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诺曼助手公费看书?
口口小说的印刷和卡牌绘制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艾琳娜的卧室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桌上,画布上是她正专心勾画的卡牌草稿。忽然, 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艾琳娜一惊,急忙将画布遮住, 才急匆匆地去开门,“什么事?”
“万神节要到了!”爱德华和帕利斯歌剧院谈判中, 也不忘这一项持续两年的活动安排,“关于亡灵游行的安排, 还是按照去年的计划来吗?”
艾琳娜将门关上锁好,准备和他去书房详谈, 爱德华见她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不禁哭笑不得, “你在卧室里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吗?”
你猜对了,艾琳娜在心里吐槽。
“奥特曼可以加上吗?”来到书房, 她询问道。
“那个三米高的巨人?道具团队说不行,但是魔术师们说可以, ”爱德华向往地道,“今年我们好像只推出了《超人》系列,如果能将它放出来,观众们一定会很期待的。”
“那可未必, ”艾琳娜思忖着,“在舞台上,因为布景对比的原因,卢恩顿最高的建筑,也就到它的腰部, 如果它只有三米多高,没准会让观众们失望呢。”
爱德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个高度可能不够震撼。”他顿了一下,“那怎么办?要不做得更高一点?”
艾琳娜若有所思地道,“做得更高倒是可以,但这样一来,其他部分就很难配合了,尤其是在街道的空间受限的情况下。”
“或许,可以放置在一个离市中心较远的空地上,”她提出一个新的建议,“没必要一定要在游行队伍里,可以远远地观看,这样也不用担心会穿帮。”
爱德华听后若有所思,“那做个多高的才合适?”
“二十米?”艾琳娜犹豫着道。
她记得小本子曾经展出过一个高达18米的高达模型,不得不说,即便是隔着手机屏幕,看起来也足够震撼。
“二十米?!你可真敢想啊,”爱德华目瞪口呆,不得不提醒道,“魔术师只是擅长制造视觉错觉,他们可不是万能的。”
“不一定非要做成模型,”艾琳娜一边思考一边说,“我们可以考虑把它绘制成画布,或者是利用一些镜子装置之类的。至于选址,为什么不选择卢恩顿河南岸呢?”
卢恩顿河是一条宽度差异很大的河流,在上游河段能清晰地看到对岸的标志性建筑,如果放在对岸,加上灯光,好像确实比较容易糊弄过去。
爱德华竟然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可行性。
“我去问问那群魔术师们,”他坐不住了,现在就站起来往外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对了,《超人》第二部这个周末上演,你想去看看吗?”
对于第二部艾琳娜只是贡献了一些思路和想法,审核了剧作家们写的剧本,她摇摇头道,“我最近挺忙的。”
忙着画不穿衣服的卡牌呢。
而在艾琳娜全力绘制卡牌的时候,赫尔曼也收到了一个噩耗——他收买的卖花女上门来告诉他,那间办公室已经在收拾了。
“那间办公室已经开始收拾了,”她形容道,“有一个职员模样的男人进去了。不过,跟您说的不太一样,他看起来并不算英俊。”
赫尔曼脑袋嗡嗡的,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了。我会让主管结钱给你,以后你不用再盯着那个地方了。”
卖花女开心地跟着主管去领钱,而赫尔曼则依旧坐在办公桌前,身体仰倒在椅子里,思索着对策。
要不要提前售卖呢?
由于他租用了同行的印刷厂,《荒野之歌》的印刷进度已非常喜人,但精装版的卡牌还在绘制中,他原本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能够等到绘制完后再一起售卖,以免简装版抢了风头,精装版无人问津。
他揉了揉眉心,“如果等到精装版绘制完成再推出,可能会引起教廷的注意——三个月截止时限已经过了。而如果先推出简装本……”他十分心疼那部分精装版的利润,毕竟,一位有钱人可能会在简装和精装中选择精装,但如果他已经拥有了一本简装,那不太可能再去买一本精装了。
他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卡牌的吸引力上。
“艾伦先生的书籍一定会风靡口口市场的,”他安慰着自己,“早一点迟一点也没什么差别,再说,这位大人已经出差那么久了,没准被新的事情绊住了手脚呢?”
虽然这么想着,但谨慎的赫尔曼还是准备挑个良辰吉日,向教廷的大人们汇报一下事件的完成情况,毕竟,他并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在隐瞒什么。
而教廷的“大人”诺曼伯爵,此时的心情并不算好。
明明上个月,使用探查道具在野外还散布着不少标记点,但这个月,一些怀疑的标记点突然不翼而飞,在长达半个月的搜寻无果后——也不是完全无果,至少找到了两具血魔的尸身,它们看起来像是神志不清地互相斗殴后死掉的。值得注意的是,它们离伯克利庄园所在的小镇并不远。
“它们没有理智,”面对裁判所的问询,诺曼神情冷漠,“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你认为这和伯克利庄园有关吗?”裁判所的来人询问道。
“我并不清楚,”诺曼面无表情地道。
不管如何,没有证据,裁判所只能暗地里调查,当然,伯克利的客人,坎贝尔一家也在他们的名单上,尽管有伯克利的挡箭牌,裁判所还是将坎贝尔一家明面上的身份调查了清清楚楚。
包括艾琳娜在《女士月刊》上连载的作品,这并不难找,她曾经在沙龙露过面。
“看来这位坎贝尔小姐才华过人啊,”调查人员惊叹道,“连女王都公开表示看过她写的故事。”
和女王扯上关系的人,可不是他们轻易能得罪的。
“什么?!”一位同事凑过去看到卷宗,震惊道,“《拉维妮娅》居然是她写的?!”
他捋起袖子,似乎想要狠狠揍她一顿,“自从我的家人朋友看了这本书之后,他们都不愿意叫我的名字了,说这会让他们想起故事里那个狠毒的男人。甚至连我追求的女孩,现在都不愿意再和我见面了,说这个名字让她有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埃德蒙”受害者有一肚子话想说,“我走在路上,但凡有个朋友突然喊我的名字,整条街上会有一大部分人扭头向我投来注视,老实说,我这辈子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没想到啊,罪魁祸首居然是她!”
他痛心疾首地道,“明明长得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为什么会写出这么让人难以忍受的故事!”
面对这位可怜人的控诉,同事们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同情地注视着他。
直到这位埃德蒙可怜兮兮地瘫在椅子上,疑似失去所有手段,其他同事们才小声探讨起来,“老实说,上头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我在宴会上见过她,她简直像是神的宠儿,跟那些恶心的红皮肤怪物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觉得,”另一位调查员补充道,“她今年社交季出尽了风头,在觐见仪式上,她还是被女王祝福的小姐之一呢,难怪伯克利公爵会对她如此热情,小报上都在猜测她和伯克利公爵什么时候订婚,不得不说,他们看起来般配极了。”
几位调查人员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嗑起了cp。
“我想,上头可能怀疑伯克利大人是掌握了仪式魔法的……普通人?”一位同事也猜测着说。
“一位隐藏在人群中的‘超人’吗?”调查人员调侃道,“在我们疲于奔命的时候站出来拯救了世界?那我们还得好好谢谢他,至少不用再在野外跋涉了。”
“说起超人……它的第二部上演了,你们去看过了吗?……”
不知不觉,几位调查人员越聊越远,正当他们聊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带着一本书籍,正向一位教职人员询问着什么。
很快,这位男士被引领到诺曼伯爵所在的办公室里。
“咦,你们认识那个人吗?”一位同事敏锐地注意到这个陌生面孔。
“他似乎是一位地下出版商,之前来过,”记忆力好的调查人员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我记得,之前诺曼好像在处理地下出版物的违禁内容。”
这位来客正是鼓足勇气进来交代的赫尔曼。
好在诺曼伯爵并没有时间亲自招待他,他无需面对那种充满压迫感的面孔,面对诺曼的助手,他还能稍微放松些。
“是这样的,”赫尔曼连忙将来意和盘托出,“……所以,艾伦先生的作品已经在印刷中了,我们相信,只要将它刊发出来,一定能够主宰整个霍利维尔街的流行题材。”
他将一部精装版书籍毕恭毕敬地交给这位助手,“就是这本。”
“请再宽限我们两个月时间,”他请求道。
助手拿着这本尚未发行的艾伦新书,一时间有种公费追星的快乐。
他按捺住自己翘起的嘴角,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现在向大人转达。”
诺曼伯爵听到市面上的风向已经得到了扭转,便不再在意什么新书不新书的,但面对赫尔曼的推崇,他还是交代助理,“看看这本新书里有没有什么禁忌的描写。”
比如说什么邪恶教派啦、神的描写啦,虽然他觉得这位聪明的出版商应该不会顶着风头作案,但是来都来了,就检查一下好了。
助理听到这话,一整个大喜过望,“好的!大人!”
第342章 按摩精油软广
诺曼的助手美滋滋地拿着《荒原之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为了表示自己的工作态度, 他第一时间就开始认真地翻阅起这本书,迅速扫过第一页,前面描述的兽人世界观让他眼前一亮:“进化……确实, 这听起来和神毫无关系。”
这种撇清神的设计正是裁判所所喜闻乐见的,难怪赫尔曼先生敢大大方方地上门请求他们审查。
一边检查,助手一边忍不住看了进去, 在心里发出诧异的声音,“一名雌性和多名雄性?嘶——那么刺激的吗?”“这个女主角性格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什么?就这么把裤子脱了?!”
助手的心跳倏然加速, 眼睛瞪得老大,“我的天!居然有两根?!”
他不敢再细看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内容。虽然艾伦的写作风格一贯大胆独特, 极具创造性,但这个情节实在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倒是没来得及惊叹艾伦对博物学的了解——他甚至不觉得这是参考了蛇这种生物, 只当这是艾伦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奇妙设定”。
“这得多离奇的想象力才能想出这些啊?”他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咕哝, 随即又被书中的剧情吸引, “女主角看起来也太快乐了吧?都那么快乐了还在嘴硬,真是让人想好好折腾她一番。”
他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脸上的红晕, 脑海中涌现出一些不太得体的画面:“两根的威力居然那么厉害吗?这设定,真是……很……独特啊。”
“我要是有这样的天赋……”他想入非非了一会儿, 发现自己险些失态。赶紧抬头看看四周,幸好桌子的角度将他的身体挡住,并没有让其他同事发现他的异常。
为了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他干脆抓起旁边晦涩难懂的档案文件, 看着那些数据和材料。那一刻,头脑发热的他宛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恢复了理智,脑海中的那些浮想也被冰冷的现实工作压了下去。
平息了一番,他又忍不住将魔爪伸向那本邪恶的书——这可是艾伦还没发布的新书啊!等它正式发售, 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抢得到呢!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不趁机多看几眼,怎么对得起自己辛苦工作的日子?
