他嘉宾全都有意无意地朝着云依斐这边凑,猎人都被吸引过来,云依斐的苟命计划被破坏,撒腿就是跑。
但猎人似乎被节目组叮嘱过什么,死命追云依斐却又不抓她。
好容易结束了一天的录制,云依斐在猎人的放水但不放弃下,成功活到最后,结束录制。
她两腿打着摆子去找来接她的闻时穆。
闻时穆今日的座驾是一辆后排空间很大的揽胜,她刚远远地看见车影子,还在脑子里回忆这车要多少钱,就看见闻时穆下车,朝她走来。
闻时穆扶住她,“受伤了?”
云依斐面如菜色,“不,纯运动过度。”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胡媛穿着节目组统一的运动服,妆造已经整理过,两条利落精致的拳击马尾辫垂在耳后,面色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云老师!咱俩还没加联系方式呢!”胡媛跑过来,看见闻时穆像是受惊的小兔似的,轻呼了声,“闻总?!”
闻时穆清淡地点点头。
胡媛:“您还记得我吗?上次向明路聚会咱们见过。”
闻时穆很有绅士风度,“抱歉,不记得了。”
“没关系,您现在记一记就好啦。”胡媛开朗地笑笑,跟云依斐挽着胳膊,“我现在和阿斐老师可是有革命友谊了,以后说不定会常见面呐。”
闻时穆本来搀着云依斐,现在胡媛也来挎着她的胳膊,整个人直接踏入了闻时穆对外人的安全距离。
闻时穆带着云依斐退后两步,客套地点点头,“幸会。”
胡媛还想凑上来,后面又有来人。
是节目的策划和导演。
这两人就目的明确多了,直奔闻时穆而来,朝他伸出手,“久闻大名啊,闻总!”
闻时穆不得已跟他们都握了手,“您好。”
导演:“闻总觉得我们节目怎么样?全实景录制,游戏过程完全公开透明,主打一个真实感。所以我们节目的收视非常好。听说闻总最近在娱乐圈投资?有没有兴趣……”
闻时穆眉眼愈发低沉。
“啊!”云依斐突然一声尖叫,弯腰去握着小腿,“啊啊啊,抽筋了!”
闻时穆面色陡然紧张起来,再顾不上搭理这群无关人员,立刻抄起云依斐的腿弯,将她整个抱起来,快步走向他的豪车。
连一句“再见”都没顾得上。
云依斐被放进后座,闻时穆紧跟着抬起她小腿放到腿上,脱了鞋抻筋,“怎么样?”
云依斐狡黠地笑笑,“我装的啦!”
闻时穆一顿,照着她脚底的穴位狠狠一捏,“吓人。”
云依斐疼得哎呦叫。
她都跑了一天了,可不敢玷污金主,赶紧把脚抽回来,“这不是看你开始烦了么,我也不喜欢这种社交。”
闻时穆却强硬地将她的腿重新拿回来,力道适中地揉按,“先按一按,不然会疼。”
猫在副驾驶的董助理小声露头,“闻总,回
金沙别院?”
闻时穆应了声,又问云依斐,“明天还要去录综艺?”
云依斐痛苦:“是啊!”
“你不想去?”
“不想!很不想!”虽说现在录综艺没有针对她了,但处处是讨好、永远是众人中心的感觉也不太好,让她浑身神经都持续紧绷,太累。
“不想去就不去。”闻时穆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把阿斐后面的综艺都取消,差多少钱我在《冥鬼》的投资补上。”
云依斐还在懵,那边的信息已经秒回。
是百科的声音,“好的闻总,那么阿斐接下来有三天的休息时间,麻烦闻总照顾了。”
云依斐:“……”
好好好!什么时候这俩货又联系上,她竟然都不知道!
闻时穆朝她笑了笑,晃晃手机,“好了。”
像讨功劳的狗狗。
云依斐噗嗤一笑,抓着他的手亲了口,“那多谢你啦。”
闻时穆眉眼霎时间清朗,收了手机,“不算什么。”
云依斐得寸进尺,把另一条腿也放在他腿上,向后一趟,闭上眼,“终于能休息了。”
“啊!”车身忽然重重地颠了一下,云依斐脑袋磕上车船,瞬间清醒。
闻时穆朝司机扫了眼,“刘叔,开稳一点。”
刘叔不情不愿地闷声,“知道了,少爷。”
云依斐看了眼后视镜,正好对上镜子里刘叔那双怨怼的眼睛。
她一激灵清醒。
哦莫哦莫!她竟然让金主帮她揉腿?!天老奶,谁给她的胆子?!
云依斐赶忙放下腿坐正,乖乖把两手放在膝盖上。
闻时穆看看空荡荡的大腿,又看看云依斐的坐姿,“……不放松肌肉的话,真的会疼。”
云依斐试探道:“那……你在给我揉揉?”
闻时穆下巴微微昂起,“可以。”
云依斐刚放上去一只腿,车身又是狠狠一晃。
闻时穆瞪向司机,“刘叔。”
刘叔:“不好意思少爷,有只猫。”
云依斐:“……算了,我自己揉吧。”
毕竟闻时穆不满意只是不高兴,要是司机不满意,她有生命危险。
第96章 内耗?不存在的
金沙别院是一片靠海的别墅区,环境清幽,一进小区就能听到阵阵起伏翻涌的海浪声。
揽胜一路行驶到地下车库,云依斐打眼就被数十辆豪车亮瞎了。
云依斐震惊:“都是你的收藏?”
“只是小部分,京市和海市更多。”回答云依斐的是司机刘叔,语气里带点鄙夷。
云依斐:“……”
闻时穆拉着云依斐的手上楼。
豪华大别野,客厅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大海,沙滩寂静无人,近处被别墅区的灯光照亮,远处则有夜晚的月光洒在海面上,金光浮动。
闻时穆的房间在三层,视野更好,浴室有个超大的按摩浴缸,同样有海景相伴。
泡着澡,享受着按摩,观赏大海的浪潮,这日子,简直太舒坦!
保姆阿姨送来了水果,“云小姐,待会儿正餐想吃什么?”
“当地菜吧。”云依斐道,“帮我把手机拿进来,谢谢。”
云依斐最近日子过得很平和,打开微博本想吃吃别人的瓜,没想到红到发黑的热搜词条与自己名字搭配出现。
NO.1【湛于梁回应封杀传闻】爆
NO.2【以男人血肉,铺就你姐升咖之路】爆
微博正文来自于湛于梁:【和平分手,但女主角给她留着。】
评论区:
【用一个扔一个,前男友还都恋恋不舍。】
【靠!云依斐!你滚出来啊!开课啊!】
【云依斐真挺婊的,自己靠男人上位,演的都是大女主,可笑。】
【楼上说话太难听了吧,不管怎么说云依斐作品在那摆着啊!】
【夏日晴空7.9分、双生花9.3分、挽梦8.3分、玫瑰与杀手9.3分、末日女同学8.5分、冰雪佳人9.8分,三国吕布7.2分、人鱼之海开分7.9,还有即将上映的地下墓穴,姐姐从没在作品上敷衍过!】
【只能说云依斐的作品确实救了她,我看不上她的升咖之路,但她确实在认真对待每一部戏,有她的剧就有质量保证,我都会去看一眼。】
【请远离演员私生活,多关注演员的作品。】
再下面的评论,竟然大多是帮云依斐说话的。
云依斐有点不可置信,去问百科。
【云依斐:你帮我控评了?】
【百科:路人自发的,我找的水军还没来得及下场。】
【云依斐:受宠若惊.jpg】
【云依斐:什么情况啊这是!难道是闻时穆帮我控评了?】
闻时穆正好进来浴室,脸色有点红,“不要泡太久,会头晕。”
他视线闪躲,对云依斐泡澡的盛景想看又不敢看。
云依斐:“……”
【云依斐:算了,不是他。】
【百科:真是你的作品救了你,好久没看过这样的娱乐圈了。】
【百科:我决定把你下一次进组取消,换个更好的本子。】
【云依斐:那对赌协议怎么办?!】
【百科:放心,有闻总在。等你和闻总度假结束,就先进咱们《冥鬼夜谈》的组吧。】
云依斐做不到完全等着闻总来救。
她暗搓搓地准备了备用方案——让罗世华和曾琪的公司来投资《冥鬼夜谈》,将所有差的金额补上。
虽然拿出来比较困难,但东凑凑西凑凑也勉强可以。
其实如今愿意给云依斐送钱的人很多,但云依斐跟他们不熟,不想欠他们人情。
而且据云依斐所知,百科也做不到完全等闻总来救,她也是有备用方案的,似乎是百科丈夫那边的关系。
虽然云依斐和百科都能解决,但这件事让闻总来做,对云依斐团队来说能收益最大化。
《冥鬼夜谈》项目重新启动,这次可比上次热闹得多。
首先是郑勉跟云依斐重聚,两个人都成长不少。
其次是黎沈安的加盟,虽说只是个副本BOSS,但顶流的热度放在这,肯定能帮剧吸引更多的热度。
云依斐也终于知道什么叫“有闻总在”。
闻时穆手下的企业投资《冥鬼夜谈》,对赌协议还差的近一个亿的金额,他一次性就给补上了。
云依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傻了。
令她戒躁不安的对赌协议,关乎着她后半辈子的对赌协议,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提前结束了?
