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无妄之灾啊哦
云依斐洗漱好,做好打扮,一边彩排一边等雨。
闻时穆和赵卿卿躲在人群最后面,不解问:“为什么不用人工降雨?”
赵卿卿现在对金铭辞极其不满,说话也带着怨气:“老爷子非说人工降雨没有天然降雨的颜色好看。雨哪有什么颜色?”
闻时穆仰头看了看天,“雨没有,天有。”
赵卿卿翻了个白眼,“加个滤镜不就行了。”
闻时穆:“……可能是艺术家的追求。”
“追吧,感情折磨的不是他。”
闻时穆侧头打量了她一眼。
大雨姗姗来迟,镜头对准房门。
房门被向内打开,胡诗秀越过高高的门槛,奔向雨中。
原本死一样寂静的表情,在接触到雨水时陡然变得鲜活,她在院子中央转圈,累了就躺下,躺在被雨水浸透的深灰色石板上,快乐地喘息着。
渐渐地,她的喘息消失了,嘴角的笑意成了永恒。
金导年迈但中气十足的嗓音穿透雨幕:“卡!再来一条!”
云依斐起身,被打着伞的工作人员接回室内,重新妆发。
金导从她身后进来,“是我老糊涂了?我记得昨天沟通的这一幕是不能笑吧?”
云依斐闭着眼道:“再拍一条不笑的,后期您愿意用哪个用哪个。”
金导一噎,花白的眉毛扬起来,“臭丫头,没大没小!”
云依斐哆嗦了下:“好冷,麻烦金导关一下门。”
金铭辞反手关门,一副“我很大方不跟你计较”的样子:“待会儿啊,你出去的时候节奏慢一点,面部表情不要变,只变眼神儿,眼神一定要远,很远,明白了吗?”
云依斐在脑中想象了一下,“知道。”
这场雨很给面子地下了一整天。
随着夜幕降临,云依斐在昏暗的傍晚时分保了最后一条,这部电影终于杀青了。
赵卿卿第一个冲上来,用浴巾裹住云依斐,连拖带抱地给人带上房车。
云依斐去冲了个热水澡,才将头发吹干,闻时穆就带着一长溜的人进了房车。
闻时穆:“找个看着顺眼的,做心理指导。”
云依斐下巴都要掉了:“不用这么夸张吧?”
“用。”闻时穆不容置疑,“看着顺眼才更好走进你的心理,选吧。”
云依斐选了个女心理师,闻时穆便带着另外几个出去了。
心理调整期间云依斐表现得很正常,她自己也就没太在意。
后续带公司里的后辈们进组,云依斐就让闻时穆撤了心理师,着急忙慌投入新工作。
带后辈们拍的是个年代创业电视剧《金色70》,配角戏份比较多,但云依斐时间紧,所以剧组还是优先集中拍她的戏份。
云依斐工作起来有种不要命的投入,连闻时穆身边有名的工作狂董助都瞠目结舌:“大明星真不是好当的啊!”
闻时穆远远看着云依斐,拍摄中她正跟和她抢生意的年轻男人吵架,脸上的怒气生动活跃、生机勃勃。
闻时穆声音轻松,“嗯,她确实很厉害。”
董助拿出iPad,翻出会议纪要递给闻时穆:“闻总,下次开会您不能再推了,公司里已经有人说您玩物丧志了。”
闻时穆冷脸,“追责到人,扣今年奖金。”
董助谄媚笑笑,“已经扣了。那下次开会……?”
“妈的,老子跟人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土堆儿撒尿拌泥巴呢!”
——云依斐演戏的声音从片场声音传来,闻时穆眼底升起些笑意,“明天回京。”
董助:“好嘞!心理师也跟着回去吗?”
闻时穆调整了下腕表的位置,“再多待几天吧。”
闻时穆回了京市,云依斐则继续留在剧组拍戏。
这种爽文剧情拍起相对简单,进度很快,很快就拍到了她去郊区场子里追材料的戏份。
场地是剧组找的实景,剧组真实的找了一个小厂子,里面堆放了高高的木材,很高,几乎遮天蔽日。
剧组的人将设备架在厂子门口,和厂子里堆放的木材将她困囿在狭窄的天地之间。
云依斐走进去,一时之间心神恍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金铭辞的片场。
那股闭塞的窒息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侵入她的口鼻,让她呼吸不得、挣扎不得。
云依斐摇摇头,把强烈的不适甩出脑海。
正式开拍,女主在木材厂发现了一具尸体。
在看到蜡黄的尸体颜色的一刻,云依斐突然站起身,后退好几步,没有任何预兆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一晕,连“尸体”都爬了起来,扑到云依斐旁边,哭喊着:“云老师!我是假的!您别害怕啊!我活的!”
回应他的只有奔赴而来的剧组众人。
云依斐再次睁眼,眼前已经是一片雪白,赵卿卿就在她身边,担心地望着她,“斐姐,感觉怎么样?”
云依斐:“胳膊疼。”
云依斐的手臂被纱布包了起来,隐隐有血迹渗出。
赵卿卿心疼坏了,“你晕倒的时候手臂被木材划破了,好大一条伤口。”
云依斐龇牙咧嘴,“我说呢,真疼啊!不过没事,我不是疤痕体质。”
赵卿卿叹气,“医生说你的指标都没什么问题,就是缺了点休息。但也不至于突然晕了吧!”
云依斐缩了缩脖子,心虚道:“可能……是心理因素吧。”
胡诗秀对她的蚕食比想象中要深。
云依斐意识到自己会避免进入封闭空间,避免身边没有人,惧怕过分安静的环境。
连睡觉都要放着纯音乐,睡着后把音乐停了,她会立刻清醒。
如果不小心进入类似于胡同那种,两面都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空的地方,云依斐甚至会应激,眼睛会看不清东西,会不自觉的发抖红温。
但跟心理师聊的时候她一切都很正常,她以为有这些情况只是因为还没出戏。
只要赶紧进入下一个剧组,沉浸下一个角色,她很快就可以忘了胡诗秀。
事实证明,她错了,她不该在这方面逞强。
人体太精密了,心理问题对的人体影响比她想象中要大、要深远,她在拍《金色70》时时常有点不敢入戏的胆怯。
如果不是这部戏不难拍,云依斐都想毁约让别人来拍了。
赵卿卿很快把闻时穆留下的心理师请了过来,留她和云依斐在病房中交流。
闻时穆第二天才赶回来,刚进病房,云依斐眼下乌青,朝他急促地招手,“快来。”
闻时穆快步上前,云依斐又拍拍她的病床,“上来。”
闻时穆一顿,看了眼
门口。
云依斐拉他:“不会有人来的,快点。”
闻时穆不明所以,想问她身体怎么样,却被云依斐胡乱亲了几口,下一秒被当成了等身抱枕,怀里的人沉沉睡去。
闻时穆:“……真睡了?”
他戳戳她的脸蛋,云依斐没反应。
是真的睡了。
闻时穆只好调整了姿势,让她更舒服一点。
没一会儿,赵卿卿进了病房,看见闻时穆十分惊讶:“闻总?!您什么时候来的?”
闻时穆“嘘”了声,“刚到。”
赵卿卿看见睡着的云依斐,更惊讶了:“她睡了?”
闻时穆点点头,“怎么?”
“她连续很多天睡不着了。”赵卿卿道。
给云依斐做心理疏导的心理师很牛,给云依斐用的疗法是脱敏加引导,这几天都在带着她回忆拍《锈迹金钗》的那段时间。
云依斐闭眼就是那间小院和闭塞的千斤拔步床,没睡过一个好觉。
赵卿卿老妈子似的感慨:“斐姐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熟了。”
闻时穆听着她的话,看着怀里安静的睡颜,手不自觉抚上她的脸颊,眼神越发炙热。
对她来说,他就是最安全的存在。
闻时穆在云依斐额头落下一个羽毛般轻巧的吻。
云依斐起来后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跟心理师谈过,继续回到剧组进行拍摄。
唯一不同的是,闻时穆把大部分工作都调整成了远程办公,晚上会陪她。
云依斐觉得自己这个情人太不合格,不能给金主提供情绪价值,还反过来索取金主的陪伴,稍稍有点内疚。
“拍完《金色70》,我留出时间陪你工作一段时间好不?”云依斐试图补偿。
闻时穆正在酒店办公桌前办公,云依斐在他身后环着他的脖颈,嗓音娇娇软软。
闻时穆自觉不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但此时此刻,他体内不明热度还是翻涌而上,冲进他的大脑,鼻尖只剩她身上的香气。
“你愿意的话,当然好。”闻时穆的嗓音哑下来,“不工作,去度假。”
云依斐亲了他一口,“愿意啊,总要为你做些什么吧,不然跟我包了你似的。”
“你的嘴巴太会胡说。”闻时穆将她拽到自己腿上,吻过去。
云依斐的治疗进行到两个月,勉强算是摆脱了胡诗秀的阴影。
她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心理医生,她要用多久来自愈。
金铭辞的戏果然不是好拍的,拍了五个月,光出戏就要用四个月,片酬真应该再高一倍。
云依斐和闻时穆度假定在了一个星期后,两人各自处理手中的工作。
刚好云依斐主演的《丐世女侠》上映,她这个星期主要用来宣传这部电影。
《丐世女侠》是云依斐1部 主抗票房的电影。
《冰雪佳人》她是二番,拿了最佳女主角。
《三国吕布》和《地下墓穴》虽说成绩还不错,但票房成绩大多是ip和主演共同作用的结果,谁都不知道票房里有多少成分是靠云依斐得来的。
所以《丐世女侠》是云依斐1部 能够证明自己抗票房实力的电影。
但它的出现也很尴尬,是对赌协议最后期,云依斐为了补窟窿临时接下的。
前世也并没有这部电影的存在。
云依斐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剧情和她的演技是过关的,但后期如何剪辑、其他演员怎么表现,云依斐一直都没来得及关注。
电影上映前很长一段时间,百科已经在营销云依斐的演技和美貌,现在只希望能有用,带起一些电影的热度——虽然云依斐不敢抱太大希望。
电影首映宣传后台,云依斐正闭眼化妆,听赵卿卿在她旁边念热搜:
【云依斐压易浩资源,把原本是易浩的男主角给肖盛了。】
【云依斐不会是看上人家肖盛了吧?人家才20岁啊!】
【易浩可是第一个跟着她的啊!】
【云依斐滚出来!不是天天发早安图吗?别装看不见!】
【把哥哥资源还给他!】
【还易浩男主角!】
赵卿卿耸耸肩膀:“就是这样喽,热搜前三都是你俩的名字。”
云依斐摸不着头脑:“谁给肖盛的男主角?”
赵卿卿说:“朱朱姐。易浩档期排不开,就把一个小成本网剧的主角给肖盛了,那个剧是小说改的,有书粉一直关注,书粉把换主角的事情抖落出来,易浩的粉丝就开始骂你了。”
云依斐纯属无妄之灾。
“先不用管。”现在这种攻击对云依斐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云依斐睁开眼,看向赵卿卿一直挎着的小包,“我早就想问了,你这包自己买的吗?这牌子可不便宜吧?”
赵卿卿是个很节省的人,平时的常服都会去薅云依斐的羊毛,不可能花钱买个什么都装不了的奢侈品挎包。
赵卿卿嘿嘿一笑,“你终于发现啦!是董助理送过来的。”
云依斐震惊:“哈?他不是结婚了吗?”
“不是!”赵卿卿脸红,“是闻总说我照顾你很用心,让董助理挑个礼物送给我,还是占了阿斐姐的光。”
云依斐心底一暖,嘟囔了句:“真是个冤大头。”
妆才画完,易浩风风火火地冲进化妆室,“阿斐姐!你看到热搜了吗?!真的不是我买的,我也不知道粉丝为什么会怪在你身上!”
云依斐比他淡定多了:“我没说要怪在你身上,稍安勿躁。”
易浩委屈:“本来我还挺高兴跟姐一起上热搜呢,结果是这么个破事,可恶。”
赵卿卿听出点儿不对味来,“你省省吧,斐姐是你高攀不起的。”
易浩理直气壮:“我就想想又能怎么样?!万一斐姐有一天想换换口味,谈一段纯粹的恋爱,那我就能排在第一个!”
闻时穆可刚送了她个八万块的包包,赵卿卿觉得自己有必要为闻总扫清意图撬墙角的人。
她把靠近云依斐的易浩扒拉开,挡在两人之间:“你想多了,斐姐现在跟闻总也纯粹得很!”
易浩轻嗤:“闻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把我们当回事啊。斐姐,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你们的关系注定走不到最后,甚至连恋爱都算不上,我只是怕你最后伤心……”
云依斐打断他,“我知道我跟他什么关系,用不着你提醒。”
他越界了。
易浩缩了缩肩膀,犹豫了一下,“反正姐要是懒得讨好他的时候,来我这放松一下,我很乐意!”
他极快地把想说的话秃噜出来,扭头就跑,谁知一开门,却猛地撞上个人。
第102章 关机追夫
闻时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瞳色幽深,寂静地垂眸睨着易浩。
易浩感觉到一股冷意从尾椎骨冒出来,急速传到至全身。他头发肉眼可见地竖起,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心脏就跟被捏住了似的,一动不敢动。
当着闻总面撬墙角,他还能活过明天吗?
云依斐在镜子里看见闻时穆,扬起笑脸:“这么早就来了?我以为要等到晚上。”
见闻时穆面色阴沉地盯着易浩,她帮忙找补了句:“别搭理他,一个小屁孩,嘴上没个把门。”
她和闻时穆约好了今晚一起去吃西班牙菜,顺便安排度假的行程,云依斐为了这顿饭甚至提前一天轻断食,现在满心都是满桌的佳肴,脑子转不太动。
闻时穆黝黑的眼珠挪了挪,静静地看了云依斐两秒:“我们是什么关系?”
“啊?”云依斐一愣,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她给赵卿卿使了个眼色,赵卿卿对化妆师招招手,一起出了房间,到门口的时候还没忍住给了易浩一脚,“愣着干嘛,走啊。”
房间内只剩他们两人,云依斐过来牵住闻时穆的手,将他带进来,温柔地安抚:“我不会找别人的,既
然跟了你,我肯定对你一心一意。”
闻时穆闭了闭眼,“所以我是你的……”
“金主啊!”云依斐笑着抱住他的手臂,“最可爱的金主。”
闻时穆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深深做了个呼吸,将手臂从云依斐怀中抽出,哑着嗓子:“抱歉,是我误会了一些事情。云小姐,今天的晚饭先取消吧,我还有事,再见。”
云依斐愣住,“为什么?”
云什么东西?
闻时穆却已经头都不回地离开,背影颀长落寞,手腕处的宝石袖口闪烁着阴冷孤寂的光。
云依斐紧急追到门外,“闻时穆!”
闻时穆却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还是闻时穆第一次跟她发脾气,云依斐莫名其妙的同时还有点新奇。
赵卿卿从犄角旮旯冒出来,担心道:“姐,要不你去追追吧,我看闻总脸色真不太好。”
作为被包养的一方,云依斐此时确实应该去追一追的。
但云依斐琢磨了一下,“先首映礼吧,《丐世女侠》好歹是我亲生的大女儿,总不能从头到尾都这么敷衍。”
首映礼也不是她第一次参加了,过程还算游刃有余,电影放完刚好三个小时。
赵卿卿很激动:“姐!剧情线比我想象中剪的要好诶!”