为了尽快完成诺曼交给的任务,好将这个充满诱惑的故事带回去好好细读,助手强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迅速翻过一页又一页的大胆细节描写。每次翻过一页,他的眼睛都忍不住瞟上一眼书中的新场景,而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红狐首次登场的章节。
看到红狐的角色设定,助手立刻想到了自己小时候那个与自己不对付的邻居。虽然两人并不算“宿敌”,但彼此之间看不顺眼,总会有一些小摩擦。
此刻,他看着红狐千方百计地想要撬黑蛇的墙角,不由得将自己代入到红狐的视角,幻想着自己和对方那个“不存在的”妻子偷偷来往,感到十分畅快,仿佛出了一口恶气,而赌局这种花花公子似的作派,也让他大受震撼,“有机会的话真想试试。”
翻过红狐和女主的某种细节描写,助手来到了金雕出场的部分,这只金雕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但却用“按摩”这种手法将女主引诱到自己的屋子。
不得不说,书里的按摩手法显得十分专业,甚至什么部位用什么精油都写得一清二楚,让人忍不住怀疑艾伦是不是平日里有什么副业,瞧瞧这书里写的,“薰衣草精油能缓解头痛失眠”“玫瑰可以改善面部皮肤干燥、暗沉”“迷迭香用于背部和腿部”……
而当这位专业的按摩师按摩到某个部位时,还以一种说服力极强的口吻说“洋甘菊能够有效缓解不适,不过,我看你这里似乎有些红肿了,是不是最近运动过多?我推荐用茶树……”然后将撩拨得浑身瘫软的女主吊在一边,去拿什么茶树精油。
不得不说,当精油这种看似平常的东西,染上一丝特殊的意味时,给助手的冲击力,简直难以言喻。
他虽然不像一些自诩绅士的男士那么精致,但是平时也会使用含有精油的香水,这种东西已经融入了日常生活,但是他感觉现在已经没法直视那瓶香水了。
“真的那么好用吗?”不得不说,这看似极具专业性的描写简直像专门为精油写的软广一样,看得他都想去买一瓶备用了。
除了花样百出的各种精油,金雕还拿出了一副振动器具,据说是由某种奇异的生物制作,制作过程被他迅速跳过,只见金雕说着一些“不会不敢吧?”之类的话语,然后在女主不服输的话语中,将这副专业的器具放在了女主的某个部位。
“天啦,这种按摩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助手看到这里眼睛都直了,“等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种仪器?”
他很快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一本医学杂志的描写——来自瑞地安的疗养器具,能够缓解女士们的歇斯底里症状,不过这本书里描述的仪器,和那种大型器具并不一样。
毕竟这是一本口口小说嘛……不过,不得不说,这位作者的知识储备还挺丰富的。
金雕不仅用上了按摩的器具,还仔细地按摩着她的身体,十分专业地解释着自己所用的按摩手法,看起来就像真的从瑞地安进修来的:“我现在用的是‘抚触’,帮助你放松紧绷的肌肉……”
他接着手指向下,轻轻敲动着正在振动的器具,让女主惊叫出声,“这是‘敲击’,像是敲动鼓点一样,目的是刺激血液循环,这种有节奏的敲击有时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助手看得呼吸越发急促,他不得不耗费巨大的毅力,才勉强将这本书合上——不得不说,现在就算是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材料都没法压下他脑海里的浮想翩翩了。
一直到下班时间,助手都没敢再次翻开那本邪恶的书,但面对诺曼的询问,他还是能言之有物地回答上,“这是一本很优秀的口口作品,赫尔曼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它应该能风靡整个口口小说市场。”
面对诺曼的皱眉,他连忙补充道,“其中也没有任何与神有关的描写,”他描述了一番书中的世界观,“……就书里所说的,那些兽人的形成来自于进化。”
诺曼点了点头,“这确实和我们要审查的内容无关。”
“这本书应该怎么处理呢?”助手不忘请示道。
诺曼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而带着一丝不耐:“按照以往的程序处理,照旧就行。”
教廷自行采购或通过地下市场获得的书籍,在审查结束后会直接销毁——销毁的程序并不总是那么严格,尤其是在某些办事人员的默许下,销毁的书籍可能会悄然流入地下市场,继续以另一种形式流通,至于审查通过的书籍,一般都会退还给出版商。
“好的,”助手赶紧说道,“明天我给他退回去。”
“这也不必你亲自跑一趟,”诺曼轻轻摆手,“如果他过来拿,就还给他;如果不来,就自行处理吧。”
助手欣喜若狂!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第二天,赫尔曼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殷切地等待着助手的审查结果。
助手恋恋不舍地将这本新书还给他——昨天挑灯细看,看到金雕和女主的第一次,就无力支撑,只能望洋兴叹,还没看完他就来了,语气非常不好,“没什么问题,拿回去吧。”
赫尔曼到底是霍利维尔街最出名的出版商,怎么可能连这种眼色都看不出来,连忙将书推了回去,“那真是太好了,既然您已经审阅过了,这本书也算是您辛苦工作的‘成果’之一,为什么不让它成为您书架上的一部分呢?”
没等他拒绝,赫尔曼又接着说道,“目前我们还在绘制这部作品的卡牌,我们一定会尽快将它推出市场的。”
话音刚落,赫尔曼微微行了一礼,便像一阵风般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助手手里依旧捧着那本书,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将书拿进了办公室。
“卡牌?”助手坐回自己的办公桌,目光落在桌上的书本上,才回想起赫尔曼刚才提到的内容,“口口小说也要出卡牌了?!”
以往他见过不少女士们收集《海伦》的卡牌,也听说过各大公司相继推出自己的贸易卡片,还有些不太理解那些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用只能看的小卡片有什么好收集的,更不用说有些小卡片相当昂贵,据说海伦的SSR可能要十几甚至几十镑才能拆出来——简直像一场赌博。
不过现在,听说这部小说会有配套的卡牌,他觉得之前的自己好装啊。敢情之前不想收集,只是因为没有找到触动自己的那一点。
看过这部艾伦的新作之后,想象着如果能拥有这部其中的女主角、金雕、红狐、黑蛇等角色的卡牌……其实他也很愿意收集啊。虽然这些卡牌可能并不能够拿到聚会中炫耀,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真的有点儿心动了。
“不知道卡牌是怎么出售的,”助手开始走神,“会有概率吗?不会吧……口口小说那么贵,普通人怎么可能拆得出来,不过,艾伦的书应该不愁出不了二手吧?”
但转念一想,助手又忍不住开始抱怨,“原本他的书就已经很难买到,如果一个人要买十几本拆卡,那岂不是更容易断货了?有可能都得等上几个月才能拆到一套。”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焦虑,看了眼放在桌上的书,盘算着,“口口小说俱乐部应该会有和卡牌有关的消息吧?”
第343章 20米的巨大超人
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 在赫尔曼放出“卡牌”相关的风声后,留言簿上,已经有不少读者在讨论艾伦新书的卡牌了。
“我对卡牌并没有什么兴趣, 这些小玩意儿不过是出版社的一种噱头罢了,凭什么通过几张画得花里胡哨的卡片就能提高书的价格?我绝不会为了这些小卡片掏出额外的钱。——E·W”
“那可是伊泽尔先生与艾伦先生的再次合作呢,艾伦的小说本身就非常棒了, 若再加上伊泽尔老师的图画,简直是强强联合!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那些卡牌了。——O·T”
“如果像《海伦》那样, 得买好几本才能凑齐全套,甚至可能永远都凑不齐, 我肯定不会花那么多钱。但如果每本里都有一张卡牌,那我倒是可以考虑只买一本。——R·P”
赫尔曼也会经常查看这些留言, 尤其是在他确定发行策略之前。他每天都要去看看读者们的反应。就他所看到的, 绝大多数读者似乎都抱有一种“有卡牌可以买, 但花大价钱凑齐不可能”的想法,而另一部分则只是对艾伦的书籍内容感兴趣, 表示不愿意为附加卡牌花更多的钱——不过无所谓,他的受众群体本来也不是这些囊中羞涩的绅士。
最让赫尔曼高兴的是, 最后一部分留言看起来十分有实力,一些人大笔一挥,毫不犹豫地表示:“我就是要集齐全套!”
这已经足够让赫尔曼满意了。看得出来,伊泽尔与艾伦的再度合作, 的确让那些不太在意价格的读者们相当期待。
卡牌绘制的进度也十分迅速,在吸血鬼们的努力下,穿衣服的卡牌角色已经在万神节前夕成功地上完色了,在艾琳娜检查之后,便赶紧发给了赫尔曼。
至于不穿衣服的卡牌……插图确实比单个人物图画要费时得多, 就艾琳娜的进度估量,至少得再半个月才能画完。
“这就是伊泽尔先生的卡牌吗?”收到画的赫尔曼啧啧称奇,“原来书里的那些角色,长这样啊。”
尽管他很想马上读完艾伦的新书,但考虑到自己身体状况,再加上不清楚下一本书什么时候才会发布,赫尔曼对这本书总是抱着一种珍惜的态度,不敢一口气将它看完。
所以,他现在也只大概翻阅过四个男主角的人设,仔细看到了金雕的出场,还会时不时地翻到前面回味一些经典场面。
不得不说,兔族女主的画比他想象中的可爱多了,黑蛇一副攻击力极强的贵气模样,看上去可真不像书里所说的贤惠男主,不过确实有种“必须占大头”的骄傲感,金雕温柔可亲,有种沉稳可靠的气质,红狐笑容狡黠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粉章鱼下半身在水里若隐若现,面容苍白,倒是很脆弱的样子。
欣赏完这些卡牌后,赫尔曼随即联系了之前合作的印刷厂——由于他自己的印刷厂没有能力制作这种复杂的彩色印刷,他早早就和那家厂商预定了时间,现在正是送过去的好时机。
印刷厂的主管接过卡牌,细细端详着,忍不住感叹道:“它们看起来简直就像《海伦》的绘画风格。”
“现在市面上的卡牌大多都是这种风格。”雕版师傅插话道,他看到这些正经的角色,不由得松了口气,庆幸道,“还好他们的衣服好好地穿着。”
之前印《自然》的时候,他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得雕刻这样的版画。
“有几张在绘制中,”赫尔曼提醒道,“暂时没有送过来,那几张可能就是你想的那种。”
雕版师傅深吸口气,苦笑道,“我就知道。”
“这些和《海伦》的SSR不一样,”赫尔曼大方地道,“并不是限量的,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可以留下几套。”
雕版师傅连连摆手,“我真不用。”
在赫尔曼的哈哈大笑声中,万神节悄然而至,爱德华已经提前预告本次亡灵游行将有“超人”的登场——在剧院团队和魔术师的集思广益之下,他们总算想出一个能让二十米巨大超人现身的方法。
艾琳娜提供的建议打开了他们的思路,绘制成画布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其视觉效果受限于平面的材质,没办法展现立体的效果,始终不够完美。
于是,一位道具师提出了一个相对简单且低成本的替代方案:用巨大的气球充气,形成超人轮廓。这个点子一开始似乎很有创意,毕竟气球容易获取,成本也较为低廉。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这种方法非常容易受风力的影响,一旦风大,气球就会摇晃不止,超人的形象可能瞬间变得不成样子。
最终,还是机械装置团队的想法被大家一致认可,那就是用木质材料搭建一个大型框架,然后用布料或纸张覆盖,形成超人的形象,虽然这一方案的成本相对比较高,但它的稳固性和立体效果是最理想的选择。爱德华在听到这个提案后,毫不犹豫地拍板定下:“就这个了。”
在众人面前他看似定得很帅气,但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作为卑微的打工人,还得悄悄询问艾琳娜的意见。
艾琳娜没什么意见,她主要担心——“时间会不会来不及?”
确实,要在短短时间内搭建出这样一个高达二十米的巨型框架,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爱德华的压力瞬间增大,他一边忙着与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谈判,一边赶紧联系小叔,拿到所需的行政许可。除此之外,他还得召集各方面的人才,包括工程师、建筑师、艺术家等,来共同完成这项庞大的工程——仅凭一个剧院团队,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欢乐剧院广发邀请函,邀请各界人士参与到这一盛事中,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各大报纸的注意。
“……在今年的万神节庆典即将到来之际,欢乐剧院宣布今年将呈现一场特别的亡灵游行——一位二十米高的“超人”将会震撼登场!此消息一出,立即吸引了全城的目光,伦敦的上流社会纷纷表示对此事件的极大兴趣,期待一睹这一宏伟场面的真容。”怀特俱乐部,欧文询问道,“真的吗?他们真的要做一个二十米高的超人?”
