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制片初体验综艺

    “看什么呢?”云依斐下戏回来,一进房车就看见

    朱朱抱着手机聚精会神。

    房车就停在拍摄场地后面,云依斐心疼朱朱平时晒得慌,都让她在车里等。

    朱朱恍然抬头,扔下手机,连忙给云依斐找换洗的衣服,“啊,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

    云依斐找出卸妆油卸妆洗脸,“我厉害呗。”

    朱朱把衣服放到床上,行云流水地拉帘子关上车门。

    等待云依斐换衣服的时候,她说:“网上有一个特火的小说卖了版权,好多营销号都说你要演女主角,我就去找正版看了看,不小心就看进去了——真的很好看!”

    云依斐的声音从帘子里传来:“叫啥?”

    “《冥鬼夜谈》,女主可以通灵,贼酷。”朱朱道:“不过我问了百科姐,她说确实找了你,但是她给拒绝了,因为这种题材不好拍,极大可能拍出来不伦不类,败坏你名声。”

    云依斐笑笑:“百科姐的眼光还真是好。”

    《冥鬼夜谈》前世的命运跟百科预测的一模一样。

    如今影视行业并不限制神鬼之说,血腥暴力的限制也很宽泛,只要不给血腥的特写镜头,过审是很容易的。

    但过审容易,不代表导演不作妖。

    一般来说,小说ip拍成影视剧往往都会进行一定程度的改编,让剧情多一些新意,才能给原著粉新鲜感,也给电视剧新粉更好的体验。

    但《冥鬼夜谈》不一样,作者在剧情和人物塑造上几乎做到了极致,任何改动都是画蛇添足。

    偏偏前世的拿到这部ip的导演是个大导演,大导演有自己的骄傲,让他完全按照原著去拍是不可能的,是在侮辱他!

    于是,女主好好一高智商高物理的酷姐,硬生生被改成靠着女主光环死里逃生的莽夫。配角的高光戏份全都被加在了男女主身上,成为了男女主的主角光环。

    魔改的结果就是制片方被骂死,整部剧扑倒连妈都不认识。

    自那以后,盘点高智商绝美女主的榜单里再没有了这书的女主。

    朱朱可惜道:“但是原著真的好好看啊!要是你能演就好了。”

    云依斐拉开帘子,穿着睡衣出来,把剧服给朱朱:“冰雪佳人杀青后是什么安排?”

    “百科姐说让你休息几天,可能要帮旅行综艺救个场。”

    “综艺?我不去。”云依斐大惊,忙翻出百科的微信表示抗议。

    百科那边回复得很快,“给钱很多。”

    云依斐犹豫,“没有戏拍吗?”

    “递过来的本子倒是很多,但是都是烂片,我希望在完成对赌协议之余,尽可能爱惜你的羽毛,不想让烂片消费你,所以还在看。”

    她推心置腹地为云依斐考虑,云依斐气焰弱了下来:“综艺不也是在消费我?”

    “那不一样,不是一个领域。”百科道,“综艺还没确定呢,本来也是个救场的活儿,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这几天尽量把下一部剧定下来。”

    “好。”云依斐放下手机,倒在床上。

    没一会儿,朱朱还剧服回来了,云依斐跟她抱怨,“我也挺红的了,怎么还没有好剧本呢?”

    朱朱笑:“你现在只能够上一线的底层,那么多流量小花在上面压着呢,肯定她们挑完的本子才能到你这。”

    云依斐哭丧着脸:“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客观事实。你晋升一线已经够快了,每一部剧都是有效播出,可能成为顶流是还是差点时机,静候吧。”

    朱朱入迷似的拿起手机,“我再看一章。”

    云依斐一想也是,做人得知足,总不能便宜都让她占了。

    索性也快杀青了,没什么重要戏份,云依斐趴床上找出小绿江正版阅读软件,打算瞻仰一番这部神作。

    云依斐看书的速度很快,记性也好,看到第三个副本,她还记得第一个副本的细节。

    也因此,她看第一遍就深深感触到了这篇小说为何被称为女频神作——各种伏笔,草灰蛇线,几乎每一个字都是有效信息,明明读的是文字,可脑子里就跟看一部高质量电视剧似的精彩纷呈。

    毕竟是个鬼故事,云依斐想放又放不下,好容易关了手机,一闭眼就是幽魂飘来飘去。

    她怂怂地抱着被子去找朱朱一起睡。

    《冰雪佳人》杀青当天,她刚好将这本99万字的著作看完。

    两双红眼儿对上,朱朱打了个哈切:“看完了?”

    “嗯呢。”云依斐眼圈青里发紫,“想演。”

    朱朱大笑:“哈哈哈,我就说吧!女主真的挺适合你的,你俩武力值都这么高!”

    云依斐却忧心忡忡:“但是如果剧方魔改……”

    朱朱显然比云依斐还有野心:“那我们可以自己做制片方!就是不知道当制片方的收益能不能算到你俩的对赌协议里,不能的话还是算了,费时间。”

    云依斐点头,“目前还是协议优先,不过可以跟百科姐探讨一下。但制片要挺久的,咱们人手也不够,估计够呛。”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得到百科“制片分成收入可以算在九亿里面”回复的时候,云依斐还是压抑不住激动了下。

    “我想演!”会议室内,云依斐两手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

    百科叹息:“制片哪有那么简单啊,你挂个制片人的名头就完事儿了,后期还不是得我来跟进,我分身乏术。”

    “我不完事啊,我亲自审核剧本。”云依斐认真道。

    百科送了个白眼给她:“那是不是得我来经由资方、导演、剧组、场地?!”

    云依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萎了:“也是,你忙我的事情就够累了。”

    朱朱小心而雀跃地举手:“我啊!我我我!我可以来!”

    云依斐侧头看她,眼神渐渐重新亮起神采:“对啊,朱朱可以。她很有能力的!”

    百科看着朱朱,打量好一会儿,放软了些语气:“你只当个助理确实屈才了,这样吧,这段时间另外找人照顾依斐,你尝试着和版权方接触看看。”

    朱朱激动地弹起来,给百科鞠了个90度的大躬:“百科姐!我一定努力。”

    百科温柔笑笑:“有困难来找我,我这边的资源和依斐那边的资源你都可以调用,我还有认识的制片人,找时间介绍给你。”

    朱朱掷地有声:“好!”

    百科的眼神转到云依斐这,立刻硬气很多:“咱们各退一步,我接受了你们的提议,你们是不是也得接受我的提议?”

    云依斐扒了一块会议室桌上的巧克力,扔到嘴里:“什么提议?”

    “去参加那个旅行综艺。”百科语重心长,“节目组可大方了,而且就十几天,全当去旅行放松。”

    云依斐含着巧克力扭扭捏捏:“不喜欢参加综艺。”

    百科立马脸一板:“那制片的事儿我就不帮忙了。”

    云依斐立刻变脸,讨好地笑笑:“但是挣钱嘛,哪能由得我选呢,我回去立马收拾行李!”

    “不用准备衣服,好多品牌方抢着给你提供,准备生活用品就好。”

    云依斐“哇”了声,“还有这好事。”

    百科笑了:“不止。阿斐啊,你刚出剧组不知道,你的身价又涨啦。”

    《玫瑰与杀手》播出一个多月,集均播放量已经破了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且还在不断上升。

    南方天气暖和,大街小巷已经开始流行云依斐在剧中穿着的各种吊带裙,尤其是露背挂脖吊带,销量比往前翻了几十倍。

    短视频平台上,诸多网红模仿伶伶在剧中的舞姿。

    江乐和云依斐在剧中的截图被

    制作成表情包,以及周边版权大买特买,剧组里所有演员的咖位都水涨船高。

    电视剧播出平台发出录制团综的邀请,给的价格竟然赶上演电视剧片酬的一半!

    云依斐惊呆了,指着长长的一串数字:“不是才四天吗,怎么这么多?”

    百科发给她一张长图,上面是这次团综广告品牌方的目录,足足十三个,logo一页纸都放不下。

    百科道:“趁着剧还没播完,你们抽出来几天给录了,剧播完过几天就放出去,还能把热度延长一波。”

    云依斐不喜欢录综艺,但是团综还行,时间短,同伴还是都很熟悉的好友,嘻嘻哈哈地就把钱拿了。

    她前后两辈子就没挣过这么轻松的钱!

    团综结束后,百科安排了两天的商务活动,紧接着开始录制旅行综艺。

    这档综艺名字叫《姐姐妹妹》,五女两男共赴地中海,经历18天旅行。

    跟其他旅行综艺不同的地方是,在这档节目录制的十八天里,每天节目组会给大家安排一个小任务,晚上11点直播跟国内的粉丝分享她们的任务情况。

    旅游路线是节目组订好的,但房子和车子都需要嘉宾自己规划,钱给的少了些,需要计划着使用。

    出发当天,云依斐和其余几人在机场vip大厅集合。

    大姐许昭明,很有资历的女演员。

    二姐张黛,千禧年前后大火的歌星,很多人的童年记忆。

    三哥赵拓,主持人。

    四姐万桑桑。

    五姐云依斐。

    老六丁明浩,22岁男生。

    老七丁晓琳,17岁女生。

    重点在于万桑桑。

    万桑桑比云依斐大几岁,但云依斐大学时期就开始在圈里活跃,所以两人是同期,风格也有点相似,都是精品小花路线。

    这人是云依斐的对家,云依斐在毛海利手下的时候,万桑桑的团队还对云依斐防爆过。

    当时毛海利说他来处理,估计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第82章 搞事另有其人

    虽说现在云依斐已经将万桑桑远远的甩到后头,但明明是同期,如今的咖位却相差这么多,又在同一个节目里面出现,一举一动都会让人多想。

    节目组明显就是想搞事嘛!

    万桑桑见到云依斐的第一面就表现不太自然,跟云依斐虚虚地抱了下,在云依斐跟其他艺人打招呼的时候,视线却一直在追随她。

    云依斐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但搞不清这人想做什么,趁着节目组收手机前,跑到卫生间给百科打了个电话。

    百科一开始就知道有万桑桑,但不知道以前万桑桑对云依斐使过绊子,沉吟片刻道:“可能是想走黑红路线吧——跟你对上,你的粉丝肯定会骂她,把热度骂上来,这不就红了么。”

    “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都不太好。”百科道,“你跟她亲近,肯定要被她蹭热度,跟她不好,就着了她的道——冷处理,别跟她太熟。”

    云依斐压着嗓音道:“我倒是不怕被蹭热度,只要别太过分……”

    “那你就自然相处,反正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出事姐给你兜着,你玩痛快了就行。”

    云依斐感动:“百科姐姐~~”

    “打住!”百科嫌弃的声音传过来,“把衣服好好穿,人家请你穿衣服是花了钱的。”

    “知道。”

    云依斐前世出国仅限于亚洲地区,这还是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国家来玩。

    第一站是个地中海小国,名字拗口又生僻,万桑桑和赵拓是团队的导游,负责分配经费。

    云依斐开始的几天都忌惮着万桑桑,结果都要到第二站了,万桑桑既没有给她用什么绊子,也没有跟她过分的亲近。

    云依斐觉得自己真是小人之心,逐渐卸下防备,在团队里打开自己,玩玩乐乐,肆无忌惮。

    第二站是云依斐和丁明浩来当导游。

    两人完整继承万桑桑赵拓的导游方法,一切本都应该进行得很顺利,哪怕是出现一点儿小意外也无伤大雅——如果丁明浩这个蠢弟弟不给她惹祸的话。

    今天的节目组任务是:嘉宾选一位国内好友,买一件小礼物,等节目结束后送给TA。

    礼物资金由节目组发放,每人20欧,大约人民币一百五十多。

    云依斐当导游嘛,怕钱不够,想着能省点儿是点儿,花3欧买了个钥匙扣就结束了。

    在丁明浩纠结两个礼物的时候,云依斐也就随口建议了个便宜的。

    到了晚上直播,云依斐在直播镜头面前,信口胡诌钥匙扣上的星星对她的意义,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开朗的嘲笑:

    “什么啊,阿斐姐就是扣,哪有出国玩一趟送好朋友钥匙扣啊哈哈哈!”

    正是丁明浩。

    其余人都因为他这一句无心的嘲讽噤了声,作为主持人的赵拓出来打圆场,“这钥匙扣挺好看的啊,我要是跟你们一道逛就好了,我也想要个,物美价廉,真好。”

    “不好,便宜货。”丁明浩丝毫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嫌弃地啧声,拿出云依斐建议他选的水晶球摆件。

    下一个正好轮到丁明浩分享,他直接挤了上来,笑嘻嘻地凑在云依斐身边,抱怨:“姐姐就是小时候苦日子过惯了,山沟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就习惯性节省。我买水晶球,她都要帮我选个便宜的,路上想吃个冰激凌都不给我买。”

    他虽然是抱怨,但脸上的表情一直傻憨憨地乐,能看出没有恶意。

    正是因为他没有恶意,场面才越发尴尬。

    云依斐从出道就极力避免自己的草根人设。

    一是这人设容易让人对她有负面猜测,二是这人设很容易影响艺人的商业价值。

    是想,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云依斐出身贫寒,是山沟子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形象趋近于“暴发户”,那有钱人一旦穿了跟她同品牌的衣服,品味岂不是被拉到和暴发户一样,又怎么会买她代言的奢侈品?

    圈里人都知道这些藏在水面之下的规则,就算是对家,暗戳戳使手段败坏云依斐的商业价值,也不会明面上提起她出身的事。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云依斐现在也不是什么小咖了,要对付谁还是有能力的。

    可丁明浩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考量,他知道云依斐的出身,就拿出来开玩笑。

    如果云依斐承认,会影响商业价值;如果辩解,那更会让人觉得她忘了来时的路,看不起穷人。

    真是左右为难。

    丁明浩感到场子有点冷,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找补两句:“阿斐姐不喜欢让人提以前……吗?穷也没什么吧……”

    镜头外,歌星张黛和万桑桑同时翻了个白眼。

    要知道,节目组此时所在的国家和国内有八小时的时差,她们这边晚上11点,国内是早上五点多。

    国内凌晨五点看直播的观众,除了嘉宾们的真爱粉,其余的,要么就是早起上班的社畜,要么就是熬夜通宵的网友。

    社畜刚起,熬夜党刚要睡,二者单拎出来哪一个,都是顶级怨灵,合二为一更是天下无敌。

    第一站时,嘉宾之间已经够和睦友好了,直播弹幕都骂声一片。

    不是说节目组这个时间直播,是在欺负她家哥哥姐姐,就是说一群嘉宾公费旅游还好意思嫌累,简直天怒人怨。

    到了云依斐这,有蠢弟弟加持,成功让顶级怨灵们找到了怨气出处,把云依斐和丁明浩一起骂。

    【不是吧不是吧?有钱了就看不起穷人了?】

    【靠!云依斐怎么回事,觉得当过穷人丢人了是吧?】

    【一群208拿着公费旅游,一会儿嫌累一会儿嫌穷,嫌累让我来。】

    【云依斐从村姑混成大明星,指不定跟了多少人,也就是湛于梁傻,被钓公开了。】

    【这个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云依斐有仇啊,这么让人下不来台?】

    【年纪小不是口无遮拦的理由!云依斐16岁都演茗贵人了。】

    【云依斐就是纯命好,老天爷赏饭吃,不用努力就能当208】

    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云依斐恨自己眼神儿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要怎么办?

    如果百科姐在,她会怎么公关?

    云依斐脑细胞疯狂消耗再生,终于在赵拓坐不住想要上来控场的时候,她开口了。

    “小丁说我小时候过穷日子没错嘛。我的家乡在梓沃市月儿寨,《苗乡》曾在那里取景,也是我梦想成为演员的契机。”

    云依斐的眉眼温柔舒展,骄傲地昂着头。

    “那是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地方,称之为仙境都不为过,而且已经有人发现了月儿寨之美,未来几年即将开发成景区,到时候欢迎大家来玩,让全国的人都能见识见识我仙境一般的家乡!”