剧情线清晰、该爽的地方爽、该压抑上价值的地方也会上。
就连她的打戏表现得也不错,该给全景就给全景,还清晰的漏出她的脸,看起来超爽。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伏笔有些明显,让人容易看出来,还有几个重要配角演技没跟上。
但总体来说质量不错。
她心情不错地回了和闻时穆在海市的住处,保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云依斐嘴角的笑容却渐渐隐灭。
他们平时住在闻时穆送给云依斐的那套房子,但今天云依斐回家,却没看到闻时穆的车。
啊哦,好像要遭。
云依斐直到此时,意识到事情似乎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如果闻时穆不是因为易浩的冒犯而生气,他还能因为什么离开呢?
云依斐一路小跑赶回家中,门口的鞋柜静静躺着两人的情侣拖鞋,里面沙发上的毯子他们前两晚一起盖过,屋里却空空落落,没有闻时穆的身影。
云依斐给闻时穆打电话,忙音持续后被挂断,再打已经是关机状态。
云依斐这下有点慌了,没办法,只能联系董助。
董助倒是接的快,上来就是一连串的质问:“云小姐,你跟闻总怎么了?你出轨了?你泡手底下的小明星了?”
云依斐汗颜:“没有,我什么都没做。闻时穆现在在哪?”
“闻总什么都没拿就去机场了。”董助的声音茫然极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啊。”
机场?
难道是回京市了?
云依斐联系在京市的百科,让她去闻时穆京市的住处看看。
然而到了次日中午,飞机早就该到京市了,百科却说闻时穆没有回去。
云依斐头大,闻时穆在全国各地都有住处,她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关键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闻时穆为什么生气。
云依斐仔仔细细回想了当天众人的对话。
“我们是什么关系?”
“既然跟了你,我肯定对你一心一意!”
“所以我是你的……”
“金主啊!”
云依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打电话把董助理约了出来。
她定了个僻静的茶室,进门一打眼就看见了悠哉悠哉的文欣。
“好久不见啊。”文欣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
董助理面露难色,“我找不到闻总只能问文欣小姐,她知道你约我就要一起来。”
云依斐在两人对面坐下,把当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文欣原本没骨头似的歪在椅子上,听着听着就直起身来。
董助理同样满脸的一言难尽。
云依斐做了个深呼吸,“所以……你们觉得我和闻时穆是什么关系?”
两人异口同声:
文欣:“导师和愣头青。”
董助:“女神和舔狗。”
两人同时惊讶地看向对方:
“什么导师?”
“已经开舔了?”
云依斐:“……”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她和闻时穆在四个人眼里是会是四种毫不相干的关系啊?!
云依斐彻底懵了:“他当初说要我跟着他,他会对我好的,这不是很明显的包养话术吗?”
文欣恨铁不成钢:“哈?这小子是这么说的?”
董助持反对票:“不可能啊!当天闻总出来跟我说的就是谈恋爱啊!”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文欣不耐烦的摆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你怎么想,是想跟他维持情人关系,还是恋爱,还是分手?”
云依斐懵懵,“我还……没做好跟他分手的准备……”
云依斐一直以为自己对闻时穆感情不太深。
他们在一起是云依斐的权宜之计,这段时间她一直以情人的身份自居,就算是因为闻时穆的体贴周全有些心动,却也在时刻叮嘱自己切勿陷得太深。
闻时穆跟她的所有前男友都不一样,其他人分手就分手了,顶多是云依斐难过一阵子,过去也就过去了。
但闻时穆的身家背景注定了这段感情的主动权在他手上。
如果闻时穆不想放手,云依斐就算要分,闻时穆完全有手段让她没有好下场。
云依斐以为自己是对方随时可抛弃的玩具,才会跟他在一起,但如果闻时穆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做正经的女朋友来看……
她岂不是一直在坟头蹦迪?
文欣打量着她的神色,“你不会是害怕嫁进我家生孩子吧?”
云依斐无语地乜她一眼,“你不怕?”
“怕啊,所以我理解你。”文欣嘴里少见的用安慰的口吻,说了几句闻时穆的好话:“不过你不用担心,闻时穆闻时穆会保护你的,他不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
云依斐松了口气。
文欣做作的哭哭啼啼:“他只是一只受了伤会躲起来舔伤口的小狗狗罢了。”
云依斐一口气又吊了起来。
董助讪笑:“云小姐,文欣小姐是在开玩笑呢。不过闻总是真的很在乎您。”
文欣递给她一张奇形怪状的小纸条,看起来像是从剧本空白一脚撕下来的,上面用荧光马克笔写了一串英文地址。
“他应该在这,小时候我们最喜欢在这里看星星,长大了他一郁闷就会去,你要是找他就去这里找。”
文欣起身,顺道把董助理也拎起来,两人一起离开的茶室。
云依斐静静地看着这张地址,闭上眼,缓缓吐出口气。
不管了,先去看看吧,无论是走下去还是就此打住,她还是希望能和闻时穆有始有终。
云依斐打算处理完手头的剩余工作就去找他。
然而百科发话:“没有什么比闻总更重要,工作等你回来再处理,现在立刻去找闻时穆。”
云依斐只好依依不舍地放下一沓等她挑选的剧本,踏上去往德国的路。
飞机在万丈高空飞行,中间转机,到达法兰克福已经用了20个小时。
后面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云依斐累得不行,先找了个酒店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继续坐车,赶往哥廷根。
哥廷根是个小城,云依斐在此之前对这里完全没有了解,找闻时穆的住处也只是把写着地址的纸条给出租车司机看,到地方就下车。
然而才下车云依斐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道路尽头能看到繁华的市区,周围的建筑却老旧低矮,像城郊交界的地方。
云依斐随便找了个门派跟纸条上对应,街区对上了,便顺着门牌号继续找。
然而饶了四五圈,脚都快走断,愣是没找到纸条上对应的15号门牌。
甚至她看见了14号和16号,中
间的15号凭空蒸发的一样,只有一条看起来通车的街道。
云依斐只能尝试着沿着这条街继续找。
不出所料,她迷路了。
半个小时后,云依斐悲催地放下纸条,眼前是一圈铁丝网栅栏,回头看是空旷的大马路。
她自从有助理后做什么都有人跟着,此时她深刻的意识到,人是会被宠坏的,现在她竟然连找个路都如此艰难。
好在铁栅栏另一侧碰巧路过个金发碧眼的女孩,云依斐跟她对上视线。
那女孩眼睛惊喜地发亮,笑容急速扩大。
云依斐赶紧叫住她,用英语问:“这里是哪里?”
“是大学。”金发女孩向她走来,“你怎么会在外面?那里是高速路。”
云依斐赶紧离马路远了点,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确实显示里面是一所德国大学,看简介这大学还挺牛的样子。
云依斐:“我迷路了。”
“你要去哪里?”
云依斐把纸条给她看,女孩看清街区,摇摇头,“抱歉,我平时住在学校宿舍,不认识这个地方。但我有学长住在这附近,或许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云依斐连连点头,“太好了,太感谢你了。”
“没关系,那你先进来吧。”女孩因她到了铁丝网的角落,掀开铁丝网一角,狡黠地笑了笑,“快进来。”
云依斐躬身钻进学校,一路跟女孩深入。
金发女孩名叫克拉拉,这所大学是哥廷根大学,她在这里读天文系。
她正要去实验室检查自己的光谱计算结果,而给云依斐介绍的学长就在实验室。
她还说她的学长是也是亚洲人,平时都在纽约做研究,好不容易回母校一趟演讲,云依斐能碰到是真的很幸运。
云依斐也觉得自己太走运了。
看见克拉拉的学长时,她发现自己还能更走运。
云依斐盯着那张面部折叠度完美的侧脸,心神巨震:“小王?……不对,是海因里希。”
克拉拉看她:“你认识学长?”
云依斐犹豫着点点头,“算认识吧。”
华国见过,法国见过,现在德国也见到了,怎么不算认识呢?
小王朝她看过来,原本轻松闲适的表情陡然僵住,呆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向她看过来。
云依斐笑着朝他招招手:“嗨?”
小王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低头跟旁边的同学轻笑着说了句什么。
那同学看向云依斐,声音挺大,“itsher。”
小王猛地抬头,朝着云依斐快步走来,到了跟前,还在不可置信:“云依斐?”
云依斐讪笑,“你好呀。”
克拉拉笑容平和,意味深长地盯着小王:“你们竟然认识,真是太好了。学长,她迷路了,我在校外捡到了她,难道她是来找你的?”
小王那双明亮的眼睛灼灼地盯着云依斐。
云依斐抿抿唇,“其实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但是找不到他的房子,就迷路了。”
小王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粲然一笑,柔声应道:“是这样啊。”
克拉拉:“学长,她找的地方是你家附近,你看看?”
云依斐赶紧把纸条给他。
小王接过来看了一眼,跟云依斐说话的时候换了中文:“这里确实不好找,不如等我检查完他们的作业送你过去?”
云依斐顿时又亲切了几分,激动地两手拍在一块:“太好了!谢谢。”
小王笑笑,绝美的笑颜让充斥着灿烂宇宙星谱的实验室都黯然失色,“不客气。稍等一下,我很快。”
云依斐被他闪了下眼,乖乖点头后站在实验室外等人。
期间给闻时穆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
第103章 他很好哄他可以自己哄
又过了十多分钟,小王从实验室出来,站到她面前。
他穿了一件很厚实的黑色连帽外套,里面的粉色卫衣也是连帽,两个帽子套在一起,一黑一粉,衬得他格外有学生气。
云依斐笑了下,“一直待在学校就是不一样,到现在还是这么显年轻。”
云依斐在内娱已经是被叫姐叫老师的辈分,可小王依旧一身学生气。虽说比他十几岁出国时成熟不少,但看起来最多是个大学生。
小王歪头看她,眼中含笑:“嗯?”
云依斐一顿,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小王唇角的弧度温和,“原来你记得我啊。”
云依斐:“……啊,是。”
所以其实他也记得她?
两人忽然同时笑出声。
缘分真是奇妙,明明认识对方十年,却只是第二次交谈,明明只是第二次交谈,却好像对彼此并不生疏。
云依斐有些不自然地摸摸头发,“那个,你叫什么?中文名。”
“迟郁。”迟郁轻声道,“迟到的迟,忧郁的郁。”
云依斐:“很少见的姓氏。”
“你的也是。”迟郁带着她出了学校,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云依斐钻进来的铁栅栏处又钻了出去。
迟郁:“我猜你来找人应该很累吧,这里抄近路比较快。要是有时间,可以来去我的母校逛逛,里面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云依斐落后他半个身位跟着,“你是学天文的?那上次见你拉小提琴?”
“爱好。”迟郁带着她穿过高速公路,钻进一处羊肠小道,“科研之余总要放松一下。”
云依斐:“那平时的科研是研究什么?星星的轨迹?用望远镜追星星看?”
“是啊,追星。”迟郁背对着她,听声音似乎是笑了下,“追天上的星星。”
他的语调不太正经,云依斐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
羊肠小道尽头,一幢独栋别墅显现出来,红色的尖房顶,白漆木房身,周边用篱笆围了起来。
“15号,就在那里。14和16之间有条路通过来,只是要拐弯,你可能错过了。”迟郁指着红房顶说,“这是你男朋友的家?”
云依斐:“应该是吧。”
迟郁点点头,“那你男朋友人应该不错。”
“什么?”云依斐不解。
迟郁笑笑,“没什么,快去吧。”
云依斐朝红房顶走了几步,回头,见迟郁还在原地,又跑回来掏出手机:“谢谢你帮我带路,加个联系方式,有时间请你吃饭。”
华国人嘛,交情浅时感谢人的方式是“有时间请你吃饭”,交情深的时候也是“有时间请你吃饭”。
迟郁却摇摇头,“不用,举手之劳。”
云依斐只好收起手机,转身向红房顶跑去。
能看出这房子有些念头了,白色的墙漆有些地方已经变色脱落,但篱笆内的草坪却很整齐,一看就是有专人打理。
云依斐一路小跑道门口,回头看了眼,迟郁已经离开。
她做了个深呼吸,敲门。
门内很快传来动静,云依斐又敲了敲,“有人吗?闻时穆?”
过了好一会儿,云依斐有些焦躁地开始原地打转,门缝处很近的地方忽然传来闻时穆闷闷地嗓音:“你怎么来了?”
云依斐听见他的声音,一下子踏实不少。
至少这一趟不算白来。
云依斐:“遇到点事情就跑这么远,你幼不幼稚?”
房屋内,闻时穆眉眼依旧沉静,但眼底的情绪却隐隐翻涌。
云依斐为了他甚至不惜从华国跑过来,是不是说明她心里不止是把他当成金主的?
但如果她对他有真感情,又怎么会笑语晏晏地用那样轻松的语气说出她把他当金主的话。
闻时穆烦躁地抓了抓头,他真的搞不懂她。
门板再次被敲了敲,敲门的力道像是落在了闻时穆的心口。
“谈谈吧,无论如何,我们有始有终。”
……有始有终。
心窝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柄捅进去的刀在翻绞。
云依斐:“我数到三,不开我就走了……”
还未来得及数“1”,闻时穆咬着后槽牙开了门。
外面正是中午,阳光正好,斜打进房檐,碎金撒了云依斐的满背,给她度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云依斐踏进室内。
闻时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里是他的庇护所,云依斐在狠狠扎他的心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踏进了他最后的安全之处。
还仰着头逼近他,满脸的无辜天真:“你一直在认真跟我谈恋爱,是吗?”
闻时穆被逼着后退一步,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的恼火,他一把甩上门,扭头进屋,“没有。”
云依斐追着他,“你有。”
“没有。”闻时穆声音冷冷的,拖鞋在木地板上趿拉出急促的脚步声,而后隐没在厚厚雪白的地毯上。
云依斐又回到门口脱鞋,光着脚追上去,“没有就没有,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和平分手?”
闻时穆背影猛地停在原地,云依斐刹不住脚,撞上他的后背。
半晌,他沉闷的嗓音里满满不甘:“随你。”
云依斐被他的语焉不详激出点儿怒气,“那你想怎么样?你觉得我欺骗了你,想得到我的道歉?还是补偿?”
闻时穆默不作声。
云依斐绕到他面前,他却傲慢地扬起了头,“随你,你想离开就离开。”
反正他只是她的金主,他们的开始就是利用。
云依斐无奈地叹气,低头小声嘟囔了句,“我能离开吗?我离得开吗?”
闻时穆浑身一震。
云依斐却没了耐心。
她奔波三十多个小时才找到他,这臭小子却又开始不好好说话犯傲娇。
云依斐人麻了,脑袋转不动了。
余光看到个沙发,沙发上放着软乎乎的毯子,她不管了,径直过去,在沙发上一躺,忿忿地盯着闻时穆。
她的翅膀还不够硬,没有闻时穆的名字做底牌,虽然公司也能正常运转,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运转得这么顺利。
她的“好玩投资”核心团队还是闻时穆的人,如果分手,闻时穆会不会把人撤走,撤走的话她一时要找什么人来代替?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现实就是她借了闻时穆的势,在羽翼未丰的时候离开,坠机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而且云依斐对闻时穆的恋爱脑还在上头阶段,光凭情感来说,她也不太想在现在跟他分道扬镳。
……要不哄哄他?
闻时穆超级好哄的,估计亲下脸颊就行。
可继续跟他走下去,云依斐怕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让她抽身——她打算一辈子都只恋爱不结婚的,闻时穆的家庭却注定他一定会结婚生子。
可闻时穆看起来确实不像逼她结婚的人……
算了不想了,大不了就是分,她云依斐混到现在,不会连这点儿抗风险能力都没有,顶多发展停滞一阵子呗!