除了一些重要的政府大楼和教堂,普通的住宅和商铺通常只在三到四层之间,二十米几乎是它们的一倍那么高了,更不用说在卢恩顿河的南岸工业区,只有一些低矮的单层仓库、工厂,那就是六倍的高度差,对比肯定比北岸的冲击力要大得多。
“是的,我听说几位有名的工程师和建筑师都参与了进去,”他消息灵通的朋友说起那些人的名字,“不得不说,这样的巨型建筑如果真能建造起来,不管是从视觉冲击力,还是从实现的难度看来,都是震撼人心的。”
在工业革命的时代,社会对“奇观”和“壮丽”高度推崇,从大规模的工业博览会,到各类大型展览,都强调着技术的惊人进展和人类的创造力,一个20米高的超人形象,必然会被视为这个时代精神的象征——宏大、震撼、充满未来感。
“真是难以想象是谁想出的这个点子。”乔治不禁感叹道,“我这一辈子都没想到过,居然能建造出这么巨大的东西。光是听起来就像是孩子的呓语,没想到欢乐剧院竟然真把这个计划给推动起来了……而且,花销肯定不小吧?”
“他们今年凭借超人赚的钱足够了,”朋友开玩笑道,“甚至绰绰有余,再说,第二部戏不是也在上演了吗?有个这么大的超人,肯定会吸引更多观众去看第二部。”
“之前我一直觉得《超人》投入的成本应该比不上大歌剧,”乔治摇了摇头,笑着说,“现在看来,只是它们所花的地方不一样——亡灵游行这种活动居然已经举办到第三年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刚开始亡灵游行出现的时候,他们还觉得这可能只是昙花一现,无法持续多久,游行的道具、服装、魔术效果,集市所需要投入的资金和人力……赚的钱就集市小摊贩的一点点抽成,看起来就像是剧院老板一拍脑子决定的,完全是赔本赚吆喝,可问题是,欢乐剧院或许前两年还需要吆喝,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但没曾想,竟然成了欢乐剧院的保留节目,一年接着一年延续下去,且越来越受欢迎。乔治不禁想,或许几十年后,这项活动真变成伦敦的“传统”之一,成为每年万神节不可缺少的盛事。
“亡灵集市的收益应该能够覆盖游行的花费,”朋友倒是觉得,如果没有利润可图,这种事早就停了。既然它能成为固定节目,必定是从中赚了不少,“就算覆盖不了,对于这种节庆活动,政府大概也会出一部分资金支持。”
毕竟,这已经成为了卢恩顿万神节的招牌之一,经过三年的沉淀,欢乐剧院所举办的这项活动,隐隐成为了大家“万神节”必去的项目之一,就像现代人会在元旦前夕在某个热闹地方倒数一样,往前推几年,何尝有过这样的活动呢?这些仪式感,终究是人们创造出来的。
说到亡灵游行,乔治突然想到,“这么说来,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大歌剧不是有一场修女幽灵的芭蕾吗?你说,她们会出现在游行队伍里吗?”
第344章 满大街的异世界种族
正好, 坎贝尔先生也在思考,自己大歌剧的经典场景“修女芭蕾”,能不能与欢乐剧院“强强联手”。
眼看20米巨人登场亡灵游行活动的新闻引发全城热议, 如果幽灵修女们能出现在这支队伍中,让观众们对大歌剧重燃兴趣,没准他们会再次进入剧院回味一番呢?
抱着这样想法的剧院并不在少数, 由于《怀特的故事》、《午夜少女》超自然生物题材的成功,众多剧院都在研发此类题材的戏剧, 堪称各具特色,百花齐放, 虽然欢乐剧院又推出了一个超人系列,但不得不说, 想要紧跟超人的步伐实在太困难了, 机械装置和道具成本暂且不提, 他们能上哪去再找一堆小矮人呢?没有小矮人的身高对比,就算巨人做得和欢乐剧院一样大, 也好像凭空矮了不少。
那段时间,整个卢恩顿畸形秀团队都鹤唳风声, 生怕那些剧院瞄准了自己的招牌矮人,争先恐后地挖墙角——好在,剧院并没有那么多信心和资源投入其中,在统计发现全城的小矮人都凑不齐一部剧之后, 他们便放弃了这一跟风的想法。
既然超人这个热度追不了,剧院们只好回归到“超自然”的哥特风格,这两年,幽灵们的出场频率比过去十年还高,几乎每个剧院都在争相推出各类关于幽灵、怪物、亡灵的剧目。既然同是超自然生物, 肯定会想蹭一蹭亡灵游行的热度。
“不好意思,我现在实在太忙了,”爱德华面对又一位自荐的经理,无奈地表示,“这件事请和我的助理说吧。”
除了剧院,还有音乐厅(他们认为,如此盛大的活动怎么能没有音乐,自告奋勇地推荐自己的王牌歌手,还创作出几首符合万神节氛围的歌曲)、马戏团(除了在集市上表演,他们也想加入游行的队伍)……都想参与进来,还好他有两个助理能帮忙分担,甚至连威廉都被他紧急召唤回来处理此类事务。
与此同时,那个20米高的超人也在有条不紊地组建着,进度逐日向前推进。每天,都有人在卢恩顿河边驻足远眺对岸的超人,从一堆原始的木料,逐渐变成一个粗糙的框架,越建越高,逐步成形。这座庞然大物,已然成为了卢恩顿居民散步时的一种消遣。无论是晨曦,还是黄昏,总有一群人在河岸边注视着这座巨型雕塑,目睹着它的日渐雄伟。
除了散步的市民,河边的渔船也发现了新的商机。船主们迅速将“近距离观看超人”列入了自己的游览路线,满街都是四处分发的传单,热情地向过路的游客推荐这个新兴的“景点”。
有不少好奇的游客被吸引,忍不住掏出硬币,购买船票,亲自去感受这座即将完成的巨大超人的震撼。而这些船只的生意,随着超人的逐步成型,似乎也一天天兴旺了起来,成为了卢恩顿河畔新的一景。
“希望万神节不要下雨,”在卢恩顿河边与丈夫散步的南希祈祷道。
“前几天好像下过雨,”詹姆斯也不禁有些担忧,“不知道会不会耽误进度。”
耽误是不可能耽误的,在奖金的鼓励下,宁芙们悄悄给工人们兑了一点体力充沛的魔法药剂——它们打猎用的,莉莉安在雨天赶紧上了一个避水的魔法,两只狼人自告奋勇充当搬运工人,矮人们用上了“祈祷工程顺利”的仪式魔法,它们崇拜火焰与锻造的工匠之神,可以说专业对口了。
邀请来的工程师和艺术家们,惊讶地发现整个工程进展顺利得仿佛涂了一层润滑油,没有任何进度延误的迹象。矮人们也同样对这种顺利的进展感到十分惊讶,按理来说,它们付出的神眷应该没那么有用。想来想去最终只能猜测:看来工匠之神对这项工程十分满意。也是,这种奇观一样的巨型建筑,简直就像专门为祂建造的一样,这不得神颜大悦啊?
就这样,在万神节的前夜,超人雕塑顺利竣工。为了保持神秘感,爱德华特意用厚重的布帘将它遮住,所有前来观赏的游客只能看到布幕下的模糊轮廓。
“好吧,”每天都来看的南希耸了耸肩道,“看来只能在明天晚上才能看得到它的真面目了。”
在万众期盼中,万神节终于来临,街头巷尾弥漫着节日的气氛。坎贝尔夫人依照惯例,早早就将自家房屋装饰得焕然一新。大大小小的南瓜、形状各异的蜡烛散落房间里的各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烤苹果的香气,艾琳娜终于在餐桌上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爱德华的踪影,他打着哈欠,仿佛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等到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伊丽莎白上门来做客。
“还记得去年我们玩的那个游戏吗?”丽兹兴致勃勃地回忆道,“那个占卜游戏!艾尔真的很灵验,她去年摸到了两次清水!”
清水象征着未来的丈夫将是一位单身汉。
“但是珍妮的不对啊,”艾琳娜也回想起来,“珍妮是一次清水和一次牛奶,但现在看来,她应该是一个空碗。”
牛奶是嫁给一位鳏夫,而空碗是快乐的单身女孩。
“那个不算,”丽兹摆了摆手道,“她都没有摸第三次。”
珍妮连忙摇头,“不了不了,今年不玩了,我是真的被吓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神的缘故,艾琳娜感觉这种占卜小游戏确实有点准得可怕,她也难得地附和道,“确实,如果摸到清水或者空碗还好,要是牛奶的话,恐怕一整年都会提心吊胆,担心身边的每一位男士是不是隐藏的鳏夫。”
这话让丽兹不由得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算了,那今年不玩那个了,对了,艾尔,你之前不是玩过那个吃苹果看镜子的游戏吗?那个镜子里照出的影子是伯克利公爵吗?”
“我都已经忘记了,”艾琳娜想了一会儿,随即无辜地摊开手,“镜子里的影像实在是太模糊了,根本无法辨认清楚,或许只是光线的原因吧。”
“这么说来,那游戏还是有用的嘛。”丽兹笑道,转向珍妮,“你要不要试试看?”
珍妮沉思了一会儿,迟疑地摇了摇头。
“可怜的珍妮,”丽兹同情地道,“你真是被吓坏了。”
原本丽兹今年成年,明年也会踏入社交季,但是母亲想延后一年,“因为她觉得等你当上伯克利公爵夫人,对我未来丈夫的选择余地会更大,”她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另外就是,我姐姐明年可能会结婚,母亲她肯定忙不过来,反正我也不想那么早就进入社交季。”
“确实如此。”珍妮也叹了口气,“社交季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尤其是面对那么多夫人的审视……我真羡慕艾尔,能够轻轻松松地躺过整个夏天。”
美好的午后时光在女孩们的闲聊中飞快逝去,当夜幕降临,伯克利的马车出现在坎贝尔家门口,他来加入坎贝尔家的亡灵游行观看活动。
不过,他来的时候,女孩们还在打扮自己,只有扮演成巫师的爱德华接待了他,不由得奇怪道,“你这是扮演什么?狼人?”
伯克利头顶着一对红色、毛绒绒的狼耳朵,手中随意把玩着几个骰子,身后还挂着一条同样毛绒绒的红色尾巴。看起来像个狼人,但爱德华确实没在《卡塞尔杂志》上看到过这样风格的狼人——这到底算不算狼人?赌博的狼人?
好怪哦,再看一眼。
“血腥狼人,”伯克利笑眯眯地点点头道。
“这也太奇怪了吧,”爱德华皱了皱眉,“这算你自创的吗?为什么一只‘血腥狼人’会随身带着骰子?”他略显困惑地打量伯克利的全身,实在搞不懂这身装扮的逻辑,“按理说,狼人应该是拿着刀或者剑之类的武器,怎么会是骰子?”
“狼人打斗可不靠刀剑,”伯克利耸了耸肩,神情轻松地伸出手,露出一双怪异的黑色皮革手套——它们与常见的手套不同,看起来只遮住了一半,无名指、小拇指和小半个手掌露在外面,“我们是用爪子。”
爱德华盯着那副不合常规的手套,皱眉道,“这手套也太怪了吧,是定制的吧?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设计,露出两根手指,这样能抵挡什么?”
“是我定制的,”伯克利爽快地承认道,“因为这让手指看起来更修长有力,不是吗?”
“好吧,”爱德华对他的审美表示不太理解,便试图转移话题,“你也看《自然》?”