    赵拓已经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暗暗松了口气,给云依斐比了个大拇指。

    千万不要小看这样玩笑似的比喻,第一印象对人的影响是惊人的。

    月儿寨是个穷地方没错,可如果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个如仙境一般的美丽桃花源,就算穷,也是高洁的、无暇的穷。

    是仙境,所以人杰地灵,有考出来的学霸,也有降落在人间的仙女。

    云依斐当然不会直接说自己是仙女,但如果营销号把她往仙女上面靠,那可就不是她的错了。

    只希望镜头外的百科能跟她心有灵犀,来一波月儿寨的营销,顺便提一提云依斐的身价。

    丁明浩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简单介绍两句要把水晶球送给谁,急急忙忙跑下来跟云依斐道歉。

    云依斐无奈极了。

    他要是坏,她还能给他两拳。

    可他是蠢,真是没辙。

    不过万桑桑是和丁明浩一个公司的,直播结束后就把丁明浩拉下去训了一顿,把丁明浩训得蔫头耷拉脑。

    睡觉前,女生们洗漱完,万桑桑在浴室叫住了云依斐。

    云依斐疑惑回头,只见万桑桑满脸歉意,“阿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云依斐脸色一僵,“没有啊。”

    “可是你从来没主动跟我说过话……”万桑桑嗓音柔柔,尾音习惯性拖得很长,“如果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云依斐尴尬极了,“真没有。”

    万桑桑叹了声气,“我只是想跟你说,你刚出道的时候,我的团队确实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那不是我的本意……你应该知道,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

    无论是“万桑桑”,还是“云依斐”,都是团队为了赚钱打造出的一款面向粉丝的商品,任何动作都是整个团队的决策,跟商品本身关系不大。

    云依斐:“当然,我理解。”

    都是打工人,云依斐对她很能共情。只是共情归共情,两人背后的利益牵扯太多,云依斐至少在表面上依旧不能对万桑桑过于亲近。

    万桑桑高兴地握住她的手:“我明白,喜欢你是我私下的事情,我不会让经纪人知道的。”

    云依斐摸摸头,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小插曲有惊无险地渡过,接下来的旅程顺利很多。

    后面几天,在弹幕上看见“仙女”字样的时候,云依斐就知道百科一定是跟她对上了脑电波,在营销方面开展工作了。

    旅程进行到最后一站:浪漫之都,法国。

    云依斐不当导游一身轻松,当天晚上就跟小妹丁晓琳结伴出去遛弯。

    节目结束的前一天是大姐的生日,大家密谋着给她一个惊喜,云依斐出来的任务就是找蛋糕店,给寿星定蛋糕。

    资金有限,蛋糕不能太贵。

    第83章 粉丝宝宝一使劲的事儿

    她们去了五家蛋糕店,才终于遇到烘焙师是个华国女孩,愿意为她们打个折,拿下一个六寸小蛋糕。

    意外的是,她还是云依斐的粉丝。

    粉丝是每天都守着云依斐的直播的,知道云依斐受了委屈,趁着丁晓琳去结账的功夫,她把云依斐拉到隐蔽的地方,细细安慰了几句。

    然后递给云依斐一个礼品袋,袋子一打开就是清爽不粘腻的花香,是七只小香水。

    “不知道你会来,也没有提前准备,还好我平时喜欢做一些小东西。”

    “这些你拿去送给节目组其他嘉宾,就当是你送的。你参加综艺少,不知道这种节目都是要送大家一些礼物彰显人情的,这些刚好你拿去送。”

    粉丝看起来跟云依斐差不多大,说起话来却是语重心长,像是云依斐的姐姐。

    “都是我自己用鲜花熬制出来的精油,纯天然,做起来很复杂,当人情是绝对够用。还有——”

    她又拿出来一个大的袋子,“我看直播里你穿同一双好几天了,是不是鞋子没带够?这双你拿着,新的,是你的鞋码,先应应急。”

    “还有,这几条饰品也给你,你们来这里肯定要去海边吧,也是我手工做的的,很合适去海边……”

    没一会儿,云依斐手上就挂满了袋子。

    云依斐鼻腔酸胀,眼泪模糊,瓮声瓮气地道:“……真是太感谢你了,但是我不能要。”

    粉丝见云依斐竟然哭了,慌慌忙忙找纸给她擦眼泪,哭笑不得:“哎呦呦,小泪包,这有什么不能要,本来都是给你准备的,你要是不来我就要寄到你公司去呢。”

    来自粉丝的爱意是如此温暖,涨得她的心脏满满的,幸福感像是要满爆出来了。

    云依斐眼泪汪汪地放下东西,跟粉丝拥抱,“太感动了,谢谢你的喜欢……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这一路上,大姐、二姐、三姐和云依斐,都遇到过粉丝。

    但大多数都是远远地望着她们,也有上来要合影的,但都没机会多交流。

    毕竟是拍节目,又不是粉丝见面会。

    谁能想到在角落的小蛋糕店,云依斐竟然能遇到个真爱粉呢。

    粉丝看她哭,也跟着泪目。

    正主和粉丝就这么执手相看泪眼,温馨又有点滑稽。

    云依斐破涕为笑,拿起地上的的香水袋子和项链袋子,“我要这两个,鞋子是因为这双穿着舒服,我不缺鞋子的。”

    粉丝也知道云依斐拿多了又要被人说,送云依斐出门的时候,还跟云依斐的pd念叨了一句:“是我强迫要送她的,你们可不要乱剪成她占我便宜哦!”

    pd笑笑,比了个OK。

    云依斐回到酒店的时候眼眶还红彤彤的,她没有把粉丝的功劳占为己有,直说这是她粉丝帮她送的人情。

    后期备采,导演组问云依斐:“你要怎么报答粉丝?”

    云依斐久久沉默,泄气地笑了下:“我不知道。我能做的只有演好每一部戏,完成好每一个工作吧。”

    亦或是提供情绪价值?

    节目结束后,百科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跟云依斐通气了国内的营销情况,还跟她说暂时不要回国,在原地等她一天,她到这里带云依斐去面试一个国外的电影。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外国电影?”

    “嗯,超级英雄类的,说是想找个亚洲女星来演个重要配角。”

    云依斐乐得冒泡:“这种好事竟然能轮到我?”

    云依斐在《玫瑰与杀手》播出后确实又火了点儿,但再火也只能称得上一线,头顶上还有“四花三生”顶着。

    “四花三生”指的是娱乐圈最顶级的七位流量。

    四位女星:文欣、汪紫莹、卢晴水、月莹。

    三位男星:黎沈安、岑俊、赵峙。

    以前蒋庭没出事的时候,还能凑个“四花四生”,出事后多多少少被影响了,跌出顶流盘点。

    当然,除了这七位,还有很多一线、二线,或类似云依斐这般离顶流差那么点儿的、蒋庭那样经历一些丑闻落下来点的,也会经常被叫做“顶流”“次顶流”。

    好像顶流俩字儿就是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事儿。

    但业内公认的顶级流量,就这七位,且在前世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这七位。

    云依斐算是杀出的一匹黑马。

    但毕竟底子单薄,虽然影视部部精品,但商业价值还是差了一截。

    “《冰雪佳人》是全球同步上映,已经逐渐开始宣发了,法国的制片人说是看到了你的预告,觉得合适,联系了北极兔,北极兔又帮着联系到了咱们。”百科说:“要是参与了国外电影,你说不定可以冲一冲四花

    的位置。”

    话是这么说,但云依斐记得前世出演超级英雄的华国女星是汪紫莹,自己能抢过汪紫莹?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吧。

    云依斐给自己鼓了把劲,跟百科道:“以后我想日更微博,可以吗?就是早上起床的时候跟粉丝们说一句早安,其他的不多说。”

    百科那边笑出声:“你啊,真是……可以发,但一但有意外发生,你可就没有装看不见的机会了,而且还得忍受黑子在你微博下面骂人哦。”

    “骂就骂吧。”云依斐咬咬牙,“她们好心待我,我总得把她们也放心上。”

    “行,那你就发。”百科忽然又想起个话茬:“湛导那边推荐了个电影的客串,是个女暗卫,我看挺适合你,就接了。”

    “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末,还有五六天呢,你面试完也能就休息休息。”

    “好。”

    百科道:“那就挂了,你给湛于梁打个电话,他这么久没看见你都快彪了,天天盯着编剧写要给你拍的剧本,人家编剧都告状告到我这里。”

    云依斐幸灾乐祸地笑笑:“知道啦。”

    云依斐到底是没立刻给湛于梁打电话,她跟要回国的节目组打了招呼,请节目组派了辆车,帮她把行李送到新的酒店,躺到了床上,才拨通湛于梁的视频。

    视频请求瞬间被通过,湛于梁那边漆黑一片,画面晃动,偶尔露出一缝隙的光亮,看起来像是窗帘外面透过来的。

    云依斐看了眼时间,法国下午五点,祖国上午十点。

    “还没起床吗?”

    湛于梁睡意惺忪地应了声,轻轻咳了几下,嘶哑的低音炮咕噜噜的:“刚睡,你节目录完了?什么时候回来?”

    湛于梁开了灯,画面乍亮,有一瞬间曝光。

    再出现画面是手机躺在床上的视角,湛于梁在穿衣服,画面角落露出一节腰腹,块块分明的腹肌看得云依斐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

    云依斐眼馋:“湛叔叔,岁数不小,身材保持得倒不错嘛。”

    湛于梁气笑了,“嫌弃我年龄大?”

    “我可没说。”云依斐咂摸着屏幕里的腹肌,灵机一动:“你要不要过来找我?”

    那边一道人影坐起来,“时间够吗?”

    “连我时间都不知道,”云依斐哼哼唧唧地撒娇:“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啊,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湛于梁无奈的解释,“是你自己不准我干扰你工作的。”

    云依斐理直气壮:“那我现在传唤你,来吧,小梁子。”

    “那感情好,大忙人,逮住你几天可不容易。”湛于梁那边窸窸窣窣,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这通电话一直接通到湛于梁开车才挂。

    湛于梁出发的时间跟百科也就是前后脚,不知道会不会在机场碰到。

    等待的时间是最恼人。

    云依斐原本以为节目组走了之后她会大睡一场,谁知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百科和湛于梁。

    他们过来最少也要十二个小时,云依斐又睡不着,找了顶帽子戴上,出门遛弯。

    这家酒店的位置不错,临河,出了门就有一个以音乐闻名的公园。

    隔着马路,能看到公园里郁郁葱葱,中央突兀地耸立着一棵樱花树,风一吹,花瓣如雪一般簌簌飘落。

    这可真是怪事儿,当前是六月份了,樱花早就该谢了。

    进了公园,隔一段距离就有街头艺人演奏,这几步萨克斯欢快,下几步就鼓点炸裂。

    其中不乏有华国的年轻人,穿着汉服,演奏古筝长笛,周围的老外围了一圈,兴致所至,翩翩起舞。

    云依斐身心松快,慢悠悠溜达,脚下逐渐出现樱花花瓣。

    云依斐捡起来打量,确实是真的花瓣没错,六月份开的樱花,真是稀奇。

    离得近了,地上的花瓣越来越厚,人群也密集,悠扬纯净的琴声穿过人群,向云依斐环绕而来。

    云依斐对管弦乐没有研究,只觉得琴声悠扬,细腻又柔情,配合着河面上跃动的浮金,浑身的细胞都被抚慰了似的,格外放松。

    云依斐在人群外绕了绕,想看看拉琴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绕了半天竟没找到一个缝隙。

    “你是为了海因里希来的?”

    云依斐巡着声音转过头。

    “哇,你好漂亮!”女生个头娇小,扎了可爱的丸子头,手里提着琴包,看起来是小提琴的形状。

    她仰头探究地盯着云依斐,“你是为了海因里希来的吗?”

    “海因里希是谁?”云依斐迟疑着看了眼人群里面,“拉小提琴的那个?”

    丸子头知道自己误会了,略显失望,“对。看来你不是为他来的……我以为遇上同好了。”

    云依斐指了指女孩的小提琴,“你想跟他合奏吗?”

    “没,我是来拜师的。”丸子头郁闷地望着人群,“平时去看他的独奏会,但没有机会跟他搭话,发过去的拜师邮件也杳无音信,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堵他了……没想到这里也这么多人,根本挤不进去。”

    云依斐笑笑,“这还不简单,现在他弹得曲子你会吗?会的话就站在这里跟着一起演奏,肯定能吸引他的注意。”

    丸子头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不行,我拉得不好,太不自量力了。”

    云依斐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怕什么,你都追到这里了,一使劲的事儿!”

    第84章 海因里希的相遇三合一

    美女的鼓励总是会让人心神澎湃,丸子头眼神从闪烁逐渐变得坚定,做了几个深呼吸:“对,都追到这里了!”

    她就地放下琴包,拉开拉链取出小提琴。

    当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丸子头气势都拔高几分,直接从邻家少女长成了出入音乐厅的气质乐手。

    云依斐欣慰地抱起手臂,站远了点儿,准备欣赏音乐。

    琴弦拉动,纯净的两支溪流在樱花树下相遇,围在树下的人群纷纷回头,惊喜之余,让开一条接通双方的通道。

    大名鼎鼎的“海因里希”终于露面。

    那是一张伟大的侧脸。

    胡桃木色的小提琴腮托上,延伸出一条清晰流畅的下颌线,眉骨眼窝的折叠度完美深邃,鼻梁拔地而起,极有攻击性的立体骨相。

    云依斐以为他是个欧洲人,但丸子头的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正脸更像个亚洲人,五官无一不精致漂亮,美少年既视感扑面而来,云依斐第一反应是如果她开了经纪公司,一定要签下他。

    云依斐完全理解了为什么樱花树下最完美的位置会由他占据,为何明明分散在哪里都能听到的悠扬乐曲,大家偏要将他围起来欣赏。

    海因里希的美是客观的,乍一看纯粹清新,多看一眼都觉得蛊惑人心。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朝云依斐瞥来,温柔的弦乐卡顿一瞬。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云依斐记忆深处乍亮一道白光,远处完美的脸逐渐和被遗忘的某人对上……

    “小王……同学?”云依斐近乎呆滞的喃喃。

    周围的人生渐渐喧闹,云依斐似乎听到有人再问“怎么了”“他抖什么”“他在看谁”……

    就在云依斐以为他要向她走来之时,宛若天籁的小提琴合奏再度续上。

    海因里希阖上眸子,随着一阵风卷落大片的樱花,樱花雨纷纷扬扬,粉色的树冠舞动,阳光从樱花间隙直直坠落,落在他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让他冷白的皮肤几近透明。

    他与樱同色的T恤飞鼓起来,琴声与风一同席卷了云依斐,樱花花瓣落在她长长颤抖的睫毛上,迫使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云依斐已然猜到了小王的反应从何而来。

    她和小王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那时每节体育课的的视线追随,小王不可能完全感应不到,所以有几次云依斐和小王是对上了视线的。

    就像今天一样,仅仅是对上视线。

    小王会不会觉得当年的女变态漂洋过海杀过来了?

    云依斐轻笑了下,跺跺有些发麻的脚,

    扭头朝着公园门口走去。

    走出围观神颜的人群范围,身后小提琴的乐声戛然而止。

    云依斐脚步顿了顿,还是没有回头,加快脚步离开。

    公园门口的鼓手还在投入地演奏,动感地鼓点一声声砸在云依斐脑子里,她顿感聒噪,干脆跑起来回到了酒店。

    小王不亏是小王,小时候是美少年,长大了更是横扫所有年龄国界的美男子。

    百科在次日中午到达酒店,随行的还有云依斐的新助理——一个很高大的圆脸黑皮女孩。

    百科介绍:“她叫赵卿卿,以前是练铅球的。”

    云依斐新奇地绕着赵卿卿转了一圈,欣喜地捏着她的肌肉,“哇塞,这可不好练吧?”

    赵卿卿嗓音甜美:“还行,我是天赋型,随便练练就有了。”

    云依斐跟她抱了下,“太有安全感了!有没有拳脚功夫?跟我练两招?”

    “不会功夫,纯靠吨位。”赵卿卿挺幽默,一只手就把云依斐搂了起来,跟抱小孩似的,“这么轻?”

    云依斐兴奋地伸手,碰到酒店房间的房顶,“录综艺太折磨人了,我保守估计得瘦了五六斤。”

    百科疲惫地笑笑,走到房间里,往沙发上一瘫,“外国人也喜欢瘦,但这次争取的角色是超级英雄里的配角,需要健美一点。”

    云依斐拍拍赵卿卿,把她放下来,担忧道:“那怎么办?增肌也来不及了啊。”

    “不怕,把你原来跟武术指导学的拳打两套,选上了再增肌也来得及。”百科打了个哈切,“你睡的哪一间?”

    云依斐定的房间是个套房,三室一厅,她自己住了主卧,指了个次卧给百科。

    “我去睡一会儿。”百科拉着行李进屋,“晚上叫我起来吃饭啊!”

    “知道。”云依斐又指了另一个空置的房间,“卿卿,你住那吧。”

    赵卿卿应了声,“那我也能睡一会吗?”

    “当然能,跟我不用客气。”云依斐笑眯了眼,“去睡吧,吃饭叫你。”

    赵卿卿也进去睡觉了。

    面试的时间定在明天午后,云依斐趁着还有一些时间,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些外国导演的介绍,又复习了她还记得的几套拳法——虽然她觉得叫武术操更合适。

    晚饭,云依斐跟百科卿卿出去吃了顿正宗法餐。

    百科感叹:“卿卿,你可真幸运,朱朱跟她这么久都没吃上过一顿法餐呢。”

    赵卿卿笑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

    她余光看见音乐公园里那颗盛开的樱花树,“这个季节竟然有樱花?!”

    百科朝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瞳孔中映出一大片粉色:“是哦,真好看。阿斐的应援色就是这种。”

    云依斐笑起来:“对呀,樱花的颜色。”

    “缘分啊,不如去吃完饭去看看吧?”

    云依斐外头想了想,“也行。”

    说不定还能看见小王。

    小王的神颜,看一眼赚一眼。

    她们选了另一个门,跟昨天云依斐出入的门比,离樱花树更近。

    樱花树下今天没有琴声,也没有聚集的人群。

    云依斐失望地叹了口气,跟百科道:“昨天——”

    百科一声粗口,伴着赵卿卿倒抽一口冷气,“我草……”

    云依斐一激灵,难道???

    往前一看,果然看见小王快步从她们跟前路过,屁股后面跟了个小尾巴,叽叽喳喳地叫:“师父师父!我一定好好学!您收了我吧——不收也行,咱们可以发展发展其他关系呀~~”

    正是昨天丸子头。

    昨天连拉琴都犹豫,今天就敢直接发展其他关系了。

    进步可真快啊!

    百科视线紧紧跟随小王,咂舌:“好他爹地想签!”

    云依斐打破她的幻想:“那你想想吧,人家可是国家级管弦乐队的。”

    “你咋知道?”

    “……”云依斐一噎,“我昨天过来看见他拉小提琴,顺手查了一下。”

    小王在国外发展得还挺好,国家级乐手只是他的兼职,人家的主业是在实验室里做什么研究的。

    昨天查的时候那实验室的名称就老长,云依斐没记住,但看起来像是研究天文的。

    “太可惜了……”百科真是舍不得挪开眼,远远地坠在小王和丸子头后面跟着,最终还是心痒难耐:“不行,我上去问问,说不定人家哪天想回国发展。”

    她追了上去,云依斐和赵卿卿留在了樱花树下,拍照赏樱。

    赵卿卿拍照技术也不错,构图和光影都在线,云依斐选了九宫格,打算用来做明天微博的早安配图。

    赵卿卿看她嘴唇有些干,“我去给你买瓶水?”

    云依斐确实有点儿渴:“好,谢谢。”

    赵卿卿一走,只剩云依斐自己。

    她还是疑惑为什么樱花树可以在六月份盛开,不由得走到樱花树的树干旁,抚摸着树皮的纹路。

    这颗樱花树树冠高大、树干粗壮、根系发达,岁数肯定不小,不过云依斐绕着它转了一圈,却没看到任何介绍的铭牌。

    但她发现地面突出的一根树根旁,有一群小蚂蚁在搬家,它们在层层叠叠的樱花瓣上起伏,像波澜海面上的一列小船。

    云依斐蹲在它们旁边观察,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澈的男性嗓音:“这棵树90岁了。”

    云依斐回头,樱花色到膝盖的短裤,纯洁的白色的T恤。

    再向上看,是小王。

    小王在这,那百科呢?还有那丸子头姑娘呢?