万事等她歇过来再说。
云依斐两眼一闭就是睡。
可能是拍《锈迹金钗》落下的毛病,云依斐总觉得有闻时穆的空间更好睡,她真的很沉地睡过去了。
徒留闻时穆一人在空旷的房间内凌乱。
他站在原地,“云依斐?”
云依斐没动静。
闻时穆黑线:“云依斐?!”
云依斐呼吸均匀而绵长。
闻时穆:……跨大半个地球来找他,到了就是睡觉?!
闻时穆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扑过去咬她一口。然而一抬脚,却尽他可能地放缓了动静。
闻时穆轻手轻脚地挪到云依斐身边,盘腿坐在地毯上,静静用视线描绘她的眉眼。
满打满算,他们分开还不到三天。
但云依斐的状态已经从闪闪发亮的大明星变成疲惫苍白的小女孩。
她乌黑柔顺的长发被风吹乱了,眼下有长久没有休息好的青色,肚子在睡梦中发出饥肠辘辘的响动,脚也有点肿,想必是赶过来的时候太着急。
闻时穆尝试着碰了碰她的小腿,云依斐没反应。
既然知道他在这,慢慢过来就是了,干嘛这么着急,走得小腿都水肿。
闻时穆力道适中的给她按摩,云依斐舒服地哼了声。
他唇角的弧度悄无声息地松缓许多。
“我离得开吗?”
她的低喃还在闻时穆脑中回荡。
她离不开他吗?
是离不开他的人,还是离不开他的势?
云依斐这种工作狂的性子,新电影还在宣传期,她这么快出现在德国,一定是把剩余的工作都推了。
闻时穆自己也是工作为先的人,知道这意味着在云依斐心里,他……还是挺重要的。
闻时穆探出指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云依斐的鼻尖,进而摸了摸她的唇角。
云依斐似乎是觉得痒,随手揉了下,翻过身平躺,将另一只腿踹进闻时穆怀里。
闻时穆便继续给她按摩这只腿。
她演技那么好,如果想骗他,他肯定分辨不出来。
但……闻时穆扪心自问,就是云依斐是在骗他,他好像也希望她能继续骗下去。
她会是在骗他吗?
闻时穆复盘两人确定关系那天的细节,他那句“跟着他”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云依斐甚至朝他确认了一次,是他自己没听懂,兀自沉浸在跟阿斐交往的恍惚中,还觉得是她在寻求保护。
所以他们之间的错频,其实责任在他。
所以就算阿斐在骗他,也不是她的错。
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独自在娱乐圈这片深海里飘荡的小船罢了。
如果他可以为阿斐提供更高更大的船帆,那就是属于他和阿斐之间的缘分。
……更何况,她抛下一切来德国找他。
云依斐是被眉宇间的骚扰弄醒的,她感觉到身下是柔软的床,身上是温软的被子。
有人在抚平她眉心的褶皱,故意放轻的呼吸打在她耳畔。
闻时穆只会在她睡着的时候袒露内心。
云依斐闭着眼,忽然翻身将闻时穆压住,咬住他的喉结。
感受到身下人的紧绷,她慢悠悠睁开眼,“闻大少爷是原谅我了?”
闻时穆别开眼神,“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是我不好。”
云依斐满意中带了点儿讶异。
她睡着的时候是发生什么了吗?怎么这人突然转变态度?
难道是她说了句很和他心意的梦话?
云依斐哪里知道随口一句低喃,她直接被闻时穆脑补成了在娱乐圈悲惨求生存、最后爱上金主陷入进退两难的小可怜。
云依斐手撑在他的肩膀提高视角,“不分手了?”
“我又没说过分手,我说是随你。”闻时穆别开脸,宽松睡衣下的皮肤又开始泛红。
云依斐故意逗他,“可是我好害怕,分手你会不会封杀我?我小门小户的可经不起闻大少爷的折腾。”
闻时穆气恼地瞪她,“怎么可能?!我在你心里是那么没品的人?”
云依斐笑趴在他胸口,“说的是,闻大少最有品了。”
闻时穆抱住她,沉默了会,幽怨地低声说:“就算分手,我也会保护你。”
云依斐的笑容一顿,“那你……也太冤大头了。”
闻时穆闷不作声地抱紧,翻身压过她,掀起被子将两人笼罩在黑暗内。
滑润的肌肤相亲催生出灼热的气息,喘息撞碎在彼此唇间,闻时穆的声音如低温沸腾的液体,充斥在狭小的空间内……
“你爱我吗?”他问。
互动暂停,云依斐焦灼地攀上他。
他却赌气似的重复了一遍,“你爱我吗?”
云依斐静静喘息,片刻道:“……爱的。”
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度假如约而至。
两人在小别墅里厮混了两天,觉得无聊了,闻时穆就带她去隔壁学校散步。
大学校园很漂亮,校园里有幢专门观星的楼,闻时穆在夜里带云依斐摸了上去。
云依斐纳闷:“你大学在这里上的?怎么这么驾轻就熟?”
闻时穆道:“我妈在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老师,小时候我和二姐三姐会偷偷上来看星星。”
楼道里寂静空旷,一丁点儿动静都会被放大,云依斐小心肝颤颤,“那也是以前啊,万一被抓怎么办?”
闻时穆大摇大摆地将她拉进电梯,“不怕,我有人脉。”
云依斐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在她来过的楼层跃过,“硬要说人脉,其实我也有。”
闻时穆意外,“你认识这里的人?”
云依斐得意:“那是,你斐姐的人脉遍布全球。”
闻时穆笑了下,牵住她的手。
电梯在最高层停下,俩人一同上了天台。
天台有个很大的天文望远镜,但被搁置在了一个搭建的栅栏里,栅栏是上了锁的。
闻时穆掏出钥匙开锁。
云依斐瞠目,“看来你的人脉比我的厉害一些。”
两人在望远镜里寻找星系,宇宙的颜色绚丽多彩,时间和空间的广阔跨
度仿佛从宇宙降落在观察者的脑海。
星云在视网膜绽开的虹彩,在见证138亿年宇宙史诗的瞳孔里,云依斐感受到的却是那些在娱乐圈拼命往上爬的日夜,如同沙漏里互相推挤的尘埃。
似乎她想要闷头冲上顶端的地方也不算什么了。
人太渺小,能有为之努力一生的事业是幸运的。
但幸运的同时,当时间拉长,关注渺小本身才会成为难得。
看完星星已经是凌晨,闻时穆重新锁上望远镜,钥匙不小心掉在地上,云依斐帮他捡起来。
钥匙谁有个小小的樱花贴纸,云依斐越看越眼熟,忽然拉住闻时穆,“你那个人脉是谁?”
闻时穆:“是这里的博士。”
“男的女的?哪里人?这钥匙是他的?”
“对。男的华国人。”闻时穆奇怪,“怎么了?”
这个樱花贴纸是云依斐个人ip的周边产品,跟其他的樱花不同,它中心花蕊的地方隐约会有云朵的形状,世界上不会再有其他贴纸用云朵来当花蕊。
云依斐将钥匙还给闻时穆,对这个莫名出现的粉丝心情有些复杂,“没什么,回去吧。”
三天后,云依斐和闻时穆度假结束,返回华国。
两人之间的误会消除,闻时穆更粘人,经常推迟会议陪云依斐活动。同时出现的场合多了,风言风语自然也开始冒出来。
收到接吻照片的时候,云依斐正在和百科在饭局上。
第104章 盛宴随你
《丐世女侠》票房成绩不错,因为后期团队的实力出乎意料,百科和云依斐把团队的主要负责人约了出来,打算让斐生娱乐和他们建立长期合作。
后期团队都比较年轻,吃吃喝喝地气氛正好,云依斐的手机忽然震动。
是圈里有名的一位娱记发来的图片。
图片画面里是傍晚,云依斐和闻时穆坐在一辆“天娇”的车前盖,停在盘山公路的路边接吻。
前景是郁郁葱葱地山林,灰色柏油路延伸出一个大大的C弯,阳光扑撒下来,他们躲在阴影里,像两只窃喜的小动物。
如果不是拍它的人是狗仔,这是一张很优秀的出图。
云依斐记得这天,闻时穆因为家里大姐插手他的生意很不爽,要去郊区飙车。
云依斐担心出事,就缠着跟了过来。
京市郊区的大山深处,有一条隐蔽而平整的盘山路。平时高门贵族子弟经常来这里飙车,几乎成了他们专用的飙车道。
闻时穆也同样,他的大部分跑车都在附近的郊区车库。
云依斐跟着过来才发现,原来闻时穆买了她代言的“天娇”。
两人开着天娇出门,云依斐温言软语地劝他消气后,他们找了个看落日的地方。
可能就是那时候亲了一下吧。
他们亲的那么多,云依斐不可能记得每一次。
云依斐一想到荒无人烟的山里,某个树枝上有个人拿着长枪大炮狙击她,浑身打了个冷颤。
妈耶,还好他们只是接吻。
云依斐看了眼百科,她已经开始和后期团队的负责人喝酒。
【云依斐:买。】
【乔娱记:OK】
这件事云依斐没有告诉百科。
闻时穆云依斐这里占了一定的感情份量,但在百科那里可是纯粹的工具人。
要是让百科知道,恐怕会借这个由头公开炒作。
闻时穆明确表达过不想公开,所以云依斐要尽可能瞒着。
《丐世女侠》的成绩让云依斐在电影圈向下扎根,以往找她的都是商业电影,如今有更多的深耕奖项的电影班底来找她。
其中有个连续很多年在春节档霸榜的喜剧班底也来找她,请她出演一位孩子母亲。
电影名为《外星人妈妈》。
讲外星人来到地球多年,养育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叛逆期跟外星人的叛逆期同时到来,母女俩上演啼笑皆非的日常。
最后外星妈妈离开地球,小女孩带着被妈妈塑造出来的一切,继续生活。
妈妈究竟是不是外星人,即便是电影剧本里也没有一个清晰的定论。
整个故事的基调是轻松欢快的,剧组正式开拍的时候,也是嘻嘻哈哈的愉快氛围。
演喜剧和其他严肃文学不同,需要更加夸张的肢体动作和掩藏在夸张肢体动作下的细腻表达。
对云依斐这种演员来说,演喜剧她不能入戏,要用纯粹的技巧性演技来演绎,不然很容易让气氛变down。
正好云依斐不想再用以情入戏的伤身演法,这部喜剧来对云依斐来说是一次学习深耕的过程。
拍摄进行到中期,《冥鬼夜谈》网络双平台同时上线。
平时王不见王的主角咖流量在这部剧重逢或聚首,上线第一天就贡献了无法想象的流量。
甚至其中有平台因为同时观看人数过多,产生了广告无法加载的情况。
即便1集 之后这种情况消失,但这部剧依旧是互联网网剧盛行以来难得一见的盛景。
为了防止几个流量之间粉丝撕逼太过,《冥鬼夜谈》官方特地放出了各家哥哥姐姐出场集数,宁愿少一些播放量,也尽量做到不让粉丝打架影响到聚集的播出情况。
即便如此,各个平台对于此剧的讨论依旧热闹非凡,云依斐的骂名热度飙升。
【文欣和黎沈安是同一咖位的吧,凭什么黎沈安的副本比文欣多一集?戏份也比文欣多?】
【预告片里,宋一舟的戏份比大家都多了三秒,要不要脸】
【云依斐媚男。海报里她旁边都是男的,宋一舟和文欣都在角落。】
【云依斐忘恩负义!你忘了是谁把你带出来的?就这么对谦哥?】
【杨谦能和江乐相提并论吗?云依斐你会不会选角?】
【……】
总之无论是哪点不让粉丝们满意了,最后的骂名总会落在云依斐身上。
这些骂声无伤大雅,反而说明云依斐已经是广大网民心里有地位能做主的“主人”级别。
而云依斐的粉丝小云朵们被骂了也不生气,跟网络警察似的跑断了腿的辟谣:
【海报是按照出场顺序来的】
【宋一舟姐姐预告片戏份多是因为她的副本靠前一点哦,需要吸引观众】
【杨谦哥哥的戏份很精彩,在第二个副本,欢迎哥哥的老婆们按时收看~不过建议还是追更前面的剧情,体验更好哦~】
【江乐哥哥是圈里的前辈,他的副本超炫酷的!】
【文欣姐姐和黎沈安哥哥都是当之无愧大顶流,因为跟阿斐关系很好,友情出演,欢迎大家来多多支持哦!】
于是,一条关于云依斐粉丝的词条缓缓爬上了热搜榜:
NO.3【云依斐粉丝讨好型人格】
NO.4【改名乌云吧】
【云依斐到底是怎么训练的粉丝啊,怎么骂都不生气的!】
【点了,我只是说几个BOSS戏份权重不同,她们竟然给我总结了原著BOSS的均章出场,整整十六页PDF啊!】
【别被骗了,这群黑云是绵里藏针。我说云依斐卖身上位,她们说姐姐只是会挑男人,不会在垃圾场找男朋友——在阴阳谁?】
【她们还挺有礼貌的,除了剧宣都不会出来作妖】
这样的闹剧持续了整个播放周期,冥鬼播到最后一集,曾琪作为幕后大boss出现。
她只有一个镜头:哥特式的华丽黑裙子,面部肤色如同雪一样惨白,纯黑色的眼影边缘虚化在雪色中,落下一滴金属质感的银色泪滴。
出场即惊艳。
网友们都炸锅了:
【我靠!是息影的曾琪吗?】
【内部消息,曾琪要复出了,上个月已经进组。】
【所以云依斐这是在为曾老师复出造势?她还挺知道感恩的嘛。】
【因为曾琪的一个镜头,我爸我妈把《冥鬼》三刷了,硬是在前面几个BOSS里找出一堆我都没看出来的伏笔。】
《冥鬼夜谈》的播出是内娱的盛宴。
从作品来看,一部聚集多位顶流的网剧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从演员来看,难以举聚齐的朋友们齐聚一堂,共同完成一部作品,友情直线上升。
粉丝在混战中掐架,因为想把对方比下去,拼命买自家哥哥姐姐的代言,最后竟然掐出一种欢喜冤家、没茬硬找的喜剧感。
营销号们缺少素材,点进《冥鬼夜谈》里随便截两张主演们的图,看图说话胡诌两句,就是足以闹上热搜的新文。
内娱这几个月比过年还热闹,除了粉丝的钱包,主演和剧方无一伤亡。
当然,最大的受益方还是斐生娱乐。
当初《末日女同学》因为题材横空出世,卖出乐园版权,版权费直接把对赌协议进度条拉至过半。
这一次的《冥鬼夜谈》没有乐园版权,收益竟然能和《末日女同学》隐隐持平。
分红给闻时穆一笔笔打过去,她在他面前的腰杆都直了几分。
云依斐乐得找不着北,钻进闻时穆的书房,在椅背后抱住他,“怎么样,投资我不亏吧?”
闻时穆笑道,“赚麻了。”
云依斐看向他屏幕上的财物报表,震惊:“你手底下有多少产业?”