那她欠闻时穆的要用什么来还?
身体?
——闻时穆长得又好身材又极品,在床上的反应可爱又带劲,他们滚在一起,可说不准是谁在吃亏。
情绪价值?
——能算一点,但她的情绪价值这么值钱吗?
算起来,云依斐被包还不到两个月,闻时穆在她身上花了快三个亿了。
她的情绪价值是能修仙吗?
闻时穆怕不是个冤大头吧……
趴在床上,云依斐琢磨半晌,打通了文欣的电话。
然后是朱朱。
再然后是百科。
闻时穆一进房间,就发现云依斐手指头正噼里啪啦地按手机,按出了残影。
“在干嘛?”
云依斐“啪”的把手机扣住,“没什么,工作的事。”
闻时穆不语,沉静地看着她。
云依斐怂了,盘腿坐起来,“我就是觉得你给我花钱太多了,想办法回报你一下。”
云依斐找文欣要了帮她改《裙子风光》剧本的几个编剧老师,让他们一起帮忙也改改《冥鬼夜谈》的剧本。
不求内容有多么引人发醒、高大上,只求能节奏紧张抓人眼球,让每一个角色都有血有肉,故事饱满。
然后她又联系了一些圈里跟她交好的一些朋友,比如宋一舟、杨谦、文欣、江乐……等等,让他们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客串,像黎沈安一样,为剧增加一些热度。
这就纯靠人缘了。
云依斐虽然跟圈里朋友联系不多,但奇的是人缘不错。甚至有些朋友没有被她邀请,但在听说她希望大家进组帮忙的时候,主动找她安排客串角色。
就连退圈多年的曾琪,都说如果有漂亮鬼的话,也愿意来客串。
“如果能让这部剧达到《末日女同学》的创收,至少能多给你回点本。”云依斐握着自己的脚腕,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闻时穆。
闻时穆很冷漠的样子。
一边嘟囔着“给你花点钱不是应该的么……也没多少。”一边坐到云依斐旁边,搂着她躺下来。
躺下也不做什么,只抱着。
闻时穆心脏柔软极了,阿斐再用她的方式爱他,想方设法地让两人平等
的恋爱。
他以后应该更注意帮她的方式才对。
《冥鬼夜谈》目前只筹备了第一季,第一季共有五个冥鬼副本,每个副本的冥鬼BOSS,分配给了宋一舟、杨谦、江乐、文欣、黎沈安。
有两个“四花三生”中的超级顶流坐镇,已经是不可多得娱乐圈大盛景。
再加上还有一个只会出场一次的幕后大BOSS,由息影多年的曾琪来出演,更可谓是全明星阵容。
还有一些稍微小咖的艺人,为了搭上云依斐的这艘大船,更是什么配角都愿意演。
人太杂也不好,在这一轮重新选演员的时候,云依斐特意去帮朱朱那过了一遍,宁愿筛掉有点儿热度却演技不过关的,定下来全部配角都是实打实的实力派。
这期间,内心最忐忑的是易浩。
虽说在参演云依斐这部戏之前,他就已经是小有热度的年轻演员,但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大咖作配……他何德何能啊!
不出意外地出现了意外。
有人向百科这送来一个星二代,只要星二代进组,就有一大笔现金流可以给到剧组。
百科可耻的心动了,并且说动了云依斐——这笔钱能为她们后续的创业计划增添极大助力。
星二代长得比易浩差一点,但演技能及格,再调教一下能有70多分的水准,在云依斐这里能过关。
虽然有点对不起易浩吧。
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道德标兵,稍稍内疚一下,就在微信上跟易浩说了这件事,并承诺违约金会按时打给他。
易浩竟然秒回:【斐姐,见一面吧。】
云依斐哪里敢:【不了不了】
即便是拒绝,易浩还是在云依斐参加《地下墓穴》首映礼的那天出现在电影院。
主持人在大荧幕下挑人问问题,云依斐一眼就看见座位席上跃跃欲试的易浩。
她心脏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很怕易浩突然冒出来要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好在他还有分寸,到电影播出的时候偷偷摸摸来到云依斐旁边。
云依斐的位置靠通道,易浩就在走廊的台阶上一坐,小声道:“阿斐姐!”
云依斐真是头疼:“你搞什么鬼?”
易浩无辜极了:“我没要做什么,就是来讨个赏。”
云依斐莫名其妙:“什么赏?”
易浩道:“阿斐姐,冥鬼我都拍了四分之一了,现在被换,算不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算算算,”云依斐警告他,“但你可别想拿这个威胁我啊!”
易浩忙摆手,“怎么会,你想多了。”
易浩的幕后工作人员一直是家庭作坊,这一点云依斐上次跟他签约的时候就知道。
但他家里人比较专业,把易浩的路规划得很好,知道他竞争不过星二代、富二代这些捧起来的流量,走的一直是实力小生路线。
从演配角出圈,到低成本黑马网剧主角上桌,他仅仅用了两年。
说起来,跟云依斐当初的路子还是挺像的。
但家庭作坊的弊端同样不小,圈里的路子打不开,易浩只能一直在网剧上转悠。
自打上一次《冥鬼夜谈》被腰斩,他家一直计划着给易浩签个正经公司。
愿意签易浩的公司有好几个,易浩全都不满意,一直用再等等、再等等,来推脱。
现在他家里人终于知道为什么了——他要等云依斐完成对赌协议,签到云依斐的公司去。
云依斐眼睛盯着电影屏幕,耳朵一直在细细倾听易浩的话。
老实说,易浩是个不错的苗子。
前世的他发展一般,到云依斐死的时候他也只是个在娱乐圈有名无姓的二线。
但如果她真的能让他改命爆红,好像也挺有成就感的。
云依斐沉吟片刻,“这件事再等等,我得回去和百科姐商量,对赌协议要一个月后才能结算,你至少要等一个月。”
“我愿意等。”易浩诚恳道:“成为斐姐手下第一个艺人是我的荣幸!”
云依斐笑笑:“很有眼光,我看好你哦!”
易浩傻乐着摸摸头,乖乖回到后面看电影去了。
《地下墓穴》成片效果不错,不过这类影片很难得高分,虽然她在里面贡献了不少精彩的打戏,但影片没有展现出来,反而是在大炫特炫后期特效。
云依斐估摸着这片很可能成为她分数最低的一部。
所以《冥鬼夜谈》要更加努力才行!
《冥鬼夜谈》正式开机,宋一舟和云依斐再次在剧组相遇,两人剧里招招锁喉要命,剧外恨不得晚上要睡一起。
有路透拍到两人一起上下班,宋一舟的团队在没和百科打招呼的情况下,营销了一波姬情,气得百科直接打电话过来让云依斐离宋一舟远点。
很不巧,云依斐接电话的时候宋一舟就在旁边,听见百科的气话,宋一舟有点无奈:“所以啊,圈里的友情就是这么难以维系。”
云依斐把手机一扔,“百科就是气你经纪人不跟她说一声,她巴不得免费获得热度呢。”
宋一舟撇撇嘴,摸摸云依斐的头发,欣慰又惆怅:“以前最小的妹妹,现在是我们里面最红的了。”
“你签个九亿的协议,也能红。”
“那还是算了,我没你那魄力。”宋一舟躺在床上,喃喃道:“其实我对现在挺满意的,平时片约不断,出席各种典礼上能有个面子,还不会压力特别大。”
“确实很舒服。”云依斐躺在她身侧,“我这样其实有点过了,等对赌协议结算完,也打算放慢一下节奏。”
搞点副业什么的。
“但是我经纪人不满意啊!她非觉得我和你都是《苗乡》出来的,我还比你多出道几年,你能登顶,我也也能登顶,逼着我去接近湛于梁,烦死了。”
“接近湛于梁?!”云依斐还真没听说过这事,转为趴着,看向宋一舟,“你经纪人想让你复制我的路?”
“何止是我经纪人!”宋一舟道,“很多经纪人都想让艺人复制你的道路,但不是每一个艺人都是你啊!”
云依斐这才知道,原来她竟然是经纪人眼里的“混圈标兵”。
不过要复制云依斐的道路还是很难的,有几个女演员和导演或资本谈恋爱,当时确实得了不少资源。
但架不住有人把自己陷了进去。
宋一舟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一个跟导演隐婚退圈生孩子的、一个甘愿当地下情人不出来工作的。”
云依斐咋舌:“没有愿意搞事业的?”
“有啊!”宋一舟扯扯嘴角,“但搞事业的那个对男人是纯利用,被发现之后直接被封杀了,连个水花都没引起来。”
云依斐瑟缩了下,“我也差点步她的后尘。”
“所以你的路风险还是很大的,”宋一舟两手垫在脑后,“但还是有很多艺人被经纪人逼着这么做。”
云依斐莫名有点内疚。
当她认知到自己在内疚时,一股诡异的危险感从心底腾升。
她反反复复将两人的对话回想了一遍,恍然:“怎么照你这么一说,跟我带了个不好的头似的?”
关她屁事啊!
云依斐的恋爱向来都是手段,不是目的。
是天生感情发达的副作用,只是她想办法利用起来而已。
就像前世高中时期,她因为满脑子小帅哥无法学习,破罐子破摔疯狂搞对象,结果学习变好,被学生们模仿,导致云依斐差点被家长爆冲一样。
这能怪她吗?