    她朝小王身后瞥了几眼,没看到任何人。

    “公园方为了吸引游客,给这棵树打了药。它已经开花两个多月了。”他上前,离云依斐隔着半米的距离,抚上樱花树满是皱纹和节疤的树干。

    云依斐再看向樱花树,眼神不由得柔软下来。

    小王低头,侧过脸来看她,云依斐感受到眼神,下意识看回去,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无他,小王的美貌冲击力太强,她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美则美矣,并不女气,即便是昨天的粉色T恤、今天的粉色短裤,在他身上只会让人觉得纯洁、温柔。

    云依斐收敛视线,缓缓起身,踌躇了一下开口:“那个,你是……?”

    她想试探一下小王记不记得她,但是怎么说也是青春期喜欢过的对象,她有点儿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于是云依斐错过了小王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再抬眼小心翼翼地看过去时,小王已经转过头了,手在随身的包里翻找什么。

    云依斐莫名有点儿不安,想解释:“那个……”

    “我在朋友的手机上见过你,你是华国很出名的演员,能帮我签个名吗?我回去送她。”小王递过来本子和笔。

    云依斐心脏凉凉。

    得,不用解释了,他没认出来。

    云依斐接过纸笔签了名,递回去。

    小王接过,冰凉的指腹在云依斐手背一滑而过,“谢谢。”

    云依斐张了张口,小王却已经转身离开。

    他走出很远,云依斐摘望着他的背影嗫嚅着道:“手这么凉……就多穿点嘛。”

    百科一路小跑回来找云依斐,气喘吁吁地搭上云依斐的肩膀:“哎呦,跑两步真是要了我老命了。”

    云依斐失笑:“跟丢了吧?”

    百科讶异:“这都能猜到?”

    云依斐笑而不语。

    百科忿忿:“跑得还挺快。不过我明天还来蹲他。他长得那样,往那一站就有人给他送钱,我不能跟钱过不去,我得再来蹲他。”

    赵卿卿正好回来,把给她们买的果汁递过来,云依斐喝了两口,没说话。

    虽然她觉得百科不会成功,但凡事有万一嘛。

    万一成了,有小王那样的神颜在身边,太令人身心舒畅了。

    天黑后,湛于梁终于落地,伴着夜色闯进了云依斐的卧房。

    湛于梁一来就把她压在床上狠狠地亲了一通,手也到处乱摸。

    云依斐被他摸得痒痒,打着滚大笑:“脏脏脏,快去洗澡。”

    湛于梁捏她的鼻子:“我跨半个地球来找你,你还嫌我脏?”

    云依斐嗓音闷闷道:“那就是脏嘛,客观的,不以意志为转移的。”

    湛于梁拿她没办法,只好去洗澡,出来后却发现云依斐正聚精会神地看导演资料。

    湛于梁凑过去,“你要面试的就是他?”

    “对啊。”云依斐没抬头,“你认识吗?”

    “认识,不过不太熟。”湛于梁擦着头发,一边道:“桑德,以前没拍出过什么好片子,靠超级英雄出名的,他挑人……”

    湛于梁顿了顿。

    云依斐抬头:“咋?”

    湛于梁得逞,压下来亲她一口,“他挑人看脸,你没问题。”

    云依斐笑起来:“真的?”

    “按理说是的。”湛于梁自己就是导演,对这些当导演的心理多少了解一些,“外国导演找中国演员一般都提前查过很多资料,他既然托关系联系了你的团队,其实已经差不多定下了。”

    云依斐一扔手机,瘫倒在床:“那就好,紧张死我了。”

    国际大荧幕,她做梦都没想到过这么快就能接触到,真真是老天爷给的惊喜。

    次日,云依斐早早起来收拾打扮,她只画了淡妆,穿了件中国风的白绸缎暗花练功服,乌黑的长发盘了低丸子,带一根珍珠簪。

    百科赵卿卿跟她一起,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人家楼下,在车上坐了会,在约定时间前十分钟上楼。

    当赵卿卿嘴里秃噜出一连串连贯的英语,云依斐才知道百科为什么在这一趟出国之行特意带上赵卿卿。

    赵卿卿的长相或许不符合大众审美,但是她很有自己的特点,又会拍照又会英文,人还幽默,是个极为优秀的女孩,云依斐仅仅跟她相处的两天,就已经很喜欢她。

    云依斐被接待的人带进会议室,进门她才发现这其实是个临时租用的地方,一看就不是人家大本营。

    百科道:“人家老家是好莱坞那边的呢,前两天法国有个红毯活动,他的团队恰巧过来参加,不然咱们还得跑美国一趟。”

    百科说的红毯云依斐也知道,外娱国际盛事之一,蹭红毯事件高发现场。

    国内不少明星也被邀请了,云依斐还在微博上看到了文欣的路透。

    云依斐在国内挺火,剧虽然也在国外,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底子还是薄,没有被邀请。

    要是这次能入了桑德的法眼,那下一次的红毯一定能有她。

    云依斐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桑德。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金发碧眼的美人很抱歉地站到她们面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云依斐听懂了个七八,一腔热血被浇了个透心凉。

    赵卿卿跟金发妞据理力争地说了几句,转过来,着急地给两人翻译。

    云依斐按住她,“不用说,我听懂了。”

    百科没听懂,但也知道她们是被拒之门外了,脸色沉得一批,没再让赵卿卿说什么。

    “走吧。”

    兴致昂扬地进门,垂头耷脑地离开。

    三人坐上车,赵卿卿才给百科翻译:“桑德导演在红毯上遇到了另一位很适合这个角色的华国女星,临时决定把角色给她了。”

    百科怒拍把手:“怎么能这样。”

    当然可以这样。

    好莱坞是全球最红影视基地,超级英雄系列电影是好莱坞热门之一,桑德也是热门导演,他拒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国小演员,自然是连面都不用出。

    不止如此,赵卿卿给百科的翻译其实是帮云依斐挽尊了。

    人家拒绝她的时候,说的是:考虑到演员对不同语言系统的熟悉程度,明显桑德在红毯上遇到的华国女星更能胜任。

    而这位女星,正是汪紫莹。

    兜兜转转,空欢喜一场,国际大荧幕的机会还是落在了汪紫莹身上。

    云依斐心服口服。

    就算不想承认,英文这方面确实是她的弊端。

    云依斐长长地舒了口气,“输给汪紫莹没什么,本来人家也比我红,英语比我好,在国际上知名度还高。”

    百科拍拍她的手:“对,反正我们回国也有戏拍。”

    “帮我安排外教吧。”云依斐垂眸道:“能不能再招一些人,专门负责我在网络国际平台的营销。”

    “我也想到这方面了。”百科严肃道:“其实咱们团队是有负责外网营销的,但估计没上心,有对赌协议压着,整个团队优先考虑的都是把钱赚够。不过这次回去我就招人。”

    确实,当前最急的还是对赌协议。

    云依斐皱眉道:“实在不行,找外包呢?”

    “外包不会用心的。”百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这部分我来负责,你还是专心演戏。”

    云依斐点点头,拔了脑后的簪子,靠在椅背上,“也不算没收获,至少查漏补缺,知道我在哪里不足了。”

    英文口语。

    这确实是个值得注意的部分。

    她以后必然会走向国际,云依斐不希望到时候她的口语成为拖累她的部分,现在还来得及。

    回到酒店,湛于梁在睡回笼觉,听见进门的动静幽幽转醒,“怎么样?”

    云依斐摇摇头,“导演都没见到。”

    “怎么回事?”湛于梁皱眉,捞过手机,“我帮你运作一下。”

    “不用。”云依斐按下他的手,“我不想演了。”

    如果不能让她参演的影视比前世好,她就不想演,她现在能力确实不够,没必要费力不讨好地去揽瓷器活。

    “就这样吧,等我练好口语,再战好莱坞!”云依斐给自己打气,朝着湛于梁粲然一笑。

    湛于梁跟着笑起来,摸摸她的头,揽进怀里,一下接一下地吻她,“真有活力。跟你在一起,都觉得变年轻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一丢丢难过的。”云依斐蹭他,“你给我准备的电影呢?什么时候能演?”

    “再等等,”湛于梁扯住被子,将她笼罩起来,“要给你最好的。”

    ……

    一行人在法国多呆了几天,每天吃吃玩玩,除了百科每天按时按点去蹲小王,跟休假差不多。

    进组前一天,他们才一同飞回国。

    这次进组只是一个客串角色,电影名叫《三国之吕布》。

    如题,是个历史题材战争片,主角是吕布。

    有吕布,自然是少不了貂蝉,但剧本经历了编剧的创作,没按照三国演义来的,貂蝉有一个暗中帮她的武艺高强的影子,云依斐演的就是这个影子。

    既然是影子,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出场的,云依斐只有十来场戏,就算是电影拍得再慢,不到一个月也就拍得差不多了。

    期间也有不少剧本找上云依斐,大部分是仙侠电视剧,其次是古装、现代。

    题材没什么新意,都是你爱我时我不爱你,我爱你了你又不爱我的感情剧。

    云依斐苦恼:“就没有事业型一点的女主吗?”

    百科点头:“有,但少。事业型女主难写,世界观要铺的大,女主的职业还要有专业性,成本变高,但播出去扑街的可能性也会变高,不适合我们现在的状态。”

    云依斐琢磨了下:“再看看,万一有合适的呢。”

    百科应下,开始到处搜罗符合云依斐预期的剧本。

    《吕布》拍完后,一叠剧本被送到云依斐面前,“我琢磨着你之前的剧本拍一个火一个,你身上应该是有点儿玄学在的,这些剧本我过了一遍,你来挑挑吧。”

    其中一些剧本封面已经被标注好了主角是谁、导演是谁、班底怎么样等等重要信息,能看出来百科是认真选了的。

    这些剧本大部分在云依斐的大事年表上有记录,但最多只是小爆,没有一个热度能比得过云依斐之前的《挽梦》和《玫瑰与杀手》。

    大爆剧不会年年都有,云依斐翻出来个剧情不降智的,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眼熟的名字。

    “《裙底风光》……?”云依斐放下选好的剧本,拿起这一本,忍不住皱眉:“这什么鬼名字?”

    百科却叹了口气,“这剧本不错,是兔子导演

    那边递来的,但是吧……”

    云依斐翻开第一页,女主角的名字让她瞬间回忆起一大堆香艳的画面。

    对,她想起来了。

    前世有一部电影,在国内没过审,国外上线,拿下了文艺片大奖,资源传回国内,演员名声大燥,瞬间从十八线升到二线,成为家喻户晓的“艳星”。

    艳星可不是什么好名号,脱下衣服容易,穿上衣服可就难了。

    是以虽然那女星出了名,但仍旧好久没有戏拍,靠各种综艺在大家面前刷单纯人设,最后刷出来个“为艺术现身的纯洁艺术家”的人设,这才开始在国内电影圈混开。

    云依斐现在可不是十八线了,没必要拍这种片子拉低身价。但她对原始剧本挺好奇,大致翻了翻。

    剧本讲的是一个女生在被猥亵中长大,建立了错误的价值观,遇到男主后,在即将被救赎时,却失手杀人,后来一不做二不休,将以往所有猥亵窥视过她的人全都杀掉。

    这些男人中有看似文艺的青年教师、看似和蔼的爷爷叔叔、看似疼爱女主的爸爸,领导、同学……

    女性的危机无处不在,他们将女性当成可占有的物品,持续否定女性的独立性。

    女主一直被温水煮青蛙,影片前半部分,都在觉得男人们爱护她呵护她。

    剧本的文字露骨直白,什么“大手在她身上游走”“露出半边臀”,比前世云依斐看过的电影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可以直接当小黄文看。

    小黄文看起来没有负担,可一想到会有演员演出这样的画面,云依斐顿感生理不适,把剧本扔到一边。

    百科了然地笑笑:“就知道你是这反应,其实这本子不错,就是这拍摄方式太毁人了,对你来说没必要。”

    云依斐道:“嗯。还是看看别的吧。”

    既然没有心仪的,那就在剧情过关的剧本里选给钱最多的。

    还是个电影——自从她和湛于梁的恋情曝光,递过来的电影本子就多了起来。不知道是湛于梁在圈里放了话,还是这些人主动想卖湛于梁一个面子。

    电影叫《地下墓穴》,盗墓题材,主要演员都是实力派,只差一个当红的流量女演员来拉动票房。

    请那“四花”容易喧宾夺主,云依斐的咖位更合适,既有湛导的噱头吸引路人,又有庞大的粉丝群拉动票房,还不会压各位男性主演一头。

    云依斐按时进组,拍摄地点大部分在绿幕大棚,小部分需要去到南方群山的外景。

    这天云依斐没戏,起了个大早,和赵卿卿一起穿戴整齐,房车的门忽然被敲了敲。

    “这么早,是谁?”赵卿卿问了句。

    “阿斐,是我。”

    云依斐惊喜:“湛于梁?!”

    湛于梁迈着长腿进来,在放车里微微佝偻着腰,“你这车也太小了,换个大的。”

    “大的不好进山。”云依斐朝他勾勾手,“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上次怪我不问你的安排,这次我问了,又怪我突然过来,真难伺候。”湛于梁在她身边落座,旁若无人地抱住她。

    赵卿卿红着脸躲开,猫到车后面给云依斐叠被子。

    云依斐把湛于梁的脸扇开。

    湛于梁没得手,只能不甘心道:“这么早起?”

    “要回老家一趟。”

    这个拍摄地恰好离月儿寨很近,云依斐想趁着休息期间想回去看看——再不看就没机会了,时间上来说,月儿寨应该已经在重建了。

    湛于梁来了兴趣:“回家?”

    云依斐握起他的手,“来都来了,一起走吧。正好带你看看我的家乡。”

    月儿寨很偏僻,以往回来一趟要换大巴,还要走一段山路。

    但是云依斐这次回来,进山的路已经铺上了平整的沥青,开车可以直达月儿寨村口。

    村口起了一个高大的牌坊,一眼就能看见承载云依斐童年回忆的砖瓦房已经被推了,正搭建新的苗寨。

    里面高处些的苗寨也正被翻新,工人来来回回地走动,尘土飞扬,回响着铿铿锵锵的动静。

    村子是给封起来的,只有施工人员能进。

    湛于梁手臂搭在云依斐肩膀上,很沉重的重量,“哪个是你家?”

    云依斐撇嘴,“已经没了。算了,进不了村子就爬山吧,我知道一个风景很好的地方,以后来说不定都要门票了呢。”

    云依斐带湛于梁绕过施工区,到一条小溪附近。

    溪水淙淙,清澈见底,上游横架一道花桥,自花桥通过,云依斐指着远远指着一间还未改造的破败院落。

    “那是拍《苗寨》的地方。”

    登上低矮的山头,云依斐在树林间的小径穿梭。

    约莫是村民搬迁后,这里许久未曾未曾进人,脚下踩出来的小径已经不甚清晰了,杂草丛生,野花间隔。

    云依斐在前面带路,忽然停下。

    湛于梁撞上她,顺势将她包了个满怀,“怎么了?”

    云依斐看着杂草被踩碾过的痕迹,“有人来过。”

    湛于梁不在意:“可能是施工队的吧。”

    云依斐向后仰头看了湛于梁一眼,忽然坏笑,“上次来这里还是15岁呢,那时候啊……”

    湛于梁对她太了解了,一听就知道她没憋好屁,眯眯眼,“什么?”

    “那时候,跟在我身后的可是何向野。”

    湛于梁一顿,登时气笑了,扳过云依斐的肩膀,咬牙切齿:“怎么,你还挺怀念?”

    云依斐故意:“当然啊,青葱岁月嘛!”

    湛于梁伸出手指,绷着劲儿在她额头狠狠弹下去,真碰到时又收了力,“想气死我就直说,旁边这么多坟头,随便挑一个把我埋了吧。”

    云依斐哈哈笑,“那怎么能随便,你挑个自己喜欢的。”

    “……”湛于梁弯腰,一把抄起她的腿弯,公主抱抱起,飞快地大步上山,“那一起吧,生同裘死同穴,也挺浪漫。”

    他走得快,云依斐的笑声被颠出波浪号,“不~要~哇~救~命~哇~”

    这座山本来就没多高,云依斐带着走了一段,湛于梁又跑了一段,很快就到了山顶。

    山顶的大石头前立着一道人影,云依斐二人上山的聒噪动静惊动了他,他朝这边看过来,与抱着湛于梁脖子的云依斐对上视线。

    云依斐的开朗笑声戛然而止,笑容也僵住,后面的手疯狂拍湛于梁的肩膀,“闻闻闻……闻总?”

    湛于梁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锋利的眉眼扫过去,与闻时穆清冷的神色对上,随即错开。

    他将云依斐放下,云依斐莫名打了个冷战,或许是因为山顶风凉。

    闻时穆朝着云依斐点点头,“好久不见,回家看看?”

    “对啊。”

    “但是你家已经拆了。”闻时穆垂下眼,转而重新眺望山下。

    “是啊,所以上山看看……”云依斐生疏地跟他寒暄,拉过湛于梁,也不管两人认不认识,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湛于梁。湛于梁,这是闻时穆,闻总,负责月儿寨开发的。”

    湛于梁盯着闻时穆的侧脸,“闻总,久闻大名。”

    闻时穆似乎是叹了口气,也可能是云依斐的错觉吧,总之转过身来时嘴角的弧度平和了很多,上前和湛于梁握手,“湛导,您好,看过您的电影。”

    客气又官方,云依斐想起他和文欣互怼的时候,简直不像一个人。

    湛于梁握住云依斐的手腕,狠狠往自己的身后扯了下,“闻总是到这里来视察?”

    “算不上。”闻时穆看向天边,“看看日出,放空忘了时间。”

    云依斐看了眼手表,心直口快:“都十点了,日出都过去五个小时了,忘时间也忘太长了吧。”

    湛于梁又大力地扯了她一下。

    云依斐不耐烦地皱眉,仰头看他,无声地问他什么意思。

    湛于梁压着眉心,无声回应:“你看什么看?”

    云依斐莫名其妙:“我看啥了?”

    湛于梁真想拿眼前的小妮子磨磨牙,“待会跟你算账。”

    云依斐正疑惑,大石头旁的闻时穆动了,朝着两人的方向过来,“我先下去了,你们聊。”

    云依斐心下一急,挣脱湛于梁:“闻总等等。”

    湛于梁脸色一沉,抱起手臂,冷眼盯着云依斐。

    云依斐则挡在闻时穆面前,措词了下,道:“闻总,谢谢你把景区选在这里啊,我看到村子里建设的人有很多都是村民,您让他们在家乡也能赚钱,真是大大的好事。”

    闻时穆轻笑了下,几近于无,“你想说什么?”