“当然。”伯克利笑得更加灿烂,“那可是今年最流行的图画小说了吧?画的角色也十分英俊。我刚来的时候,看到街上至少有一半的人都装扮成了这部作品里的角色——狼人、吸血鬼、精灵……”
不得不说,这本书简直是天选扮演书籍,只要看过杂志上连载的图画,在万神节这种场合,都会下意识会想起其中的角色。
但是,在那些看过不正经版《自然》的读者看来,这简直是“道德沦丧!礼崩乐坏!”
“天啦,”欧文与自己的小伙伴在前往亡灵集市的路上,不禁小声感叹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街上看到那么多‘异世界’的种族。”
“我也是,”小伙伴也小声惊叹,“你说,他们是只看过正经版的杂志,还是……看过原版的?”
“我不知道,”欧文扫过集市里的人群,迷茫地道,“正经的《自然》有那么多读者吗?”
第345章 群魔乱舞
新版的《自然》到底有多少读者?威尔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经过好几个月的连载, 这部图画小说的剧情已然发展到女主角准备在亡灵的帮助下,前往传说中记载的石中剑岛屿拔剑的高潮部分。之前,精灵女王的登场曾引发一阵脱销热潮——可能因为对女王敬爱、爱屋及乌的缘故?总之, 当威尔斯看到妹妹装扮成精灵的模样,确实感受到了这部作品的强大影响。
而当他进入亡灵集市,看到街头巷尾的狼人、吸血鬼、精灵……这种荒谬的感觉真的……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自然》里的角色居然能有那么多读者愿意扮演。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威尔斯一度失语。
他觉得自己的作品也塑造了很好的角色,但扮演成他作品里角色的人……根本没有哈。明明作为银叉文学的代表作家, 他也很有名气的啊!
他真的有些酸了,《自然》这个故事也说不上什么让人震惊的地步, 就他看来,那些奇幻的生物、主线明了的简单剧情, 看起来就像是更宏大、更系统的童话故事一样。要说畅销, 那确实很畅销, 但艾伦在正经文学领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说句不好听的, 比这部作品畅销的书也不是没有啊,
他自己就算了, 但人家查尔斯先生,卢恩顿最畅销的作家,他书里的角色,也没有看到有人扮演。《自然》这么简单的故事……它凭什么啊?!
“因为画得确实很好看啊, ”他的妹妹不明白他纠结的点在哪里,“而且他们都不是人,这不是很好吗?”
万神节的装扮传统来源于一个传说,人们认为逝者的灵魂会在世间游荡,直到万神节, 它们才会前往下一个世界,同时,万神节也给那些灵魂提供了复仇的机会——就跟华国的头七回魂一样,所以,为了避免被任何复仇的灵魂认出来,人们会戴上面具或者穿上奇装异服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也有说,如果装扮成更为可怕的生物,就能将那些灵魂吓走。
既然是出于这样的目的,那肯定扮得越不像自己越好,因此,在之前的万神节,大家大多会选择装扮成各种超自然生物,或者民间传说中的怪物,这么一看——
“《自然》简直是为万神节量身定做的啊!”妹妹总结道。
“这么说……”威尔斯好像是有些能接受了,“确实也说得通啊。”
而就在此时,他听到旁边两个年轻人发出的感叹,虽然声音很小,但由于游客太多,他们距离比较近,威尔斯还是能听到他们在谈论:“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街上看到那么多‘异世界’的种族。”
“异世界?”对于妹妹来说,可能这只是单纯地指的是“异世界的种族”,不过,在威尔斯耳朵里,他立刻想到了那本出了名的《异世界冒险》,顿时恍然大悟……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原来那么多扮演者并不全是《自然》的,还有不少浑水摸鱼的!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那么聪明过。
“难怪呢,”他喃喃自语道,当他再次抬头看向那些不同种族,一种智珠在握的感觉涌上心头,“被扮演成精灵女王的妹妹误导了,以为他们都是新版《自然》的读者,我就说嘛,这么多扮演者,怎么可能是一部作品就能影响的。”
至少得有三部!
与此同时,欢乐剧院的员工们正聚集在亡灵集市附近,为今晚的亡灵游行活动做最后的准备。当他们看到集市里那些装扮成不同“种族”的人时,许多员工不由陷入一阵恍惚。
“是我的错觉吗?”两只狼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集市里花色各异的“狼人”,“怎么感觉这个集市的狼人比我们村里的还多?”
狼人沃尔夫不由得在眼前挥动自己的手掌,确认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真的不是幻觉吗?它们该不会是中了什么诅咒吧?
“我们是不是中了什么把普通人看成自己种族的幻术?”它的同伴焦虑地用密语与它交流。
“好像不是,”沃尔夫端详了片刻,发现除了狼人以外,还有不少尖耳朵、吸血鬼、幽灵……“他们,应该是普通人扮演的。”
其实仔细看看,他们的服饰也并不是天衣无缝,至少有部分人的狼耳朵有些松动,看上去随时可能掉下来,某些狼尾巴歪斜地挂在一侧,有些狼尾巴甚至是用布随便做成的。
“他们为什么会装扮成这样啊?”狼人大为震惊,“这是什么时髦的潮流吗?”
它两都不是什么热爱文学的狼人,平日里只关心吃吃喝喝,专心工作,偶尔蹭看戏剧,完全处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外界的潮流趋势几乎一无所知,面对眼前这一幕那是相当震撼。
“恐怕我们族群都没有那么多同类。”沃尔夫腹诽,那群装扮成狼人的人,几乎每一个都有狼耳朵和狼尾巴——不然根本认不出是狼人——走路时自信满满,仿佛天生就是狼人的模样。
真实的狼人:偷偷摸摸不敢暴露身份。
虚假的狼人:大摇大摆露出耳朵尾巴走在大街上。
这也太黑色幽默了,两只货真价实的狼人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我觉得,”沃尔夫小声对另一个狼人同伴说,“就算我们露出耳朵和尾巴,或许他们只会询问‘你们的道具在哪里订做的?’”
感受到“文化冲击”的不只是狼人,另一边的宁芙也从没见过那么多尖耳朵的同类,恍惚中有种回家的亲切感,“我这是到家了吗?”
虽然它们比狼人要聪明得多,很快就识别出这些尖耳朵都是人类扮演的,但还是让它们哭笑不得,“天啦,我不敢想裁判所的人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反应。”
真·裁判所·诺曼伯爵感觉工作量与日俱增。
万神节历来是一个容易滋生恐惧的节日,裁判所对这个节日总是保持高度警觉,严阵以待。为确保公共安全,裁判所将人员布置在许多人流密集的街道上,尽管由于人手不足,他们只能集中力量在一些关键区域。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见到了大量的非自然生物穿梭在街头,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什么狼人、精灵的也就算了,让他们怒气冲冲的是,还有几个骨骼清奇的年轻人,全身涂着红色的水彩颜料,长长的獠牙伸出唇外,看上去简直是血魔再世……可以想像当时裁判所成员的慌乱程度,整个小队都进入了战斗状态,甚至都准备向他们扔魔法道具了。
好在诺曼及时察觉他们的红皮肤涂色不均,和真正的血魔很不一样,才避免了一场可能会发生的惨剧。
“这是什么传说的角色吗?”意识到这是一场误会,一位成员压抑着怒火问道。
“哈哈哈哈,你们不会以为我们是怪物吧?”几位年轻人被他们紧张兮兮的模样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了大麻烦,“其实不是什么有名的角色啦,我们扮的就是《自然》里的怪物!就是那个被主角团队痛殴的怪物之一,魔王的手下,其实是反派来着,这副模样很符合角色啊,对哦,你们看过这部作品吗?”
裁判所成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刚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又气愤又无奈地望着这几位毫无觉察的年轻人,“你们为什么要扮成这种怪物?这是什么鬼主意?”
“因为超酷啊!”其中一位年轻人得意洋洋地甩了几个中二的动作,“而且你看,肯定没有多少人扮成这种角色,满大街都是主角团,像我们这样出场就是最显眼的!”
“确实很显眼,”诺曼伯爵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这辈子都没有那么精力交瘁过。“但你们也太——”
正当他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突然,一位年轻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远处的街道,好心地提醒道:“对了,你们是不是巡逻的治安官?我刚才看到有几个人装扮成狼人——但不是那种英俊的主角团狼人,而是那种被魔王异化成怪物的狼人,浑身黑色皮毛,真的是非常吓人,刚才我们遇到的时候,彼此都被吓了一跳,哈哈哈哈。你们可别以为他们是真的狼人。”
“还有跟你们想法一样的人?!”诺曼的手下几乎忍不住尖叫出声,那些愤怒的情绪再次冲上心头,“这也太疯狂了!”
“没办法,天才的思想总是相似的。”那个年轻人一甩脑袋,越发得意地道,“比起我们这种只是扮演怪物的,你们更应该关注街边那些喝醉酒的男人吧?他们才是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这个世界上又没有真正的怪物,就算有,怎么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卢恩顿街头啊?老实说,我真不知道你们在紧张什么。”
裁判所的成员们一时语噎,目送着这群得意洋洋的“血魔”走向亡灵集市,走着走着,他们还会突然一个拐弯,伸出手臂,做出吓人的姿势,吓唬路边的行人。面对这种突然的“攻击”,有的路人不禁发出一声咒骂,而另一些则大声笑出声,仿佛完全不把这些装扮成怪物的年轻人当回事。甚至有一些人认出了他们的来历,嬉笑着互相“认亲”,打趣他们扮演的角色——老实说,这么一看,他们的反应似乎真的有点过激了。
“今天的工作量,可能比我想的多得多,”诺曼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道。
第346章 巨人的现身
在诺曼辛辛苦苦工作的时候, 艾琳娜已经装扮一新,和珍妮特、伊丽莎白扮演成三只幽灵修女,和普通修女不一样, 她们的修女服是全白的,并戴上了白色的面纱。
坎贝尔先生看到三人的扮相,差点没被乐坏了——也算是一种彩衣娱亲吧。
等到她们走下楼来, 看到正和爱德华交谈的伯克利,丽兹和珍妮都好奇地问他扮演的是什么, 只有艾琳娜立刻反应过来,一整个哭笑不得。
“血腥狼人?亏你编得出来, ”听到伯克利的解释,艾琳娜不禁腹诽道。
“看起来并不血腥, ”珍妮也这么认为。
狐狸和狼都属于犬科, 光看耳朵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狐狸的尾巴会更大更蓬松一些,所以珍妮只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过质感还是挺好的。”
听她这么一说,艾琳娜顿时看了眼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手指蠢蠢欲动。
“我们该出发了,”瞥见妹妹的神色,爱德华紧急阻拦,“时间不早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各自登上马车,向着夜晚的亡灵集市驶去。
在上马车之前,伯克利自然地将尾巴卸下来,在爱德华的监视下递给艾琳娜“保管”,不得不说, 这条大尾巴摸起来就像真的狐狸尾巴一样——她严重怀疑这就是狐狸皮毛制作的。
“真的好软乎,”珍妮也趁机摸了一把,这个尾巴拿在妹妹手上,还能摸一摸,要是穿在伯克利身上,那就太无礼了。
马车驶入斯特兰德街,大本钟刚刚敲过八下,街道两旁的煤气灯被调得比平时更亮,柔和的橙黄色光芒穿透稀薄的雾气,映得青石路面折射出摇曳的微光。人群熙熙攘攘,街头艺人扮成小丑,表演滑稽的杂耍,旁边的乐手演奏着轻快的调子,手风琴的旋律与脚步声混合在一起,行人们身着各种奇装异服,有裹着白床单、面容惨白的幽灵,也有头戴尖帽、身披黑袍的女巫。
然而,更多路人的装束比这些简单的服饰更为考究。有的穿着仿佛上个世纪的洛可可繁复裙装,披着黑纱,手持一盏油灯;有的人身穿黑色天鹅绒长袍,露出尖牙,将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不得不说,这个发型显得头好秃;有的身穿翠绿色长裙,将头发编成一条一条小辫子,上面缀满鲜花,还佩戴着尖耳朵……
“这不是《自然》里的角色吗?”马车里的丽兹不由得惊叹道,“他们真好看啊,明年我也要装扮成这样!”