云依斐只是在无法控制的生理情感发育下积极自救,难道就因为她找到了自救方法,就要被人诟病?
云依斐甩甩头,将内耗和愧疚甩出脑海,“我不同意我有错,每个人的使用方法不同,经纪人们应该因材施教。”
宋一舟撇嘴,“你没错,是这娱乐圈的风气,向来听风就是雨,无聊
透了。要不是挣钱多,我早跑路了。”
云依斐笑笑:“但是粉丝们还是很可爱的。”
“你的粉丝可爱,有组织有纪律,从不搞事,”宋一舟提起点兴趣,“你到底是怎么培训的,快教教我。”
“也没培训啊,就是每天发早安图的时候灌两句鸡汤,鸡汤听多了……”
夜色如水,漫灌到熄灭灯光的窗前,窃听女孩子的悄悄话。
褪去时,便带走了她们彻夜的烦恼。
第97章 结算好玩投资
一个月后,云依斐回海市参加协议结算和股东大会。
云依斐清空所有积蓄,拿下了九星娱乐的20%的股份。
自此以后,她和百科都成为了九星娱乐的大股东,只要两人不产生分歧,两人甚至能决定九星娱乐大部分的决策。
云依斐和九星娱乐解除经纪约,建立了自己的娱乐公司“斐生娱乐”,将她在九星娱乐的班底整个搬了过来,签下的第一个艺人就是易浩。
云依斐找来朱朱,“你什么想法,是想当公司自制剧的制片人,还是去带艺人?”
“带易浩吗?”
“嗯。也可以去找一些新人签进来。”
朱朱犹豫道:“我能考虑考虑吗?”
“当然。事关你以后的发展,慎重点也好。”云依斐朝她讨好地笑笑,“不过易浩先给你带着,公司人少,你顶一顶。”
“行。”
经纪公司这边的事情大概就定下了,云依斐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再创建一个投资方面的公司。
重生一次,总不能让珍贵的信息差没有用武之地。
她把想法大概总结,跟亲近的几个人说了
没想到百科投反对票:“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先把斐生娱乐做好再说别的。”
云依斐垂死挣扎:“就是注册个公司,其他都请人做,费不了什么事的。”
百科白她一眼:“请人?你有钱吗?你有靠谱的职业经理人的人脉吗?你知道你请来的人背地里按的什么心吗?”
“这些都是要花时间去调研的,你可别说让我去做。”
云依斐哑口无言,“可是……”
“没有可是。斐生娱乐建立起来以后,别以为你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百科掰着手指头给她数:“签了新人还得奶新人,拍完冥鬼,立刻开始去跟易浩拍咱们的1部 自制剧,还得带易浩上综艺,你自己也得拍几部高质量的电影冲冲奖吧?哪有时间去搞什么投资。”
云依斐:“……”
百科最后来了句:“把新人带出来,你躺着都能数钱,那时候才是你去搞投资的时机。”
云依斐畏畏缩缩应下,但还是心有不甘。
重生带来的信息差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她总结的娱乐圈大事年表,到现在也用不了多久了。
还有一部分是她前世积累下来的生活方方面面,这部分完全可以开一家投资公司来利用起来。
但百科说得也对,她确实很忙,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再开一家公司,确实分身乏术。
只能先侧重一头,把斐生娱乐奶起来再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云依斐的心思是歇不下来的。
《冥鬼夜谈》拍到第三个副本,文欣来客串BOSS孟婆鬼。
云依斐感觉自己的脑袋刚碰到枕头,转头就被抓起来化妆,刚好碰到已经在化妆室坐了一小时的文欣。
文欣精神抖擞,盯着云依斐小鸡啄米,“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云依斐打了个哈切,“散场的时候都一点多了,睡下可能得三点。”
“那你就睡了两个小时啊。”文欣头上戴了一个巨大的头冠,主体部分是用垂落的红绳凹出的造型,稍微一动,红绳就会像水波纹一样散开。
云依斐在镜子里瞥她一眼,“不像孟婆,像新娘子。”
“孟婆就是新娘子。”文欣对她的造型还挺满意。
“然后成了恶鬼,专吃新娘子。”云依斐嗓子里含含糊糊,刚坐下就要睡过去似的。
文欣没再打扰她,悄声问跟进来的赵卿卿:“她最近都这作息?”
赵卿卿点点头,“是,你们几个BOSS档期排的太紧,阿斐姐只能尽力配合。而且公司里也有好多事要做,她最近中午吃饭都很紧迫。”
文欣皱眉:“都这么红了,还这么努力干嘛?”
赵卿卿:“她还是希望这部剧能好吧,毕竟闻总也在这部剧上投了好多钱。”
文欣眼睛一亮:“你说她是因为想给闻时穆多赚回来点钱,才这么努力的?”
赵卿卿凝噎片刻:“可、可以这么说吧。”
文欣一副“磕到了”的样子,晃晃脑袋:“我看中的弟媳果然没错!”
赵卿卿笑笑,忽然灵机一动,“对了,阿斐姐还说她想开个专门用来投资的公司,文欣姐,您有合适的经理人介绍吗?能让阿斐姐当甩手掌柜的那种。”
赵卿卿和云依斐待在一起的时间是最多的,其他人看不出来,但她知道云依斐心里惦记着投资公司的事。
赵卿卿经常看见云依斐去搜索几个公司的股票,盯着看好久,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
如果文欣能介绍靠谱的人选,云依斐就可以去尝试了。
文欣摊手:“那不应该找我啊,去找闻时穆。”
赵卿卿苦笑:“闻总最近去国外出差了,跟阿斐姐时差对不上。”
而且云依斐超级有做情人的自觉,金主在忙的时候,她是一句话也不会打扰的。
文欣恨铁不成钢:“去烦他啊!就应该去烦他!”
云依斐默默睁开眼:“能有用?”
文欣摸着下巴:“应该是有的。反正我有需求就去烦他,基本很有用。”
云依斐想象闻时穆嘴上不答应,背地里给文欣吭哧吭哧干活的样子,没忍住笑出来,“确实。”
因着文欣的起哄,云依斐打算试试,当天午餐时给闻时穆播了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才接通,就出现了一张董助理的大脸,“嘘!”
云依斐闭嘴,挑了挑眉。
董助理悄悄进了会议室,将摄像头摆在一个能看清闻时穆上半身的地方,偷窥闻时穆开会。
闻时穆认真工作时,那股子唬人的精英大佬气质就冒了出来。
他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露出一节被金属表带禁锢着的劲瘦有力的手腕,蓝宝石袖口闪闪发光,更让他显得贵气,显得高攀不起。
对面说得听起来像是俄语,叽里咕噜的,弹舌乱飞,一句都听不懂。
意外的是,闻时穆也用俄语跟对方交流,嗓音沉稳肃穆,站起身跟对方握手的时候脊背挺拔,就算比对面毛子低了一个头,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云依斐看着看着,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禁欲霸总和傲娇孩子气,这两种完全矛盾的人设,为什么可以如此配适的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呢?
云依斐的垂涎被董助理的声音打断,“闻总,云小姐找您。”
云依斐赶紧收敛心神,对屏幕上的闻时穆盈盈一笑,本想单枪直入问他能不能派个人来帮她,问出口的却是一声甜腻腻的:“累不累?”
云依斐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忙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国?”
醒醒啊云依斐!
金主就是金主!金主是不能变成男友的!
闻时穆有些抱歉:“可能还要再等两天。”
在闻时穆看来,往常不主动联系他的云依斐忽然主动,一定是想他想得实在受不了了。
但这次的工作是大姐交代下来的,跟大姐的工作也相关,半点儿推脱不得。
所以还是得让云依斐忍受两天的思念之痛。
云依斐忙道:“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事情想问你能不能帮忙。”
闻时穆:“……”
“当然也是想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云依斐紧接着补充,“咱们也好久没见了……”
闻时穆脸色
转晴,“什么忙?”
“我想开一家投资的公司,但是没时间管,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让董助理帮你组建团队,明天去你那报道。”
一句话,解决了云依斐半个多月的烦恼。
云依斐有点结巴:“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准备?”闻时穆思索了下,“需要身份证。”
“……好。”真是个靠谱的小孩哥。
闻时穆回来那天,云依斐硬着头皮跟剧组请了半天的假,恭迎她的帅气金主回家。
闻时穆进门就被抱了个满怀,云依斐在他怀里蹭啊蹭的。
闻时穆相当吃这套,正要抬手摸摸她的头发,怀里的人就仰起头,一声不吭的朝他嘟起嘴巴索吻。
闻时穆:“……”
见他没反应,云依斐便垫了垫脚。
闻时穆眸色暗下来,单手搂起她的要,一边将电脑包扔在鞋柜上,一边吻了下来。
没有任何话语,纯粹是肢体之间的无声交流,让这场漫长的情事多了几分糜烂的滋味。
从门口到卧室,云依斐感受到了同样矛盾的另一面——强劲有力的动作,和温柔至极的抚摸。
闻时穆给她的感觉很奇妙,让她想到孙悟空和如来佛。
孙悟空无论怎么上天入地地折腾,都翻不出佛珠的掌心。
而云依斐无论怎么上天入地地折腾,都会在闻时穆的庇护之下。
但很快云依斐在警醒中回神: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云依斐,你要居安思危才是。
一场情事结束,云依斐仰躺在床上,浑身发虚。
闻时穆:“不是说剧组时间很紧吗,怎么会在家里?”