    云依斐挑挑眉,明示:“宣传片……您不是说要我来拍吗?什么时候拍?”

    闻时穆指了指山下,“等建得差不多。放心,定了你就不会换。”

    云依斐掰着手指算了算,前世景区开放好像是在三年后,那她的宣传片得提前拍,提前拍的话说不定能赶上她的对赌协议结束。

    如果对赌差一些没有完成,是不是就可以从闻时穆这里用用力,比如让他多给一点钱,恰好是对赌协议差的金额什么的……

    不过这种方法只能当备用方案,如果差的太多,先不说人家闻总能不能同意,就算同意了,任谁都能感到不对劲。

    要是再查到她作弊……

    emmmm……查到她作弊……?

    ……好像也拿她没办法?

    诶嘿嘿嘿,有bug!

    云依斐当即道:“闻总,既然是合作关系,那以后常联系哈,对了,您还想不想逛月儿寨?另外一个山头还有冷泉,水质可清澈了,能直接喝的,对身体好。还有另外一个山头,有溶洞……”

    “云依斐!”湛于梁忍无可忍,压着嗓音叫她,“人家闻总要走了,好狗不挡路。”

    云依斐炸毛,歪过头骂他:“你才狗!”

    骂完才发现湛于梁脸黑得不可思议,眼神也像要杀了她一样,可怕极了。

    云依斐秒怂,让开路,“闻总请,有空常联系。”

    闻时穆微微颔首,“再见。”

    云依斐目送:“拜拜~”

    闻时穆离开两人的视线,湛于梁扯着云依斐的后脖颈把她拉到大石头旁,“你跟人家献什么殷勤?当我不存在?”

    云依斐承认理亏,解释,“我这不是有求于人嘛。”

    她将她的备用方案娓娓道来,湛于梁脸色好了点,但还是话音不善:“你这方案我也可以,做什么非要去求他?”

    云依斐叹息:“你我都是娱乐圈的,我们要爱惜羽毛啊,为了钱拍烂片,那就是骗粉丝的钱,你良心不会痛吗?”

    湛于梁哑口无言,但还是不爽,“这不是你在我面前对其他男人献殷勤的理由。”

    “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吧。”云依斐懒得跟吃飞醋的男人计较,痛快认错。

    湛于梁对她何其了解,一看就知道她没走心,很气,但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泄愤地骂一句:“小没良心,你才是小没良心。”

    他放开她,半坐在大石头边,两手撑在身后,望着远处沐浴在日光下的山河树,久久沉默后道,“过来。”

    云依斐磨蹭着过去,被他抓到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无声地轻蹭她的耳朵。

    云依斐叹息,小声嘟囔,“大醋缸。”

    湛于梁笑,“行,大醋缸和小没良心也挺配。”

    云依斐不服:“我很有良心。”

    湛于梁拿她丝毫没办法,只能亲她。

    在山顶呆了十分钟,下山,去城里。

    云依斐原本打算回家看看父母的,但既然湛于梁跟着,就改主意带他去自己中学附近转一转。

    梓沃市第一中学与聚宝盆私立高中相邻,前者的建筑其实已经挺不错了,但跟聚宝盆的华丽比起来就显得有些朴素。

    云依斐拉着湛于梁的手,跟他介绍:

    “传说,有一对双胞胎姐弟,父母重男轻女,把弟弟送到了私立高中,姐姐送到了我们学校,学姐在我们学校蝉联三年年级第一,考上清北,回来的时候狠狠地diss了私立高中,说里面都是父母好看不中用的宝贝蛋,自那以后我们就都叫它聚宝盆高中。”

    “我高一时,聚宝盆有个贼帅的小男生来我们学校练田径,每节体育课我都偷偷看他,真是老帅了。不过后来人家出国了。”

    湛于梁捏她的手,“知道我是醋缸还说这个,是故意让我吃醋吗?”

    云依斐没心没肺地笑,“没有啊……你不是导演吗,给你找点灵感。”

    不过湛于梁这么一说,云依斐发现自己还真是对他口无遮拦,没有丝毫的保护机制。

    她似乎认定了他年龄大、心智成熟,不会在乎已经过去的事情,就算一点儿微末的小情绪,他也能够自己消化。

    仔细一想,湛于梁唯一一次冲动就是吃醋吃出来的——他的情绪消化能力是有边界的,云依斐就在他的能力外。

    云依斐内疚,“抱歉。”

    她肆无忌惮,似乎有些恃宠而骄。

    湛于梁蹬鼻子上脸:“补偿。”

    云依斐扭头就走,“要命一条。”

    湛于梁勾起嘴角跟上,压在她耳边低声请求,“今晚听我的。”

    “滚啊,满脑子废料的狗东西。”云依斐扇开他的脸。

    余光中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侧脸,进了学校对面的奶茶店。

    云依斐面上一喜,顾不上湛于梁,忙追过去。

    “叮铃”一声,云依斐闯进奶茶店,明亮的嗓音一时没收住:“林眷!”

    林眷懵逼地从点单中抬头,看见云依斐的瞬间,整个人像沸腾的水壶一样发出尖叫爆鸣音:“啊啊啊!!!”

    云依斐:“啊啊啊!”

    第85章 偶遇湛于梁

    两个女生抱在一块,蹦着跳着转圈。

    好在现在是工作日,学生上学,奶茶店里没什么人,不然她们绝对要让人轰出去。

    云依斐从没想过能遇到林眷,兴奋到不行,忘了湛于梁的存在,“你怎么这时候回家?上班怎么样?有时间聊会?”

    林眷哭丧着脸,“有时间啊,你不嫌我抱怨就行。”

    这奶茶店的格局跟以前一样,还是有一个一个可以拉上帘子的小卡座。

    云依斐拉着林眷进了以前她们最常进的那个,问她:“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林眷撇嘴,“工作哪里有能顺心的,一地鸡毛。”

    湛于梁钻进卡座,做到两人对面。

    林眷看过云依斐宣传《玫瑰与杀手》的直播,认识湛于梁,不自在地结巴道:“湛湛湛湛导,您好您好。”

    湛于梁点点头,“你们聊,不用管我。”

    语气中带着莫名的幽怨。

    云依斐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

    他满意了,嘴角隐约露出点笑意。

    林眷怏怏道:“考研没考上,二战也失利,你说咱们的一中出来的学生,哪能想到会败在考试上面啊!可我就是记不住题……”

    她依靠着云依斐,连连叹气:“现在没有律所愿意要本科生,我想着,或许回到咱们家乡这种小城市,说不定就有人要了——确实有人要了,找到工作了,但还是让我打杂。”

    云依斐安慰地摸摸她的头,“你喜欢读法律吗?实在不行转行也可以,没人规定大学毕业一定要做专业相关的工作。”

    “其实还挺喜欢的,奈何脑子不够用啊。”林眷悲伤,“法律是现代社会的武器,我想当个侠女,却连学校里的辩论赛都没赢过。”

    林眷越说越想哭,“我好没用啊……靳雨萱考

    上研究生,去了互联网大厂实习,带她的师父已经决定留下她了。你的工作也发展的这么好,只有我,一事无成……”

    云依斐心疼地抱住她,“别这么说。实在不行,还可以来我的团队当法律顾问嘛,我就是你的底气,你不愁没工作。”

    林眷从她怀里弹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她:“真的?!”

    云依斐拿纸巾来擦擦她的眼角,“当然。你一边做我团队的法律顾问,一边准备考研,行不?”

    “……”林眷缩起肩膀,“那不就是白领你的工资么,我不想占你便宜。”

    云依斐掐掐她的脸,“傻丫头,社会是人情社会,你有关系不用,哪里拼得过人家?”

    林眷支支吾吾,实际嘴角已经压抑不住,“这……不好吧!嘿嘿嘿。”

    “装什么装。”云依斐好笑地看着她。

    于是林眷原形毕露:“怎么样怎么样!娱乐圈的帅哥是不是贼多?!跟帅哥拍……”

    云依斐一把捂住她的嘴,心虚地瞥一眼湛于梁,“私下说、私下说……”

    林眷这才想起对面还有的云依斐的正牌男友,讪笑着找补:“我就是……想问问她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帅哥男朋友。”

    “请便,不用管我。”湛于梁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墨镜戴上,吊儿郎当地往卡座里面的墙上一靠,闭目养神。

    云依斐可不会觉得他是在真的闭目养神,给林眷使了个眼色,林眷了然,立刻小声道:“你眼光真好,湛导真人比明星还帅。”

    云依斐在桌子底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面上洋洋得意,“那是,我看中的当然是最好的。”

    林眷激动:“我呢我呢,我也想要个明星男朋友,有没有能给我介绍的”

    云依斐这就为难了。

    娱乐圈的男人吧,跟圈内交往的时候还能维持个正常人的皮套,但跟圈外的人交往……往往自觉高人一等,油腻又糟心。

    “还是算了。”云依斐摸摸她的头,“不过我的团队里有几个小伙儿不错,等你上班了,可以过去看看。”

    林眷依偎在云依斐怀里,“阿斐~~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宝贝~~”

    云依斐被逗得仰头笑,不经意看见湛于梁呲起来的轻蔑嘴角,搁桌子底下又给了他一脚。

    湛于梁立刻抿嘴,掏出手机装模作样。

    云依斐和林眷在奶茶店坐了会儿,很快就待不住,一起去一中门口,求门卫放她们进学校忆青春。

    云依斐的照片还在杰出校友上面挂着,门卫只叮嘱了句别打扰学生上课,就放她们进去了。

    不过湛于梁被拦在了外头,只能等继续窝在奶茶店里等她们出来。

    云依斐和林眷逛了俩小时,跟以前的班主任叙叙旧,在课间时做贼似的躲在小树林,还观摩了课间操学生们做操。

    从学校出来已经快日落,云依斐依依不舍地跟林眷告别,约定好过几天就来云依斐的团队报道。而后把湛于梁从奶茶店里揪了出来。

    湛于梁很不爽,抓着云依斐去了酒店,给她扔在床上,倾身压下来。

    云依斐吓得连滚带爬,“不行不行,我晚上还要回家呢。”

    湛于梁大体格直接覆在了她的身上,“不做什么,就待一会儿。”

    云依斐默然,片刻,摸摸他的头。

    湛于梁神色缓和了些,侧过身,将身体的重量分担在床垫上。

    “你和何向野为什么分手?”

    云依斐心脏突突了下,“干嘛问这个?”

    “学习,避免走上他的老路。”湛于梁环着她的胳膊用力紧了紧。

    “没什么可学的,你跟他不一样。”

    云依斐永远不担心湛于梁会为了她失去自我,就算两人分手,也应该会是和平分手。

    湛于梁笑笑,“确实,我比他可强多了。”

    云依斐用手指戳戳他,“可别拉踩嗷,你们各有各的好。”

    湛于梁用胳膊撑起脑袋,侧躺在床上看她,“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听不听?”

    云依斐眼睛一亮:“听听听!”

    湛于梁点点她的鼻尖,“我和桑德导演那边联系了,他说愿意用换回你。”

    云依斐笑容一顿,“那汪紫莹呢?”

    “没她的事了。”

    云依斐坐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湛于梁,“为什么……不是,凭什么呀?”

    “利益交换,没有为什么。”湛于梁见她没有想象中开心,也跟着坐起身,“怎么,你不是很想演那部电影吗?”

    “我是想演,但是……”云依斐的心情很复杂,“但是我能力不够啊,我不能去演!”

    她以前是想演,非常想演!

    但那时候的她,确实完全没注意到出演国外电影,还要克服的语言环境问题。

    出演外国电影不仅仅是会英语就行,你不熟悉这个语种,念台词是情绪就会不到位。

    说白了,还好人家没直接把云依斐定下来。

    国外没有后期配音这道工序,要是云依斐真的出演了,被国内嘲笑口音还是次要,她很可能因为非母语的关系影响到演戏的效果。

    演戏效果是云依斐的底线,她不怕被嘲笑口音,但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演艺生涯上出现污点。

    所以湛于梁帮她争取来了这部电影,云依斐不仅没感觉到任何愉悦的心情,反而像是有一口沉重的大锅压了下来,压得她弯了脊背。

    可云依斐又不能怪湛于梁。

    他在国内再火,在外娱也是门外汉,跨国界跟桑德交涉,湛于梁指不定付出了多少条件。

    云依斐真是有苦说不出,支支吾吾半天,只能欲哭无泪道,“你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啊……”

    湛于梁皱眉:“又不想演了?”

    “……”云依斐看他,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眨巴,睫毛忽闪忽闪的,未施粉黛的脸蛋瓷白里透着淡淡的粉,“可以吗?”

    湛于梁一把把她搂紧怀里,失笑,“可以。不想演就不演。”

    云依斐内疚:“会不会很亏?”

    湛于梁轻轻地啄吻她,“没什么亏不亏,就当是打点关系,人情往来。更何况,我的存在不就是为了让你有选择权吗?”

    云依斐心脏软乎乎,奖励了他一个香吻。

    再晚一点,云依斐回到父母那里,跟云学强和罗世华吃了饭,回到卧室跟百科报备这件事。

    百科静静听完,发出一声担忧的叹息。

    云依斐头皮一紧,“怎么?是我拒绝错了吗?”

    “没有,你做得对。”出演国外电影给的钱不多,对云依斐现在来说,好处只有一个提升国际影响力,会更受高奢的青睐。

    但正如云依斐所说,她既然能力还不够,就没必要急着去提升这么点影响力,给以后留下话柄。

    百科叹息的原因不在云依斐身上,在湛于梁那。

    “湛导他对你……”百科在电话那头揉揉眉心,“插手有点太多了。”

    云依斐没听懂,“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你和湛于梁在一起利大于弊。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情况会反过来。”

    云依斐被吓到了,虚虚地笑着道,“不至于吧,他挺好的啊。”

    百科冷嗤,“好?那为什么你参加综艺的前段时间,我没挑出好电视剧本子来给你拍?”

    “——因为湛于梁他跟我说了,给你的剧本不能有吻戏。”

    “哈?”云依斐蒙蒙地倒在床上。

    百科怨气很重,堪比顶级怨灵,“你现在可是‘四花’以下的新生代第一梯队,找你的电视剧剧本很多。”

    “但你要求剧情紧凑不降智,已经能筛除四分之三,他又要求没有吻戏,百八十个本子就挑出那么十来个——都给你看了,你一个也没相中。”

    云依斐:“……”

    “要不是因为湛于梁的关系,咱们得了几个靠谱的电影剧本,我早就想把这件事跟你说了。”

    云依斐能想象到,那边的百科一定把白眼翻到了天上。

    “他还说给你量身定做的剧本一定能赶在对赌协议结束前划账,让我们不用担心完不成对赌。”

    百科无语,“是,他是年少出名的湛大导演,他牛逼,他导的电影就有保障——可凭什么呀?他就认定了我们只能靠他?逼着我们只能靠他?”

    “我百分百地认为,我和你,有能力靠自己的实力完成对赌协议。而他这样做,不仅是对我能力的侮辱,还是不信任你的表现!我要是你,早受不了他了!”

    云依斐哑口无言。

    百科说的好像是另一个人。

    湛于梁在云依斐这边的表现

    一直很好,除了公开恋情和平时醋味过浓,他一直都在全身心地为云依斐考虑。

    湛于梁怎么会……妨碍她接戏呢?

    云依斐的大脑一时间很乱,分不清几小时前柔声跟她说给她选择权的是真的,还是百科嘴里那个强硬杀掉她所有带吻戏剧本的是真的。

    第86章 上次吻戏?晚宴

    她上一次拍吻戏是什么时候来的?

    好像是……《挽梦》?

    《玫瑰与杀手》里面有很多香艳的场面,伶伶与可乐的互动暧昧诱惑、若即若离。

    但事实上,就连湛于梁特意清场的那场戏,云依斐和江乐之间其实也没有实质性的亲密接触。只是她穿的清凉,两人身体和眼神之间的互动胶着暧昧。

    湛于梁有绝对的名导实力,在《玫瑰与杀手》剧组拿捏的氛围感,足以让这部剧用意识流在一片直白的亲吻拥抱中,杀出一片天。

    再后来……是《末日女同学》的唯一一场吻戏,但云依斐记得当时改成了借位,一次就过了。

    这么看,她还真是在和湛于梁接触之后,就完全和吻戏成了绝缘体。

    云依斐的身体一寸一寸变得冰冷,明明才刚12月,身处南方城市,她已经在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都毫无用处。

    云依斐第二天就回剧组拍戏,湛于梁跟着陪了她两天。

    云依斐同样观察了两天,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的演技竟如此之好,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是名导。

    《地下墓穴》杀青后,云依斐有一段时间没有进组。

    一方面是她要为跨年晚会准备节目,另一方面是《冥鬼夜谈》的招商需要她出席几个饭局。

    其实前三年的跨年晚会就已经有人找她了。

    但毛海利懒得顾及她,又赶上一年在湛于梁的剧组,最近的一年,是因为百科觉得去了也没用。

    今年碰巧她空窗期,有两个月的时间做一些杂事。

    临近新年,云依斐辗转出席各处的品牌活动,间隙练歌彩排,还参加了两个综艺,为即将在寒假挡播出的《末日女同学》预热。

    她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想起湛于梁,想叫他过来爽一把,又想起百科的话,陡然没了兴致。

    圣诞节当晚,云依斐被邀请出席一个富家千金们组织的私人宴会。

    百科说里面的名媛都很喜欢她,花了大价钱找到百科,邀请云依斐参加宴会。

    云依斐一身纯白蝙蝠袖深V拖地鱼尾裙,墨黑的长发简单的盘成低丸子头。

    颈间的项链由高级珠宝品牌Wv提供,8mm维纳斯澳白珍珠朴实无华地穿成串,每一颗都冷白莹润、毫无瑕疵。

    锁骨处坠下一颗粉白色的水滴形海螺珠,少说10克拉,形状对称,珠面无暇,绝对的收藏级别,没个600W下不来。

    耳饰则是高奢珠宝品牌dadvis的设计款,整体成花束状,花盆部分由白钻镶嵌,白金花梗,粉钻花蕊,大到能盖住云依斐三分之二的耳朵,极尽奢华。

    大直径的珠串丝和闪烁到扎眼的钻石花束都存在感极强,但戴在云依斐身上,第一眼让人注意到的还是她的脸。

    百科曾说她的五官无一不完美,每一处都惊艳组合到一起反而让彼此显得普通。

    此时她的美更甚,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云依斐的美已经被成长雕琢成艺术,有种东方美人特有的神秘、高贵、深邃感。

    云依斐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锁骨中间的海螺珠,“……我都不敢动。”

    百科淡淡道:“九亿的对赌协议敢签,戴个几千万的珠子唯唯诺诺。”

    云依斐:“……”

    到今天,对赌协议的三年时限已经过去一年了,她们完成的金额还不足五分之一。

    云依斐还有手上有一部待播电视剧,三部待播电影,如果明年都能顺利播出,应该是能创收的一年。

    圣诞晚宴不止有云依斐一个明星,还有“四花三生”里的月莹和黎沈安。

    前者正在向青衣转型,这两年不停地拍冲奖电影,跟云依斐没什么交集。

    后者则是神颜小生,大票的女友粉,商务价格奇高,顶流里的顶流。

    云依斐看见黎沈安的时候,他正被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富婆姐姐揩油。

    富婆姐姐干净的指甲勾了勾他的项链,转而用指腹沿着他的胸肌中缝下滑。

    云依斐看得一激灵,急忙错开眼神,转身离开。

    刚转身就被她的富婆粉丝妹妹抓住,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一处安静的角落。

    “你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吧?”富婆妹妹脸颊圆圆的,双马尾,带着小礼帽,蓝白色系洛丽塔蛋糕裙,繁复华丽。

    云依斐坦然一笑,“一直在剧组拍戏,确实很少来。”

    洛丽塔眼睛弯成小月牙,“我知道!你最喜欢拍戏了!我是你的粉丝!是我极力推荐邀请你来的!”