她开了投资公司之后多少了解了一些会计方面的内容,能大致看懂报表。
她以前以为圈里人都看闻时穆的面子,是因为闻时穆的家境不凡。
但报表的内容却显示他何止是家境不凡,他手底下集团的产业从实业到虚拟,从电子元件到宝石颜料……其中还有两个云依斐眼熟的影视投资公司。
云依斐的投资公司在闻时穆的报表里,只能充当其中一行,排名还得排到倒数去。
不过人家是家族资本一代代垒起来的,云依斐刚入行,确实没法比。
闻时穆:“不全是我的,还有帮姐姐们打理的一部分。”
报表这种东西还是很私密的,云依斐不再深看,到闻时穆腿上坐下,“剧组还有半个月杀青,结束后我抽出几天陪你。”
闻时穆捋顺她耳边的碎发,眼中是明显的意动,嘴上却矜持得很,“随你。”
“又是随我,你就不能直白点吗!像这样——”云依斐贴近他,压低出油腻男人的气泡音,表情做作地挑起他的下巴:“太好了~今晚~我要让我的宝贝~下不来床~”
她学的太像,闻时穆简直不忍直视:“我才不是那种人。”
云依斐戳他胸口,“才怪,那是谁昨晚趴在我……呜!”
闻时穆捂住她的嘴,眼神忽闪忽闪:“你真是……肆无忌惮!”
云依斐笑弯了眼睛,嘴唇啄了下他的手心。
闻时穆被电了似的抽回手,正要说话,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冯喻。
云依斐挑挑眉,“我出去?”
话是这么说,她的姿势可是一动没动。
“不用。”闻时穆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将电话接了,按下外放:“什么事?”
冯喻的声音仍旧是甜腻腻的那样,嘤咛似的喊他,“阿穆……”
闻时穆脸色一沉,看了眼云依斐,“别这么叫我。”
云依斐撇撇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闻时穆脸色好了些,“有事儿说事儿。”
“知道了,闻总。”冯喻嗓音低了些,似乎有些伤心,但很快又提起一口气,“闻总,我发现云依斐她不老实!”
云依斐万万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让闻时穆继续听。
闻时穆:“怎么不老实?”
冯喻激动道:“她招来一堆新人,把您的人打散下放子公司,‘好玩投资’总部现在大部分都是她的人,剩下的几个您的人,竟然还嚷嚷着也想被下放。”
这事儿确实是云依斐做的。
“好玩投资”是她的公司,但主要人员都是闻时穆的人。
云依斐跟闻时穆的感情再稳定,也不可能把脖子躺在人家闸刀下面,赌人家不是放下闸刀的性格。
她招人是想培养自己的嫡系,将闻时穆派给她的初创团队下放到各个子公司,一人带一个方向,也不算埋没了人家的才华。
这没什么可隐瞒,闻时穆不会计较。
果然,闻时穆听后只是皱了下眉,“你领着别人的工资,平时就关注这个?”
冯喻哑然,“我……只是在帮你看着她,她果然没安好心。”
闻时穆冷笑一声,“如果你是我的员工,现在已经收到辞退信了。”
冯喻那边溢出哭腔,“你怎么这样啊!你小时候明明说过要娶我的!你还把我赶到别人的公司来,你说话不算数!”
闻时穆眼中带了点慌乱,看向云依斐,“我没有,你别瞎说!”
冯喻开始哭,“我要去告诉大姐!你欺负人!”
她啪叽挂了电话。
闻时穆脸都急红了:“我没有!”
云依斐掐掐他的脸,“我相信你。”
闻时穆脸色臭极了,“她总是拿大姐当挡箭牌,烦。”
云依斐好奇问:“你为什么没有跟她在一起?她长得漂亮,性格软软糯糯,又那么喜欢你。”
闻时穆看起来就是那种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人,冯喻死缠烂打了十几年都没追到,这不合理。
闻时穆:“她只是嘴上说说,其实不喜欢我。她只是喜欢喜欢我的她自己,顾影自怜罢了。”
话虽拗口,但云依斐却恍然大悟。
确实,如果冯喻真的喜欢闻时穆,不会看不懂他的脸色,在他不高兴的时候还凑上来。
冯喻更像是沉浸在她的感情里自嗨,闻时穆是怎么样的她根本不在乎。
“不能看她说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闻时穆盖住云依斐的眼睛,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你为了我跟我在一起推了那么多工作,为了我跨越半个地球,为了我努力经营《冥鬼》……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云依斐:“……”
完了,怎么闻时穆每说一句,她就跟被扇了一巴掌似的。
“外面怎么说你的我都知道。”闻时穆显然是没说过这么袒露内心的话,嗓音十分别扭,“谢谢。”
云依斐脸上火辣辣的,心一横,拿开闻时穆的手,捧着他的脸亲上去,“别说了,做吧!”
闻时穆猝不及防,“在这?”
云依斐扫开桌上的文件,坐上去,朝闻时穆张开手臂,“来不来?”
闻时穆低下头,洗完澡后柔顺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他了的眉眼,血色从他的胸肌蔓延而上,“当然是……随你。”
第105章 初见端倪高调公开
次日回到《外星人妈妈》剧组,云依斐腰酸背痛。
导演乐呵呵地
过来给她讲戏,“身体不舒服?今天可是威亚戏。”
“没事。”云依斐起身舒展了下,“肌肉酸痛而已,活动活动就好了。”
其实是昨天的桌面太硬,她有几个关节被硌得发青。
再青也不能耽误拍戏进度。
云依斐一边绑威亚,一边听导演讲,“到时候会用后期做飞船的特效,你缓缓上升,很舍不得地看向你的孩子,舍不得里面还要有点释然,要给观众留下你到底是不是外星人的悬念。”
云依斐点头,“明白。”
这场戏对于云依斐来说是难点,这部电影她是用纯技巧来演的,到了感情戏的部分容易翻车。
前面几场感情戏有喜剧前辈马老师坐镇,给她指导细节,把控节奏。但今天马老师请假了,云依斐不确定自己能拍出来多少完成度。
开拍。
饰演女儿的演员与云依斐抱在一起,云依斐缓缓上升,眼中泪水涌出。
随着她的升高,云依斐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太过,同时嘴角上扬出释然的弧度……
“卡!不错不错!演得太好了!”导演笑着道,“依斐,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
云依斐被缓缓放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导演拍拍手:“来,换景,咱们继续拍下一场。”
更换布景的间隙,云依斐闲得无聊,跑到监视器前,“导演,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来。”
云依斐到监视器后将自己的表演看了一遍,越看越不对劲,指着嘴角,“我感觉笑容还差了点儿意思……”
她思索着能表现“释然”的细节,“要不再来一次?”
导演感慨,“你是真的敬业,还完美主义者,真的很适合当演员。”
云依斐摸摸头,“哈哈,喜欢的职业和擅长的职业是同一种,我很幸运。”
工作人员又把道具放了回去,云依斐重新绑上威亚,将这一条再拍了一边。
导演乐开花了,“好!这遍果然更好!”
云依斐又跑回去看。
这次她加了点手指的小动作,眼神上也加了细微的晃动,画面上表现得很清晰,确实比上一次好了不少。
但应该还有进步空间。
导演道,“没事,多磨磨更好,咱们继续。”
一场戏拍了半天多,还是没达到云依斐对自己的要求。
导演:“其实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要的是给观众的悬念,有时候将情绪表达的模糊一些效果反而会更好。”
云依斐:“是这样吗?”
导演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对啊,连自己都不懂再演什么,观众当然更不懂,我们要的就是他们的不懂。”
云依斐被说服了,压下心中的怪异感,笑道:“好吧,那就不耽误了,下一场。”
《外星人妈妈》杀青后,云依斐打算空出一段时间打理‘好玩投资’。
回公司免不了要见到冯喻,云依斐坐在办公室,时刻感觉道门外传递过来的幽怨眼神,考虑这要不要把办公室的玻璃门换成木质的。
不过就算她有心也来不及了,冯喻已经站在了门外伸手敲门。
云依斐扶额,“进来。”
冯喻走进办公室,贴心地将门关紧,还把百叶窗拉下来,将外面八卦的视线挡住。
云依斐冷酷:“什么事?”
冯喻在她面前可没有在闻时穆面前的那副软糯样,她双臂环胸,趾高气昂,“你不配和阿穆在一起。”
云依斐:“哦。”
冯喻急道:“你一点都不好!你拍一部剧就跟其他男人接吻,是对阿穆的不忠诚!你不能这样!”
云依斐笑了:“你是在让我为闻时穆守贞?”
冯喻叉腰,“对自己的男友忠诚,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吗?”
“但我那是工作。”云依斐都亲过几十个男人的嘴了,没有感情基础,亲嘴只是单纯的皮肤相碰而已。
冯喻却不依不饶,“都是借口。你是仗着职业便利出轨!你跟陈逸星的眼神根本不清白,你们还在酒店同进同出!”
在酒店同进同出这事,拍《冥鬼夜谈》期间就爆出来过,但百科第一时间辟谣,他们整个剧组的演员都住那个酒店。
这事儿根本没引起什么水花。
云依斐很无奈,“那都是假的。”
冯喻掏出手机,把营销号剪出来的cp向视频扔给她看:“这也是假的吗?你们对视的眼神都快把对方吃了,也是假的吗?你根本就是在出轨!”
《冥鬼夜谈》爆火,云依斐和陈逸星的cp出圈是好事。
cp向剪辑热度高,随便一个对视加点煽情的bgm和慢动作,两人就成了心心相印的小情侣。
冯喻是什么品种的傻子,连这都能信?
云依斐开始怀疑她斯坦福毕业的真实度。
不过冯喻递过来的剪辑确实是她没刷到过的,看着看着,云依斐的视线冷了下来。
不对劲,这似乎不仅仅cp向视频。
前面确实是在温馨对视,但是视频后半段,却开始盘点云依斐以前所有拍过吻戏的男演员,还有她前两任男友。
配音:“真是羡慕女明星啊,可以亲这么多帅哥,许愿下辈子让我跟云依斐一样美貌无敌,人生开挂!”
“相比阅人无数的云依斐,我们的陈逸星贡献了荧幕初吻,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的初吻呢哈哈~”
其实营销姐狗感cp时,男方是白纸并献上荧幕初吻,这一点挺好磕的。
剧方营销中就有这样的一部分。
但奇怪的是剪辑视频里面的云依斐接吻盘点,还有评论区。
【不对吧,原著里男女主只有一场吻戏,在后半段,第三个副本的吻戏是哪里来的?】
【我就说一句,《冥鬼》剧组是云依斐说了算。】
【拉倒吧,陈是带资进组,谁说的算可真不一定。】
【靠,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
【云依斐稀得这小屁孩?】
【这部剧还是大女主群像呢,男主就这么个背景板,让他上桌已经给他脸了好嘛。】
【没有云依斐,他算个屁】
【靠云依斐爆红,翻脸不认人了?】
【陈逸星就是个倒贴男,还去找云依斐自荐枕席呢,人家没搭理她。】
双方粉丝骂得不可开交,这样云依斐更感到不对劲。
她家小云朵都很理智的,就算替她说话,也不会用这么偏激难听的话。
云依斐也算是历经风雨,稍微一琢磨就看出了藏在黑粉水军节奏之下的套路。
她将手机还给冯喻,正色道:“你先出去吧,等我处理完事情在跟你细谈。”
冯喻还知道自己是来上班的,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服从地转身出门:“那我在外面等你,你快一点。”
谈是不可能跟她谈的,冯喻去冲个咖啡的功夫,云依斐赶紧卡视野跑了。
她下楼时又刷了几个视频,评论区都跟冯喻给她看得差不多。
她就给百科打了电话,百科话音不甚在意,“陈逸星那边的小把戏,剧播完快两个月了,cp粉福利吃够了,想虐粉提纯呗。”
陈逸星是被资本塞进剧组的,演技脸蛋都过得去,他的团队有钱有心,当然会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用出手段。
在圈里生存不简单,一些小手段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只要不太过分,没人会抓着不放。
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娱乐圈这么小,指不定哪一天他们也需要这样的营销。
但陈逸星拿捏的度有点过了。
云依斐皱眉,“他虐粉无所谓,但是现在他找来的水军在假装我的粉丝,这不太好吧?我粉丝可是有名的理智粉。”
百科:“那你想怎么着?”
“跟那边交涉一下,换种方式,别来沾边。”
“行,我去说。”
百科办事云依斐放心,挂了电话后,她直接启程去找闻时穆,打算说说冯喻的小话。
刚开车上路,云依斐手机猛猛震动。
刚挂断的百科竟又打了回来,她整个声线都紧绷极了,“你和闻总的事爆出来了。”
云依斐一脚急刹:“什么?!”
后面的车差点追尾,绕过云依斐的时候朝她骂了几句,云依斐摇下车窗道了歉,顾不上对方看见她时的瞠目结舌,重新启动车子。
“谁爆出来的?”
云依斐第一个想到的是拍到过她和闻时穆在山上接吻的乔娱记。
她已经出了大价钱在乔娱记那里买断了照片,如果是他爆出来的,云依斐一定会让他在圈里混不下去。
百科道:“还没查到,但我猜……可能是陈逸星那边。”
陈逸星?
“嘟嘟!”通话请求提醒,正是乔娱记。
云依斐跟百科说了声“等会儿”,接通了乔娱记的电话。
乔娱记粗犷的大嗓门瞬间充斥在云依斐车内,“云老师!绝对不是我啊!可不是我啊!您的照片我删得干干净净,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搞到的!”
云依斐还没来得及看爆出来的照片,但听见乔娱记这么说,恐怕爆出来的就是那张山顶接吻照了。
云依斐咬牙切齿,“最好不是你。”
乔娱记快哭了,“真不是我,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规矩。”
云依斐停好了车,甩上车门,“得了,你这话留着跟我的律师说吧。”
乔娱记:“姐!斐姐!别啊!”
闻时穆的办公室内,公关部的人等在他面前。
“闻总……您的恋情公关方案一直备着,用哪一套?”公关部面不改色,十分专业。
“先不回应,等阿斐那边配合。”闻时穆给云依斐打过去。
电话还没打通,云依斐本人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闻时穆!”
闻时穆给公关部的人使了个颜色,后者跟云依斐点头示意后退了出去。
云依斐上前,坐在闻时穆对面,“你也知道了?怎么办啊?”
闻时穆眉心皱了皱,“你不愿意让我们的事曝光?”
“不是你说的要保密吗?”云依斐委屈。
闻时穆清淡地嗯了声,“以前保密,我怕我家那边会找你麻烦。但现在不用了。”
云依斐震惊:“你该不会……”
“我已经和家里说了。”闻时穆手心握起,插到西裤兜里,“你如果不想公开,我可以配合辟谣。”
云依斐太懂这小子了,说话的语气不情不愿,眼睛也不敢看她,分明是想跟她在公众面前要个名分。
但一旦和闻时穆公开,在一起的契机还是对赌协议结束的档口,“卖身上位”这个标签会再次在贴上云依斐。
因为那本来就是事实。
抛开标签不谈,在云依斐这里,她也更倾向于不公开的。
前两段恋情暴露在公共事业中,她能明显感受到情感被外界注视时会更加不受控。
她不想跟闻时穆走之前的老路。
但闻时穆幽深的瞳孔沉默地注视着她,她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只想让闻时穆开心。
云依斐扶额,这恋爱脑上线的时机未免太不合适。
她试图曲线救国,“你家里知道我们在一起,没意见吗?”