云依斐勾勾他的手,“那也没有你重要。”
闻时穆本以为她心里最重要的是工作,没想到他的优先级竟然还在工作前。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派给你的人好用吗?”
恕云依斐没见识了,“啥叫好用?”
“有没有将你交代的事情完成?”
云依斐到现在投资团的人说的话一只手都数过来,“我就跟他们说了我的需求,和我看中的公司产业……”
“嗯。”闻时穆叮嘱,“等你空下来,还是要时常过过公司的账,再好用的团队也会生出歪心思。”
“知道了。”云依斐兴致勃勃:“你说我要不要去读个学位什么的。”
“当然。”闻时穆摸摸她的头,“这是好事。”
云依斐爬起来,也摸摸闻时穆的头,“谢谢你啊,金主爸爸。”
闻时穆躲开她的手:“什么鬼叫法。”
“不刺激吗?”云依斐倚在他身上笑。
闻时穆低声:“我可没这癖好……”
和闻时穆的相聚是忙里偷闲,云依斐很快再次投入拍摄中。
这一次直到拍摄完所有戏份,云依斐一直都心无旁骛地待在组里。
《冥鬼夜谈》最后一个副本杨谦和曾琪都来了,虽然曾琪作为最幕后的大boss只有一个镜头,但她提前来了好几天。
云依斐在休息时陪着她,“老师打算复出?”
“嗯。”曾琪望着在剧组里奔来跑去的年轻人,摸摸自己的脸:“我是不是老了很多。”
“哪有!”云依斐把她的脸掰过来,细细端详,“连鱼尾纹都没有呢。”
曾琪笑起来,“这样呢?”
“这样笑我也有啊!”云依斐对着她笑回去,“您看!”
曾琪无奈的笑了笑,“还是不一样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云依斐顺着曾琪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男主角陈逸星在跟杨谦讨论他们俩下一场的武打戏。
“那小孩我见过,上次见面,他刚跟我膝盖一般高。”曾琪的语气惆怅,“现在都能演你的男主角了。”
陈逸星突然跳起来,给了杨谦一个回旋踢,杨谦没站稳,差点倒在地上,吓得人小孩连滚带爬地过来扶他。
云依斐噗嗤笑了下,“那谦哥也老了,连一腿都接不住。”
曾琪笑着叹了声气。
云依斐感觉她情绪不太对,“曾老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曾琪转过头来,云依斐这才看见她眼中竟然蒙了一层水汽,“你沈叔叔,他出轨了。”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曾老师眼中的小珍珠。
云依斐心都碎了,赶紧把她搂在怀里,“不哭不哭,臭男人罢了,他找咱们不也能找吗!”
曾琪摇摇头,“我不气他,我就是……难过,原来真心相爱的人,原来也会走到今天。”
拍摄苗乡时,沈若海每个月都要抽几天来山沟子里陪曾琪。
后来两人结婚,曾琪为爱退圈。
沈若海为了能搬回京市陪她,在一个月内端了毛海利的赌场。
云依斐见证过他们的相爱,才会在两人感情出现裂痕时更加难过动容。
“像我一样,分了就找,就来不及伤心了。”云依斐跟曾琪一起哽咽。
曾琪摇摇头:“结婚跟谈恋爱不一样,我们还有两个孩子……或许我错了,不该生二宝的。”
“二宝很可爱,说不上错与对。”云依斐语气悠长:“而且有人跟我说过,人生不怕犯错,但要有解决错误的勇气。”
虽然跟她说这话的人已经跟她拜拜了,但去其糟粕留其精华,话本身还是很有道理的。
曾琪破涕为笑,“说得对,我总不能让你们这群小孩比下去。”
“那您打算离婚吗?”
“不离。”曾琪抹了抹眼睛,“小孩子太小,留他有用。现在先……抓抓事业吧。”
《冥鬼》这部剧小花小生太多了,基本盘大到离谱,不可能不爆。剧本身的质量有云依斐亲自看着,差不到哪里去。
唯一可能影响剧播出效果的,是各个流量之间的粉丝撕逼。
虽然百科已经和各位经纪人共同制定了每一个副本的营销方向,但粉丝不可控,播出时候到底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
《冥鬼夜谈》杀青之后,云依斐要去易浩正在录制的综艺做嘉宾。
易浩和斐生娱乐签约之后,朱朱在抉择事业的关键时期,没时间管他,找了个班底不错的剧组把他扔了进去。
剧是个先婚后爱职场剧,易浩演的是个霸总,已经快杀青了。
正好他接下来要拍一个艺人独自生活的综艺。
综艺导演就商量,他杀青那天能不能让综艺去剧组拍点素材,既能帮他预热一波新剧,也能给这综艺搞点热度。
想法是不错的,但综艺导演的心很大,还想让云依斐也去露个面。
只要带了点儿云依斐的名字,这综艺第一期不愁没热度。
百科知道后,再次对“云依斐探班易浩”的剧本进行加工。
于是演变成了:易浩霸总戏杀青,云依斐给他送上杀青礼物,易浩来总公司感谢,没想到刚好碰到和正在国外导演沟通新剧本的云依斐(云依斐此时要和国外导演用英语交谈)。
云依斐纯粹就一工具人,这段剧情她只要在公司办公室出镜五秒就够了。
——只能五秒,再多跌份儿。
云依斐:“……哪来的国外导演?请个外籍演员?”
“哪能啊,当然是真的有导演。”百科笑眯眯:“俄国一位获得过奥斯卡的导演,来中国取景,正巧我家那边有点关系。”
云依斐只好道:“行,你安排吧,我配合。”
第98章 孤独泪痣
综艺拍摄当天,云依斐在公司会议室见到了阿卡季导演。
阿卡季导演典型的中年斯拉夫人外貌,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鼻梁高挺,眼窝极其深邃。当然,腮边的毛发也特别旺盛。
他们用英文交谈,云依斐介绍了自己后,两人在会议室落座。
阿卡季盯着她的视线极其灼热:“云小姐,你有没有兴趣来俄国发展?”
云依斐笑笑:“当然,如果有好的剧本,我很愿意感受俄国片场的拍摄氛围。”
阿卡季:“我正在筹备的是一部发生在二战时期的爱情电
影,女主角是华国的女战士,男主角是前苏时期的科学家。”
“我很感兴趣!”这人设一听张力就很强,云依斐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云小姐的外貌很适合。只是我这次来华国,还在电影的筹备阶段,正式开拍要等一段时间。”
云依斐道:“好的作品值得等待。如果确定了拍摄时间,请提前告诉我的工作人员,我们一定尽全力调整档期!”
阿卡季腼腆地笑了笑。
客气地讨论完正事,两人就着华俄两国的风土人情聊了些闲话。
云依斐余光看见会议室外面窜过去一连串的人头,就知道是易浩他们来拍摄了。
正好她和阿卡季导演的交谈也结束,云依斐微笑着送他走出会议室,交由百科和翻译人员继续接待。
易浩远远地跟她招手,看见阿卡季走了,立刻颠儿颠儿地跑过来。
云依斐无奈:“拍完了吗?”
“还在拍呢,就是离得远。”易浩苦恼:“回家还得继续拍,我都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才能剪出来有趣一点。”
“找咱们公司新签的艺人聚一聚,”云依斐语重心长,很有当老板的自觉:“你现在是斐生一哥,得把公司放心上,也得带新人。”
易浩扁扁嘴:“知道了。”
云依斐瞪他,“少给我卖萌。”
让人拍到指不定要怎么传。
易浩亦步亦趋地跟着云依斐:“斐姐,你不是英语不好吗?怎么今天跟这个导演口语交流这么厉害?”
云依斐轻飘飘地小装一波道:“学习跟种树一样,最好的时间就是十年前和现在。少年,好好学吧,你不懂的还多着呢!”
云依斐进了办公室,砰的一声,把还想跟进来的易浩关在了门外。
云依斐万万没想到,就这么随口的一句话,在综艺播出的时候竟然上了热搜。
NO.2【云依斐恐怖的查漏补缺能力】
【学霸就是学霸哈】
【云依斐一看就是会在考试后总结错题本的,查漏补缺的能力一流】
【两年前,我的英语还和阿斐一样是哑巴英语,两年多后,阿斐痊愈了,我还是哑巴】
【救命,云依斐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有魅力啊,我想亲她!!】
【我说阿斐现在是六边形战士,没人反对吧?】
【没人觉得易浩远远跑过去的时候跟个摇尾巴的小狗狗一样嘛,这姐狗感!】
云依斐看见词条都惊呆了,一问百科,却说不是她做的营销方案。
云依斐不信:“怎么可能?!自然升上去的热搜只可能是瓜,不会这么正能量吧?”
百科神秘一笑,“好吧,确实是公司的营销,但操作的人可不是我,猜猜是谁?”
云依斐将认识的人想了一圈,最终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身后压抑着激动之色的赵卿卿。
“是你?”
“是我想出来的!”赵卿卿开心道,“我觉得这个对你形象特别好,就跟百科姐说要不要营销一下,百科姐让我试试!”