    “那太感谢你了。”云依斐摸着脖子上的珍珠苦笑,“我还没带过这么贵的珠宝呢,真是长见识了。”

    洛丽塔的眼神这才落在珍珠项链上,“海螺珠?确实是好东西……不过我有,比这个还大还好看,你要是想待,我可以借给你。”

    云依斐受宠若惊,忙道:“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感叹!”

    洛丽塔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从你演‘夏日晴空’就喜欢了。”

    “那时候我爸要送我出国,我正喜欢班里一个男生,正巧夏日晴空播出,我跟女主面临同样的处境……”

    云依斐惊讶:“然后呢?你跟她的选择一样吗?”

    “我本来是说什么都不想出的,但是那时候你在发博说‘女生要先是自己,再去爱人’,我大彻大悟啊!然后就出国了。”

    洛丽塔小表情鬼马精灵的:“不过我没像女主一样学习那么好,到国外也是玩,那个被我抛起的男生也没男主那么好,当时是黄毛现在也是黄毛。”

    云依斐噗嗤一笑。

    洛丽塔羞涩的搓搓手,“然后呢,我在国外遇到了我现在的老公,可巧!他竟然是我爸在国内给我订婚的未婚夫!”

    这下云依斐是真心实意的惊了:“这么戏剧化?!”

    “对啊!所以说起来你还是我们的红娘呢!”洛丽塔指着宴会中心的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就是他。”

    云依斐看过去,莫名觉得有点儿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洛丽塔很快就跟她的老公一起去social了,云依斐跟着宴会的流程给这个赔笑完,给那个赔笑,五个小时下来,脸部的肌肉都开始抽搐。

    倒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宴会里有个高端护肤品的中华区总裁看中了她,跟她加了联系方式,后续可以谈谈代言。

    云依斐回到车里是已经精疲力尽,百科小心翼翼摘下她的珠宝,放回盒子里,就等明天早上亲自送还给品牌方。

    赵卿卿则给云依斐捏了捏她僵硬的肩膀肌肉,好奇地打探有钱人的晚宴是什么样的。

    云依斐便给她讲自己粉丝的浪漫邂逅。

    本以为晚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想到次日百科送珠宝回来,直接掀了云依斐的被子,笑眯眯道:“好消息,听不听?”

    云依斐困顿地翻了个身,“说。”

    “你昨天戴的珠宝卖出去了,项链耳饰戒指手链裙子,一整套,全卖出去了!”百科兴奋得摇醒她:“你光提成就八位数啊!!”

    云依斐蹭的瞪开眼:“what?”

    百科一看就是直接从室外直接冲进来的,眼镜上还有未消退的水雾,水雾挡住了她的眼镜,丝毫挡不住她眼底的激动。

    “五个小时、两千万!这可比拍戏拍节目赚多了!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这方法呢!”百科懊悔地锤了下床,但很快又振奋道:“算了,这活儿也不是天天有,以后我多多给你接就是了。”

    云依斐脑子转不过来,“等等,怎么会光提成就两千万啊?那最贵的海螺珠不是才六百多吗?””

    海螺珠旁边的极品澳白也颗颗不便宜好嘛!而且你身上的每一个小挂件,都是收藏级别,再加上品牌溢价,再加上你这个明星的溢价,价格就差不多了。”

    “是谁买的?”

    百科回想了下,“品牌方没说,但是我听着好像是一对儿年轻的情侣。”

    云依斐了然。看来就是昨天她的那个粉丝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说是自己粉丝花大价钱买了珠宝,云依斐就有点儿高兴不起来了。

    百科看出她的想法,拍拍她肩膀,“人家不差这点儿,你也别对别人的钱有这么大的占有欲。”

    云依斐哭笑不得,“什么啊,我就是心疼粉丝花钱而已。”

    “这是人家的心意,你要是想报答,就把每一次工作好好完成。”百科起身,“今天还要排练跨年节目,赶紧起床吧。”

    “昨天那个中华区总裁联系你了吗?”云依斐懒洋洋地躺回去,翻过身背着她。

    “联系了,我正要去谈。”百科拍了她屁股一巴掌,“快起,声乐老师在等你。”

    百科今年给云依斐一气儿接了两个平台的跨年晚会。云依斐在前一个地方唱完歌,马上就要赶往下一个地方,再唱一首,然后跟大家一起跨年。

    不拍戏的日子没有节奏可言,晚会、商务、节目……湛于梁终于忍不住,在人声鼎沸的跨年夜,空降在云依斐面前。

    云依斐冷漠地越过他。

    湛于梁意外又疑惑,看向百科和赵卿卿。

    百科心虚地挪开视线,赵卿卿怂怂地笑了笑,帮着解释:“累、累了,连轴转好几天了。”

    湛于梁“嗯”了声,“我去找她,你们回去吧。”

    赵卿卿:“好的湛导。”

    湛于梁追上云依斐,想拉住她的手腕,却刚碰到就被甩开,云依斐还大步向前冲了几步,看背影都能看出她不爽到了极点。

    湛于梁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追上她,跟她并肩而行,尽可能的放柔了声音,“怎么了?在生什么气?”

    云依斐停住脚,忍住给他一巴掌的冲动,“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解我?”

    湛于梁厚颜无耻道:“是。”

    云依斐咬牙切齿,“行,那你猜,我想跟你说什么。”

    湛于梁摊手,“你想打我。”

    “答对了!”云依斐冷笑,抡起手臂,直直扇向他的脸。

    湛于梁不偏不躲,甚至主动把脸贴了上去,一声清脆的“啪”,他扣住贴在他面皮上的巴掌,用火辣辣的皮肤蹭了蹭。

    云依斐愣住一秒,然后爆炸,“你他爹的有病啊,知道我打你还不躲?”

    湛于梁侧脸吻她的掌心,“我脸很疼,你手也疼吧。”

    “……”云依斐不可置信,用力抽回手,后退两步,“你真是有病。”

    她转身快步离开。

    湛于梁追上,长臂搂住云依斐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跟个麻袋似的抱在了腰间。

    云依斐脸都红了,疯狂挣扎,“放我下来!你个死变态!”

    第87章 文欣姐的意外三合一

    湛于梁默不作声得提着她走了几步,打开一辆车门将人扔进了后座,自己也跟着爬进来,关上车门,用体型压制住还在声嘶力竭折腾的云依斐。

    云依斐逃又逃不了,反抗也没力气反抗,渐渐安静下来,头发糊成一团挡在脸上,胸口无声的起伏。

    这辆车的后排空间很大,湛于梁手肘撑在云依斐的耳侧,腾出一只手来拨开她的头发。

    一双水盈盈的眼睛露了出来。

    湛于梁强硬的肢体动作一僵,盯着她倔强的眼睛看了几秒,俯身用被打了一巴掌的滚烫脸颊贴她,“到底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云依斐低吼,“为什么插手我拍戏?你凭什么插手我拍戏?”

    湛于梁顿了顿,“电视剧你也拍得差不多了,不是给你了很多电影剧本吗?”

    “所以你觉得这是交换?”

    “不是吗?”

    “不是。”云依斐提高了音量,“这是控制。凭什么不让我拍吻戏,你凭什么?”

    湛于梁皱眉,嗓音轻轻,“吻戏有什么好拍的,你想亲来找我就是了。”

    “你别转移重点,你明明知道我说得不是吻戏,你是对我职业的插手!”

    云依斐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我以为……我还以为……你是懂我的。”

    他们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很默契,知道对方哪一句话是真心,哪一句话是玩笑,知道他的冲动,和她的底线。

    她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不对,你确实懂我。”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底线是工作,但他想插手她的底线,所以他一直瞒着她。

    这怎么不算懂呢?

    懂她爱她,却不愿妥协。

    这才更令人心寒。

    要不是还惦记着湛于梁在给她筹备的电影,云依斐真想直接提分手。

    湛于梁敏感地察觉到云依斐带刺的气场收了回去,可露出的却不是软乎乎的她,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壳的、过分冷静的她。

    湛于梁平静的语气终于染上了一丝慌张,“抱歉,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们回去好好商量。”

    他跟着直觉,急促地吻她,好像在挽回,可他又不知道要挽回的是什么。

    云依斐被动承受着他的亲吻,半晌才道:“回去吧。”

    云依斐推他的肩膀,这一次,很轻易地就推开了他。

    将云依斐拐回家,云依斐一路无言,跟她索吻就给,入睡也陪,相比以前唇枪舌战,他们之间甚至和平很多。

    但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湛于梁是搞艺术的,心思多少比其他人敏感些。

    他默默看了一晚上云依斐的睡颜,一大早就给百科打了电话,让她以后正常选本。

    又跟自己团队那边沟通,搜罗了几个正在筹备拍摄的靠谱剧组,把云依斐报了上去。

    云依斐早上醒来还在睡眼惺忪,就被湛于梁占据了所有视线。

    “给你找了份工作,接不接?”

    云依斐垂下眼睫,语调平平,“什么?”

    湛于梁尝试着去抱她,见她没有反应,才继续将她抱个满怀,轻声道,“前段时间很久没联系你,是因为今年春晚已经在筹备。给你安排了一首歌,明天就去彩排,好吗?”

    云依斐猛地睁眼:“春晚?!我?”

    “就是你。”湛于梁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高兴傻了?”

    云依斐赶紧找手机看日历,好在今年过年晚,离阴历新年还有近两个月。

    云依斐松了口气,刚睡醒还有些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看向湛于梁:“今年你是导演?”

    “嗯。”

    云依斐心底升起巨大的欢喜,“我竟然可以上春晚了!”

    湛于梁吻了下她的额头,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可不一定能上,要是联排效果不好,要被刷下来的。”

    云依斐握拳:“我一定好好努力!”

    湛于梁心情大好,起身洗漱。

    云依斐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笑意却渐渐淡了。

    他太明白她想要什么了。

    她在他面前,毫无隐私可言。

    这就是老男人的可怕之处吗?

    云依斐哐当躺回床上,雪白的天花板让她莫名眩晕。

    湛于梁不干涉云依斐接剧本之后,百科迅速挑了个题材新颖的现代幻想电视剧,名为《人鱼之海》。

    讲述了误入人鱼之岛的男主,被人鱼女主强迫异地上班,当人鱼

    们的人类社会讲师,最后人鱼女主带领族人融入人类社会的故事,属于爱情轻喜剧。

    云依斐饰演女主角,也是她第二次饰演这种“海洋生物”。

    不过这种轻喜剧却是她第一次接触,她迫不及待、跃跃欲试。

    但进组时间在春节后,于是直到春晚前的这段时间,云依斐的日子被排成了课程表。

    先是英语生活化口语培训,再是声乐课和排练,接着戴上沉重的鱼尾练习潜水。

    各种课程之间,还有很多的商务代言要拍。

    春晚的第三次联排,罗世华和云学强一起来京市看云依斐。

    罗世华是第三次来京市,之前云依斐上学时,她来过这里看她。

    云学强还是第一次来,一出机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感叹咋舌,“哎呦呦,不愧是京市啊!”

    罗世华随口说:“淡定点儿,别给闺女丢人——诶!那姑娘是不是阿斐叫来接我们的?”

    云学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个运动服的女孩正向两人招手。

    她身形矫健,肤色健康,面庞略显稚嫩,笑容格外灿烂:“叔叔阿姨!我是赵卿卿!”

    罗世华听见了,立刻拉着云学强朝她过去,“是她,就是她。”

    赵卿卿一手捞过罗世华肩上的背包,一手接住了云学强拖着的行李箱,轻快道:“阿斐正在彩排呢,让我先带叔叔阿姨去吃饭。”

    罗世华温和地点头,“行,都听她的安排。”

    云学强却眼睛嗖的锃亮:“春晚?!我闺女上春晚了?!”

    赵卿卿意外:“阿斐姐没跟您说吗?她要在春晚上演小品。”

    一开始安排的是独唱,但歌唱类节目太多影响整体节奏。

    “恰巧”云依斐唱歌时未修音的调子被小品导演看中了,她被就赶鸭子上架背台词排走位,幸好效果还不错。

    云学强激动起来:“那那那、我们能去吗?”

    赵卿卿领着他们往停车场走,“恐怕不行,春晚彩排很严格的,一般都不让进。”

    云学强还不死心:“那正式晚会呢?能不能给我和你阿姨弄两张票?”

    赵卿卿笑笑:“不对外售票的。”

    罗世华掐了云学强一下:“闭嘴吧,别给女儿添麻烦。”

    云学强悻悻住嘴。

    夫妻两吃了饭,就在云依斐租的房子里落脚,房子不到两百平,三室一厅,其中两个房间都被云依斐拿来房衣服配饰了,自己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双人大床。

    云学强转了一圈,叹了声气,“谁能想到阿斐这么大一明星,还没有自己房子呢?”

    罗世华打开行李箱,整理要给云依斐走人情送的特产,“阿斐有自己的打算,不用你瞎操心。”

    赵卿卿把人送到就准备离开,“那叔叔阿姨,我就先走了,阿斐姐大概在晚上八点多回来。”

    云学强摆摆手,“知道了,慢走哈。”

    罗世华剜了他一眼,拿着一包包装干净的干菌子,笑盈盈起身,塞到赵卿卿怀里,“照顾我们阿斐辛苦了,这是自家晒的干菌子,外面都买不到的,连曾琪老师都爱吃,你拿回家尝尝。”

    赵卿卿受宠若惊:“不用不用,还是留着给别人吧……”

    “都有都有!”罗世华笑道:“朱朱和百科都有,这份是你的。”

    赵卿卿推脱不过,感激接下,“那就谢谢阿姨叔叔了。”

    赵卿卿走后,夫妻俩撸起袖子开始给云依斐清扫房间,一边打扫,一边顶着墙上的挂钟,盼着指针走到八点,云依斐能快点回家。

    然而,云依斐八点没回来、九点没回来……十点竟然还没到家!

    这下夫妻两可急了,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听,直到十一点多,云依斐疲惫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响起。

    “爸妈,你们先睡吧。”

    罗世华急道:“是彩排出问题了吗?”

    云依斐犹犹豫豫的:“嗯,临时出了点事。”

    罗世华怕她有事还要惦记着他们,于是连声安抚:“好好好,你不用着急回来管我们,我和你爸在客厅的沙发床睡了……你,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暂时脱不开身。”

    “那就好,你忙你的……”电话挂断,罗世华眼神发飘地看向云学强:“我好像……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京市第三人民医院。

    云依斐疲惫地坐在手术室外椅子上,手肘抵膝盖,撑着额头,大拇指揉太阳穴。

    直到通道尽头出现急促的脚步声,云依斐猛地起身,闻时穆带着一众小弟朝她跑来。

    云依斐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整个身体晃了晃,手臂被一只冰冷的掌心扶住。

    闻时穆的嗓音带着京市冬季特有的冷冽,“没事吧?”

    云依斐摇摇头,抬眼时眼眶里都是眼泪:“医生说是脑出血……怎么会……文欣姐怎么会……”

    闻时穆的掌心倏地收紧,他松开她,微侧过头。

    黑西服助理适时上前,“少爷,已经通知院长已经进手术室了,说出血量很少,不用太担心。家里那边通知吗?”

    闻时穆:“跟大姐说一声,其余不用。”

    他看向云依斐:“发生了什么?”

    春晚的彩排保密是十分严格的,内场部分除了演出者本人,助理经纪人保镖等一切闲杂人等都不能跟着进来。

    云依斐原本八点钟彩排完就可以离开了,但正好看见文欣开始唱歌,就想着不差这几分钟,听完再走。

    但她才坐到观众席,一抬眼就看到文欣在升空的秋千上闭了眼,身体止不住地向前倾倒,径直翻了下来。

    她身上穿着演出服,水红色的层叠纱衣长裙在空中鼓胀飘散,如一朵盛开到糜烂却猝然凋谢的花。

    保护装置粗壮的保护绳迅速拉直,文欣的身体在半空弹了下,现场瞬间三百六十度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云依斐愣愣地,后知后觉跟着冲上去,文欣已经不省人事了。

    湛于梁作为总导演,一直在大后方坐镇,立刻让人叫了救护车。

    可彩排不能停下,晚会是一年一度的国家盛事,这是倒数第二次联排,不可能因为一个文欣,大家就都不干了。

    但文欣的人没在场馆外等她,现场又没有闲人,好不容易找出来个小助理跟救护车,但份量不足,难免会让人觉得作为总导演的湛于梁苛待文欣。

    于是湛于梁找到云依斐,让她跟着照顾。

    云依斐是最合适的人选,既跟文欣有私交,又是湛于梁的女朋友,能代表他关照在彩排中出了事故的演出者。

    但就算没有这层身份,云依斐也肯定会跟着来的。

    她和助理一起跟着救护车来了医院,文欣被送进抢救室,助理去帮着走临时的手续。

    云依斐对文欣的圈子一无所知,只能通知闻时穆。

    闻时穆当时在邻省谈项目,离得不远,紧赶慢赶三个多小时,终于赶到。

    “谢谢你。”

    云依斐泪眼朦胧地视线中,闯入一只月白色的丝绸手帕,她下意识接了过来。

    闻时穆收手插进兜里,眉心紧蹙地站到了手术室门口。

    手帕上还带着闻时穆的温度,云依斐没敢用,只握在手里,看向刚刚跟闻时穆说话的黑西服助理。

    “你说文欣姐没事是吗?”