可能是因为有了图画这种明确的参考,他们的装束和那些中规中矩的路人对比来看,简直不像是同一个次元的,这种奇特的场面让艾琳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尽管这些装扮有些雷同,但身为创作者的艾琳娜还是能一眼分辨出哪些人扮演的是原版《自然》中的角色,哪些又是新版的——原版角色设计为了增强人物的性张力,加入了一些和时代背景不符的配饰,比如伯克利手上的那双手套;而新版为迎合大众审美,做了一些比较细微的调整。
这些扮演者们似乎并没有细致到对比两个版本细节差异的地步,只是简单地依葫芦画瓢,模仿得有模有样。
“我的眼睛就是尺!”艾琳娜好笑地看着外面行人的装扮,“真想不到,居然隐藏了那么多原版读者,这得差不多有三分之一了吧?”
马车缓缓靠近了亡灵集市的入口。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灯光也连成一片,空气中飘来的香料味夹杂着糖果和烤栗子的香气。
当艾琳娜准备下马车的时候,南希和她的丈夫詹姆斯也来到集市门口,他们没有特意为万神节准备装扮,穿得中规中矩,不得不说,南希这时候看到大家的装束,不由得有些后悔,“感觉他们在开一个大型party,而我们是冒昧的闯入者。”
“别这么说,没有装扮的人也不是没有,”詹姆斯张望了一下,便看到打扮成红狐的伯克利接过艾琳娜手中的大尾巴佩戴在身上——两人的容貌很难不让人注意,“咦,伯克利公爵居然也来了,他扮演的是什么……狼人吗?”
没看过《荒原之歌》的他们自然认为这是《自然》里的狼人。
“白色的修女服,那是大歌剧里的角色吧?”南希也看过大歌剧,这修女的装扮让她立刻回忆起曾经看过的芭蕾舞表演,“他们的感情真好啊。”
“没准明天就能在小报上看到这一幕的报道了,”詹姆斯礼貌地收回了目光,“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南希和詹姆斯被裹挟在人群中,身旁擦肩而过的是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吸血鬼,而一位长着尖耳朵的“精灵”正悠闲地品尝着一杯冒着绿烟的饮品。
今年的万神节活动比去年更为盛大,至少南希觉得,周围的人变得更多了,甚至还有许多外国面孔,让她庆幸的是,也有不少完全没有扮演的游客,不过,她更是决定明年一定要参与到节日的氛围里来。
可能是游行队伍变得更为庞大的缘故,今年游行开启的时间要早一些,南希感觉自己还没逛多久——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雕刻精致的南瓜灯、手工编织的扫帚、各种装饰品和小饰物,她看什么都想买!——就被詹姆斯拉去检票了。
在他们检票的时候,诧异地发现伯克利公爵和坎贝尔小姐正在他们的前面交谈着什么,南希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可惜集市上太过热闹,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
“你怎么会扮演成这个角色?”趁爱德华他们被人流冲散,艾琳娜抓住时机问伯克利,“还说什么血腥狼人。”
“因为红狐这个角色,就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样呀,”伯克利反而理直气壮地道,“我猜你写这个角色的时候把我代入进去了。”
艾琳娜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但又不得不承认,红狐的性格和伯克利似乎还真的有些相似,虽然她并不是故意的。
“而且,那条蛇也很像诺曼那家伙,”伯克利甚至倒打一耙,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这不公平,我才应该是……”
“等等,”艾琳娜立刻打断道,“哪里像了!”
“性格,外表……”伯克利不急不慢地列举道,“都很像!你不觉得吗?”
“诺曼先生是这种贤惠的性格吗?”艾琳娜大受震撼。
“他确实挺有责任心的,”伯克利评价道,“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加班,实际上却总是任劳任怨。”他继续以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道:“唉……我好嫉妒,明明你和他不熟,居然能那么精准地描写出他性格里的另一面。”
“我真没意识到呀,我写的时候又没想那么多,”艾琳娜正想狡辩……等等,她写的时候好像确实有感觉到这两个角色有点眼熟,顿时有些心虚。她低头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嘴角,才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在进行文艺创作的时候,作者总会就地取材的嘛……”
就在伯克利“哼”了一声等她去哄的时候,爱德华及时带着丽兹和珍妮穿过人流和他们汇合,
“怎么了?”觉察到气氛的不对,爱德华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后脑勺,最后决定先说关键的事情,“游行活动快开始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在一行人赶去观看游行的路上,艾琳娜试探着拉了拉伯克利的袖子,伯克利瞥了她一眼,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但任由她拉着袖子。
艾琳娜只好借着周围人多和袖子的掩饰,拉住了他的手。
这当然是不合礼数的——按理来说,只有在订婚后,才算得上是正式的行为,尽管并非所有人都严格遵守这个规则——伯克利蓦地转过头来,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但温暖而有力、还戴着她最喜欢的手套的手指缓缓回握。
艾琳娜见他的脸红得像个小番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眼看爱德华又要监视过来,连忙放下他的手,装作一副正翘首以盼游行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牵牵小手,在这里感觉像偷情一样,让她自己都有些心跳加速。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游行队伍吸引了,除了去年出场的老面孔,第二个出场的居然是一群身穿芭蕾舞裙,在乐手配合下翩翩起舞的幽灵修女,接下来还有一位歌手——似乎是位很有名气的歌手,她出场时引来全场的掌声,连营造的恐怖诡异气氛都被冲散了。
“那是坎特音乐厅最有名气的歌手,”伯克利解释道,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原样,只是耳朵还微微泛红,“你或许听过那首——”
“《我爱的男孩在画廊》,”珍妮也认出了这位“音乐厅女王”,激动地对艾琳娜确认道,“艾尔,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去坎特音乐厅。”
“当然记得,”艾琳娜也回忆起来,“你当时回来唱了一个星期。”
“……连她都加入今年的游行活动了,”旁边的游客也在惊叹,“这活动举办得真是越来越上档次了。”
这位音乐厅女王献上一首沙哑的《美好的旧时光》,听歌词似乎是以亡灵的身份来回忆生前的事情,她也极有感染力,时不时会与两边的游客互动,引来尖叫连连。
随着歌声渐渐淡去,游客们跟随游行队伍来到了卢恩顿河边。沙滩上早已经划分好了不同的区域,歌舞、游行都暂停了,一位主持人在沙滩上的一个台子上说着什么——离得有点远,听不清楚,但是很快,如同声浪般的声响传了过来,那是游客们在有节奏地高喊着“奥特曼!奥特曼!”
怎么说呢,此情此景,艾琳娜突然有点想笑,在卢恩顿河边上,卢恩顿桥旁边,周围都是英式建筑,高呼着一个有日式刻板印象的名字……委实有点离奇了。
在这一声声的高呼声中,大本钟十点的钟声缓缓敲响,随着钟声的敲响,一阵肃穆的音乐蓦地奏响,在这钟声与音乐声中,对岸亮起了灯。
一开始只是一盏、两盏……逐渐连成一片,有顺序地攀沿而上,映照出巨大的脚、小腿、腰腹、胸膛……当头上的灯光点亮时,一个熟悉的巨人屹立在河对岸,仿佛抬抬脚就能将那些厂房给踩踏掉。
“那一天,人类回想起了受那些家伙支配的恐怖。”
第347章 巨物恐惧症?
“前方即将到达我们本次旅游的重头戏, ”在一艘蒸汽船的船舱里,一位兼职导游的船夫讲解道,“请大家跟着我来到甲板上。”
卢恩顿河繁忙地停泊着各种大小的蒸汽船, 它们在码头之间繁忙地穿梭,高耸的烟囱吐出滚滚白烟,与昏暗的天幕交织在一起, 在工作日,它们是需要往返南北两岸的工人的通勤工具, 而到了周末,它们便成为承载“一日游”之类旅游项目的临时观光船。由于竞争激烈, 短途旅行的价格非常低,从北岸到南岸只需一便士, 可以说, 绝大部分游客都负担得起。
不过, 它们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类似现代那种、从起始码头游览一圈回到原点的“卢恩顿河游览路线”,原因很简单——卢恩顿河是一条黑暗的、阴沉的、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河流, 没人愿意坐船游览这么一条河。
但现在有了。
在亡灵游行展示之后,这座“超人”便暂时地留在了卢恩顿河边, 欢乐剧院计划在一周内将其拆除,因为秋冬经常会下雨,将不可避免地冲刷掉巨人身上的颜料,有损它在观众和游客们心目中的形象, 因此,为了赶在拆除前近距离参观这座巨人,卢恩顿河岸边迎来了蜂拥而至的游客。
尽管游客们可以通过卢恩顿桥步行或者乘坐马车到南岸观看超人,但问题在于,这座巨人的正面是朝向北岸的。如果不是乘船, 就只能看到它的侧脸,而这样稍显遗憾的角度没法满足大多数人的期望。于是,而为了尽可能地看到它的正面,乘船是唯一的途径。
这一契机迅速催生出了一条临时的旅游路线。蒸汽船穿梭在河面上,载着那些渴望接近巨人的游客。尽管河水的恶臭依旧,尽管浓重的烟雾遮住了半边天,但对那些好奇心旺盛的人来说,这些都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威尔斯顺着人流攀上一段陡峭的楼梯,终于踏上了甲板,一阵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河水的腥味与蒸汽船烟囱里喷出的煤油气味,这片水域被密密麻麻的船只挤得满满当当,船与船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像是为了争抢一个最佳的观赏位置。但他毫不在意,抬着头,瞠目结舌地仰望着这座屹立于河边的巨人。
他们的船就停靠在它的附近,从这个角度看,巨人的双腿直插地面,仿佛生根在大地之上。威尔斯慢慢抬头,视线越过它的膝盖、腰部,直到脖颈——可它的头顶依然高不可见,仿佛它的身影已经突破了天际。他的心跳如擂鼓,一时竟有些眩晕,那种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差点没喘上气来。
“这是人能造出来的吗?”他有种不寒而栗般的感觉。
甲板上的游客们无一例外地目瞪口呆,他们的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引住,无法移开。就在众人屏息凝神时,远处的钟声缓缓响起,一声接一声,低沉而悠远。
“来了,来了!”船夫的声音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这是最精彩的部分!”
钟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声音像某种机械装置正在缓缓启动,忽然,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那巨大的手臂竟缓缓地抬了起来!