闻时穆:“现在已经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那就是之前确实有人在说什么。
云依斐沉默了很久,因为糟心事如同被火燎一般的情绪渐渐冷静,她坐到他身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闻时穆,我最喜欢你了。”
闻时穆的脸肉眼可见蔓延上血色,“突、突然说这个……”
“那就公开吧。”
即便极致的热焰过后余烬会灼心烧肺,她也还是想为此时此刻的心动添一把火。
心动和心痛,都是玩感情的乐趣所在。
第106章 试手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云依斐的公开宣言高调极了。
【云依斐:莫慌,就是在谈。】
配图是她和闻时穆在德国度假,闲得无聊时精心摆弄出来的合照。
温暖的壁炉前,闻时穆手掌撑在地毯上,袖口却严丝合缝的带着蓝宝石袖口,银色手表带禁欲冷漠。
但再往上,他整个身体像云依斐前倾,衬衫布满褶皱,领口凌乱,刘海的阴影藏着一双克制的眉眼,正望着他面前的云依斐。
她裹着软乎乎毯子,笑得没了眼睛,还不忘捏他耳朵。
壁炉的光线从他们身后照过来,让镜头捕捉到的瞬间模糊,反而更有温暖的氛围感。
这照片一出,闻时穆的手机就跟炸了似的,先是“闻静”“闻棠”“闻欣”,再是“老宅”“妈妈”,见缝插针个“爷爷”,震动就没断过。
云依斐发完了也痛快了,后知后觉有点儿怕,“你家里人会觉得这种照片太过吗?”
闻时穆没管自己的手机,倒是一直盯着云依斐发博过后飞快增长的评论区,“又没怎么样。”
他指着手机,“要看看吗?”
云依斐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想看?”
闻时穆没说话。
“最好不要。”云依斐rua了下他的头,“会被骂的。”
闻时穆挺新鲜,“我长这么大,还没被骂过。”
云依斐失笑,“那你看看吧。”
闻时穆勇闯评论区。
【云依斐的新猎物?我艹,牛逼!】
【该说不说,她手段虽然不怎么样,但眼光是真的行。】
【学到了,以后至少要这种级别的才能让我要死要活】
【只有我一个人为湛导难过吗?他还在为她准备新电影诶!她已经有了新欢。】
【那咋了,何向野因为她还直接退出娱乐圈了呢】
【湛跟云分手的时候不怎么愉快,云跟现任在湛分手前就不清白。】
【靠!云劈腿?】
闻时穆才看到这就炸了,“他们说你劈腿。”
云依斐趴在他的肩膀上,无所谓道:“没办法,我人太好了,除了感情没得可黑,只能在这方面捕风捉影。”
闻时穆紧抿着唇,拿起自己的手机。
云依斐眼睁睁看着他从联系人列表里面翻出了个备注为“法务部”的账号,发了语音过去,“十分钟后开会。”
云依斐目瞪口呆:“……不至于吧?”
这才哪到哪啊,这在以往骂她的言论里还算不上难听呢。
闻时穆皱眉,“你不管,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我会让散播谣言的人付出代价。”
他继续看:
【bz就是bz,离不开男人】
【这男的背景很牛,云傍上大佬了。】
【云两任男友对她恋恋不舍,现任还是闻家人,床上技术一定很好吧?】
【以云的心机,说不定真的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嫁入豪门呢】
【你们不要吵了啦,云姐姐只是爱上了一个人,碰巧他的身份不平凡,她有什么错?】
闻时穆直接红温,手机都要被他捏碎了。
他深呼一口气,起身,扯平西装上的褶皱,整理袖口,“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休息,我一刻钟后回来。”
不等云依斐说什么,他已经敛着眉眼,脸色发黑地出了门。
闻时穆集团法务部比娱乐圈业内的靠谱多了,当天晚上就已经爆热搜【多个职业黑账号被告】。
当然,也有很多被发律师函的人发现盲点。
【我去,律师函盖的是时烨集团的章】
【时烨集团的CEO是闻时穆吧,闻家小少爷。】
【托云依斐的福,我终于知道闻家小少爷长什么样了,真是贵公子啊~】
闻时穆这下彻底在公众眼下透明。
百科养的水军趁机下场,将风评从【云依斐想嫁豪门】,转换为【这少爷给你你不谈?】
一场大战落幕,云依斐竟奇迹般的没受什么影响,甚至以往职业黑她的那几个账号都被吓到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来作妖。
难道真的是人善被人欺?
云依斐若有所思,决定让斐生娱乐接下来一段时间升级法务部门,她要学着重拳出击。
事情是解决了,但这件事的幕后操控者还没揪出来。
云依斐回了趟京市,把百科和乔娱记都约了出来。
乔娱记已经四十多岁,但长得很年轻,据说是因为他在美容院蹲女明星时,经常会顺便做个脸。
“斐姐、云老师,还有百科老师,您们可得明察秋毫啊,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你打过来的钱都没到账我就把照片删了。”
云依斐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要的是你的调查结果。”
中间七扭八拐的缘由她没兴趣,总之照片是从他这里流出去的,责任就是在他。
乔娱记缩着脖子可怜巴巴,“是我新收了个小助理,平时帮着打杂什么的,拍你们那天就是他跟着。”
百科听到现在也明白了,原来云依斐已经瞒着她买过一次乔娱记的消息。
但这时候任何责怪的话都没用,乔娱记才是她们应该共同对付的人。
百科道:“他把消息卖给谁了?”
乔娱记小心翼翼观察着二人的脸色,“陈……陈逸星的经纪人。”
百科冷嗤一声:“果然是他,本来以为他这种二代不屑于用这样的吸血手段,看来还是我想得简单了。”
云依斐攥紧了拳头,“他还不够红吗?《冥鬼》直接让他从十八线变成小顶流了啊,商务都跟谦哥平齐了!”
乔娱记:“人哪有知足的。”
陈逸星几乎把洗粉丝的招数在云依斐身上用了个遍。
先是卖cp,培养出两人大量的cp粉;在无伤大雅地黑他自己,抬
高云依斐,CP粉会短暂转为路人,或成为云依斐的粉丝;最后搞个大的,曝光云依斐恋情,将“卖身上位”钉死在她身上。
他不仅可以提纯CP粉,还可以虐粉增加粉丝粘度,会收获一大票内疚粉,路人从此也会对他抱有一丝怜爱。
百科的眼镜反射出冰冷的白光,“陈逸星,呵。”
云依斐伸手到乔娱记面前敲敲桌子,“喂,照片没保住,钱得还我吧?”
“还!”乔娱记讪笑,求饶道:“何止还,我还把陈逸星那边给我助理的钱也都给你。云老师,高抬贵手啊。”
云依斐一旦把这事儿说出去,他的狗仔生涯就结束了。
当没人会相信他能保守秘密,那一定会有人想要“解决”掉他。
云依斐:“陈逸星的钱就算了,晦气。我不会保密,也不会故意说出去,如果有人查到你可跟我没关系。”
“是!”乔娱记冷汗连连,“我以后都自己出来拍,不找助理了。”
乔娱记离开后,百科和云依斐回到保姆车。
司机大叔出去抽烟,车里的两人对上视线。
云依斐先败下阵来,抱着百科的手臂撒娇,“对不起嘛~闻总说过要保密,左右都得买下消息的,就没麻烦你。”
“你的糖衣炮弹对我不起效,”百科故作冷漠,“还不是怕我利用闻总炒作。”
云依斐憨笑。
百科抽出手臂,“你猜对了,我真想用闻总炒作试试。”
云依斐一愣:“哈?”
百科戳戳她的脑壳,“你和闻总公布恋情,时烨集团股价上涨了百分之十,再炒一波,说不定还能长。”
云依斐迷惑:“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这样你单方面的攀附就变成互惠互利,一来对粉丝有个交代,二来你在闻总面前也能腰板硬一些。”
云依斐狐疑地盯着她:“真的?”
百科推了推眼镜,“好吧,其实是我手上攒了不少时烨的散股,想找个高价出手。”
云依斐叉腰:“好啊你!算到我头上了!”
百科耸肩:“有什么关系,我赢你赢闻总嬴,一箭三雕。”
云依斐定了明天九点的闹钟:“那我也趁机买一点。”
“营销的事我来和时烨的公关部对接,你就不用管了。”百科看她:“陈逸星那边?”
云依斐:“我记得陈逸星家是做软件的?”
“嗯,他爸自称互联网新贵,但其实也没多贵,当初带资进组已经掏空了他们公司的现金流。只能说他们眼光好出手迅速,”百科分析,“陈逸星一红,他家的软件知名度直接飙到下载量前五,早就回本了。”
云依斐搓搓手,笑得像个反派:“那就让我试试手。”
百科跟着笑:“跟闻总学坏了。”
“才没有,闻总好着呢。”云依斐嘴角的弧度放大,“要说学,还是这个圈子教我的更多。”
陈家软件主做女性母婴交流平台,是个油水相当足的业务。
类似的软件很多,他们凭着陈逸星,在一众雷同软件中脱颖而出,那云依斐也可以扶持一个同样的平台嘛。
不过扶持平台太慢,云依斐要黑的白的一起玩。
她让人找出来陈家软件之前卖的不合规母婴用品的记录,找营销号和水军在网络上营销。
他们要是能挺过来,就等着和云依斐扶持的软件对打,要是挺不过来,那只能算他们倒霉。
云依斐甚至故意让陈家人发现做这些事情的是她。
她要让他们知道,如今的结果都是他们自食其果。
处理完这些事,云依斐又要进组了。
按照百科给她规划的路线,这是她最后一次带新人,之后她要开始转型,重点放在冲刺国内外电影奖项上。
剧名叫《堕仙》,是斐生娱乐编剧的原创剧本。
女主是云依斐,男主是斐生娱乐目前最有望飞升的小生吴畏,有高光戏的重要配角都是斐生的艺人,九星娱乐也送来了一个重点培养的小妹妹。
这部戏的重点在感情线,不过剧情线也很经得起推敲,剧本的完成度无可指摘。
但能不能完美拍出剧本的效果,还要看各位演员导演和后期的共同努力。
为了成片效果,斐生特意选了个拍出过两部仙侠爆剧的导演苗尚清。
剧本好、导演强,云依斐本以为这部戏拍起来应该没什么难度。
谁知进组还不到半个月,她已经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云依斐第一个星期拍下来,进度很快,以为自己拍的很好,结果心血来潮回看第一场戏,她陡然发现自己的眼神竟然是那么呆滞!
云依斐气坏了,叫来苗尚清导演,指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母带:“你管这个叫演得很好?!”
苗尚清睁眼说瞎话:“挺不错的啊,不过您要是想重拍也行,咱们时间宽裕。”
“这是重不重拍的问题吗?”云依斐盯着屏幕上眼神呆滞,动作无力的自己,“这种完成度,你一开始到底是怎么喊‘过’的?”
她承认,她现在对“以情入戏”有些心理上的畏惧抵抗,《锈迹金钗》那时的体验让她怕了,即便是保留一丝自我的演戏方法,她用得也畏畏缩缩,只想使用纯技巧性的演戏方式来演戏。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技巧性演技可以胜任,不会为整部剧的质量拖后腿。
如果不能,她情愿冒险,继续尝试以情入戏。
刚拍好的戏,她自己无法客观的判断水平,就像自己刚做完的题找不到错处一样,这时候就需要上帝视角来帮助她判断调整。
这是苗尚清的工作内容之一,是云依斐作为演员和投资人对导演的要求。
而不是她怎么演,他嘴里只会吐出“好”“演得好专业”“太还原了”“值得学习”!
云依斐气得大喘气,往屏幕前的椅子上一坐,继续看后面的母带。
越看脸色越难看。
情绪爆发时整张脸狰狞,情绪平淡时双眼无神动作幅度小得像过家家。
看到最后都把她气笑了,“如果这样的片子播出去,你觉得观众会怎么看我?”
“垃圾。”
“敷衍。”
“耍大牌。”
“演技下降。”
“反正被骂的是我,作为导演的你可以美美隐身,没必要在剧组里说我演得不好得罪人,是不是?”
苗尚清干巴巴地笑了笑,“怎么会呢,我是真觉得演得不错,可能是那些小孩在旁边衬托的吧。要不重新拍,我这回肯定要求更高。”
“不用了。”云依斐揉着气得发昏的太阳穴,“你走吧,我找别的人来接替你的工作。”
苗尚清的笑容一僵:“依斐,不至于吧,咱们可以商量……”
“有什么可商量的?”
云依斐看着他冷笑,“如果让这戏播出去,你就是毁了我!我前面那么努力的演戏,唯一没被黑过的就是演技,你想毁了我还想留在剧组?我不封杀你就不错了,滚。”
苗尚清也算是个热门导演,哪里被人这么骂过,涨红着脸,直接就想破口大骂。
但一想到最近得罪过她的陈逸星……
那孩子借着云依斐的东风,直接从十八线成为了小顶流,却因为贪心不足,把坏主意打到云依斐身上,听说最近好像连家里的产业都快支撑不住了。
虽说
陈逸星本人的热度还在,但苗尚清知道那是因为云依斐这边不想让他一个人毁了《冥鬼夜谈》,这才给他喘息之机。
等《冥鬼夜谈》的热度彻底过去,陈逸星会是什么下场还不一定。
苗尚清打了个冷颤,肺腑的气焰又熄灭。
他这个导演是一部戏一部戏拍起来,不能因为一时气愤毁了以前所有的努力。
苗尚清硬着头皮笑笑:“云老师别生气,是我水平的问题,没事,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有机会下次再合作。”
云依斐自己呆了十多分钟才冷静下来,打电话给郑勉,让郑勉过来接班。
郑勉虽然没怎么拍过仙侠,但审美和要求都是在线,因为看着云依斐成长起来,对她的羽毛更加爱护,说话也没那么客气。
这才终于让这部剧的拍摄继续进行。
第107章 提前克制小鬼
云依斐忽然想到拍《外星人妈妈》那时候,只要剧组里的前辈不在现场,她自己拍摄的进度似乎也会变快。
导演对她是同样的话术,什么“有天赋”、“演的好”、“已经不错了”。
所以那个时候开始,云依斐就已经开始有被一叶障目的苗头。
云依斐有些放心不下,开始每周抽一天,回看前一周的拍摄成果。
工作量增大,自然会睡眠不足。
赵卿卿陪着她,也心疼她:“这分明实在增加你的工作量。”
云依斐喝了口咖啡,“都说人红之后身边的人都变成好人。我看好不好可不一定,但糖衣炮弹确实能让人变迟钝。”
赵卿卿感慨:“也是,苗尚清拍摄的那一个星期进度那么快,我还真以为公司的小辈们表现的都很好呢。”
她手上还拿着苗尚清拍摄的母带,跟云依斐正在播放的对比,仔细记住哪些细节演技好与坏要注意的点,争取以后能为云依斐分担一些工作。
“还好发现了,不然我的英明毁于一旦。”云依斐说着,目光忽然变得深远起来。
说白了,这次差点让她翻车的危机还是来自于拍摄《锈迹金钗》的后遗症。
无论是患上幽闭恐惧症的那段时间,还是后续长达两个月的心理治疗,都给她留下了阴影,让她入戏变得畏畏缩缩,转而开始使用其它她不那么擅长的演戏方法。
是想办法克服心理阴影,还是继续深造演戏技巧,这是她现阶段需要抉择的问题。
但她暂时没有时间抉择。
拍摄任务、审片子任务、偶尔递过来的公司业务,已经让她分身乏术,这个问题只能《堕仙》杀青后再深究。
又一天辛苦的拍摄任务结束,赵卿卿从片场外跑进来,“斐姐,闻总来了,您赶紧卸妆吧。”
云依斐疲惫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神采,“我先去跟他说句话再来卸妆。”
闻时穆的司机站在车边,跟她点头示意。
云依斐对他笑了笑,轻快地小跑上车。
上了车云依斐才发现,车上的不是闻时穆,而是一个面容清淡、气质肃穆冷冽的短发美女。
云依斐的笑容从亲昵转变为生疏礼貌:“您是……”
“闻静。”
闻静,闻时穆的大姐。
云依斐略显无措,憋出来一句:“您好。”
闻静勾了下唇,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抱歉,最近脸上打针了,笑不太出来。”
一句话,让两人之间几乎凝滞的氛围破冰。
云依斐笑了下,“理解。”
闻静:“上来吧。”
“要不我先去换个衣服?”