    助理显然是认识云依斐的,点头道:“少爷接到电话就通知这医院的院长了,院长进了手术室后跟我们说出血地方并不危险。”

    云依斐担心道:“那院长能行吗?他会不会很多年没做手术了?”

    “不,院长是心外科的,让他进去只是陪着。”助理道。

    陪着?

    这不纯纯给主刀医生压力吗?

    云依斐正要说话,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出来跟闻时穆说:“脱离危险了,但后遗症还要靠术后恢复。”

    闻时穆点点头,朝助理招手。

    助理立刻抛下云依斐过去。

    闻时穆道:“让钱程准备好,文欣转到他那里照顾。通知她经纪人和助理,二十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

    助理应了声,立刻去联系各方人员。

    闻时穆那张清冷白净的脸蛋上乌云密布,眼底的肃杀冰的吓人,看向云依斐时也没有收敛,沉声道:“彩排几点结束?”

    云依斐:“凌晨两点。”

    “把湛于梁叫过来见我。”

    云依斐瑟缩:“……你要干嘛?难不成想跟湛于梁追责?”

    顿了顿,大着胆子帮他说了句话:“可这不关湛于梁的事啊,他只是导演,又没办法预料文

    欣姐的身体状况。”

    闻时穆冷漠得盯着她,片刻,冷嗤了声,“算了,把他电话给我。”

    云依斐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一只不自量力的小兽,把湛于梁的号码给了他。

    闻时穆转手就给了手下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文欣被推了出来。

    她脸色很白,眉毛以上的脑袋都被白色纱布裹住了,眼睛紧紧闭着,床边的架子上挂了好多药袋。

    闻时穆刹那间脸色更臭了,压制着怒意低吼,“她经纪人呢?”

    他手下的人回到=道:“已经往这边赶了。”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云依斐能掺和的了。

    闻时穆派车将云依斐送回家,路走了一半,云依斐忽然道:“掉头,送我回春晚联排的地方吧。”

    云依斐冲进湛于梁的导演室,闷头撞进正要出门的湛于梁怀里。

    湛于梁意外:“怎么回来了?”

    他虚虚地抱了下她,收了指尖的香烟,转而搂着她的肩膀,跟导演室的江副导和杨副导道,“我女朋友。”

    江副导笑笑:“认识认识。”

    杨副导:“这么红呢,怎么可能不认识。”

    湛于梁笑了下,把云依斐按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好想出去给你打电话,文欣怎么样了?”

    云依斐跟两个导演点头示意,“医生说暂时没事,但后遗症还要看后续的恢复。”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江副导心有余悸:“吓死了,刚才闻总打电话来,我以为我要被扒了。”

    杨副导大手一挥:“不可能啊,他闻家再厉害,还能让春晚不播了?”

    “春晚是得播,但导演可以不是我们啊!”江副导看了眼湛于梁,“湛导牛哇,跟闻家人说话都不带喘气的。”

    湛于梁挑眉不语。

    “文欣的歌没了,谁顶上来?”云依斐转移话题。

    “前几轮淘汰的节目补上来。”湛于梁拨了拨云依斐额头被汗浸湿的碎发,“别担心,没事的。”

    云依斐抚开他的手,避着两个副导低声道,“闻时穆怎么跟你说?没怪你吧?”

    湛于梁轻蔑地笑了声,“他就是个插不进闻家正经实力的小崽子,不用担心。”

    云依斐原本为他着急的心情,登时因为这句话灰飞烟灭。

    连带着在闻时穆面前那句为他辩驳的话,此时都好像成了笑话。

    她蹙眉,“别这么说。”

    对事不对人,闻时穆要是真想对湛于梁做什么,湛于梁不一定到现在还安然无事。

    湛于梁却不以为意,“一听到闻家就被吓破了胆,闻家要真看重这个小闻总,还能放他出来经商?”

    云依斐不耐烦地起身,“看起来你应该没事,那我就走了,父母还在等着我。”

    湛于梁跟着她出了导演室,在门口拉住她,俯身想吻,却被云依斐侧脸躲过。

    湛于梁笑了笑,“怎么了?我说闻时穆两句你还不高兴了?”

    “这跟闻时穆有什么关系?”

    云依斐只是觉得湛于梁这样特别油腻。

    就跟在饭局上碰到的那种小有成就,就觉得自己比天王老子还牛,谁都看不起的油腻中年男似的。

    可湛于梁以前不是这样的。

    云依斐烦躁地挥开他,“我得走了。”

    湛于梁猝不及防抓住她的手腕,使劲往跟前一拽,压在她耳边道:“我警告你,离闻时穆远一点,少不自量力地向上凑,跌份儿。”

    云依斐学着他的样子,笑容轻蔑,“你没资格决定我跟谁接触。”

    “……明天按时来联排。”湛于梁嘱咐了句,松开她。

    云依斐只觉得这恋爱谈得越来越没滋没味。

    回到家里已经一点多,云学强和罗世华果然还没睡,瞪着红眼睛在客厅沙发上等她。

    云依斐扯起个笑脸,笑完了又觉得把外面装模作样的那套带回家里,特没意思。

    便扁着嘴,疲累地瘫在罗世华身上,“好累!”

    罗世华拍拍她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出什么事了?我听到电话里有救护车的声音。”

    云学强急道:“我说去找你,你妈非拦着,得回不是你出事……”

    “我能听出来阿斐没事,咱们去不是添乱吗!”罗世华朝云学强凶道,“去给闺女煮碗面,别在这挑拨我们母女关系。”

    云学强瞪了罗世华一眼,被后者扫过来的一记眼刀削得缩了缩脖子,“那你吃不吃?”

    “我也吃,多煮点。”罗世华说。

    云学强窝窝囊囊地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娘俩,罗世华拍拍云依斐的背,“怎么了?要不要跟我说说?”

    “懒得说。”有些事,过一遍脑子再讲出来,只会令人心烦。

    “那就不说。”罗世华温柔地笑笑,“我带了好多你曾老师喜欢吃的那种菌子,找时间给她送过去。你现在是出名了,但是是曾老师把你带出来的,可不能忘本。”

    “知道,初三拜年的时候给她。”

    罗世华道:“妈妈打算在你常拍戏的地方开个分店,既能陪着你,还能赚钱。”

    “横店吗?”云依斐坐起身,正色道:“不一定行,艺人都很需要私密性的,普通的小店她们不会去。”

    “普通人呢?”

    “除了影视城,那边好像不算是很富裕……”云依斐不确定道,“我也不知道,没怎么了解过。”

    “那我再去做做调研。”

    云学强的面很快煮好,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宵夜,云依斐浅睡一夜,一大早就起来,打算去医院看看文欣。

    罗世华前一天晚上煲了汤,正好带过去给病号喝。

    文欣转院的地方是一家坐落在别墅区的私人医院。

    进门处有一道很有中国风的红木长廊,长廊周边花草青黄交接,但假山精致,流水潺潺,冬梅树枝丫苍劲坚韧,白色梅花如疏雪点缀,远处湖面还有鸭子戏水。

    这样的景观在京市冬季实属难见,云依斐稀罕地多看了几眼。

    室内倒是与其他医院相近,只是装修布置多了些干净温馨感。

    文欣正在病床上闭目养神,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肤色惨白,憔悴到了极点。

    但应该已经醒了,手指在床侧哒哒哒地敲动。

    闻时穆则在另一张床上睡着,盖着雪白的被子,眉心皱着,躺得板直,腹部均匀地起伏。

    云依斐松了口气,进门后坐到文欣床边,小小声道:“文欣姐,还好你醒了,我以为要像电视剧里一样昏迷几个月呢。”

    文欣睁开眼,嘴角若有若无的牵起个弧度,张口说了句什么。

    云依斐凑过去,才听见她气若游丝地又说了一遍,“好饿。”

    云依斐忙举起保温桶:“我带了汤,能喝吗?”

    一边的助理悄声道:“还不行呢。”

    云依斐只好把汤放到一边,向助理询问文欣的情况。

    助理把她带到门外,细细说到:“出血量比较低,但位置惊险,这才导致昏迷。转院不久就醒了,万幸没伤到任何神经。不过闻总还是把欣欣小姐的工作人员都训了一顿,好像要重新给欣欣小姐组建团队。”

    “病因呢?为什么突然这样?”

    助理为难道:“医生说没检查到外伤,小姐也没有基础病,可能是长时间休息不够,情绪起伏过大才导致的意外事件。”

    “情绪起伏过大?难道文欣姐恐高?”

    “没听说过呀。”显然,助理也很疑惑。

    闻时穆揉着额角走出来,戾气很重道:“她非要去拍限制级电影,跟经纪人吵架了。”

    云依斐震惊:“限、限制级?!”

    闻时穆眼睛转向她,“我想喝汤。”

    这话题转得太快,云依斐迟钝点头:“喝吧,可以一起,我带了很多。”

    云依斐、闻时穆以及董助理,三个人把罗世华煲了一晚上的汤分着喝了。

    董助理赞不绝口:“太香了太香了!”

    闻时穆很欠地端着碗,去文欣面前揭开她的面罩晃了晃,“闻闻,也算是喝到了。”

    文欣虽然没说话,但是那双瞪着闻时穆喷火的眼睛已然生机勃勃。

    云依斐彻底放心,还能瞪人,看来确实没留什么后遗症。

    脑出血这种急病,有现在这样的结果,真是幸运值点满了。

    “昨天文欣经纪人说那部电影的时候还提到了你,”闻时穆对云依斐道,“叫《裙底风光》,知道吗?”

    云依斐讶异地看向文欣:“你想拍这片子?”

    文欣傲慢地挑了挑眉,视线转到了窗外,像是在说“我就想拍,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是什么片子?”闻时穆问。

    “是一个……”云依斐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简略道:“女孩被各种人猥亵长大,后来把这些人都杀了的故事。”

    听见这两个字眼,闻时穆咽下口中最后一口汤,眼神复杂地看向文欣。

    半晌,他叹气,“那就拍吧。”

    云依斐激动起身:“这怎么行!那片子很毁人的,我经纪人都不让我拍!”

    前世拍这部片子的女艺人用了四五年才建立起新人设,要是文欣拍了,不是自我摧毁以前的努力吗?!

    “她想拍就让她拍。”

    病床上的文欣笑眯了眼睛。

    云依斐恍惚觉得,闻时穆不像弟弟,像个可以为文欣摆平一切的哥哥。

    今年的春晚比以往获得了更多关注。

    原因之一,是请了年轻一代最顶尖导演湛于梁;之二,便是今年的节目单也十分符合年轻人的口味。

    开场既有华国沉积多年的大国风范,又不沉重老气,小品不再处处上价值,重回搏人一笑的初心,反而让处处透露的正向价值观更深入人心。

    这其中少不了湛于梁把控大方向的功劳,他的身价再次水涨船高。

    而云依斐在小品中饰演的“为社畜实现愿望的仙女”角色,多多少少跟之前百科为她营销的“山里飞出的仙女”重合,给大众加深了她的出尘印象。

    商业价值是上来了,但云依斐在面对粉丝时却更心虚了。

    她本人跟人设差距越大,她就越心虚。

    天知道,她跟仙女一点儿不沾边,她只是个会利用自己一切优势向上爬的普通人。

    春晚结束后,云依斐准备进组《人鱼之海》。

    不过临出发的前两天,忽然被兔子导演通知要补拍几个《冰雪佳人》的镜头。

    《冰雪佳人》剪辑完发现有几处剧情衔接不通畅,只能找人回去补镜头。

    云依斐琢磨了一下,叫湛于梁跟她一起去了。

    祖国最北部,纷扬的大雪未曾停歇。

    黄小姐穿着细高跟黑丝袜,外面套了一件毛茸茸的大皮草,蜷缩着肩膀,快步走到面包车前。

    面包车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被,她用力拉开车门,一次不开,两次不开,她的动作越发粗鲁,车顶的雪被震落,可她还是不死心,一次一次地去开车门。

    她的丈夫追上来,拽住她的手臂,“够了。我不会带你去的。”

    黄小姐通红的眼眶里都是恨意:“凭什么?你宁愿带那个小婊子发财,也不肯把生意交给我?”

    她丈夫强制抓着她的领子把她按在车上,“这么粘人,你他妈犯骚了是不是?”

    作势就要亲下来。

    湛于梁抢过北极兔手上的喇叭,“卡!”

    片场几十双眼睛同时向他看过来。

    湛于梁面不改色心不跳:“逻辑有问题。”

    北极兔别有深意地看了云依斐一眼,赞同道:“确实。重来,改成把黄小姐丢出去。”

    云依斐便和对手戏演员重新演了一遍。

    云依斐饰演的黄小姐被抓着领子扔到雪地里,男人蹲下掐住她的下巴,爆粗口道:“妈的,你懂个屁啊,穿这么骚,过去勾引男人吗?”

    黄小姐恨恨地盯着他:“呸,你不带我去,我立马就去找男人。”

    她的丈夫气急败坏,把她按在雪地里亲下来。

    湛于梁眼神阴森地盯着男演员:“卡!”

    北极兔无奈地夺过喇叭,“你到底要干嘛啊!这是我的戏,又不是你的,手伸太长了吧你。”

    湛于梁还是那句话:“不合逻辑。”

    北极兔白了他一眼,对场内演员道:“不要吻戏,丢开她开车就走。”

    男演员点点头。

    这次顺利结束,一遍就过。

    云依斐回到休息室,脱了皮草,滚烫的大手落在她的腿上,湛于梁语气不善:“少穿这种东西,不适合你。”

    云依斐平静道:“轮不到你管。”

    湛于梁搂过她的腰,无赖道:“不管就不管。”

    云依斐没动,只道,“我不想。”

    湛于梁收回手。

    云依斐进到更衣室换衣服,却拿着衣服很久没有动作。

    人这种生物,果然还是很难做出违心之举。

    补完《冰雪佳人》的镜头,云依斐飞到南方进组《人鱼之海》。

    期间《末世女同学》播出。

    这部剧后期制作很久,过审的时候因为题材也耗了不少时间,赶在寒假档尾巴播出,一经上线,半个小时热度空降升热榜第一。

    云依斐的微博被冲爆了,登了十分钟都没能顺利上线。微信叮叮响个不停,很多艺人朋友发来开播贺信,并跟她说她在里面的打戏帅呆了。

    云依斐虽然知道这里面有不少奉承的话,但谁能不爱听呢,美滋滋的翻了又翻,直至朱朱顶着一张瘦削的小脸儿钻进她的房车。

    她一进来就轻车熟路地进了卡座,从背后的储物空间掏出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水喝。

    “哎呦,稀客啊!”云依斐放下手机,坐到她对面,“朱制片,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在附近看片场,听百科姐说你在,就过来看看,顺便给你汇报一下《冥鬼夜谈》的进度。”朱朱的眼睛极为有神,比给云依斐当助理的时候精神多了。

    云依斐笑道:“进度如何?”

    “拍摄团队都找好了,投资找好了,导演待定,演员待定……其实很多事项都要先把导演定了再由导演决定的,但是……”朱朱愁道:“可能是之前在湛导剧组把眼光拉得太高,我看好多导演拍的都不行。”

    云依斐往她的被子里丢了个果茶包,“哈哈,总不能把他拉去拍我们的小网剧。”

    “nonono,”朱朱对她摇了摇手指,“虽然是网剧,但可不小。”

    “怎么说?”

    朱朱拿出手机,聊天界面有好几个眼熟的品牌方名字:“这六个,都是奔着你的名号来的投资,金额加起来有上亿了,可不算是小网剧了哦。”

    云依斐张大嘴巴,“哇”了一声,“我的名号现在这么好使了?”

    “不止,这不是《末日女同学》刚播嘛,立刻就又有品牌方找来。”朱朱指着一个国民啤酒品牌,“就这个,老大方了,还说要找你拍广告呢,已经跟百科姐对接了。”

    云依斐嘿嘿嘿笑,“我好红啊~”

    朱朱眼含笑意地睨她一眼,“这话我说行,你自己说可就有点欠打了。”

    “那赶紧把导演定了呗,争取我杀青后就能进咱们自己的组。”云依斐希冀地盯着她,“我能不能自己选男主?”

    朱朱点头:“可以啊!圈里的男演员巴不得跟你搭戏呢。”

    云依斐现在的合作的男主基本都是大热流量小生,但从未和“四花三生”里的“三生”合作过。

    “三生”内娱顶尖的位置,且大部分都要考虑转型的事,戏要选了再选,班底可靠,服化道样样精致,自然拍摄的周期就长,一年能稳定播出一到两部都算是高产。

    而且男女主之间也是要争番位的,以她现在的流量,虽然跟“四花三生”差那么点儿,但也不差太多了。

    人家顶流选择演员更属意老戏骨、大青衣,云依斐也不愿意自己的光芒被对方掩盖,双方基本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要是放到一个剧里,粉丝指不定要撕成什么样。

    所以这次云依斐自己选演员,压根就没往“三生”里面考虑过。

    万万没想到,朱朱给她发过来的

    名单里,就有“三生”之二:黎沈安、岑俊。

    前者在圣诞晚会上有一面之缘,后者和云依斐完全陌生。

    云依斐指着这两名字,不可置信:“百科姐说这两也能选?”

    “能啊。”朱朱点头,“人家团队自己把名字报上来的,凭啥不能选?”

    云依斐把名单一扔,摊手:“那还选啥选啊,就他们呗,哪个片酬低就要哪个。”

    朱朱大笑:“百科姐也是这么说的!”