“它动了!它动了!”人群中有人尖叫。
巨人的动作不急不缓,手臂逐渐上扬,最终在半空中定格,做出一个经典的战斗手势。紧接着,它那覆盖着铠甲的眼睛部分突然冒出光芒,这一瞬间,威尔斯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戏剧里的怪兽,即将被这只巨人清理掉。
“天哪!这太可怕了!”人群中传来一声颤抖的叫喊,紧接着便是一个闷响——一位年轻人直接晕倒在甲板上。
这一幕让围观的游客更是惊恐不已,连连后退,有些人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攥紧船栏,似乎害怕巨人下一秒真的伸手抓过来。但这么惊心动魄的场景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巨人缓缓放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手臂,恢复成最初那庄严肃穆的姿态。它的眼部灯光熄灭了,仿佛从短暂的“生命”中又重新陷入沉寂。
被震慑的游客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甲板上的紧张气氛逐渐缓解。船夫显然见过类似的场面,早已练就一副处变不惊的从容,熟练地掏出嗅盐,将那些晕倒的旅客唤醒。
“真是难以想象这是人类能创造出来的东西!”威尔斯身边的一位身穿细条纹西装的绅士摘下帽子,喃喃地说道,“简直是工业技术的巅峰之作。”
然而威尔斯却没有那么快平复下来。他站在那里,脸上的冷汗尚未干透,身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久久没有下去。
这么一座壮观的巨人建筑迅速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巨大反响,当威尔斯回到北岸,便听到报童再卖着有关超人的科学杂志,“揭秘《超人》的制作原理!“老实说,刚从船上走下来的他,确实有点想买。
而就在他下船的码头,还有许多游客正排着队上船,除了这些专门载客的蒸汽船,木划艇也挤满了人,他看到一些人甚至带着自己的画板和颜料,一副要去给巨人绘画写生的模样。
河岸边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由于人来人往,汇集了许多小摊贩,隐隐成了一个临时的集市,这个小集市也十分热闹,到处都是《超人》有关的玩具、图画……还有街头艺人跳着舞,唱着戏剧里的歌曲——老实说,真有种《超人》结局人们庆祝超人赶走怪物的既视感了。
当威尔斯费力地走出这一片码头区,手上已经提着零零碎碎的不少东西,等他来到野人俱乐部,便听到不少熟面孔都在抑扬顿挫地说着自己去参观巨人的感受,看到他时,连忙招呼道,“威尔斯,我看到你了,你在另一艘船上。”
其他人顿时围了过来,让他仔细说说,“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壮观?”
“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去看看,”威尔斯回想了一番,郑重地道,“那让我有种……很新的体验,你们懂吗?仿佛世界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我也是这种感觉!”一位朋友立刻附和道,“就好像从前做的噩梦变成了真的!”
……那我们的感觉应该不一样吧?威尔斯礼貌的微笑,但在心里嘟囔着。
“你这么说,那我们必须得去看看了,”其他成员纷纷表示,“虽然卢恩顿河很臭,排队的人很多……”
“你们真该去看看,我现在就想创作一部巨人主题的小说,”朋友兴致勃勃地分享道,“老实说,之前我看到一些童话故事说到巨人,要么把它们写得特别友善,要么就是笨重木讷,但这次参观之后我觉得……它们光是存在,便足以威胁到我们的生存。”
“这么说来,”一位作家思忖道,“机械和哥特一向是卢恩顿人最迷恋的话题,而巨人将它们结合到一起,没准市面上很快就会出现一堆巨人小说呢。”
威尔斯不由得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我之前还觉得它和‘亡灵游行’格格不入,但近距离接触后我发现,它站在那里动几下,就让不少人害怕得晕倒过去,这么看来,它甚至比恐怖屋还吓人呢。”
“难怪我听到了不少巨人的谣言,”其他人笑着说道,“有的真的很离奇,比如说,那个巨人其实是活的……会在夜晚出来走动,还有它其实是某种邪恶实验的产物。”
这样吓人的流言、这么壮观的造物、这么大的影响力……理所当然地,引来了裁判所的注意。
“为什么自从来到卢恩顿后,我们的工作量一直在增加?”诺曼灌了口咖啡,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记得从前并没有这样的情况。”
怎么自从去年在斯格兰呆了一年之后,一大堆工作突然以指数级别地蹭蹭蹭蹭往上堆,亡灵游行那堆超自然生物的扮演者还没让他松口气,紧接着又来一个让一堆人吓晕的巨人,伴随着这个巨人生出各种各样足以让人心生恐惧的流言——
他的助手干笑着解释道,“毕竟是首都嘛,总会有各种各样新鲜的事物出现。”他连忙翻开文件,转移话题,“就我们所调查的,欢乐剧院的亡灵游行活动已经持续三年了,而今年他们制作了两部《超人》戏剧,反响很好,堪称卢恩顿最赚钱的剧院。”
“所以他们就想在万神节活动玩个大的?”诺曼闭上眼睛,深吸口气问。
“确实,效果很不错,整个卢恩顿都在谈论《超人》,欢乐剧院迎来大量的观众,连最近一个月的票都卖完了,”助手忍不住感叹道,“不得不说,效果还怪好的呢。”
诺曼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收住自己不合时宜的赞美,“其实,可以看得出,这个建筑并不是为了恐惧,之所以会让人觉得害怕,主要还是那些胆小的游客太过好奇了,如果在北岸观看,只会觉得挺壮观的,但他们非要乘船近距离欣赏……这不就被吓到了吗?”
他不敢说,他自己也去乘船参观了那座巨人,不得不说,当它动起来的时候,他确实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从报纸上的说法来看,这应该是人类面对巨大物体时产生的本能的恐惧。
想到这里,他不禁带着些许试探怂恿道,“或许……您想要去亲身体验一下?”
第348章 征文活动即将揭晓?
我们仍未知道诺曼那天是否去看了巨人。
在持续一周的展览后, 巨人建筑最终被拆除了,听到这个消息,裁判所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这个巨大的建筑不仅在卢恩顿热议纷纷, 甚至引起了包括弗兰西在内的其他国家的关注,在那些国家的报纸上,将这视为英戈兰工业实力的象征, 卢恩顿也因此风头无两。如此巨大的国际影响力,让政府部门不得不对此格外重视。
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 裁判所只能选择暂时收起他们原本戒备的姿态,装作对此一无所知。
对诺曼来说,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他终于可以摆脱与巨人有关的繁琐事务,将那些衍生出来的棘手问题一股脑儿推给官方机构去处理。
不过, 巨人的余波还未彻底散去, 卢恩顿就被另一个重磅消息吸引了注意——持续了半年的“道德教化”征文活动, 即将迎来了最终的揭晓。
在过去的半年里,这项活动吸引了许多才华横溢的作家参与, 产生了层出不穷的优秀作品,不少故事已经成为社交场合津津乐道的话题, 在各大俱乐部围绕征文活动开设的赌局中,作家们的赔率变动频繁,让《女士月刊》的编辑们都忍不住担心起《拉维妮娅》的地位来。
“它完结的时间太早了,”奥查特夫人忧心忡忡地道, “后期的优秀作品分薄了它的关注度。”
赶在征文活动结束之前,盖斯小姐、哈代先生、乔治女士……都完成了自己的创作,不知是因为彼此间的竞争激发了他们的灵感,还是征文的压力让他们超越了自己。总之,这段时间, 卢恩顿的文学圈热闹得仿佛过节一般,每一次社交聚会,都少不了关于某位作家作品的探讨。
毕竟,人们都是健忘的,两三个月过去,《拉维妮娅》引起的轰动,或许已经在人们的脑海中逐渐淡化了。
而《拉维妮娅》也并不是没有短板,它的剧情太过戏剧化,角色塑造偏于极端,用词用句过于直白,看起来不太有艺术性,人们将哈代先生的女主角视为自然的化身,认为乔治女士作品形式独创,语言优雅,称是创作生涯中的巅峰之作……和这些作品一比,《拉维妮娅》通俗得有点过头了。
“但这不正是征文的目的吗?”露西忍不住抗议道,“这可是一个旨在教导女孩们正确择偶观的征文活动!门槛越低,受众越广,不就越能帮助到那些年轻女孩吗?而且,最近几个月,女孩们被引诱、被抛弃的求助信明显少了,反而有不少来信是感谢这个故事的。”
她随手从一摞信中拿起一封,打开后开始念了起来,“‘如果不是我读过《拉维妮娅》的故事,我或许会答应与他私奔。但就在我准备答应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她的悲惨遭遇。我告诉他,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然后……我听说了他破产的消息。’”
“她避免了一场灾难性的婚姻,”露西一边念一边欣慰地道,“’我希望这封信能刊登出来,我希望所有女孩都读一读这个故事。‘呜——这太令人感动了。虽然我们一直收到各地读者的来信,但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我们的工作是有意义的,是能够改变某些事情的。”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太过担心。”一旁的男编辑倒是很乐观,“不管这些新作品有多优秀,《拉维妮娅》的影响力是其他故事难以企及的。它不仅改写了不少女孩的命运,还为征文活动打响了声誉。如果主办方最终不把一等奖颁给它,反倒显得没有公信力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乐观,至少,对南希来说,这个消息有些猝不及防了,“什么?征文活动现在才结束?我以为它早就结束了。”
斯蒂芬夫人耸了耸肩,“确实,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
夏季出去度假时,在这个交通不便、消息传递缓慢的时代,堪称与世隔绝,而当她们回到卢恩顿后,就迎来了接踵而至的大事件,《超人》第二部的上演、亡灵游行、巨人建筑的奇观与倒塌……让征文活动这种“默默无闻”的事情完全从她们的视线中消失了。直到活动临近尾声,她们才猛然意识到,原本以为《拉维妮娅》稳操胜券的征文活动居然还在进行中。
“天啦,”南希整个人都不好了,惊呼道,“是不是有人偷走了我的记忆?我居然完全忘了这回事!甚至在报纸上看到相关的征文时,我还以为是结束后才放出来的作品,还顺理成章地推理出这些作家可能没赶上活动截稿日期。”
斯蒂芬夫人轻轻笑了几声,“没办法,最近大家讨论的话题实在太多了。”
“这个活动什么时候结束?”南希开始翻桌上的报纸。
“下个月,在神诞节前,”斯蒂芬夫人回答,皱眉道,“时间拉得太长了……据说哈代先生和乔治女士都创作了让人惊叹的杰作。”
“不可能,”成功找到报纸的南希立刻反驳道,“我都没注意他们写了什么。”
她翻到征文活动那一栏目,然后看到了据说是哈代先生的作品结局,但没看过前文的她压根不知道这说了一个什么故事,而且,可能是看了太多次《拉维妮娅》的原因,她总觉得这些文字变得太过晦涩,很难一口气看下去。
“或许我得花点时间好好看看,”她扫了几行,读得有些吃力,“但这段结局……好像是女主杀死了一个曾经引诱过她的男人,然后被送上了绞刑架,而她的丈夫居然遵循她的遗愿,和她妹妹在一起了。”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这一段。”
可能是她没有一个妹妹的缘故,她很难想象在自己死后,要求丈夫詹姆斯和妹妹在一起的场面,“而且看起来她和她的丈夫感情很好。”
这让她更难以想象了。
但这部作品无疑引起了报纸和杂志的广泛讨论,许多评论员认为它是本次征文第一名的有力争夺者,称它是“英戈兰文学的一颗明珠,它所刻画的女主角将树立于世界文学的画廊之中。”
眼看着报纸上都没有提到《拉维妮娅》——他们的记忆如此短暂,轻而易举地被新作吸引了注意,让南希有些愤怒了,“第一名怎么可能不是它?!”
可能是为了这个故事、为了拉维妮娅真切地付出过行动的缘故。对南希来说,这让她和拉维妮娅建立起了一种情感的连接。正因为如此,她比谁都希望这部作品能获得第一。否则,不就显得她们之前的游行示威活动太过兴师动众了吗?
“不可能不是它,”斯蒂芬夫人笃定地道,“或许《拉维妮娅》没有那么艺术性,但它的影响力毋庸置疑,之前连科学杂志和戏剧专刊都曾深入分析过它的文字细节,更不用说请愿和游行活动了。这次征文活动的主题又不是选一本最有文学价值的作品,而是最能影响女性择偶观的作品。再说,连女王陛下都看过《拉维妮娅》,主办方怎么可能不把奖项颁给它?”