云依斐为她高兴,“可以啊,你现在够敏锐的。”
赵卿卿搓手,“嘿嘿嘿。”
两人此时正在去“好玩投资公司”的车上,如今斐生娱乐步上正轨,她的投资公司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前两天九星娱乐的年底股东分红打了过来,云依斐这趟是去送钱的。
闻时穆恰好有时间,两人约在云依斐公司见面。
这次见面和上次见面又已经隔了快一个月,闻时穆眼圈犯青,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
云依斐靠近他,发现他脸上还有湿乎乎的潮意,一看就是为了见她特地去洗过脸醒神。
云依斐将银行卡往经理人桌上一扔,将闻时穆带进她办公室,按在沙发上,“怎么累成这样?”
闻时穆摇摇头。
云依斐用指腹轻轻揉开他眉心的褶皱,很有分寸感地试探:“我能帮你分担吗?”
闻时穆想了想:“你能不能帮我接收个人。”
“啥意思?”
闻时穆一脸的糟心,“有个人,工作能力不错,但我不想用她,又不能开除,放到你这边行不行?”
“行啊!”云依斐在他眉心亲了一口,“有人才我高兴还来不及。”
云依斐对人才还是很看重的,打算在这人正式入职前跟她聊一聊。
“你不和我一起去?”她换了件正式的白衬衫,下身穿了条微喇牛仔裤。
闻时穆冷着脸看电脑,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不去。”
云依斐讶异地打量他。
闻时穆其实是个很粘人的家伙。
这里的粘人不是指他时时刻刻都要和云依斐在一块,而是在工作之余,只要有任何空闲时间,闻时穆都会把时间放在她的身上。
云依斐有时候都快以为他们是正常交往的男女朋友了。
而这次闻时穆刚从国外的项目赶回来,正应该是他对她形影不离的时刻,他竟然不跟着她,真的很奇怪。
尤其是见的还是他介绍来的人才。
云依斐歪着一颗脑袋,钻进闻时穆和他的电脑之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闻时穆的冷脸差点没绷住,椅子向后挪了点,将云依斐拽过来坐到自己腿上,“为什么想我去?”
“你是推荐她的人啊。”闻时穆腿好长,云依斐坐在他大腿上,小腿甚至能不碰地晃悠。
闻时穆沉默了一会,“好,那就去。”
云依斐满意地握了握他的手,他便连带着那点不情愿都消失了。
两人一起来到投资公司暂时办公地点,这里有一家天台花园西餐厅,能看见远处的一线河景,夜晚的时候很漂亮。
云依斐找了个偏僻的位置,服务员认出她来,特意挪来了一扇古意盎然的实木屏风,挡住外界的视线,让她安心谈事。
没一会儿,冯喻被服务员带过来。
云依斐看见她的一刻,理解闻时穆为何会躲避她。
冯喻披散着精致的卷发,粉蓝色职业衬衫和包臀裙,打扮得职场精英,但一张口嗓音却甜糯甜糯的:
“云小姐您好,我是冯喻。”
她跟云依斐打招呼,眼睛盯着闻时穆。
直到伸出的手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这女孩的视线终于从闻时穆身上回过神来,疑惑看向云依斐。
云依斐这才笑了笑,握上她的手:“您好,坐吧。”
按理说本次面试的主角是云依斐和冯喻,冯喻坐在云依斐对面才合理。
但冯喻却拉开了外面的凳子,坐到了里面闻时穆的对面。
云依斐打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氛围。
冯喻毫不掩饰对闻时穆的关注,倒是闻时穆垂着眼皮,有些不耐烦,却一直忍着,颇有点避其锋芒的意思。
云依斐清了清嗓,“冯小姐,你介绍一下自己吧。”
冯喻低头应了声,在抬眼时扬起了明媚张扬的笑意,“我叫冯喻,今年26岁,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经济学系,曾在……闻总的公司做实习生,一年后闻总说我可以留下,我就留下来了,直到现在,闻总让我来云小姐的公司任职。”
云依斐很久之间见过冯喻一面。
她第一次获得三色堇视后的那天,文欣曾经带她去见过闻时穆,那时候冯喻在门口短暂出现。
那会儿她就是哭哭啼啼的样子,可不像纯粹给闻时穆打工的。
难不成是闻时穆其他小蜜?
云依斐被自己的猜测雷了下,旋即在脑海里疯狂摇头。
不对,要真是其他情人,闻时穆怎么可能有种躲着她的感觉。
而且连文欣也不太喜欢她的样子。
云依斐问:“你家是哪里人。”
“京市人。”冯喻又在偷瞄闻时穆,脸上是小女生见到喜欢之人的窃喜。
一次两次云依斐能忍,一直看就有点不尊重人了。
不尊重云依斐,也不尊重云依斐的金主大大。
而且闻时穆的脸色快沉得像鞋底,冯喻竟然看不懂脸色,还一直盯着人看。
云依斐觉得还是安抚金主大大比较重要,利落道:“好!”她一拍手:“冯小姐,你
请回吧,面试结果过几天通知你。”
冯喻懵懵地转过头看她:“啊?我才坐在这里……”
“是的,但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云依斐微笑。
冯喻连忙道:“我是带着伯母的话来的,我还没说!”
闻时穆掀了下眼皮,眸色沉沉地睨了她一眼。
冯喻真的一点儿不会看人脸色,闻时穆的视线明明已经带了怒意,她竟然还朝闻时穆不知死活地笑了笑:“伯母说她在等你回家。”
闻时穆额头青筋一跳一跳,拳头紧了。
云依斐赶紧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云依斐朝她无害地笑笑,“我不希望我的员工觊觎我的男人,麻烦快走,谢谢。”
一句话,先前冯喻脸上的春风拂面的笑容即刻转移到闻时穆脸上。
他紧板着的嘴角轻松很多,眉眼深色温柔,桌下的膝盖像云依斐这边靠近。
冯喻傻了:“你的男人?!”
“对呀,不然呢?你眼睛一直黏在我的人身上,让你走有意见吗?没轰你就不错了哦。”
云依斐对她扭扭手腕:“你应该知道我特别擅长打戏吧?其实我平时也一直维持着练武的爱好来的。”
冯喻猛地站起来,慌乱道:“那我就先走了,阿穆,我等你。”
她慌慌忙忙走出屏风外。
云依斐松了口气,转向闻时穆,捧起他的脸,“早知道不让你来了,受委屈了?”
闻时穆表情在冷笑的瞬间带出了一点儿锋利,“就她?”
云依斐:“怎么回事?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闻时穆牵起她的手,“车上说。”
海市夜晚的街是红色的,接连成串的车尾灯汇聚成一条条河流,河流两侧高耸的写字楼仿佛要冲破天际,内透出的白炽灯光让星星隐匿。
冯喻的爸爸是闻时穆爷爷手下的兵,一直都是。
两人一起长大,上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初高中。
闻时穆小时候长得清秀,家境又好,同龄人多数喜欢追随着他一起玩。
冯喻只是小跟班之一。
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在闻时穆成年的生日聚会上跟他表白,好死不死,被闻时穆的大姐听到了。
那时候家里正在传言闻时穆要和外面的家族联姻,她大姐义正言辞地批评了小女孩,并建议她好好读书。
冯喻头悬梁锥刺股,复读了一年,去了斯坦福。
闻时穆的联姻自然是没成。
冯喻回来后,闻家大姐觉得有点儿对不起这姑娘,将安排她进了闻时穆的公司,让她自由攻略闻时穆。
就是这样。
跟云依斐猜得差不多,是“闻家”那边派过来的。
“那文欣姐为什么不喜欢她?”
外面有点堵车,闻时穆将车窗打开一条缝,外滩的河风吹进车里,神色被吹乱的发丝阻隔。
“文欣不喜欢所有家里派过来的人。”
闻时穆的情绪很淡很淡,淡到仿佛整个人要消散在风里。
混乱交杂的色彩从车窗外闯进来,闪烁的光晕在他眉骨下打出阴影,闻时穆的脸明明灭灭。
虚虚实实的转变,闻时穆周身的孤独却气质像死水一样掀不起波澜。
可云依斐却好像感觉闻时穆离她近了点。
灯光昏暗,她却能够更清楚的描绘出他的眉眼、他鼻梁高耸的线条——原来闻时穆的眼角是有一颗泪痣的,她以前竟然从未看清过。
云依斐听罗世华说,当母亲在孕期哭太多的话,生出来的宝宝眼下会有一颗泪痣。
云依斐不由自主探出指尖,点了点他的泪痣。
闻时穆觉得痒,侧过脸蹭了下。
“让她来我的公司吧,反正我也是个甩手掌柜,去得少,碍不到我的眼。”
云依斐不等他回答,接着道:“刚才没吃什么,今晚要不要一起做饭?”
云依斐话题转得太快,闻时穆讶异,“你会做饭?”
“当然。”云依斐拍着胸脯保证,“瞧好吧,今儿准把金主大大的嘴巴照顾好!”