    这时,放车门被拉开了。

    赵卿卿穿着一身合体剪裁的黑西装进来,她的长发梳成了高马尾,脑袋上卡了个墨镜,衬衫领子严丝合缝,黑领带上绣着一朵鲜艳的玫瑰。

    她个子高,平时总穿运动服,显得人肉乎乎的。

    但一换上西装,就能看出她的身形很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肥肉,反而是极其健康有力量的形态。

    她别扭的扯了扯衣摆:“这、能行吗?”

    朱朱眼前一亮:“哇靠,好酷!!”

    云依斐扑到赵卿卿跟前,“姐姐姐姐!酷姐姐!!”

    赵卿卿害羞地笑笑,跟朱朱说,“是阿斐姐给我定做的。”

    朱朱酸溜溜道:“哎,人不如新,衣不如旧啊。”

    “我从闻总那得到的灵感,他身边跟着的助理保镖都是黑西装,一出现就老拉风了。”云依斐细细给赵卿卿整理着领口,“不过现在我觉得我的女助更拉风!”

    赵卿卿很别扭:“每天都要穿吗?”

    “不用,出席活动的时候穿着,给我涨涨风头就行。”云依斐喜道。

    赵卿卿松了口气,“那就好,天天穿真是受罪啊。”

    由于《末日女同学》爆爆爆火,云依斐不得不跟剧组请了三天假,安排这部剧的售后以及一些找来商务。

    肉眼可见地,她的商务价格直接抬了一个大台阶,直逼“四花三生”。

    不仅高奢代言和电子产品的代言也多了,还有一款即将在华国地区推出的,限量款的阿斯顿马丁跑车找她代言。

    第88章 车展真女人从不回头

    这款阿斯顿马丁车型名为“Fairy”,直译是仙女,但中文名翻译为了“天娇”。

    它是为独为女性打造的高端线跑车——无论什么玩意儿,一旦跟女性挨边,粉红税永远不会缺席。

    同样品牌配置的跑车售价约在600至800万,而“天娇”,因为车型相比其余跑车的炫酷野性,更多了一丝遗世独立的仙姿气质(虽然云依斐认为纯属是营销),内饰独创了丝绸与皮质搭配的材质,且车内细节为女性打造了很多小巧思,车衣颜色独特稀少,落地价格千万起步。

    云依斐听到这数字都有些发晕。

    她一个没车没房的人,竟然要为千万级别的车代言,这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然而人家就是愿意找她。

    甚至越过了“四花”,直接找她,足以证明她在《末日女同学》之后,商业价值再度迎来大涨。

    并侧面证实了云依斐的粉丝群体中,有一部分是富婆姐姐,能买得起千万级别跑车的富婆姐姐。

    “也正常,你看你的每一个女主都很有主观能动性,无论是好的坏的,她们都是立体而有思考的,富婆钟爱这样的人设也很正常。”

    百科道:“不止富婆啊,所有女生都喜欢这样的人设,就是普通人买不起罢了。”

    云依斐现在几乎成了“高智女主”的代表,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只要看见她的戏。第一反应就是这部剧或电影的女主人设绝对有保障。

    她的名字几乎成了影视剧质保。

    跑车代言需要出席一场车展,云依斐在众多送过来的礼服里,挑了一套最新款的裤装高定礼服。

    礼服是黑色的,纵向绣着交错的金银线,灯光照下来闪烁着星光,肩膀处垫肩直戳戳横出去十厘米,深V到胃,把云依斐拽姐的气场拉满。

    造型师看过之后,给云依斐里面加了一件大领口的真丝白衬衫,细细调整好衬衫地每一丝褶皱,有云依斐的低马尾散下来,卷成了多层次的大波浪。

    最后在她脸上加上一副没镜片的金丝眼镜。

    原本的沉稳女总裁瞬间变又美又飒的炫酷拽姐。

    为了配得上跑车的气势,她高跟鞋选了十五厘米的防水台高跟鞋,身高直逼185,走一步就跟踩高跷似的。

    车展当天,云依斐才一露面就上了热搜。

    NO.1【拽姐后面是更拽的姐】

    NO.2【云依斐斯文败类】

    NO.3【全国第一款限量女性跑车】

    ……

    【够了!别再勾引我了!】

    【见笑了,家妻为了气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woc云依斐旁边的保镖姐姐也好帅啊!!】

    【不儿,云依斐代言这么个玩意儿,我下辈子也买不起啊!】

    【一直觉得阿斐是妹妹来的,原来已经长成姐姐了。】

    【赚钱动力有了!!这就去加班!!】

    【云朵们买不起没关系,姐姐还有很多平价的国民代言可以选哈。】

    赵卿卿和现场保镖一起为云依斐在前面开路,人群被隔离出五十厘米的真空地带,尖叫声却不绝于耳。

    好不容易挤进了内部通道,红毯顺直通向一辆舞台上的纯黑流线型跑车。

    这车的黑是一种很特别的黑,没有任何反光,有种黑洞的质感。

    云依斐登台,在车前面拍照,工作人员搬来凳子,她和主持人一起落座,开始采访。

    一般车展会男性居多,但这一场车展,女性人数突破过半,云依斐在人群后面看见了属于她的粉色灯牌,甜甜笑起来跟她们招手。

    笑完才想起来造型师嘱咐过她,今天要酷一点,只能浅笑。

    于是她又浅浅淡淡地笑了下。

    现场观众激动欢呼,车展直播间也被一水儿的【啊啊啊啊!!!】刷屏。

    云依斐心里乐开花了,面上却只能不显山不露水地板着脸,真是甜蜜的煎熬。

    直至余光注意到车展二楼有一大串人影闪过,云依斐下意识扫了一眼,猝不及防撞上闻时穆的视线。

    对了,她每次看见闻时穆,这人开的车都不一样,是个跑车发烧友来的,来这里也不奇怪。

    采访结束后,主办方领着云依斐进入vip展厅,数种颜色的同款跑车静静陈列,不时有工作人员开车门,让看中的人上前试试质感。

    这里面的人可全都是真富婆富豪了,云依斐带着销售任务来,专门做了跑车的功课,即便有人来问她,她也能对跑车的性能对答如流——当然,还得陪这些客户唠唠家常套近乎。

    待vip展厅的任务也完成,云依斐终于下班,湛于梁已经在保姆车内等她。

    穿着恨天高晃悠了三个多小时,她脚都要废了,一上车就把鞋子脱了。

    湛于梁将她的小腿抬到自己膝盖上,力度适中的揉按,“什么时候回剧组?”

    “明天。”云依斐躺在椅背上,闭眼休息,语气有些担忧,“能卖出去吗?这车这么贵?”

    “已经卖出去了。”湛于梁语气平平。

    云依斐眼皮掀开一条小缝:“你买的?”

    湛于梁笑了下,“你想我买?”

    “可别,没必要。”云依斐重新阖眼。

    湛于梁不喜欢跑车,他地库里都是摩托车,摆了一排,跟专卖店似的,四个轮子的车只有两辆很普通的代步。

    湛于梁要是真买一辆女性跑车,也没机会能用,万一再说要送给她,她可不想收。

    湛于梁捏腿的力道顿了顿,“我要去沙漠采风,你杀青后跟我一起去。”

    “不去,我要工作。”云依斐把腿收了回来,沉默着看向车窗外。

    “总要休息一阵。”

    “我又不累,有什么可休息。”云依斐闷声道:“拍戏对我来说就是休息。”

    湛于梁握住她的手,“就当约会,我们还没一起出去过。”

    “……”

    湛于梁的力道变紧,很紧,嗓音低哑深沉,暗含警告,一字一顿:

    “阿斐,把你的心思收一收。”

    云依斐心脏一沉,忽然觉得可笑,“那还请湛导把你心思放一放。”

    “不可能。”

    湛于梁太明白她,明白得过头了。

    云依斐又没有掩饰过她的变化,他怎么可能不懂她的意思。

    云依斐用力抽回手,因为力气太大,甚至在把手上撞了下,很疼。

    “那就这么耗着吧。”云依斐托着下巴看窗外,“反正我不亏。”

    湛大导演呢,她怎么会亏。

    光是这一个名头,半个电影圈的好剧本都得在她眼前过一遍。

    湛于梁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过来。”

    云依斐没搭理他。

    “我最后说一次,过来。”

    云依斐还是没有反应。

    湛于梁猛地倾过身,掐住她的下巴把她脸掰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上去。

    他的吻满是怒意,席卷纵横,像是要把她嚼烂了吞进肚子里。

    若是云依斐反抗,或许他会收敛一些。

    偏偏云依斐任他放肆,湛于梁的疯狂像是发泄到了棉花上,柔软地吸收了他的力道,没有丝毫反馈,就那么受着。

    逐渐,吻的意味变了。

    从上位者的惩罚演,变成了失控者的祈求。

    祈求她给他一点反应,祈求她像以前一样反抗,哪怕是给他一巴掌,祈求……她留下。

    云依斐侧开脸,湛于梁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起伏。

    “我爱你。”他毫无预兆,声音像一道雾。

    云依斐一顿。

    湛于梁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我爱你。”

    ——所以别离开我。

    ——求你了。

    亦如他懂她,她也是如此地了解他。

    所以云依斐给了他一巴掌,“滚。”

    讲真,云依斐前后两辈子加起来,动手最多的一个人,恐怕就是湛于梁了。

    湛于梁被打得侧过脸去,终于从压迫云依斐的姿态变成了平视。

    云依斐嫌弃地擦了擦嘴,“你伪装得真好,你不该当导演,该当演员才对。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控制狂,根本不会给你机会。”

    湛于梁脸色阴沉,“控制狂?我只是在帮你规避不必要的骚扰!”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就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云依斐恶心:“无所谓,你想怎么辩解我不在乎,但现在我腻了,你走吧。”

    湛于梁威胁:“我的电影你还没拍。”

    云依斐轻蔑地笑了,轻飘飘地斜睨着他:“你真以为我差你那一部电影啊?你以为你是谁?”

    湛于梁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终于撑不住,气得摔门而去。

    云依斐阖上眼,独自在车安静了会儿,脑中不断回忆和湛于梁在一起时的种种。

    再美好也会过去的,再美好也是假的。

    云依斐怏怏回到住处,百科正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一眼看出她的烦躁,“怎么了?”

    云依斐眉眼淡漠:“跟湛于梁分手了。”

    百科手里的活儿停下,镜片后面满是不可置信:“这么突然?”

    “别装啊,你跟我说湛于梁插手我接戏的事儿,不就是想让我跟他分手么。”云依斐有气无力地脱了礼服。

    百科笑笑:“好吧我承认。但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不地道,我也是为你着想。”

    “你要是真为我着想,一开始就该告诉我。”云依斐在她旁边一瘫。

    百科耸耸肩:“那时候还用得到他。”

    云依斐对她比比大拇指,“你才是真女人,我自愧不如。”

    “不过你比我想象中动作要快,”百科喃喃,再次开始噼里啪啦敲电脑:“得赶紧准备个备用方案……”

    在剧组拍戏的日子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值得提的,就是《末日女同学》播出效果比云依斐预料中还要好很多很多。

    海市最热闹的街上,大屏全是同一部剧的剧照。

    游乐园特地开发出一片地,专门建设剧版的主题乐园。

    剧里的每一个变异动植物全都卖出版权,盲盒随处可见。

    各种各样的联名传遍大街小巷。

    《末日女同学》播了两个月就播完了,云依斐的《人鱼之海》拍了五个月,然而在她杀青出组的时候,大街小巷还全都是前者热血沸腾的OST。

    《末日女同学》是九星娱乐的自制剧,播出如今的热度,仅仅乐园版权就卖出三个多亿,公司方因此获利的流水金额近五个亿,还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这些获利大部分都可以算在云依斐的对赌协议里,对赌的九亿因为这部剧进度飞快地过半。

    期间《玫瑰与杀手》评奖、获奖,云依斐同时获得了“金兰花”和“三色堇”最佳女主角,成为近十年来的第一位双花视后。

    《三国吕布》播出,票房中上。

    再加上之前云依斐拍戏、代言、销售,还有《冥鬼夜谈》拉到的投资……协议进度进度条拉到三分之二。

    紧接着《冰雪佳人》趁着暑假档上映,上映一个月,票房节节攀升,云依斐又多了一大笔进账。

    《冰雪佳人》下架后,云依斐的拍过的几个综艺也轮番上线。

    今年的内娱是被云依斐霸屏的一年,是对赌协议进度条狂拉的一年,也是云依斐成为与“四花三生”热度相当的顶流的一年。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云依斐和百科身上的压力并没有减轻多少。

    因为三年之期,同样已经过去三分之二。

    云依斐私下算了一笔账。

    她如今的待播电影只有《地下墓穴》,待播剧只有《人鱼之海》。

    《地下墓穴》她是女主角,签约是按照分成签的,如果和前世的票房一样,总体收益在一众盗墓电影中还算不错。

    但分到她手上占比不会太多,最多六千万。

    《人鱼之海》是个轻喜剧,前世播得也不错。但跟《玫瑰与杀手》和《末日女同学》是比不了的。

    今生云依斐拿的是片酬加主创分红,约莫能有个三五千万不定。

    已经快筹备完成的《冥鬼夜谈》,更是纯赌博性质,她不知道能不能拍好,能不能有效播出——就当它能正常热播吧。

    满打满算,时间仅仅剩下一年,她还要想办法赚出两个小目标来。

    两个小目标,以她如今的片酬,就算加上主创分红……也要拍三到四部戏。

    一年能拍四部戏吗?

    云依斐可不想轧戏。

    那就只能一边拍戏一边疯狂接商务,把她每一天都压榨到极致,才能搏一搏这两个小目标了。

    但无论怎么说,终究是见到了一点胜利的曙光,云依斐和百科还是很振奋的。

    《人鱼之海》杀青,云依斐得到了五天休息。

    她打算在趁这几天在京市挑一套房子买下来。

    之前一直舍不得花钱,想着多攒一些,就能在对赌协议后就能多买一些股份。

    但罗世华女士太争气,跟云依斐一起去曾琪家拜年时,竟然把曾琪拉入伙,现在两人要一起开展宏图大业,在京市开连锁美容院。

    这可真是太令人震惊。

    云依斐依稀记得,高中时罗世华女士陪她去试戏,在院门口看见人就怂的躲到角落,没想到现在她竟然是能凭借口才就把曾琪拉入伙的成功商人了。

    不愧是她云依斐的妈!

    罗世华要在京市长期发展,没有自己的房子就太不方便了,但她的钱全部都要创业用,没钱买房。

    云依斐自觉抗下买房大任,还额外在罗世华和曾琪的生意

    里参了点儿股。

    云依斐买房的第一诉求是安静隐私性好、其次是离机场近,然后地方要大一些,住得下他们一家三口。

    但不要别墅,地方太大,她住着害怕。

    那就只剩一梯一户的大平层。

    范围缩小到这里,选择性就不太多了。

    云依斐带父母一起看了两天的房,最终选到的竟然是和曾老师一个小区的房子。

    价格……略贵。

    但罗世华很高兴,她在京市只认识曾琪,自然想跟曾琪住得近一些。

    云依斐只能捂着钱包忍痛掏钱。

    痛归痛,总归是有自己的房子了,还是很值得庆祝的。

    第89章 开会碰瓷大会

    云依斐叫了一些朋友来暖房,有宋一舟这样的艺人朋友,也有靳雨萱林眷这样的在京市发展的圈外好友,还有团队里的小伙伴。

    众人热热闹闹地开了个睡衣party。

    趁大家都玩得很high,宋一舟把云依斐拉到阳台来,支支吾吾地道:“那个……问你个事……”

    云依斐拿肩膀撞了撞她,“跟我还客气啥,直说。”

    宋一舟讪讪道:“能不能跟湛导推荐一下我,我想往电影圈发展试试。”

    云依斐:“……”

    宋一舟观察着她的表情:“咋?”

    “分手了。”云依斐看着窗外的夜景扁扁嘴。

    “啊?呃……嗯……啊?”宋一舟愣愣地支支吾吾结巴半天,末了憋出来一句:“谁甩的谁?”

    云依斐白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不出来。”宋一舟无辜。

    “没有谁甩谁。”云依斐淡淡道,“我可以给你他的联系方式,你自己去联系。”

    宋一舟叹气:“我团队有他联系方式啊,就是联系不上才找你的。”

    云依斐忽然想起来:“他这段时间应该是去沙漠采风了,他助理跟我说是要走遍全世界的沙漠,断联也正常。”

    “……”宋一舟被夜风吹得哆嗦了下,“那他那个机关枪哒哒哒的电影还给你拍吗?”

    “谁知道。”云依斐喝了口啤酒,“无所谓,现在我自己也能发展得很好。”

    圈子里没有秘密,云依斐和湛于梁分手的事没刻意瞒过,电影圈不少导演资本都知道了,但来找云依斐的本子没见少。

    她已经在电影圈有一席之地,早已不必事事依靠湛于梁。

    宋一舟难过了一会儿,很快又振奋,“也对,我也不用着急。”

    宋一舟又道:“下个组定了吗?”

    “嗯。是个讲母女情的温馨电影。”云依斐说,“过几天就进组。我可以跟北极兔导演推荐你,我俩关系还不错。”

    “那也好。”宋一舟话题又转了回去,“诶,你那跟湛导分手了,打算啥时候宣布啊?”

    “这还用宣布?”云依斐皱眉,“长时间没联系大家自然就知道了。”

    “趁机营销一波热度啊!”宋一舟兴致勃勃道:“你经纪人那么厉害,没有方案?”

    “我没问。”云依斐转念一想,“她好像说过让我闷着点儿。”

    宋一舟可惜地“啧”了声,“多好的热度话题。”

    云依斐懒洋洋地坐在阳台地秋千上,“别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曹操曹操到,百科来到两人身后,推了推眼镜,“阿斐,跟你说点事。”

    宋一舟给了云依斐一个眼神,识相地把阳台让出来给两人。

    百科走近:“明天出席一个宴会。”

    云依斐坐起身,惊道:“明天?!来得及吗?衣服准备了吗……”

    “是私人宴会,很私人。”百科向头顶指了指,意有所指,“穿得干干净净,保守点就行。”

    云依斐跟着她手指抬了下头,看见的是天空,一时间瑟瑟发抖:“我?找我干嘛?”

    百科神神秘秘地笑了下:“去了就知道了。”

    云依斐瑟瑟发抖,她不太像跟天上的人接触。

    但她再害怕也没用,第二天午后还是穿戴整齐,出现在了铺满红地毯的会场。

    会场内摆满了一排排长桌和折叠椅,最前方讲台上挂着横幅“京市影视协会联合电视台主办”的字样。

    云依斐气的牙痒痒。

    这算什么晚会?