“不用,就几句话,很快。”
云依斐只好上了车。
闻家大姐很有气质,据说闻家现在真正做主的人是她。
云依斐对这样的女性向来敬佩,再加上开局的一句玩笑话,她对大姐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闻静开局单刀直入,“你和我弟弟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云依斐沉吟片刻,“这个问题应该闻时穆来跟您交流。”
闻静:“我问过他,他说随你。”
“那我和闻时穆商量就好了,有结果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云依斐道。
闻静沉默地打量她,片刻:“文欣应该和你说过,闻家曾经想让闻时穆联姻。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我们闻家完全不需要联姻活动来巩固现有地位,所以不用有负担,家人很欢迎你。”
云依斐确实有负担,但和闻静认为的负担不太一样。
别说重生后她是经济有保障的大明星,就算是上辈子作为普通的律所职员,云依斐也从来没想过会结婚。
婚姻的第一要义是忠诚。
说实话,云依斐虽然目前没有脚踏两条船的情况发生,但她对自己的保持几十年忠诚这件事没多大信心。
她是容易因为一些小事下头的性格,并且下头后就没有原谅这一选项。
所以云依斐向来知道,她不会结婚。
至于闻时穆……她确实喜爱他。
但闻时穆从跟她认识到现在,先是月儿寨的开发,后来是南岛旅游区,甚至是去俄国的那次帮闻静跑腿……没有一个是完全单纯的经济活动。
云依斐有理由相信,闻家只是表面在放养闻时穆经商,但时刻为他进入高层做着准备。
高层角色的妻子需要隐身,但演员必须活在镜头里。
她不要做某某背后的某某,她要做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闻静自然看出她有未尽之言,眼中同时浮现起欣赏和无奈,“阿穆的眼光倒是好。算了,那这件事你们商量吧。我就是路过用一下阿穆的司机,提起你在附近拍戏,就想着来见见。”
云依斐微笑,“我会认真和闻时穆商量的。”
闻静亲自送云依斐下车,一路送到剧组门口。
闻静最后说了句,“我代表闻家欢迎你,不要有太多负担。”
“好,大姐路上小心,一切顺利。”
赶来的赵卿卿只来得及听见两人的最后一句对话,“她就是闻总的大姐?”
“对啊。”
目送闻静驾车离开,两人也回到剧组休息室。
“她说欢迎你诶!”赵卿卿激动,“闻总家那么厉害,你要是真的嫁进去,那也算是阶级跃升了吧!”
“确实算。”云依斐对着镜子拆头饰,“但你想得太简单了。”
赵卿卿蠢萌地望着她:“为啥?”
还能为啥,如果真的重视弟弟的女朋友,第一次见面会只在路过的时候抽十分钟见面吗?
政治家嘴上说得好听罢了。
云依斐把闻静抛到脑后,把脸收拾干净,清清爽爽地上了保姆车回住处。
闻时穆今天一直在酒店休息,云依斐回到房间时他刚好在跟视频会议里的人说再见。
这人即便是视频会议都穿得西装革履,明明不近视,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挂掉视频后看向云依斐。
云依斐含笑上前,将他鼻梁上的眼睛勾搭下来,“勾引我?”
闻时穆任由她动作,“防蓝光。”
她把眼镜放在桌子上,倾身抱住闻时穆的脑袋。
闻时穆面前陷入一片柔软,耳根泛起红霞。
这么静静地抱了半分钟,云依斐轻声道:“今天你家大姐来找我了。”
“什么?”闻时穆红着脸从她怀里抬头,“她答应过我不会烦你的。”
云依斐无语:“连我都看出来她不是个能听你话的人好嘛!”
闻时穆不服气地嗤了声,“她说什么都不用理她,不用放在心上。”
“她说要我赶紧和你结婚呢。”云依斐挑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故意揶揄他。
“关她屁事。”闻时穆先是气愤,而后神色中冒出点小心翼翼的探究,“那你怎么想?”
云依斐避而不答,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轻快地转身,“好饿,今天吃什么?”
闻时穆视线变得沉默,好一会儿才道,“辣的。”
最好能辣死他,能把他辣的头脑发昏,这样他就可以装作没看懂云依斐的言外之意。
云依斐的笑容在转过身的一刻也暗淡下来。
这一天还是要来了。
她是不是得提前克制一些?
没多久,《锈迹金钗》的预告片在网络上放出。
这段预告片没有BGM,安静的氛围配上沉闷的色调,胡诗秀生机勃勃的脸是唯一的色彩。
但这朵花极速凋谢,她被周围的环境同化,变成高墙一样的颜色,变成泥土一样的颜色。
预告片最后,给出一个全球同步上映的日期。
说实话,这片子如果不是金铭辞拍的,云依斐根本不会去看。
太虐了。
光预告片就看的人窒息。
去电影院里看它的人要么是文艺片发烧友,要么是影评人,要么是金导或云依斐的粉丝,其余的绝对有点抖m。
冲奖的文艺片票房一般都不怎么样,归宿无非是上映结束后在各种奖项评比中流窜,然后成为网络平台上“经典”“宝藏”片单中的一员。
让云依斐没想到的是《锈迹金钗》会全球同步上映,这意味着这部片子也会同时申报不少国外的奖项。
如果能拿个国际奖,那也算对得起她为它付出的一切。
云依斐怀抱着期待拍完了《堕仙》,没休息几天,百科把和俄国合作的那部电影剧本《荆棘鸟》发给了她。
这剧本看得云依斐心肝颤颤。
服了,又是个虐的。
俄国的科学家和在战争中落下残疾的女战士相恋,科学家注定要走,女战士因为疾病注定会死。
男女主在整个电影里只碰了下小手,感情交流全靠眼神戏。
云依斐第一反应是,这次进组她用不了技巧性演法。
一来电影大荧幕对面部表情的细腻要求更高,很多深层肌肉群只有真的动情时才能调动。
二来是这次剧组仍旧没有前辈坐镇——可能对方那边有,但她又听不懂,不能很好的交流。
为了能更好的呈现剧本,云依斐要以情入戏。
通读了三遍剧本,写了两万字的人物小传,云依斐开始尝试代入。
她想象着自己曾深入残酷的战场,旁边是断手断脚的战友,面前是杀父杀母的仇敌……
只一瞬,无形的高墙拔地而起,如同将她困在井中,云依斐陡然睁开眼,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手机突然震动,闻静不知道从哪搞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发消息邀请她去老宅坐一坐。
云依斐一把扣住手机,不胜其烦。
闻时穆推开书房门,猝不及防对上满眼厌弃的视线。
他一愣,“……阿斐?”
“抱歉。”云依斐低头揉了揉眼睛,敛去神色。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闻时穆唇角变得紧绷,上前想要抱抱她。
云依斐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推开他起身,“没事,就是有点入不了戏。”
闻时穆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硬生生调动嘴角的肌肉弯了弯,“去影音室找一些战争电影看?”
云依斐脑中幻视四面将她困住的墙,心脏又是一紧。
但听着闻时穆温柔清润的声线,她顺从地点头,“好。”
离进组还有一个多月,云依斐看了无数资料,剧本都要翻烂了,还是不能顺利入戏。
当立身之本被动摇,云依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闻时穆不放心,走到哪都带着她,散心也好电影也好,能做的都做了。
还是不成。
去开会的路上,董助理自认很贴心的建议,“其实云小姐就是被外面的传言吓到了,觉得闻家是龙潭虎穴,等她真正接触到几位小姐夫人就会好的。”
闻时穆的变化董助理最清楚。
可能是跟演员在一起久了,他家小少爷也进化出点演技。
只要出了云小姐的门,气压就低得一批,眼神冷漠,死气沉沉。
最近公司员工都没人敢跟闻时穆说话,有什么事儿都让董助理转达,董助理的工作量直线上升。
可偏偏一回家,甚至是刚进小区,闻时穆就开始闭眼调整情绪,等见到云小姐的时候,他就又成了那个低攻低防的恋爱脑。
本来伺候闻家的金疙瘩压力就很大,现在金疙瘩还学会了伪装,董助理苦不堪言。
真是神仙打架,他这小鬼遭殃。
第108章 闻家你会逃出去
闻时穆被老宅那边紧急叫走,留云依斐一个人在家。
因为无法顺利入戏,她越发焦虑,一边啃指甲一边给百科打电话,“要不我不演了。”
百科像是要从电话里钻过来杀了她,“你发什么疯?九个亿的对赌协议敢签,拍个外国电影就打退堂鼓了?”
云依斐:“那也不能明知道会把人家片子演毁了还硬演啊!”
“就硬演怎么了?你不拍是要付违约金的,你用自己的钱去确保人家片子的质量,有病啊你。”
云依斐撇嘴,“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别给我扯这个。”百科是个百分百的实用主义者,“你演也得演,不演也得演。”
云依斐哭唧唧,“我的一世清明!”
她不想说是因为《锈迹金钗》的后遗症才这样,一部戏持续影响她这么久,太丢人。
“说不定正式进组就好了,现在没有拍戏的氛围。”百科安慰。
云依斐还想倾诉,手机上收到一条闻静的消息:【云小姐,能抽时间来一下老宅吗?家里人都想见见你。】
云依斐本来就烦,看见她的消息更烦。
而且闻家和《锈迹金钗》里的高墙大院没啥区别,要不是闻时穆讨人喜欢,云依斐很想直接把这姐拉黑。
云依斐客客气气回了个【抱歉没时间】,继续跟百科聊天。
闻时穆在深夜才回来,脸色不太好,眉心也紧蹙。
阴沉的闻时穆和烦躁的云依斐视线对上,同时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同时收敛起负面情绪,异口同声:
“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云依斐担心地打量他,忍着没有靠近:“我还是入戏的事情,你怎么了?”
闻时穆喉结滚动,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没事。”
两人沉默的对视。
云依斐转回头,“好吧。”
闻时穆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突然崩盘,大步上前,一把捞起她的膝弯,将她抱上床,连西服都没脱就直接压了下来。
灼热急促的呼吸喷打在颈侧,云依斐被激起阵阵战栗,声音不受控的细软,推他的脑袋:“闻时穆……”
闻时穆躲开她的推拒,腾出手扯开衬衫的领口扣子,又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眼底的蛰伏的暗火有燎原之色。
云依斐从哪近乎暴戾的视线中听出他的悲鸣,心脏不受控制的发软,近些日子故意的疏离功亏一篑,心疼地观察他的状态:“闻时穆,你到底怎么了?”
闻时穆撑起上半身,领带歪斜着挂在颈间摇晃,他定定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嗫嚅了句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云依斐一时没听清楚,但她不再抗拒。
被汗浸湿的额发垂落,带着体温的汗珠砸进她的锁骨凹处,他像是挣破锁链的困兽,贪婪地啃食她,难舍地感受她。
漫长的一晚过去,云依斐醒来时,闻时穆已经恢复了正常。
“今天陪我回一趟老宅,可以吗?”
“……”
回老宅,意味着要见到闻时穆的父母姐姐,要进入现实版金钗的高墙。
云依斐几乎能想到如果她过去会发生什么。
好点的情况是他家人看不上她,逼她分手。
坏点的情况是他们对她很满意,逼婚,如果她不从,指不定还要上一些非常手段。
这样想或许显得她有些自恋。但事实就是这样,像闻家这样的传统家庭,不可能放任云依斐跟闻时穆只谈感情不结婚的。
“可以啊。”云依斐忍着心口的闷堵,从容坐起身,“我要穿什么?会不会来不及准备?”
可能这次回来,他们就要结束了吧。
云依斐缩回被窝,把脸扎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些什么礼物比较好?”
“什么都不用准备。”闻时穆摸摸她的头,“爷爷生病了,我们去见一面就走……如果可以的话。”
听听,他明明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云依斐嗯了声,等闻时穆离开后才起床,选了件得体的及膝连衣裙,把头发挽了个低丸子头。
闻家的老宅比云依斐想象中要远得多,开车两小时,到京市远郊后还要行驶山路,这才到达一处类似于庄园的大院入口。
院里也要开车,陆续路过几幢小楼,后面有一处仿四合院的平房,平房东侧圈了好大一片菜地,种着黄瓜西红柿茄子,颜色搭配煞是好看。
已经有其他车辆停在外面,一水儿的纯黑红牌,还有一辆超大的房车,闻时穆的悍马按顺序停过去,不羁的车身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京市夏天多雨,天空聚集着乌云,天色灰暗,山里的风有些凉。
闻时穆脱下西装披在云依斐的肩膀上,拉着她的手进了四合院。
一进门,就听见文欣叽叽喳喳地叫唤:“叫他干嘛呀,一张死鱼脸,还不禁逗,一点儿不如小时候好玩,难道我们陪爷爷还不够吗?”
闻静的声音:“欣欣,听说你也在外面谈恋爱了?”
文欣一噎,音量抬高:“谈了又怎么样,你还能把他抓起来啊!”
闻静阴恻恻地:“不能抓,但我能封杀他。”
云依斐脚步一顿。
“你敢!”里面文欣张牙舞爪地跟闻静撒泼,“你要是封杀他,我就吃了你!”
外面闻时穆则松开了云依斐的手,转而搂着她的肩膀。
“大姐吹牛的。”闻时穆在她耳边小声道,“她就喜欢看文欣炸毛。”
闻时穆的体温偏高,云依斐不自觉地靠近他,“我知道。”
两人一同迈进室内,三个清丽的美女同时朝他们转过头。
其中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穿的也一模一样。
见云依斐怔住,其中一个立刻抱着另一个转圈,转到分不清两人,才道:“猜猜哪一个是我?”
云依斐汗颜,“文欣姐,你在开玩笑吗?”
文欣恍然反应过来,丝毫不觉得尴尬,哈哈大笑,“逗你玩呢。”
云依斐跟闻静和闻棠打招呼。
闻静点点头。
跟文欣长得一模一样的闻棠柔柔地笑了下,“我是闻棠,阿穆的二姐。”
“二姐好,我是云依斐。”
文欣扑过来,一巴掌扇在闻时穆手臂上,“还知道回来,爷爷都叫你多少次了,这么不懂事儿呢!”
闻时穆面无表情,“爷爷呢?”
“里面睡觉。”
闻时穆看向云依斐,云依斐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我在外面也可以。”
文欣:“有我呢,大姐别想欺负她!”
闻静眉毛飞扬起来,“嘿!你要造反啊?”
文欣怂怂地躲到云依斐身后,“你看你凶巴巴的,怪不得弟妹不敢来。”
闻时穆牵住云依斐的手腕,拉到自己身后:“……你还是跟我一起进去吧。”
他带云依斐进了里面的房间,床上的老头已经醒了,两眼精光四射地盯着他们。
闻时穆意外:“爷爷,醒了怎么不出声。”
闻爷爷冷哼一声,“你们吵吵嚷嚷,不醒才怪。那丫头过来。”
云依斐自从进门就完全处于被闻家人操控的状态,让她过去就过去,乖乖地道:“爷爷好,我叫云依斐。”
“知道。”闻爷爷一副别小看我的样子,“你那个《苗乡》,我看过好几遍。还有最近播的那个闹鬼的……”
云依斐眉眼弯弯,“《冥鬼夜谈》”
“对,演得不错,比欣欣强。”闻爷爷道:“也不知道闻欣那演技在外面丢什么人,一年到头都回不了一次家。”
好吧,看来闻家人的傲娇源头在这呢。
闻时穆打断他的自说自话:“不是说爷爷病了,现在怎么样?”