是看不起女王陛下的眼光吗?
“你说的对,”南希暂且放心了一点,仍不免带着些许遗憾,“要是它艺术性再高一点就好了。”
“那恐怕就会削弱作品的感染力,”斯蒂芬夫人耸了耸肩道,“两者肯定是不能兼顾的。”
市面上对于《拉维妮娅》的支持声浪虽高,但怀疑和唱衰的声音也不小。甚至连爱德华都受到了一定影响。他心中不免有些不安,特意找到艾琳娜,想用欢乐剧院的最新进展来安她的心,“《拉维妮娅》的戏剧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一定能赶在征文活动结束前上演,对了,你还记得玛瑞吗?她和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想留下来看看这部戏剧,没准也会引入到弗兰西去呢。”
“他们居然还没走?”艾琳娜诧异地道,“这都快半年了吧?”
“没办法,有太多细节要沟通了,”爱德华无奈地说。
说起这部戏剧,由于小说的影响,剧院的男演员们几乎一致抗拒饰演男主角埃德蒙。他们纷纷表示,就算加薪,也担心会在观众面前被骂到无地自容。无奈之下,爱德华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剧院之外,去寻找那些穷困潦倒、渴望机会的演员。
当外界得知这个角色的试镜机会后,那些怀才不遇的演员们简直蜂拥而至——谁不知道欢乐剧院是卢恩顿最赚钱的剧院啊!有人不惜长途跋涉只为争取一次面试的机会。面对络绎不绝的应征者,爱德华一时间挑花了眼,但也总算解决了角色难产的问题。
现在的欢乐剧院,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能捡些兼职演员的小剧院了!它现在是卢恩顿剧院票房冠军·欢乐剧院!
“其实我之前在采访中写的都是真的,”艾琳娜叹气道,“我对这个征文活动真的没有什么必须要拿第一的执念。”
怎么大家都一副“你不拿第一肯定会很失望!”的态度?天知道,她一开始只是想给自己捅出来的篓子擦屁股而已啊!
要不是她的《女仆日记》开启了“花花公子题材”,她也不会去写《拉维妮娅》……虽然小报编辑并没有责怪这本日记,但她还是心虚得不敢再往那些小报投稿,更何况,如今小报关于她与伯克利的消息已经失去了新鲜感,她也没必要继续用《女仆日记》来博眼球。
加上珍妮一副彻底悔过的模样,就连爱德华偶尔在餐桌上提起自己“去度假但一直没回来的”好友谢泼德——艾琳娜强烈怀疑他是为了躲过“埃德蒙”的风波,不禁默默敲了敲木鱼——也不像以往那么拘谨,可以说,《拉维妮娅》已经达成了她所有的目的,至于能不能拿到征文比赛的奖项,那已经不重要了。
“说实话,《拉维妮娅》能有今天的反响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艾琳娜轻松地笑道,“至于名次什么的,就随它去吧。”
“那不行!”路过听到这句话的珍妮立刻抗议道,“这本书怎么可以只有我被气!它必须拿冠军!最好还能翻译到国外去!让更多的人都来受这本书的折磨——不对,是感受这本书的精彩!”
看着她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艾琳娜默默往后挪了一步。
第349章 女王的邀请
“老实说, 我认为这没有什么别的可能。”野人俱乐部里,气氛因比赛的日益临近而愈加紧张,作为艾琳娜最有力竞争者之一的哈代先生, 在众人不断追问“你觉得自己会赢吗?”中,只能无奈地摊开手道,“《拉维妮娅》毫无疑问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您未免也太不自信了!”一位年轻的崇拜者立刻抗议道, 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明明您的作品更——”
“不, ”哈代先生摆摆手,打断了对方, “我说的可不是谦辞,而是事实。我有一个侄女, 今年才刚成年。她前阵子疯狂地迷恋那些举止轻浮的‘红制服’士兵——到了连我哥哥都快要失去耐心的地步。如果不是她的父母严加管教, 恐怕她早就和某个不靠谱的士兵私奔了。”
在19世纪的英国, 士兵,尤其是那些身穿红色制服的步兵, 常驻扎在乡间或小镇。他们的到来总会为平静的地方带来一丝新鲜感。由于驻扎时间通常较短,这些军人们往往无意维系长久的关系, 再加上军队制服和身份的加持,他们在舞会、聚会上总是吸引少女们的目光。
可以说,这些士兵对小镇姑娘们的吸引力,堪比卢恩顿任何一个时髦的“花花公子”。
“还好后来有了《拉维妮娅》。”哈代先生轻松地耸了耸肩, 带着一种略显骄傲的语气继续道,“我夏天的时候特地把这本书带给她读。她看完之后,一整个夏天都不肯和我说话——哈哈哈!但你知道吗?从那以后,她的目光再也不会随着那些‘红制服’转了。”
这番幽默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但崇拜者依旧愤愤不平:“那也不能说明您的书比不过啊!”
哈代先生摇了摇头, 笑得更加洒脱:“这点我可没办法反驳。我自己的书也试过,结果她不过是随便翻了几页就丢在角落里了……我必须承认,在这场小小的‘比赛里’,由我的侄女担任裁判,我确实输得心服口服。”
众人一时语噎,而此时,另一位有力的竞争者乔治小姐也赞同道,“哈代先生说得没错。如果不是《拉维妮娅》赢得这场比赛,我可不会对任何其他的冠军服气。”
两位竞争对手异口同声的赞许,使得一度在人们脑海中淡去的《拉维妮娅》再度掀起热议。这本小说的魅力显然不止于书页之上——趁着热度,欢乐剧院开始大力宣传即将上演的戏剧改编版,传单迅速散发到城市的每个角落。
“欢乐剧院隆重呈现:《拉维妮娅》即将上演——改编自当下最轰动的小说!揭露虚伪,直面人性,震撼灵魂的杰作!”威尔斯念着这张传单,对自家妹妹说道,“欢乐剧院居然买下了这本小说的改编权……好像也不是很意外,我们要去看看吗?我还挺想看看这部戏剧是怎么表演的。”
“当然!”妹妹立刻大声回答,但又犹豫了一会儿,“传单上有没有写结局是什么样的?是按后记一还是后记二来?如果是前者的话就算了,我可不想在剧院被气死。”
威尔斯翻看着这张传单,遗憾地说,“上面没写。”
“这怎么行!”妹妹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是按小说改编,当然要全盘忠实呈现,不然还叫什么改编?”
“你说得对,”威尔斯爽快同意道,“他们怎么能遗漏这么重要的信息呢?我们必须得去问个清楚。”
说罢,兄妹俩当天便兴致勃勃地前往欢乐剧院。当他们刚到剧院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一位穿着得体的小姐就微笑着迎上来,将一张传单递到刚要拒绝的威尔斯手中。
“这是新印的,”那小姐解释道。
威尔斯半信半疑地接过这张新传单,只见上面多了一行字,“后记剧情完整呈现!”
“看来是询问他们的人太多了,”妹妹凑过去瞥了一眼,忍不住好笑道,“所以赶紧印刷了一批新的。”
在他们对面,玛瑞和帕利斯剧院经理也在打量着这张传单。
之前他们主要是通过信件来与考文特花园剧院沟通,直到彼此的意向定下来之后,才漂洋过海来卢恩顿谈及具体事项。英戈兰到弗兰西并不远,搭乘蒸汽船只需要三四个小时,但首都卢恩顿到首都帕利斯就远得惊人了,至少得乘坐两天马车、一天火车,加起来要四五天。
来都来了,玛瑞和经理自然不想只完成合作谈判便匆匆离开。他们盘算着要多参观几家剧院的演出,看看是否能挖掘到其他的优秀作品——主打一个“绝不白来”。然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夏季卢恩顿所有剧院统统闭门谢客。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返回弗兰西筹备庆典。等到秋冬时节,他们才得以重新回到卢恩顿。
对于此次抵达后所听说的戏剧《拉维妮娅》,玛瑞和经理虽然久仰大名,却一直没有细读过原著。毕竟语言是个不小的障碍,虽然他们的卢恩顿语足以应付日常对话,但要仔细阅读文学作品,未免有些挑战耐性——就像华国人阅读繁体小说一样。
尽管没有亲自翻阅,他们仍通过传闻和朋友的口耳相传了解了一些故事梗概。然而,当他们真正听完小说的核心情节后,不禁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一个年轻的女孩迷恋上一位有爱慕者的男士。当他的爱慕者成为他人情妇后,男士赌气向女孩求婚,婚后两人度过了一段短暂的恩爱时光。后来,那位情妇被抛弃,男士出于旧情毅然决定照顾她。情妇身患重病,急需移植肾脏,男士于是向妻子提出换肾请求。妻子答应后死在手术台上,而男士和情妇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玛瑞听完这个故事的瞬间,简直大受震撼,甚至怀疑起卢恩顿作家的精神状态,以及这个城市的读者品味,“这么荒唐的故事情节,怎么会成为全城热议的作品?卢恩顿人是疯了吗?”
剧院经理也抽动着嘴角,“我听过的很多故事都挺荒谬的,但是有这样的剧情在,其他故事都显得无比正常了。”
但是,那么离奇的故事,居然隐隐成为一项极具影响力的征文活动的冠军,欢乐剧院不仅大手笔买下了改编权,还大张旗鼓地筹备戏剧公演,许多读者为了修改小说结局而发起签名请愿,甚至组织了游行示威……尽管弗兰西和英戈兰隔海相望,文化交流源远流长,两国的语言、艺术乃至饮食习惯都很亲近而熟悉,但此刻,两人从未觉得英戈兰如此陌生过。
于是他们带着满腔疑问,亲自来到卢恩顿,来到了欢乐剧院。他们非要亲眼看看,这些传闻到底是真是假,这部听上去荒谬到不可理喻的故事,真的会引发如此巨大的轰动吗?
——事实差点没让他们惊掉下巴。
“我一直以为《超人》第二部的观众已经够多了,”剧院经理喃喃自语,“毕竟有第一部的影响力在,吸引观众是顺理成章的事。可这部《拉维妮娅》……它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售票!仅仅是放出一点风声,就已经有那么多人来打听戏剧的事宜了?!”
玛瑞环视剧院门口的人群,那些身着考究服饰的绅士淑女,那些慕名而来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一些一看就是中产阶级的普通市民,都在急切地对剧院的工作人员询问着些什么,一位年轻小姐在人潮中吃力地分发着传单,而那些人一拿到传单,就立刻和同伴热切地探讨起来……她不得不承认,这场面确实没见过啊。
“这真是我们听说的那个故事吗?”玛瑞开始怀疑起梗概的真实性,“该不会卢恩顿有两部《拉维妮娅》吧?还是你的朋友欺骗了我们?”
“我想应该就是我们听说的那部,”经理指了指传单上面的宣传语,“一段惊世骇俗的情感纠葛,直击人性深处的复杂挣扎,见证忠诚、爱恨与命运的无情交织。——欢乐剧院诚挚呈现。”
虽然写得很文艺,但是和他们所听说的故事情节十分吻合呢!
“我难以理解,”玛瑞神色复杂地说,“或许我应该买一本回去看看?该死的,它为什么没有弗兰西语版本!”
“我有几个出版商朋友,”经理也摸了摸下巴,“或许他们也会对这种故事有兴趣?”
“如果他们没有亲自看到这一幕,恐怕以为你在骗人,”玛瑞开了个玩笑说,“老实说,我真是太好奇了,我现在就想走进剧院,看看这个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拉维妮娅》戏剧的宣传,让卢恩顿人再次回忆起那个让人火大的夏天,在几次确认戏剧将上演完整故事之后,票一开卖,当天就被一扫而空,而另一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女王陛下竟然邀请欢乐剧院为她在宫廷中举办《拉维妮娅》的私人演出!