    这分明就是开会!

    她在停车场下车的时候还看到好多国产红牌豪车,她还在电梯里遇到好几个精神抖擞、胸口有章的大佬。

    云依斐跟鹌鹑似的低着头,装看不见。

    结果到了会场却是真“开会”!

    云依斐气百科骗她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影视协会开会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说说新一年的规章制度、审核标准巴拉巴拉的。

    云依斐是以制片人身份来的,还看见了好几个圈里眼熟的制片人。

    她听得很认真,确认《冥鬼夜谈》全都符合审核标准。

    散会后,她一身轻松地回到地下停车场,找了半天却没找到自己的车。

    云依斐困惑地给百科打电话,“车呢?”

    百科无情道:“我和卿卿出来逛了一圈,这就回去,你在停车场多等一会。”

    云依斐“哦”了声,乖乖在停车场等。

    等了半个多小时,很多人从她跟前路过,有那种气场全开的一眼大佬,也有像她一样狗狗祟祟的小卡拉米。

    云依斐等得有点儿着急了,在停车场里转悠了几圈,就是等不到百科回来。

    她正要再打电话,身后忽然有人叫她:“云依斐?”

    云依斐回头,竟是许久没见过的张苗。

    张苗妆容清淡,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长裙,斜跨橙色经典款爱马仕,跟一位中年男人挎着手,笑眼看她:“怎么在这打转,等着邂逅谁呢?”

    云依斐扫过她身边的男人,对她客气道:“在等我经纪人的车。”

    张苗笑了两声,笑声里有莫名其妙的轻蔑:“在这里等经纪人的车,可太有意思了。”

    云依斐轻轻蹙眉:“我是来21楼开会的,等经济人的车有什么不对?”

    “哦~那个专门碰瓷儿的会啊。”张苗跟他身边的男人对视了一眼,男人宠溺地拍拍她的手。

    张苗更有底气了,促狭地看着云依斐:“你开着这个会,湛导知道吗?”

    “又管他什么事?”云依斐纳了个大闷。

    张苗上下打量她:“该不会……分手了吧?”

    云依斐懒得跟她这么语焉不详的交谈,转身离开。

    张苗多看了她几眼,低声:“不会真分手了吧?”

    男人带着她去开车门:“她欺负过你?”

    “算是吧。”张苗很不在乎地道:“很久以前的事了,没跟她计较。”

    男人笑道:“现在计较也来得及。”

    张苗亲了他一口:“我又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不过……看我心情吧。”

    两人开车扬长而去,云依斐却没心思乱窜了,蹲在电梯后面的一个小角落等百科回来。

    百科没等到,等到了闻时穆。

    黑色皮鞋在她面前站定,云依斐向上看,恰恰对上他疑惑的眼睛。

    “在这干嘛?”闻时穆喝了云依斐带去医院的汤,就跟她熟悉了几分,言语之间没那么客气了。

    云依斐起身,仰头看着他,“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活动?”

    闻时穆想都没想:“不重要。”

    那就是确实有个什么活动。

    云依斐眉间染上一丝愠色,“可恶的百科,竟然骗我!”

    闻时穆看她孤零零一个人,“用我送你吗?”

    “要。”云依斐不客气道,她真是一点儿都不想在这呆了,满是污浊气体,多待一会感觉满脸都是车尾气。

    她跟闻时穆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

    云依斐原本开的是后座的车门,因为闻时穆出门向来司机助理保镖一个不落。

    没想到闻时穆这回竟然上了驾驶座,云依斐只能尴尬地关上后门,上了副驾驶。

    “你自己出来的?”云依斐好奇问。

    “嗯。”闻时穆的引擎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回声在停车场里荡悠,云依斐吓了一跳。

    闻时穆朝他那侧转过脸去,但云依斐还是眼尖地从玻璃窗上看到,他在偷笑。

    云依斐无语:“幼稚。”

    闻时穆将车开了出去,“去哪?”

    “煜紫庄园。”

    “你家?”

    “嗯。”

    安静了会儿,云依斐问:“文欣姐怎么样?”

    闻时穆波澜不惊:“去拍她那个限制级电影了。”

    云依斐瞪他:“你真让她去了?!”

    《裙底风光》除了没直接露出关键位置,跟某些男人硬盘里存的片子差不多。

    云依斐大概能猜到文欣想要拍这部

    片子的缘故。

    她听说过文欣幼时被猥亵过的事,文欣想要拍这样一部片子不难理解。

    但闻时穆身为她的家人,怎么能真让她去拍呢?

    文欣以后还怎么正常拍片子?她无论做什么都会被议论的。

    闻时穆却无所谓道:“随她。”

    云依斐着急道:“你们这种家庭不是最看重脸面的吗?怎么能随她?至少……至少要帮她改一改剧本吧。”

    闻时穆眼神闪躲了下,没说话。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果然,大家族里的人情关系深不可测。

    云依斐本以为文欣生病时,闻时穆的表现是看重这个姐姐的,没想到遇到名誉方面的事,他就变成甩手掌柜了。

    如果在文欣进组前,云依斐还能劝一劝她别拍了,或者改改剧本什么的。

    但现如今文欣已经进了组,云依斐的手再长也没办法让一个已经开拍的剧组去改剧本。

    她又不是湛于梁。

    云依斐惦记着文欣,想着晚上要联系她,稍微劝一劝。

    音乐声突然响起,闻时穆接通蓝牙电话,一道女声响起:“闻总……您去哪了?今天有会的……”

    这女孩的声音颇为甜美,但语气却畏畏缩缩,像是被人逼着才打了这通电话似的。

    闻时穆眉心染上一丝不耐,“已经结束了。”

    女孩干巴巴地“哦”了声,“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闻时穆突然缓缓笑了起来,“不回去了。”

    “不回?”女孩着急了,“您要去哪里?”

    闻时穆沉吟了下,斜眼扫了下云依斐,朗声道:“约会。”

    电话中的女孩:“……别开玩笑了,闻总,我等您回来。”

    闻时穆冷下脸,呲了下牙,朝云依斐飞了个眼神,无声道:“出个声。”

    云依斐被赶鸭子上架,临时夹出个甜腻腻的嗓音,“呃……闻总跟我在一起,不用担心。”

    那女孩不说话了。

    闻时穆道:“你们想我做的事,我在做,别来打扰。”

    他挂了电话,“谢了。”

    云依斐嗯了声,“你家催——”

    闻时穆打断她:“今天是你经纪人让你在停车场等着的?”

    “啊,对。”

    “你和那个导演分手了?”

    云依斐震惊:“你怎么知道?”

    她和湛于梁分手的事除了几个亲近之人,向外没有公开过,百科还特地嘱咐过她要尽可能保密。

    可今天张苗一下就猜到了,连闻时穆都猜到了……

    联想到张苗跟她说得那两句模棱两可的话,云依斐想到了什么:“我今天去21层开影视协会的会议,电梯上看见好多大人物……是你们在上面开会吗?”

    第90章 地狱是博弈

    “对你们来说可能算是大人物吧。”

    闻时穆在路口转弯,“21层和24层的开会时间经常凑到一起,之前有个21层的女明星,在停车场和24层的男人搞到一起了,自那以后影视协会就被叫做碰瓷大会。”

    猜想被验证,云依斐生不起气,反而觉得无奈。

    百科是觉得她没了湛于梁,在娱乐圈就寸步难行了?非这么着急让她无缝衔接个靠山出来?

    云依斐道:“今天我帮你敷衍了你那边的人,礼尚往来,我能不能用你的名头敷衍一下我经纪人?”

    闻时穆一脚急刹,云依斐随着惯性向前仰了下,又重重跌回靠背。

    “随你。”

    云依斐望向窗外,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她道了句谢谢,开门下车。

    云依斐心累地回到家门口,心里盘算着等百科回来后,要怎么和她算账。

    一开门,云依斐瞬间火了——百科正和赵卿卿一起,手上的草莓鲜红欲滴,果香蔓延了整个客厅。

    百科压根没去接她!

    “张百科!!!”云依斐崩溃大叫:“你这个坏女人!!”

    百科和赵卿卿吓了一跳,草莓掉到了地摊上,纯白的地毯染上一抹血色。

    赵卿卿一激灵地窜起来,急急捞过湿纸巾擦地毯。

    百科却很冷静地看向云依斐:“这么快回来,看来得手了?”

    云依斐冲过来虚虚掐住她的脖子,面目狰狞地摇晃:“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百科淡定地抚开她的手,“你跟湛于梁分手的时候也没经过我的同意啊。”

    “我跟他分手是我自己的事情,干什么要你同意。”

    百科以德报怨,拍拍她的小脑瓜:“他是圈内的人,当然关我的事,小朋友,你还是太年轻啊!谁送你回来的?”

    云依斐气呼呼地道:“闻时穆。以后别给我安排这些,最后一年我使劲干活就是了。”

    “好好好,听你的。”她嘴上说得好听,但脸上的表情却因为听到闻时穆的名字明朗起来。

    明显就是冲着闻时穆去的。

    云依斐拿她没办法。

    好在百科立刻收敛了神色,“后天进组,我就不陪你去了。冥鬼夜谈那边定下了岑俊,我要去跟他团队开个会。”

    岑俊好啊,很帅,粉丝又多,跟他合作话题度少不了。

    跟帅哥拍戏是一种享受,云依斐已经开始期待了,“什么时候开机?”

    “暂定一年后。”百科道:“毕竟不知道能拍成什么样,不适合放在对赌协议期限内来赌。今年我给你挑了两个商业片,再多接几个综艺,应该可以压线完成对赌金额。”

    百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云依斐提醒:“十月份要去月儿寨拍宣传片,要是金额差得多,我可以跟闻总那边协商一下,给咱们兜个底。”

    这事儿在文欣生病时,云依斐跟闻时穆提过两句,他看在那壶菌子汤的面子上说了没问题。

    “那当然好。”百科意有所指地深看她一眼。

    云依斐又道:“文欣去演了《裙底风光》,她怎么会去演这个呢?以后还怎么在内娱混啊?”

    百科毫不意外:“文欣的事儿可用不上你杞人忧天。闻总前段时间发动了半个娱乐圈了的编剧给她改剧本。”

    云依斐一顿,回想起闻时穆闪躲的眼神,恍然大悟——怪不得不着急,感情已经改完剧本了!

    不愧是文欣的弟弟。

    两天后,云依斐和赵卿卿到达片场。

    拍摄计划迟迟没有给到云依斐手上,赵卿卿放下行李箱就去找场务要。

    云依斐则留在酒店收拾行李,把怕褶皱的几件衣服挂出来,等赵卿卿有时间的时候再来熨。

    赵卿卿去了很久,久到云依斐觉得不太对劲,这姑娘才蛮牛一样从外面冲进来,闪身道云依斐面前,气喘吁吁。

    云依斐笑笑:“慢点儿。”

    赵卿卿抬头,却是一脸骇色:“场务说,导演说要把你换了!”

    云依斐笑容一僵:“什么?”

    赵卿卿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我去找场务,偷听到的。他跟手下的人说,导演已经在联系万桑桑了,等万桑桑那边同意,立刻就把你换掉。”

    正在这时,云依斐的手机震动。

    云依斐无心顾忌,赵卿卿却眼尖看见了屏幕上的消息提示:“是万桑桑的信息。”

    云依斐着急忙慌地拿过手机,解锁。

    【万桑桑:你的剧组联系了我。】

    【万桑桑:你出什么事了吗?】

    云依斐还没想好回复什么,万桑桑下一条信息又来了。

    【万桑桑:我经纪人说湛导封杀你?!什么情况?!】

    湛于梁?

    封杀?

    云依斐读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满头都是问号。

    赵卿卿气急败坏道:“湛导怎么能这样?!得不到就毁掉吗?果然是诡计多端的老男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啊!真是太过分了!”

    云依斐理智回笼,阖着眼微微摇头,“不、他不是那种人。”

    虽然湛于梁有时候是挺阴湿男的,但他就算想把云依斐逼回他身边,也不会用她最在意的事业来做。

    湛于梁肯定知道只要这张牌一出,他们两个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不会是湛于梁。

    那还能是谁?

    圈里有谁在封杀她,还把罪名扣到了湛于梁的头上。

    赵卿卿呆呆地握着手机:“阿斐姐,湛导那边联系不上。”

    “他在沙漠呢,联系不上才正常。”

    万桑桑的消息接踵而至:

    【湛导为什么封杀你?】

    【你和他分手了?】

    【我经纪人让我立刻去你那个剧组就位……】

    云依斐回了句【听你经纪人的】,转头撂下手机,去找了导演。

    导演语气窝窝囊囊的,立场倒是分毫不退:“依斐啊,真不是我不想用你。但湛导放话要封杀,我是真的不敢用。咱拍了这片子,最后却上映不了,这钱就是纯纯打水漂啊!”

    云依斐冷静道:“湛于梁不可能封杀我,你们从哪得来的消息。”

    “你怎么就有自信他不会这么做?”导演语重心长:“你联系不上他,我们也联系不上他,可他的团队却放出消息要封杀你……无论消息是真是假,我不能冒这个险啊!”

    云依斐吁出一口气:“我知道了。那就请导演正常结算违约金吧。”

    违约金数目不小,可总比费劲巴拉拍出电影最后全赔了要好。

    导演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咱们就按合同走。”

    云依斐铩羽而归。

    留在房间内等她的赵卿卿也面色惨白,“百科姐说后面的进组也取消了,让咱们先回京市。”

    云依斐丝滑拐入卧室,把刚挂出来还未来得及熨烫的衣服,又原封不动的装了回去。

    赵卿卿看着云依斐动作利落,表情冷漠,担忧问:“阿斐姐,你没事吧?”

    “没事。”云依斐一把把衣服砸进行李箱,“让我知道是谁搞的鬼,他死定了。”

    如果真是湛于梁,她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回家。”

    这是1回 ,云依斐的团队聚的这么齐。

    百科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端,左手边就是云依斐,右手是朱朱。

    再下面是赵卿卿,以及云依斐的财务团队、公关团队、法律顾问……林眷也在其中,遥遥地望着云依斐,眼底满是担忧。

    云依斐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看向朱朱。

    朱朱道:“岑俊不演了。”

    《冥鬼夜谈》是网剧,云依斐就算是被湛于梁封杀,那也是电影圈的事,网剧圈子里看中云依斐商业价值,该投资还是会投资。

    可岑俊这小子却跑得这么快,可见娱乐圈的大部分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好手,顶流也不例外。

    百科接着道:“《人鱼之海》的档期被压,拍的《地下墓穴》没有过审,影方团队已经找上门了,说如果不能尽快解决的话,只能把我们的戏份全都剪掉再上映。”

    朱朱耿直地拍案而起:“太过分了!一个两个,都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公关团队的人道:“湛导团队大部分人都去了国外,但‘湛导封杀云依斐’的消息来源确定出自湛导的团队,我们顺着放出消息的人查,查出了他最近入帐了一笔不少的资金。”

    “那就是有人趁着湛导联系不上,用他的名义封杀阿斐姐?”赵卿卿不可思议,“还能这样的吗?”

    林眷忿忿道:“犯法。”

    百科推了推眼睛,“先查,查出来追责。”

    云依斐怏怏:“那我接下来拍什么戏?”

    呆着是不可能呆着的,还有两个小目标等着她赚呢。

    朱朱:“《冥鬼夜谈》的投资撤了几个,但剩的那些都对阿斐很有信心,够用。场地导演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本来就是在等男女主角的档期,如果没组可进,不如重新选个男主角,先进组。”

    百科点了点头,“可以,先这么办吧。阿斐最近不要用大号上微博。你粉丝因为剧组换人的事在微博撒泼,你上线不回复不合适,就当不知道吧。”

    关于分手和封杀的消息还只在圈内流通,粉丝只知道云依斐都进组了,却临时被换角色,在万桑桑和剧方官方账号下骂人。

    还有粉丝去湛于梁的微博下面求罩,丝毫不知道她们正主栽的大跟头,就是因为湛于梁的断联发生的。

    湛于梁断联断得很彻底,连带着他团队的关键人物,全都跑沙漠去了,剩下的大头兵都不是他的亲信,有人被外人收买,做出什么离谱事都有可能。

    散会后,会议室里只剩百科和云依斐。

    百科摘了眼镜,低头揉太阳穴:“你觉得这事儿是谁做的?”

    云依斐将自己认识的人想了一圈,忽然想到被百科骗去碰瓷的那天,“张苗?她跟了个大佬,报复我完全可能。”

    “可能是她。”百科指节扣了扣桌面,“但如今的场面必然不是一方造就的。”

    “我现在风头正盛,有对家趁乱添一把火,也可能?”云依斐疑惑地看百科。

    百科:“对。但此外,还有人。”

    还有人?

    云依斐恍惚:“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了这么多仇。”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好好拍戏,娱乐圈里的腌臜事参与得少,没跟别人结过梁子。

    百科语重心长:“所有项目终止,导致的直接结果是我们收入下跌,完不成对赌协议……”

    她的话没说完,云依斐的脑子已经为她补全了后半句,浑身冒起鸡皮疙瘩:“你的意思是——”

    她压低声音:“九星娱乐?”

    百科点头。

    云依斐登时如坠冰窟。

    她拼命赚钱,为的就是赢得对赌协议,从此成为九星娱乐的大股东,跻身资本,在娱乐圈真正获得一席之地。

    原本她有闻时穆的景区宣传片作为兜底,以为自己发现游戏的漏洞。

    但云依斐心高气傲,不到最后时刻,还是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的赢,准备在最后一年玩命拼一把。

    没想到她对钻游戏漏洞还有点愧疚之心,人家却从没想过遵守游戏规则。

    两个亿,就算是去拍景区宣传片,也不可能给云依斐两个亿的报酬——数额过于巨大,闻时穆可能被怀疑洗钱。

    九星娱乐,真是铁了心要拿回百科手上的股份,和云依斐的三十年合约啊。

    也对。

    如果人家不是铁了心,凭什么和云依斐和百科签下对赌协议的机会,做慈善吗?

    这是一场博弈,看的是谁的手段更加高明,而不是云依斐够不够勤劳。

    身处娱乐圈,从天堂堕入地狱不过短短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