“只是摔了一跤,没大事。你们几个好不容易凑齐,我叫了你妈过来吃饭。”
闻时穆原本还想给云依斐找个地方坐下,听见闻爷爷这么一说,她刚碰到凳子的屁股顷刻间又被拉了起来。
闻时穆眉宇间尽是不耐烦:“我不想见她,先带阿斐走了。有时间再回来看您。”
“站住!”闻爷爷掀被子起身,够到床边的拐杖,朝闻时穆打过来,“不肖孙,你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说不见就不见?”
他这一拐棍是用了真力气的,打到闻时穆后背实实在在一声闷响。
云依斐吓得一激灵,再装不下去怂了,赶紧把闻时穆拉到自己身后,挡在两人中间,忍不住带上了点怒气:“爷爷,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云依斐怎么也没想到闻时穆在闻家这是这个待遇,顿时有些后悔。
还不如不来,也省的闻时穆挨一棍子。
闻时穆倒是面不改色,伸手护住云依斐,“我看爷爷身子骨挺硬朗,跟大姐形容给我的完全不一样。”
闻静昨天跟闻时穆打电话的时候,基本上把闻爷爷说得还有三天就要咽气儿似的。
闻时穆小时候跟爷爷生活过一阵子,心里当然着急。
本来阿斐最近已经表现得对他有点冷淡,闻时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但爷爷想见云依斐,他冒着云依斐会更讨厌他的风险把人带来了,结果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闻时穆委屈,但闻时穆不说。
他头铁得很,拉着云依斐到客厅,先跟闻静放了句狠话:“有时间放在我身上不如自己去生个孩子。”
然后拉着云依斐就出了门。
可惜天公不作美,在他们迈出院门口的时候,暴雨倾盆而至,一辆黑车刚巧停在了悍马另一侧。
助理打扮的人下车,撑起雨伞,打开后排车门,接下来一个样貌姣好、微微发福的贵妇人。
贵妇人的眉眼清丽,碎花长裙,长发挽起,看眼闻时穆的瞬间,露出个欣喜又矜持的笑:“阿穆!”
闻时穆握着云依斐手腕的手心紧了紧。
云依斐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道:这下是走不了了。
半小时后,一家人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
除了文欣乐呵呵地给云依斐使眼色安抚她,其他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等闻生慧扶着老爷子缓慢地进入饭厅,小辈们都是一声不吭。
闻生慧扫了几个孩子一眼,说话声音温温柔柔,“阿静,最近身体怎么样?”
闻静毫无跟云依斐在一起的大佬感,被点名似的坐得笔直,“呃、还不错。”
“挑到合适的精子了吗?”
云依斐心下一抖: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闻静一脸为难,“妈,我不想生孩子。我小队还经常下前线呢,哪有时间生孩子。”
闻生慧淡淡瞥她:“别想骗我,你十年前就转岗了,转岗后还升了两级,早就不用去前线了。”
闻静一看就是在找借口:“哎呀,我们的事儿您不懂,反正我生不了。”
闻生慧的态度温柔且强硬:“你都多大了,现在不生,再过几年要生就更危险了。”
闻静跟逮到救命稻草似的看向闻时穆和云依斐:“弟弟都有弟妹了,刚好可以生个宝宝。”
她又看向文欣,“欣欣也谈恋爱了,她也可以生个宝宝。哎呀,您别可着我一个人催啊。”
闻生慧无奈地看向文欣:“你的男友也是圈里人?”
“什么男友?哈哈哈、没有啊……”文欣尴尬大笑,摆手,“我没有男朋友,那是骗大姐的呵呵……”
于是闻生慧宠溺又埋怨地瞋她一眼,转而把视线落在云依斐身上。
云依斐在桌子底下抓住闻时穆,摇他。
闻时穆底下拍拍她,上面对着众人臭脸,“别看我,我还小。”
闻家爷爷怒拍桌子:“这个不生那个也不生!难道要让你爸的钱都落到外面的狗崽子腰包里?”
到这,云依斐终于理清了闻家的主要矛盾。
怪不得着急让她进门,他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而且外面已经又小妖精在筹划着强皇位了。
云依斐对皇位没兴趣,登时如坐针毡,想逃离这个火坑。
闻生慧微笑着看她:“阿斐,其实趁年轻生孩子恢复得也快,你和阿穆休个假,我们想办法帮你瞒着外面。”
闻静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弟妹,你要是有了宝宝我们全家都当眼珠子疼,家产也都是宝宝的!”
文欣皱眉,“你们自己都不愿意干的事情,逼她做什么?”
闻静瞪她:“那你来。”
文欣双臂环胸,下巴一扬:“我不来,但我也不会坏心眼地去逼迫别人。大姐,你真罪恶!”
闻静气得伸手拧她。
闻棠第一
次开口,“别这么说,爷爷和大姐也是为了咱们家保住财产,如果真让爸爸把那孩子领回来……”
闻时穆脸色原来越黑,握着云依斐的手不自觉发紧。
云依斐却没有任何知觉。
叽叽咋咋呜呜嚷嚷,众人的话仿佛铸成一座高墙围困着她。
忽的,天空中一声闷雷劈下,轰隆一声,震得整个山都跟着颤。
云依斐登时眼前发黑,灵魂游离,被深深隐藏的部分在她身体内苏醒。
那是她告别了许久的故人,胡诗秀。
肩膀猛地被摇了摇,闻时穆担忧的脸闯入她的视野,声音由远及近:“阿斐?云依斐?!”
眼前的人之间清晰,闻时穆眼中满是愧疚自责,“你没事吧?”
云依斐下意识摸了下他的脸,“没事,别担心。”
闻时穆看向饭桌上的人,忽然朝她压低声音,面容清冷矜贵,说出口的话却平添了些孩子气——“我们逃吧。”
云依斐诧异:“什么?”
他腾地起身,嗓音冷肃得让人发颤:“你们要争财产就去争,别再牵扯我,如果再用今天这种方式骗我回来,下次见面就是爷爷的葬礼。”
在场之人无一不被这句大逆不道的话震慑,闻时穆趁机半搂着云依斐起身,冲破房门,闯进雨幕。
背后闻生慧和闻静气急败坏的呵斥砸乱在雨声里:“站住!”
“滚回来!”
“给我追!”
冰冷的大雨冲刷着山与树,他们被天地同化成雨幕的灰色,融入冷冽的背景。
悍马被暴雨砸出雾蒙蒙的白边,后视镜倒映出后车闪烁的远光灯,闻时穆被浇湿的衬衫贴在肌肉上,转动风向盘的同时牵扯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系安全带。”他板着脸道。
安全扣锁上的瞬间,猛烈的推背感让云依斐呼吸都跟着停滞,再回神,悍马已经飙上了盘山公路。
雨刮器有节奏的摆动着,车内的氛围安静却不安宁。
后面一直有车在追,云依斐头一回在现实生活中体验赛车,已经分不清手心的是汗还是雨水。
“其实……被抓到也没什么吧?”雨天路滑,云依斐觉得还是命重要。
闻时穆:“会被关起来。”
“啊?”
“进来时看到的小楼,就是小时候关我的地方。”
“……”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云依斐莫名想为闻家扣个6。
闻时穆的车技很强,五分钟就把后面的车甩没了影。
他们一路盘旋着向上,半山腰拐进一道隐蔽的岔路,闻家其他的车是开不进这种地形的,于是闻时穆缓缓放满了车速。
经此一遭,云依斐颇有感悟——人不可能有跨越阶级的感同身受,即便她们彼此都是女性。
暂且不论这感受是对是错,总之云依斐对权利阶级祛魅了。
只是如今闻时穆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云依斐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将分手的话说出口。
悍马一路行驶至水边,闻时穆解开安全带停车,不管不顾地冲了下去。
湖面被雨水砸得千疮百孔,闻时穆对着它发泄地呐喊。
他将额前的头发用手指梳到脑后,回头望向车里的云依斐。
云依斐几乎没有犹豫,跟着他跑进雨中,扑进他的怀里。
雨水很冷,但闻时穆的体温仍旧温暖。
雨声很大,但闻时穆的声音更清晰。
他的语调悲伤,嗓音带着嘶吼过后的暗哑,自嘲道:“我好像总是猜错你的心思。”
“但我还是想猜,”闻时穆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轻轻笑了下,“这次我应该是猜对了。”
云依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慌张失措得抬头,抬手想捂住他的嘴。
“我们分手吧。”闻时穆抓住她的手亲了亲,声线温柔得不像话。
“胡诗秀留在了高墙里,但你会逃出去。”
第109章 冲冲冲!骄傲
云依斐从高热中醒来,去摸手机。
赵卿卿被她的动作惊醒,“斐姐,你醒了啊。”
云依斐浑身骨头缝酸酸涨涨地疼,“几点了?”
“下午五点多。”
云依斐眼神恍惚了下,“闻时穆……”
“啊,闻总走了,不过留下一句话。”赵卿卿满是迷茫,“他说是他的错,他会补偿你。”
云依斐溢出点哭腔:“他有什么错……”
他唯一的错就是信了她的鬼话。
赵卿卿:“还有一句,不过是跟百科姐说的……”
门口一道声音接上:“‘我的名字永远在她背后。’”
赵卿卿看向门口:“百科姐。”
百科走进来,将打包盒放在病床旁的小桌板上,“你发烧了,闻总叫我们过来的。不过看样子你们是……分了?”
云依斐心脏疼,疼得说不出话,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不出声。
赵卿卿和百科对视一眼,前者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后者则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好在闻总留下这么句话,至少短时间内她们还能靠着闻时穆三个字作威作福。
百科:“别哭太久哦,饭菜都凉了。”
云依斐过了一会儿才伸出头,“我才没哭。”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百科转移话题,一边给她拆着餐盒,道:“过几天《荆棘鸟》就进组了,要去东北那边,你入不了戏的情况怎么样了?”
“……”云依斐嘴巴一扁,“好。好得很!”
又把被子一蒙,盖住脑袋呜呜嘤嘤。
百科:“……神经。”
这次分手的痛苦程度绝对能排得上云依斐以往分手经历的前三——包括前世的那七段。
但好处是,因为闻时穆的那句话,云依斐似乎真的走出来了。
她在背台词时很丝滑的入了戏,并且因为分手状态加成,演这种悲伤氛围的be电影特别合适。
一进剧组,阿卡季导演就对她大夸特夸,快把她捧成一颗即将在好莱坞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他们先是在华国东北废弃的工业区拍摄,后来剧组转战俄国,在大雪纷飞的环境拍后半段。
拍戏的整个过程也是嘎嘎顺利,几乎是一眨眼,这部历时四个多月的电影就拍完了。
杀青当天,饰演男主角的俄国男演员尼基塔在冰天雪地里捧出一大束鲜花,单膝跪地对云依斐表白。
“斐!我爱你!我已经深深地为你着迷,请跟我在一起吧。”
剧组的人爆发出欢呼,房顶上半米厚的积雪差点让他们给震下来。
正值花期的斯拉夫男演员是真的帅,能让人流哈喇子的硬帅。
要搁平常,她说不定会图新鲜尝尝西餐,但现在只是云依斐只能眼睛一红,“抱歉,我还没能忘记我的前任。”
尼基塔执着:“我愿意等你!”
周围人跟着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云依斐皱眉,扭头对这些看热闹的人说:“逼迫女士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可不是绅士所为。”
这群外国人讪讪对视一眼,偃旗息鼓。
云依斐走到尼基塔跟前,手下他的花,“心意我收下了,你是个很有魅力的男性,但抱歉,我现在心里还有别人,你一定
可以找到珍爱。”
云依斐转身离开,尼基塔在她身后缓慢站起,眼中的迷恋却越发浓郁。
电影杀青了,云依斐回到国内。
回京市后,她连续好几天没去工作,像个抱枕一样长在了沙发上。
百科到家里来给她送剧本,“上次你选的,印出来了,看看吧。”
云依斐怏怏接过,搁在一旁不去看,“不想工作。”
百科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失恋也要有个度,都几个月了,可以了。”
“这几个月的我又不是我。”云依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我要用自己的灵魂悼念死去的爱情。”
百科嘴角抽了抽,“好,你是大艺术家,你悼念爱情——但总得工作吧,下部剧想演什么?”
“……”云依斐坐起身,把百科拉到身边坐下,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她。
百科惊悚,“干嘛?”
云依斐:“我不想演戏了。”
百科瞪圆眼,上半身猛地后仰,“你在说什么鬼话?”
“不是那个意思。”云依斐把她来回来,“我的意思是我想正经去进修一下演技。”
现在的云依斐能掌握两种演戏方式。
其一,是她最擅长的以情入戏。
这种方式演出来的效果能达到95分以上,甚至突破满分水准。
但弊端也明显,人的大脑精密、感情复杂,以情入戏伤身且不好控制。如果再出现一次《锈迹金钗》那样的事,云依斐整个人都会废掉。
其二,便是她在《外星人妈妈》中大量使用的技巧性演技。
这种方式如果有大佬在旁边教导引导,云依斐演出的效果能达到90分以上。
如果没有大佬在旁指导,云依斐自己出演,有个80分的水准。面对电视剧够用,但碰上大荧幕电影就显得捉襟见肘。
云依斐不允许这样被动的场面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她想去进修,系统地将技巧性演法学一遍,争取融会贯通,以后无论让她演什么她都无所顾忌。
当然,顺便休息一段时间,散散心。
云依斐以为百科会制止她,让她趁着年轻多拍几部戏。毕竟娱乐圈更新换代这么快,她要真去进修个一两年,指不定内娱都忘了她是谁。
没想到百科竟然摸摸她的头发,“好,我这就给你找学上。”
云依斐懵懵:“啊?这么快吗?”
“我也觉得你该休息了。”百科道:“你从跟我签约以来就没休过五天以上的假,当然,作为你经纪人的我也没休过。咱俩都该歇歇了。”
确实,百科的工作只会比云依斐更繁琐。
云依斐抱住她:“那咱们就一起休。”
百科笑笑:“你想去哪里上学?英国的皇家艺术学院和纽约的茱莉亚音乐学院,我家老爷子都有认识的教授,他能给你拿推荐信。”
云依斐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么高端的地方吗?”
她还以为就在国内上个大佬培训班什么的。
百科下巴一仰,得意:“那当然,咱是什么身份,要去就去最好的!”
云依斐真心实意地惊了。
这两所可都是世界顶尖的艺术殿堂,相当于戏剧界的哈佛,如果能去进修,建立一些国际上的人脉,她甚至有机会冲刺好莱坞!
没有一个演员不想进入好莱坞,那可是世全球级的顶流影星的殿堂。
尤其好莱坞的正经华国演员很少,基本都是去客串或演配角,能活跃在荧幕上的基本都是华裔。
外娱对华国演员的认识,依旧停留在香港武打演员的阶段,如果她能够在好莱坞拿个女主角,不仅能在实力顶流的地位上更进一步,甚至是整个华国的骄傲!
到时候,还会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的黑她吗?
还有有人动不动就提起她的几段恋情吗?
还会有人敢把她当成生儿育女的工具吗?
云依斐浑身的细胞都在战栗,面色激动到发红:“我要去!”
既然要做大明星,只在华国闪亮怎么够!她要做全世界的大明星!