“不准叫金主了,”闻时穆伸手过来掐她的脸,“难听。”
说得他们之间只有金钱交易似的。
云依斐把他的手扒拉开,不叫金主叫什么,本来就是金主。
当然一切要以金主的需求为主:“那……叫你闻时穆。”
闻时穆。
明明是全名,可出现在的地方是云依斐的唇齿间,清白的三个字平添了暖融融的香气。
闻时穆抿抿唇,盯着前面的车灯,“随你。”
凌晨两点,云依斐两腿发软地从洗手间爬出来。
闻时穆抄起她的腋窝把她抱起,“不会做还非要做,逞能的到底是谁?”
云依斐哭:“凭什么你没事啊!”
“因为我挑食?”闻时穆把她抱到床上躺着,递上清水,“我叫医生过来了,别担心。”
生病时本就脆弱的心灵再次经历打击,云依斐哇地一声哭出来,声音跟刚出生的奶猫没区别,虚的都快咽气了。
听听,人家都是把医生请到家里来的。
云依斐再次认识到两人的差距。
果然,金主就是金主,是不能变成男朋友的,她才刚生出心思,就被天道惩罚。
第99章 入戏还要入戏
《冥鬼夜谈》拍完,斐生娱乐和好玩投资也都步上了正轨,云依斐终于得到了一段时间休息。
恰好文欣的新电影《被受害人》上线,云依斐被邀请去参加首映礼。
《被受害人》短短一个半小时的电影,云依斐看完之后觉得跟内脏里灌了铅似的沉重。
就算编剧将剧情改写得隐晦,导演用各种艺术手段隐喻女主遇到的一切,但故事的核心从未改变,女主始终是一个被世界的恶意染成血色的可怜人。
如果文欣真的和电影中女主一样同样遭遇过这些,她不仅走了出来,还出演了这部电影,她的内心该有多强大?
文欣坐到她旁边,声音欠打得很:“哎哟哟,真哭啦?”
“……”云依斐的眼泪吞了回去。
文欣怼怼她的肩膀:“别哭,都是假的。”
云依斐确实哭不出来了,云依斐想揍她。
拳头刚伸出来,就听文欣吊儿郎当:“我小时候经历过真的,比这个厉害多了。”
啊啊啊!
这他爹的是什么地狱笑话!
云依斐咬牙切齿:“你够了。”
“但没事啊,闻时穆帮我打回去了。”文欣笑嘻嘻道:“闻时穆受过最大的伤,就是13岁揍我老师的时候,因为太用力,自己胳膊都给打折了。”
云依斐怔怔:“啊?他手断过?”
“没事,一年就长好了,没有后遗症。”
“那你的老师呢?”
“他当时
就瞎了,脑子也坏了,现在估计可能死了吧。”
云依斐愣愣:“死了……?”
“可不是我们家干的啊,”文欣怕吓到云依斐,赶紧安抚。
“当时闻时穆只打瞎了他一只眼睛,是他自己跑的时候摔下楼梯,把脑子摔坏了,又没有家人能照顾,才嘎掉的。”
明明是很恐怖惊悚的事,从文欣嘴里说出来却轻飘飘的,仿佛她没受过伤,只是个旁观者。
文欣抱了抱云依斐,“对了,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孩呢?没跟着来啊。”
“易浩?”云依斐想了想,最近只有易浩跟着她参加了几个颁奖活动。
文欣点点头,“是呀。”
“他有个剧正在播,去剧宣了。”
“真可惜,这小孩长得还挺和我胃口的。”
能被文欣看进眼里的人,绝非等闲之辈——易浩火了,火得猝不及防。
让他爆火的剧是个前世都没播出来过的剧,这辈子易浩签了斐生娱乐,以前被压的剧抬了上来,结果播出后爆火。
剧是个漫画改编的轻喜剧,剧情诙谐,易浩演得好,长得又帅,背后有人,火得理所应当。
他身上的戏约接踵而至,商务、代言、综艺,几十天都拍不完。
云依斐仿佛见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的爆火带给公司的利益是巨大的,以前都是云依斐一个人养全公司,如今终于有个人可以产生收益,让云依斐体验了一把躺着也能数钱的快乐。
太爽了,爽到百科特地为他举办了个庆功宴。
庆功宴请的不止有自己人,还有一些经常在权利活跃的投资人,跟云依斐相熟的编剧、导演,还有公司的弟弟妹妹们。
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身在娱乐圈,这种场合在所难免。这样人多的大聚会还好些,而且有百科和云依斐盯着场面,至少不会出现什么丑闻,但其他的可不一定。
云依斐还是私下跟百科沟通,以后不要让下面的弟弟妹妹们私下陪酒。
百科欣然应下。
庆功宴当天,云依斐带着公司的三个女孩子到达宴会场地签到。
进场前,云依斐千叮咛万嘱咐:“要是有人手脚不干净,就给我打电话,我去解救你们。”
女孩们很乖,连连点头。
云依斐又说:“但是该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候也不能怯场,无论是社交手腕、野心实力、亦或是其他什么能吸引人眼球的东西,不要藏着掖着,大大方方露出来。”
女孩们接着点头。
“还有啊,如果有人跟你们提起资源,一定要找我、百科或者朱朱洽谈,别被人哄着答应什么奇怪的要求……”
“知道啦斐姐!”秦思琪挽住云依斐的手臂,“别担心了,百科姐都跟我们说过了。”
云依斐比她们还紧张:“我这不是怕你们被骗么。”
她以前吃过的亏,不想让手下的小孩再吃一遍。
但毕竟是艺人,完全摆脱商品属性是不可能的,所以该展现的时候还是要展现。
一行人进了会馆,云依斐迎面就被冯潇潇抱住:“阿斐,好久不见!”
云依斐笑弯了眼睛:“是呀,真是好久没见了!”
冯潇潇趴在云依斐耳边,小声道:“我跟你说,今天晚上来了个牛逼人,你绝对想不到。”
云依斐挑眉:“今天晚上的人都是我请的,我怎么想不到?”
冯潇潇“哎呀”一声,指着百科旁边的那尊大佛:“你看那是谁?”
云依斐歪歪脑袋,躲过那几个挡在视线前的人头,看清百科旁边的头发花白的男人,瞳仁都跟着缩紧:“wocccc!金铭辞!他他他!!!”
冯潇潇压抑着激动的嗓音:“是啊!他来了!到底是谁这么牛逼,能把他请来?!”
如果说三十多岁的湛于梁是当代年轻一代大导里的领军人物,那金铭辞可以说是湛于梁这一辈导演的祖爷爷。
他的一生都在做电影,编剧导演同修,称得上电影圈的宗师,早些年拍的片子称为文化瑰宝都不为过。
但如果云依斐没记错,老爷子今年都78了,最近一次拍片还是十几年前,并且拍完后就宣布退休。
他突然出现在易浩的庆功宴上预示着什么?
云依斐有点不敢想。
百科看见了傻站着的云依斐,亲切地拍拍金铭辞的手臂,指着云依斐说了些什么。
金铭辞眯着眼睛朝这边看,似乎是没看清,摇了摇头。
冯潇潇差点蹦起来,“去啊!他们叫你呢!”
“好!我去了!”云依斐给自己打打劲,做了几个深呼吸,莽了上去。
百科把云依斐拉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真是走运啊你!”
云依斐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百科就已经谄媚地笑着向金铭辞推荐了:“老爷子,这就是您要找的云依斐。”
金导找她?
云依斐内心一惊,面上盈盈笑起来:“金先生!您好您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金铭辞的眉毛和头发都白了,脸上的褶子深厚,但两眼精光四射,精神头很足,“是你是你,我就是特地来找你的,云什么来的?”
“云依斐,雾露濛濛其晨降兮,云依斐而承宇。”云依斐笑着道。
“对,云依斐。”金铭辞乐呵呵地打量她,“是我要找的,是我要找的。”
金铭辞十几年前退休是因为一场大病,病好后一直心有不甘,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拍电影。家中的小辈都不让他干,想让他好好在家颐养天年。
但金铭辞是个叛逆老头,别人越拦着的,他越要去做。
这些年一边打磨着剧本,一边在偷偷在圈里寻摸适合的女演员。
直到看见云依斐在《冰雪佳人》出演的黄小姐,他认为自己找到想要的了。
云依斐不是浓颜大美女的类型,更像是在乡野幽静处,凭空冒出来的天生地养出来的灵物。
坚韧、野性、生机勃勃,有一种做男做女都精彩的生机美。
金铭辞看中的就是云依斐身上的那种蓬勃的向上的生命力。
他想要做的,就是把她的生命力磋磨精光,让她成为一颗烂在泥地里的花。
云依斐被他的形容吓死了:“那我拍完,不会就地自杀吧?”
“不会。”金铭辞笑笑,“你会重新盛开。”
云依斐绷着神经:“我演!能演金导的戏,我三生有幸!”
金导老狐狸似的嘿嘿笑。
金铭辞跟云依斐谈完正事就打算离开,小老头从椅子上起身,百科搀着他将他送出去。
十多分钟后,百科回到会场。
云依斐抓住她:“不是,金导从哪冒出来的”
百科感慨:“所以说你走运啊!你知道我先生是谁吗?”
云依斐懵懂摇头,“听说过是个电影公司的老板。”
百科戳戳她的脑门:“是金铭辞的孙子!”
“!”云依斐:“你怎么从来没提过?!”
“老爷子平时都是我先生的大伯家照顾,只有逢年过节才见一面,而且他都十几年没拍电影了,谁知道他一直惦记着呢。”
百科无奈极了,“我今天早上去大伯家送了点年货,不知道这老头什么时候摸进我车里了,我到会场才看见,真是吓死个人。”
云依斐指了指自己:“那他找我?”
“他先是看了你和兔子导演的《冰雪佳人》幕后采访,然后碰巧大伯家有人提到你是我在带的艺人。”
百科很少提及她的家里事,至少云依斐跟合作的这些年,这次还是第一次。
或许是交情到了,百科一时有点停不下来,“我先生他家,仗着出了个大导演,一辈子都在吸老爷子的血,恶心透了,要不是我婆婆喜欢巴结着他们,平时真懒得和他们来往。”
云依斐摸摸她的手背:“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之前着急拿九星的股份,也是因为大伯家人看不起我先生,我得把场子撑起来啊!”百科更气了。
云依斐灵机一动:“那你先生干什么的?”
百科沉默地看向云依斐:“……在家看孩子的。”
“挺好,也挺好,夫妻俩总得有个顾家的。”
但既然云依斐要拍金导的戏,百科以后就少不得跟大伯家来往了,她心里气儿不顺,庆功宴刚开场就灌了不少酒。
等易浩敬酒敬到她这,她已经人事不知。
云依斐替百科接下了易浩的吉祥话,对易浩和蔼慈祥的笑笑:“要继续加油啊!公司以后还是要靠你们这一代做大做强!”
易浩快被这一眼看哭了:“斐姐,您能别这么慈爱吗?我心里是喜——”
云依斐眼神朝他迅速飞刀片,“闭嘴,不该说的话就算当屁放,也不能从上面的嘴上吐露出来。”
易浩委屈巴巴地夹起尾巴:“知道了,斐姐。”
云依斐摆手,“快去下一个。”
庆功宴办得不错,虽然百科醉过去了,但朱朱和云依斐还是跟投资人那边谈下来两个项目。
这两个项目做成自制剧,把公司的弟弟妹妹们塞一塞,易浩和云依斐一人带一个,应该可以让他们的人气起来一些。
自制剧就由朱朱负责,云依斐只要在钱不够的时候帮着拉拉投资就行。
又一年年关将至,云依斐在各种活动上辗转,过年陪了家人几天,去国外参加庆典,再回国时,金铭辞老爷子的剧组已经准备就绪。
金老爷子这种
人物,只要提出一个想法,大把大把的人冲着上去帮他做事。
剧本金铭辞在心底琢磨了很多年,但真正从立项到开拍,仅仅用了一个月。
金铭辞毕竟岁数大了,云依斐出于私心,把郑勉也叫了过来帮忙。
郑勉都顾不上面子,对云依斐是千恩万谢。
云依斐对他目光灼灼:“郑导,把他们的好东西都学过来,以后在咱们的自制剧上都用上。”
郑勉铿锵有力地应:“没问题!”
这部电影名为《锈迹金钗》。
民国时期地主家的小姐胡诗秀嫁到高墙大院,试图带着大院里的女人重新找到生命的意义,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同化,悄无声息死在一个大雨之夜。
整部影片,从始至终,都将只出现胡诗秀一人的脸。
其余如胡家父亲、大院男主人、姨太太们、还有长工家仆等角色,都将用特殊的视角和光影规避掉他们的脸。
这样的体现手法,不仅能将胡诗秀从盛开到腐烂的过程体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也是对云依斐面部细微表情的考验。
每一分毫情绪的转变,每一细微的思虑意图,都将会被无限放大,无限聚焦——整部电影只有她的脸,观众只能看她。
这也是金导非她不可的原因之一,女主必须要让人看不腻。
这张美丽的有生机的脸,时时刻刻都要细微的变化,像一朵花从盛开到掉落,绝不是眨眼间完成。
如果能百分百按照金导的想法拍成,毫无疑问,这是一部能让云依斐在影坛青史留名的作品。
那么问题来了,云依斐能完美演绎出金导的想法吗?
只能说,她会尽力。
影片是经典的四幕式结构。
第一幕相对好拍,胡诗秀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活泼欢快嫁到高墙,对大院里的枯败的太太们产生怜悯之情,想帮她们重拾生活的希望。
当然,她失败了。
第二幕,这朵花便开始由盛开到糜烂,有了衰败之相。
第二幕开始的这场戏,云依斐拍了三天还没过。
第四天,金导发话:“在片场加一套厚些的被子,从今天开始,云依斐睡在片场。”
赵卿卿第一个急:“这怎么行?!太不安全了!”
金导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怎么不安全,屁大点儿地儿,有门有锁,怎么不安全?”
赵卿卿:“这里这么乱,万一有人躲在哪怎么办?!而且这墙不是随便就翻进来了!”
“不会的,附近因为拍戏都清空了。”
云依斐一场戏拍了三天已经很头大,双方各执一词地吵嚷声更是让她脑袋昏昏,“卿卿……”
赵卿卿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要听导演的,心里更是着急。
她人高马大地在云依斐面前一挡,“可以,那我也一起睡!”
金导考虑了片刻,“行。”
第100章 仙丹香喷喷的仙丹
片场的夜晚静极了,月色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进来,像名贵的绸纱。
赵卿卿和云依斐挤在一张小小的千斤拔步床上,大眼瞪小眼。
赵卿卿:“睡在片场真能有用吗?”
云依斐倒是挺随遇而安的,“不知道,试试呗。反正有你在我也不怕。”
事实证明,不怕,就是没效果。
两天后,金导只允许赵卿卿在云依斐的隔壁睡觉,并且拍摄时也不能出现在云依斐眼前。
云依斐被逼着整个月都没有离开过小院,睁开眼睛看到的院里的姨娘,见到导演组也是喊她胡诗秀。
天色暗下来,导演组的人潮水一般褪去,独留云依斐面对方寸的天空,和仿佛会生长一样的越来越高的院墙。
云依斐仿佛回到了刚开始演戏的那段时间,胡诗秀的灵魂渐渐在她身上苏醒,挤掉她的灵魂,夺舍她的**。
胡诗秀的最后一次自救被大太太的一巴掌扇碎了,这多盛开到糜烂的花,终于开始凋谢。
赵卿卿开始焦躁。
这样不行,这样真会出事儿的。
她听朱朱说过,云依斐以前拍戏就是以情入戏的路子。
只是在拍湛于梁那部《玫瑰与杀手》的时候,被湛导重复多次地一入戏就被唤醒,受尽折磨,好不容易才学会在演戏时保留一分自我。
但本质上,她用的还是以情入戏的方法。
金导这一折腾,又把云依斐给折腾回去了,那一分自我是渣都不剩了。
折腾回去不要紧,但不能是这么个不要命的演法啊!
赵卿卿实在没有办法,打电话把日理万机的百科摇了过来。
百科当即从大本营飞了过来,见到人的第一眼,她差点没认出云依斐。
她双眼无神,眼神呆滞,只有看见片场人的时候才能灵动点,可一旦开始拍摄,整个人都散发着死气。
百科当即遣散了众人,对着老爷子发了飚:“爷爷!你要把我的艺人折腾死?!”
“不至于不至于!”金铭辞毫不在意,“我就是看中她有韧劲儿才选的她,不会有事的。”
百科抓狂:“有韧劲儿也不是您这么用的!赶紧让她给我回酒店睡觉!”
金导混不吝道:“睡什么觉?你知道演员这种状态多难得吗?一千个演员里也不一定能找出这么一个能入戏的,你个外行。”
云依斐听见外面有动静,扭头看见百科,想跟她笑着打招呼,但笑不出来一点。
想了想又算了,好不容易进入演戏的心流状态,云依斐不想随便出戏。
金铭辞逮着这一点:“你看,我说没事吧,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的。”
百科可心疼坏了,大步流星地闯进片场,将云依斐整个抱住:“阿斐!”
云依斐迟钝:“百科姐,我没事的。”
百科恼火:“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想死啊!”
云依斐扯扯嘴角:“最近进度很快,赶紧拍完算了,真没事。”
百科拿她没办法,只好推了一些手头的工作,在片场附近远程办公,免得云依斐真要有事她不在。
云依斐说得也有道理,在她彻底入戏之后,拍戏的进度蹭蹭拉快,基本犯错的都是其他演员,云依斐每一次微表情都堪称完美。
拍摄总排期有六个月,因为云依斐的表现出奇的好,拍到四个月已经到了尾声。
这四个月云依斐几乎是与世隔绝,导演组来了她就拍戏,不来就自己坐在小院里看天。
有时候也去外围的宅子逛逛,但再大的宅子,四个月也逛完了,所以她最后还是窝在小院看天。
有时会听到剧组有人说她精神状态不好,但云依斐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好,只感觉内心很平静。
平静得像死了一样。
剧本的进度见了底,只剩最后一场在大雨中死去的镜头。
看天气预报,最近一场大雨在三天后。
为了让云依斐保持状态,这三天他们仍旧在片场,补拍一些已经拍过的镜头。
翌日补拍的是第一幕转第二幕的镜头。
这时候的胡诗秀还带着少女的生命力,她听说院里很多姨太太在嫁进来前都会踢毽子,于是想举办一场踢毽子大赛,奖品是她留洋带回来的连衣裙。
其他姨太太原本对高墙内的生活已经麻木,好不容易被胡诗秀带出来几分活跃,却在竞赛前一天,被大太太知道了这件事。
大太太认为新来的小姑娘玩心太重,带着其他人心思躁动,不利于管理。
于是将所有人叫到一起,批评了胡诗秀,并打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胡诗秀衰败的开始。
这一场戏是衔接胡诗秀两种状态的重点戏份,云依斐前一次拍这里就很艰难,因为无法进入衰败期。
这一次却完全翻了过来。
她一脸死气,无法进入胡诗秀的盛开期。
原本她应该蹦蹦跳跳的、像一只小蝴蝶那样的飞进大太太的房间里,但云依斐却像翅膀被摘了似地,两条腿迈步都显得沉重无力。
金导盯着监视器,“咔!”