“推荐信是一方面,如果你想拿到正式学籍入学,还要准备一些其他的成绩,其中高分雅思或托福是少不了的。”百科侃侃而谈,“如果只是想学演技,不在乎学位,那还有一些昂贵的培训机构可以选择。”
云依斐对百科星星眼:“紫啧~你好厉害呀~怎么什么都知道~”
百科肉麻地伸出一根手指,把她凑过来的漂亮脸蛋推开。
“我以前带陆雨芬的时候为她查过。”她可惜地摇摇头,“不过她结婚后就息影了。”
云依斐面色变得坚毅,“放心,只要我活着,永远不会息影。”
百科笑盈盈吃下她这张大饼:“所以你是想要学位还是补习班?”
“这还用想,能拿学位当然是学位啊!”说出去吹牛也是很好用的!
确定了方针,一切都好说了。
云依斐推掉大块时间的活动,只留一些商业、公益和红毯,其余时间用来备考。
一备就是三个月。
备考后期,《锈迹金钗》全球上映。
这部剧,演员演得痛苦,观众看得痛苦。
但加上“金铭辞”三个字,这种如潮湿雨季般让人风湿的痛苦便成了艺术。
元老级导演出山、内娱顶级流量小花独角戏。
两个词条相合,让片子仅仅上映八天,票房已经突破了20亿。
这在内娱艺术电影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存在,一般只有成功的商业片才可能达到这样的成绩。
【去看了。说实话,没哭,净去给周围递纸了。】
【看完真的要窒息了,我天。】
【出电影院后外面刚好在放云的大屏广告,看见她的脸我都应激了,眼泪直接喷出来,没错,是喷!站在路口哇哇哭啊!太丢人了!】
【瑰宝级导演真不是盖的,镜头美学拉到极致,明明布景就那么几个院子几束光,但每一帧没有重复,随便截都能当桌面背景。】
【金导!太强了!金导退休十几年,重回影坛发现还是没人能超过他。】
电影播得好,云依斐的内娱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以前是顶级流量,现在称一句“艺术家”真的不为过。
【我说现在云依斐已经超过四花三生了,大家没意见吧?】
【云依斐的商业报价很久以前就和四花三生一个水平了啊。】
【这种级别的明星看中的早就不是钱了,有这部电影她能直接留在教科书上。】
【我是心理医生,我觉得她不是演的。电影尾声那段那种死气沉沉的眼神我只在我的病人身上看到过。】
【云依斐现在还能活跃在圈里,我真敬她是条汉子】
【这部电影贡献了云依斐的演技巅峰,对她改观了,其实人家谈恋爱也不多,从大学开始活跃到现在都八九年了,就谈了三个,就是每段都公开而已。】
【她只是想给每一个跟她的男人一个名分。】
【……】
云依斐跟剧组一起跑了几个见面会,在最后一个见面会中,她见到了闻时穆。
记者提问环节,有人问:“听说您拍完《金钗》后进行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请问治疗效果如何?有影响到后续拍摄吗?您刚结束的与俄国合作的跨国电影发挥得怎么样?”
云依斐微笑回应:“心理治疗非常顺利,后面的作品并没有受影响。至于结束不久的跨国电影,进行得也很顺利,上映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她话音才落,视野里那名提问记者身边,一块黑色不明物体动了动。
云依斐定睛一看,是个穿着黑色卫衣带着鸭舌帽的男人。
他低着头,整张脸都藏在帽檐的阴影里。
但云依斐还是认出了他。
没根据没理由地认出了他。
第110章 没有答案进发好莱坞
闻时穆看起来不太好。
他靠在椅背上,以往总是挺直的肩膀此时内扣着,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瘦削的下巴尖。
云依斐瞳孔中映着那一小团
黑,心脏像是有细微的血管在破裂。失去束缚的血液在抓狂。
她微微向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按住心口的位置,本想放下的话筒再次拿了起来,“我要感谢一个人。”
她的嗓音忽然嘶哑哽咽,下面的摄像机不约而同地对准她的脸,放大。
“如果没有他,我一生都要穿着西服,层层叠叠,压在最里面,直至和我的灵魂相融。”云依斐微弱地将嘴角调整出弧度,“他是拯救了我。”
立刻有记者起身:“西服是什么意思?请问这个人是谁呢?是闻先生吗?”
云依斐和闻时穆分手的消息还没有放出来,百科说他们公开的时间还太短,立刻分手会引人猜测,不如拖一阵,看闻时穆那边的动作。
但闻时穆那边同样把消息瞒了下来。
所以在公众眼里他们还是正在热恋的明星与霸总。
云依斐定定地望着那一团黑影,“是他,很感谢他,他做的一切都对我至关重要。”
现场响起一片打趣地哄笑。
黑影却像是一团死物,直到整个见面会结束都一动没动。
活动结束后,主创团队们陆续退场,云依斐脚步沉重得抬不起来。
赵卿卿过来叫她,顺着她的视线嘲观众席看去:“怎么了?”
云依斐摇了摇头,抓着赵卿卿的手,“走吧。”
回到保姆车,她心中酸涩仍未退去。
赵卿卿猜出了观众席上的人是谁,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啊,你们明明都舍不得。”
云依斐托着下巴看向窗外,“不是所有故事都有结局的,也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赵卿卿抱着不离身的八万块包包:“我不懂那些个虚头巴脑的玩意,我只知道爱能排除万难。”
云依斐垂眸,话音尾调融入降临的夜色,“就当……我不够爱吧。”
一个月后,云依斐和赵卿卿一起落地纽约。
茱莉亚音乐学院坐落于纽约曼哈顿中心地带,毗邻中央公园和百老汇剧院区,可谓是寸土寸金的地界。
百科为云依斐准备的房子就在附近,一户高层公寓,从落地地窗可以轻易俯瞰到中央公园的街景。
赵卿卿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震惊:“公司这么豪吗?这里一个月得十几万人民币吧?”
云依斐把行李箱拖进房间,“母鸡啊。”
现在公司的艺人都出息了,好玩投资旗下个各个子公司已经崭露头角,云依斐躺着都在挣钱,也就没去关注这些细节。
也不敢关注,怕自己心疼钱。
赵卿卿崇拜地看向云依斐:“斐姐,你真厉害!”
云依斐哈哈大笑:“我哪里厉害?十秒钟内列举十点,成功晚上请你吃大餐。”
赵卿卿急忙掰着手指头:“演技超级好,目标明确,执行力强……”
“还有五秒。”
“哎呀……有钱!”
“三秒……”
“脑子好!……眼光好!”
“失败!”云依斐笑眯了眼睛,给她鼓掌,“但还是请你吃大餐!”
赵卿卿甚至都没提云依斐长得漂亮。在她心里,云依斐长得漂亮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赵卿卿高兴地原地蹦了下,开开心心过来跟着一起整理行李。
面试的时间在两个月后。
在国内时云依斐已经提交了雅思成绩、个人作品集和推荐信等材料,获得了面试资格。
作为非母语面试者,云依斐特意提前两个月来纽约适应语言环境。
这期间,她不能待在家里闭门造车,而是要尽可能出去交流,直到语言体系完全融入本土环境。
她先是报了个针对茱莉亚戏剧学院面试的冲刺班,每天去上课。
课后每周去看一到两次百老汇表演,平时耳机里放着表演时录下的录音,一字一句跟着练,不仅磨耳朵,还磨嘴巴。
就连日常生活她也都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掌握一切和本地人交流的机会。
除此以外,为了迎合国际影坛的审美,她还开始增肌,每天都去社区的健身房撸铁。
相比云依斐,赵卿卿可轻松太多了,不是吃吃就是喝喝,主打一个陪伴,拿外勤工资拿得都有点亏心。
为了实实在在做出点儿贡献,赵卿卿给自己找事情做——去百老汇剧院门口蹲导演。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赵卿卿拿下了一份到剧院后台打杂的兼职工作。
云依斐还在积累阶段,赵卿卿已经打入敌人内部。
赵卿卿握着她的手真诚道:“我一定会为您蹚出一条血路,mymaster!”
云依斐:“……”
托赵卿卿的福,云依斐在没有进入茱莉亚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不少关于学院内部的消息。
比如学院内部会定期开展行业交流会,好莱坞有名的大导演都会出席;比如林肯中心每年举办的上千场表演,戏剧学院的学生可以直接申请面试机会。
进入茱莉亚,就是半步迈进好莱坞。
在冲刺班上了两周的课,云依斐跟班里的白人女孩汉娜成为了上学搭子。
汉娜和云依斐一样,都是已经出道过且有代表作的女星,但离好莱坞还是有点差距,所以来冲刺班里上课。
据她所说,茱莉亚过去的几十年间从未录取过任何一个华国女性,就连美籍华裔的艺人也屈指可数。
云依斐要做的不止是面试达标,怎么让老师对她和其他同学一视同仁也是个技术活。
汉娜语重心长:“斐,你那么漂亮,如果面试没有通过,等我进了好莱坞,一定会向导演推荐你的。”
这小外国人一点儿都不懂避谶,云依斐把话拐回来,“放心,我一定可以的。”
汉娜很快被她的经纪人接走,而赵卿卿最近在剧组忙活,云依斐便一个人回家。
云依斐在国内很少有独自出门逛街的时光,一时舍不得这么快回去,干脆中间改路去中央公园逛逛。
这里环闹中取静,有水有树,环境很好,云依斐避开游客多的地方,找幽静的小路散步,身心畅快。
耳机里还放着她录的上课时的音频,她一边散步看景,一边嘴里小声跟着音频念叨着,逐渐进入心流状态。
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只金色大狗,身上毛发飘逸柔顺,在夕阳的照耀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泽。
云依斐脑子还在跟着耳朵里的音频走,看着漂亮的大金毛傻愣愣地笑了笑——毛发可真亮,一看就被精心打理过。
直至那大金毛冲进周身五步之内,云依斐忽然发现,它似乎是直冲冲朝着她来的!
而且狗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颇为慌乱,好像是在惧怕着什么,甚至它朝她跑来的四条腿儿都在互相打架。
养过大狗的都知道,一只大金毛的爆冲对一个体重不过百的女生来说,攻击力是致命的。
云依斐瞳孔猛缩,急忙朝着旁边躲。
然而那金毛就跟装了定位雷达似的,她拐它也拐,直勾勾地朝她冲刺!
云依斐要被吓死了:“啊啊啊!”
金毛:“呜呜呜!”
云依斐:“啊啊!”
金毛:“呜呜!”
金毛看准云依斐的位置,后腿猛地一登,整个身体腾空飞起。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云依斐脑中闪回自己重生以来的每一次危机,没想到国内的水深火热的娱乐圈没有打败她,出国后却要被一只金毛爆冲撞死。
她仿佛看见自己被大金毛撞倒后滚进湖里的画面……湖水一定很凉吧,她会不会抽筋……会不会疼……
下一秒,云依斐和金毛的四只闪亮亮的大眼睛对上。
云依斐掂了掂手臂上多出来的重量:“……?”
金毛:“……嘤~”
是的,云依斐接住了飞起来的金毛。
但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而是这金毛在飞起来后竟然自己调整了姿势,在碰到云依斐的瞬间,两只狗前爪就扒在了云依斐的肩膀,后腿也力度适中地踩在了云依斐凸起的胯骨上。
云依斐下意识托住它的狗臀。
而后,林荫道平整的路上飞快略过一小片阴影。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群成群结队的大老鼠!
老天奶,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鼠?!
鼠群其中一只似乎在找大金毛,朝着云依斐这边吱吱吱地过来。
云依斐头皮一阵发麻,抬腿就是一脚,把大耗子踢飞回它的队伍。
金毛:“嗷呜!”
大舌头在云依斐耳朵边上豪迈的舔了一口。
云依斐:“……”
云依斐和金毛面面相觑。
没一会儿,道路尽头出现一位金色大波浪的中年白人女性,“爱丽!爱丽!”
金毛想回头,但回不过去,在云依斐耳边嚎了声:“汪汪!”
那位女
士朝云依斐跑过来。
云依斐赶紧放下金毛,一人一狗入电影慢镜头般在夕阳下浪漫相拥。
金发女士把牵引绳给金毛套好,朝云依斐走来,“抱歉,我只是放它玩一会儿,没想到被老鼠吓到了。”
云依斐摇摇头,“没事。”
虽然她被吓出了走马灯,但这金毛还挺通人性,没有伤到她。
金发女士盯着云依斐眨眨眼,“你好眼熟……啊!你是健身房的那个女孩!”
云依斐此时也终于想起了她:“你是……健身房跑步的那个!”
“你可以叫我麦迪逊太太。”麦迪逊太太表情温和。
云依斐却微微一顿。麦迪逊,这姓氏倒是听耳熟。
不过云依斐没在意,外国人的名字就那么几个,电影里都出现过。
麦迪逊太太笑笑,眼尾的纹路绽放开,“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看来是爱丽闻到了你身上和我相似的味道,这才找你帮忙。”
云依斐所住社区的健身房平日里会喷很香的香水,她今天上课之前去简单运动了下,不可避免会粘上了一些。
麦迪逊太太问道:“你最近怎么没去健身房了?”
云依斐很乐意和当地人谈话,能练习最地道的口音,便跟着一起在公园里遛狗散步,“最近在上课,健身时间挪到了上午。”
“怪不得。”麦迪逊太太道,“在上什么课?”
“戏剧。”云依斐害羞地笑笑,“我想考茱莉亚音乐学院的戏剧系。”
麦迪逊太太脸上的笑容一顿,“所以你才住在我们公寓的吗?”
“是呀,这里离学校很近。”云依斐看到她脸上的迟疑,不解:“房子是我在国内的公司安排的,有什么问题吗?”
麦迪逊太太道:“离学校近,所以里面有很多茱莉亚的教授呢。”
云依斐惊讶:“真的?”
麦迪逊太太点点头,一边把想要下水的金毛爱丽拉回来,“据我所知,这里的大部分住户都是茱莉亚的教授。”
云依斐的心思活跃起来,“有戏剧系的吗?你知不知道是谁?”
或许她可以去先跟他们套套近乎。
麦迪逊微笑着摇摇头,再次仔细打量了她:“他们不经常出现。说起来,不久前那部《锈迹金钗》是不是你演的?”
“是的!”
《锈迹金钗》虽然是全球上映,但毕竟受民族和时代的局限性,云依斐没想到真有外国人会看,惊喜道:“你看过?”
麦迪逊太太笑着点点头:“你跟电影里不一样,要不是你说自己是演员,我真的没认出来,你演的很好,我和我先生都很喜欢,那天我哭了一夜。”
云依斐好奇,“你们看华国演员也能看出演技好不好吗?”
说实话,她自己看外国人是有点脸盲的。
云依斐经常在这部电影好不容易记住一张脸,下部电影再出现就又已经忘了,因此不能很好的判断外国人演技是好是坏。
麦迪逊太太从手提包里拿出塑料袋,面色如常地捡起爱丽的大便,“看得多了就能看出来。”
虽说面色如常,但云依斐还是能听出她在捡屎时屏气的鼻音,不由得笑笑,“华国有一种长柄状的捡屎神器,可以避免碰触到软乎乎的手感。”
麦迪逊太太一直温和的眼神倏地迸发出惊人的神采:“真的?”
云依斐打开购物软件,搜出一款捡屎神器给她看,“就是这样,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代购哦。”
“这太神奇了!帮我买一个吧。”
云依斐前世被动接收过一只同事弃养的狗狗,对这些还算了解,接着狗狗的话题跟麦迪逊太太聊起来。
麦迪逊被购物软件里各种养宠神器吸引,抓着云依斐的手机久久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