云依斐应声停下,回头看向摄制组。
金导:“云……啥的,你过来。”
云依斐来到金铭辞身边,听到他说:“咱们前面拍的都很好,现在只剩最后几天,你可以尝试着出戏。”
云依斐脑中若因若无的划过一丝清明,但转瞬即逝:“好的,我会尽快。”
“不是催你。”金导慈爱地看着她,“像你能这样沉浸角色是一种天赋,不是所有演员都有这种天赋,你发挥的很好。”
金铭辞在夸她。
云依斐理智觉得自己该开心一下,于是浅浅勾了下唇角。
金铭辞眼中怜爱更盛,“剧组按照剧情的顺序拍摄,是为了让你跟着角色走完她的一生,现在胡诗秀的人生快结束了,你要回到属于你的世界了。”
云依斐应道:“我知道的。”
“你自己要有意识走出来。”金铭辞拍拍她的手臂,“去吧,继续。”
金铭辞的意思是,其实这几天的戏拍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是借着保一条的由头,唤醒她被磋磨光的心力。
他不知道云依斐有没有理解,总之后面几天的拍摄,他确实能看出云依斐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似乎在挣扎。
天气预报很准,天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在傍晚的一个闷雷过后,金导叫来郑勉,“我留在这里不适合帮小云出戏,接下来你执导,我回去了。”
郑勉诚惶诚恐:“那您什么时候来?”
“下雨再过来。”金铭辞拍拍他的肩膀,“天色不错,把大太太去世的那场再拍一遍吧,拍完后我再来审。”
郑勉受宠若惊:“好的金导,您慢走,好好休息。”
金铭辞离开,郑勉叫来云依斐回忆前面大太太去世的戏。
云依斐上一次拍这场戏哭得肝肠寸断不能自已。
回想起来,她竟然有点抵触害怕。
郑勉说:“你哭戏向来表现力很强,但这次是为了出戏,所以回忆一下湛于梁交给你的方法,保留自我的一部分来演。”
云依斐吁出口气,“好。”
胡诗秀入画,死气沉沉的面部表情因为看到大太太蜡黄的尸体变得震惊。
她呆滞地上前,在老爷将操办葬礼之事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后知后觉地落泪。
她向老爷伸出手,嗓音嘶哑干瘪:“我、我想回家……”
老爷却道:“你是后院唯一一个能抗事的人,以后你来代替大太太打理俗务。”
老爷一走,有姨娘闹腾赶紧把大太太埋了,她忍不住给了闹事姨娘一巴掌,却惊觉,原来她确实成了下一个大太太,成为了后院的压迫者。
云依斐眼前一黑,脚下趔趄,差点绊了一跤,被姨娘演员眼疾手快的扶住。
郑勉在监视器后惊声:“依斐!”
云依斐抬起脸,“我没事。”
郑勉紧皱着眉心,“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云依斐:“我没事。”
郑勉犹豫许久,“不拍了,今天不拍了。明天有雨,等金导拍完最后一场,你赶紧找心理医生看看吧。”
什么也没有艺人的命重要。
云依斐默不作声,看着剧组人员从院内鱼贯而出,小院变得寂静。
大雨前夜,天色阴沉,夜空阴云密不透风,世界变成了纯粹的昏暗。
云依斐孤身躺在闭塞的房间,睁着眼怔怔望着床顶的帷幔。
帷幔本应是红的,但夜是黑的,云依斐的眼睛也是黑的,于是帷幔夜变成了黑的。
像黑洞,能把人的神志都吸进去一样。
她有时候觉得睁开眼和闭上眼没区别,都是黑的,看不明白眼前的事物。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卡擦”声,随后大风刮起来,气流钻过窗棂的缝隙,发出呜呜低嚎,一道细长的影子在窗上一闪而过。
云依斐缓缓坐起身,迟钝的大脑响起警铃。
她缩在床里面,将被子裹住自己,两手抓起枕边的金钗防御。
那道人影悄然踱步到门前,轻轻叩响,比夜风还小心翼翼的清润嗓音传进来:“阿斐,是我。”
云依斐手中的钗子掉落,慢慢眨了下眼,“闻时穆?”
她声音太小,门外的闻时穆没有听到,还在继续小声呼唤她:“阿斐?过来开门。云依斐!”
像是沉睡的人被浇了一盆冷水,云依斐陡然清醒,急忙下床奔到门前,开锁开门,看都不看来着,直接扑上去。
闻时穆被扑了个满怀,发紧地搂住她,亲亲她的发顶,沙哑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云依斐摇摇头,闷声半晌,从嗓音深处挤出来两个字:“想你。”
闻时穆难受得喘不过气,一手搂住她的臀部向上用力,将她像抱小孩似的抱起来,走进房间,另一手在背后关了门。
两人一起进到室内,云依斐抱着闻时穆的脑袋,“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都在。”
云依斐疑惑歪头:“啊?”
闻时穆将她放在床上,“我以为你还会不认识我。”:
云依斐笑了:“我只是入戏,又不是失忆。快说,你怎么一直都在?”
电影刚拍一个月,闻时穆联系不到云依斐,于是问了百科片场的位置过来探班。
到片场外,却被金铭辞拦住了,说不想让他破坏云依斐的状态。
说到这,闻时穆顿了顿:“你确实是个很好的演员,第一眼看见你,我都没敢认。”
云依斐嘿嘿笑了笑。
闻时穆担心云依斐,但他同样觉得这是云依斐自己选的工作,他就算帮不上忙,至少要做到不捣乱。
于是就叫来一整个心理医疗团队,时刻候在片场外,通过摄像头观察云依斐的状态,如果云依斐坚持不下去了,他们立刻进行干预。
但几个月观察下来,心理医生说应该是云依斐故意让自己陷入抑郁麻木的情绪,从而深入角色。
闻时穆问:“你现在知道你是谁吗?”
“当然了,我演技没那么邪乎好嘛。”云依斐扒着他的衣领,变态似的贴上去。
“很难形容这种感受,我知道我是谁,但我的状态是胡诗秀的状态……就像是你穿西服的时候不自觉的会挺直腰板,穿睡衣会犯困一样。”
云依斐在片场一直穿着胡诗秀的西服,她便一直是胡诗秀。
她一直主动避免自己接触熟悉的事物,也是为了免得在不知道的时候,在西服里面套上一层睡衣。
但闻时穆来了,她的睡衣控制不住的就穿上了。
于是云依斐开始犯困。
闻时穆:“隔行如隔山,我能听懂,但无法感同身受。”
“没关系,先让我香一口。”云依斐勾下闻时穆的脖子,朝着他吻过去。
唇齿相接,湿滑温柔的触感让人的骨头跟着战栗。
呼吸逐渐变得滚烫粗重,云依斐眼中黑呜呜的一切开始明亮缤纷。
唇瓣分开一点,鼻尖抵着鼻尖,云依斐低声问:“你还是没有说你怎么一直都在。”
闻时穆两眼深沉,“怕你出事,我就在周边住下了。”
“那你的工作?”
“要出差的时候还是出差,平时来这边休息。”
云依斐勾勾唇角,又吻上去。
片刻,喘息之间又发问:“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郑勉说看你状态有点不好。”闻时穆将她的碎发抚到耳后。
云依斐闷声:“我没事。”
闻时穆解释:“心理方面的问题有事你自己也感觉不到。”
“金导知道你过来吗?”
“不知道。”闻时穆话音里带出了点小得
意,“郑勉把风,我翻墙进来的。”
一道闪雷乍亮,室内亮堂了一瞬,随即“轰隆隆”的雷声落下,空气跟着震动。
闻时穆在这一瞬间看清了云依斐的脸,眼眶红红的,竟然是要哭的征兆。
他急了,“怎么了?”
云依斐坦然接受自己的脆弱,哼唧两声,靠着他:“没什么,就是发现男人的温度真高,暖和。”
闻时穆脱了外套,跟云依斐躺在小小的一张床上,云依斐像是要钻进他身体里似地,拼命地挤他。
闻时穆摸着她的后脑勺:“还好只剩最后一场了,拍完我就叫医生来见你。”
云依斐:“不用,没那么严重,我就是入戏了,出戏就会没事。”
闻时穆坚持,“还是看看吧。”
云依斐只好嗯了声,在闻时穆温暖的包裹下,沉沉睡下。
凌晨四点,天才蒙蒙亮。
闻时穆给郑勉打了个电话,郑勉说外面安全,他翻墙原路返回。
云依斐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金导不愧是金导,进片场的第一眼,“胡诗秀,昨天网上吃仙丹了?”
云依斐老脸一红:“没有啊。”
金铭辞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