女王历来钟爱戏剧。在加冕那一年,她足足观看了36场戏剧,而考文特花园剧院还特意为她保留了一个皇家包厢。结婚后,她和丈夫也常常一同去剧院欣赏演出,但近年来,女王几乎不再亲自到剧院观看戏剧,更倾向于邀请剧团为她提供私人表演。
对欢乐剧院来说,能够接到这样的邀请,几乎是所有剧院梦寐以求的荣耀。这一事件无疑将《拉维妮娅》推向了另一个巅峰,使得所有质疑声戛然而止。
“什么?连女王都?!”听到这个消息的玛瑞忍不住和剧院经理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第350章 骂人小课堂开课啦~
在爱德华大力宣传《拉维妮娅》戏剧的时候, 艾琳娜终于完成了《荒原之歌》的所有卡牌,并寄去了赫尔曼所说的印刷厂。
在收到包裹后,印刷厂的主管立刻召唤雕版师傅前来查看绘画的印刷难度, 雕版师傅一脸“我看到了什么辣眼睛的东西?”的表情,深吸口气问,“所以, 这就是那部作品的SSR?”
“应该是SR吧。”主管摸了摸下巴,“听说这套书售价不菲, 卡牌的稀有概率大概比《海伦》的高得多。”
雕版师傅打量着卡牌上的细节,“老实说, 这样精细的图画卖便宜了也太亏了。”
主管说出一个赫尔曼计划出售的数字,雕版师傅听完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眼睛睁得比刚刚看到卡牌时还要大:“这……真的会有人买吗?”
光是一本书的定价, 都比得上《海伦》一张SR的价格了——指的是刚出时卖二手的价格。对于完全不了解这一行的师傅来说, 简直是个天价。
主管倒是一副见惯大风大浪的模样,耸了耸肩说:“不仅有人买, 还有很多。之前每次一上市都会很快断货,供不应求。”
他摆了摆手说, “我们可不用替赫尔曼先生担心他的成本,有什么好颜料都用上,没准等个几年,它的价格抬得比海伦卡牌还高呢。”
听到这里, 雕版师傅不由得有些心动,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声试探道:“那个……赫尔曼先生之前不是说过可以自己留下一套吗?我在想……是不是……”
主管哈哈大笑,笑得这位师傅都有些恼羞成怒了,才满口答应道, “我懂我懂,人嘛,当然不能为了体面不要钱吧?”
“倒也不是这么说……”雕版师傅没有底气地反抗道。
不过,这份“额外奖励”显然吊足了所有雕版师傅的胃口,有了这根无形的胡萝卜,印刷厂的工作进度一整个突飞猛进。
“差不多神诞节前后就能出第一批货了,”主管向赫尔曼交代道。
赫尔曼点点头,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正好赶得上节日市场。记得去年,艾伦先生的新书也是在神诞节前推出的,当时我还特意把它包装成了节日礼物的样子呢。”
“收到礼物的人一定会很‘惊喜’的,”主管忍不住笑了笑,幽默地道。
在卢恩顿人的期待中,十二月的脚步悄然而至,在各大剧院纷纷上演经典剧目《神诞颂歌》的时候,玛瑞和帕利斯剧院经理来到了欢乐剧院,大厅里,已经有一堆淑女绅士们在讨论着这部即将观看到的剧目。
“其实我觉得这更适合改编成歌剧,”一位女士的声音引起了两位弗兰西人的注意,“拉维妮娅最吸引我的是她内心的挣扎,如果不能将其很好的表现出来,整个剧情看起来就会变得格外荒谬。”
听到这里,玛瑞忍不住点了点头,暗暗觉得这位女士说到了点子上。
“我也觉得,”一位男士附和道,“考文特花园剧院更适合改编这部戏剧。”
“我想这部戏剧应该也会多一些唱段吧?”另一位小姐发表不同看法,“其实我觉得,饰演埃莉诺的那位女演员,很适合表演拉维妮娅这种角色,但是她没有参演,而是从前扮演灰姑娘、更擅长唱歌的女演员,所以,可能是一部轻歌剧呢?”
轻歌剧和情节剧最不同的地方,在于轻歌剧以歌曲为主,伴有舞蹈、合唱、对白等表演形式,而情节剧以对白为主,表情和动作都极为夸张。
“可是轻歌剧通常轻松愉快,结局也大多是圆满的,”第一位女士提出异议,“像《拉维妮娅》这种充满冲突与悲剧色彩的故事,怎么可能不是情节剧?”
玛瑞竖着耳朵偷听这场小型辩论,兴致盎然地来回看着几人,却因为太过投入,差点忘了时间。幸而几位讨论者也注意到剧场内的灯光开始微微变暗,戏剧即将开场。他们匆匆结束了争论,礼貌地向彼此颔首后,各自走向自己的包厢。
玛瑞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得赶紧找座位。此次,她与经理以私人身份观影,没有找爱德华借包厢——事实上,他们怀疑就算开口也难以借得到那么抢手的位置。两人只能买了普通座位的票,好在位置不错,几乎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整个舞台。
在一股混杂着各种香水味的气味中,玛瑞不由得皱了皱眉,翻了翻放在座位上的节目单和周边商品清单,上面的商品让她看得眼花缭乱,从“拉维妮娅的胸针、丝巾、扇子”到刻有台词的瓷杯、笔记本、主角木偶、徽章……不得不说,有的东西让她这个没看过戏剧的人都想买,更不用说那些忠实读者了。
没等她细细研究这些商品,忽然听到一阵欢快的音乐声,伴随着帷幕的拉开,一场热闹非凡的茶会出现在舞台上。绅士与淑女们从容交谈,笑语晏晏,仿佛他们真的在某个贵族宅邸中的社交盛宴上,不过,玛瑞完全无法从那一堆衣香鬓影般的绅士小姐们认出男女主角。
好在,隔壁是一位喜爱聊天的夫人,她正向自己的好友绘声绘色地分析道:“你看,那位好像穿了祖母旧裙子的小姐,多半就是女主角了。而那位所有话题都围着他转的男士,毫无疑问是男主角!”
玛瑞半信半疑地顺着她的描述观察着舞台上的两人。很快,剧情的发展验证了夫人的判断。那位身穿略显不合时宜裙装的小姐,正遭受几名衣着光鲜的贵妇刻薄的评论。那些犀利的言辞如利刃般刺向她,甚至让玛瑞都感到怒火中烧,几乎想要冲上舞台为这位可怜的小姐辩护。然而,就在此时,那位男主角从容走到舞台中央,以一种优雅而绅士的方式替她解了围。
“真是一个不错的开场,”玛瑞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她的声音似乎引起了隔壁夫人的注意,那位夫人略显困惑地向她瞟了一眼,随即主动搭话:“您是第一次来看《拉维妮娅》吧?……我是说,您之前也没读过这本小说?”
“我们是弗兰西人,”通常,只要祭出这句话,大家都会以一种“我理解了一切”的表情点点头,这位热心夫人也不例外,她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还带着些许的同情意味,轻声道:“好吧,我就知道……”
“可是,”玛瑞犹豫片刻,忍不住追问,“我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Wow,”那位热心夫人耸了耸肩,语带调侃:“或许你可以听听其他观众怎么评价的。”
事实上,不用她提醒,玛瑞就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咒骂”:“该死的!你离她远一点!”“闭上你的臭嘴!别再装模作样了!”“让那家伙滚出舞台!他恶心到我了!”
玛瑞大受震撼!
虽然她听说过剧情梗概,大致了解男主角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但终究没有实感,看到这一副群情激昂的样子,男主角才刚刚出场,就被喝起了倒彩,要不是剧院维持得过于干净,没有随手可拾的石块或杂物,感觉他们都能捡起来往上扔了。
“天啦,”玛瑞小声惊叹道,“我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就在这时,一束明亮的追光从天而降,笼罩在女主角身上,瞬间让她成为舞台的焦点。女主开始深情地演唱,她的歌声如诉如泣,娓娓道来她对男主角的一见钟情,然而,台下的观众显然并不买账——
“不要爱上他!”“那是一个坏蛋!”“你被他欺骗了!”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中,甚至能听到有人用力跺脚的声音,似乎想要通过振动地板来唤醒台上的女主角。两位弗兰西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而隔壁那位热心夫人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微微一扬下巴,用低沉的嗓音点评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玛瑞偏过头,小声对经理说道:“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谁不是呢?”经理也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尽管观众群情激昂、嘘声不断,台上的剧情依然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演员们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丝毫没有被台下的声音干扰。
不得不说,那段发生在弗兰西战火中的定情戏让玛瑞和经理都深受触动。对他们而言,战争的残酷和生命的无常早已是家常便饭,而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依然有勇气袒露心迹,无疑是一件浪漫而勇敢的事。尤其是当男女主角在战火的阴影中许下承诺,背景音乐渐渐转为悠扬的小提琴独奏时,玛瑞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样的爱情,难道不是值得所有人祝福的吗?”
然而,与他们复杂而动容的情绪不同,剧场内的本地观众几乎要掀了屋顶。他们近乎狂热地用愤怒来回应这段戏码——“这家伙不值得!”“别犯傻了,他只会伤害你!”一些观众甚至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朝舞台怒吼。
可惜,他们的抗议很快被后排观众的抱怨打断,后者毫不留情地呵斥:“闭嘴!挡住我了!”于是,那些愤怒的观众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回座位,嘴里依然不停地嘟囔。
这种割裂的感受,让两位弗兰西人都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随着剧情的展开,他们渐渐理解了为什么那些观众们如此激动。
接下来,那位曾经短暂出场的女配角——露辛达——开始频繁地介入男女主角的爱情故事之中。虽然看这部戏剧前两人都对剧情梗概有些了解,但亲眼目睹这段三角关系的发展,依然让他们的心情如坐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在战火中缔结的爱情太过美好,以至于玛瑞和经理在不知不觉中嗑起了男女主的CP。他们衷心希望两人能够幸福长久,但露辛达的频繁出现,以及男主角在两人之间的摇摆不定,却让玛瑞和经理越看越揪心。
每当男主做出让女主失望的举动时,玛瑞都会轻轻叹气,而经理则扶着额头,发出不满的“啧”声,而本地观众们大声咒骂。当男主向女主道歉并用行动弥补,玛瑞和经理松了口气,欣慰点头——而本地观众?骂得更大声了。
短短不到一部戏剧的时间里,玛瑞和经理学会的英戈兰骂人俚语比这辈子学到的都多。
第351章 糖果雨
不得不说, 戏剧的呈现和小说的文字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虽然限制了观众的想象空间,但是那极具冲击力的多感官刺激, 直接让剧情的虐心程度翻倍了!
当女主角拉维妮娅在悲伤中失去腹中的孩子时,伴随着低沉哀伤的背景音乐,女演员踉跄着, 不可置信地后退,颤抖着唱出令人心碎的歌声, 剧院中每一位观众都能感受到她撕裂般的痛楚。这种沉浸式的情感冲击,远比一个人安静地阅读小说更为直接、更为震撼。
至少, 玛瑞和经理这两位乐观浪漫的弗兰西人,被这枚大型□□击得猝不及防, 一时间泪如雨下。即便看过小说, 有过心理铺垫的本地观众, 也大多红了眼眶,曾经充斥在剧场里的叫骂声此刻也沉寂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啜泣和同情的叹息。
即便男主埃德蒙在此时急匆匆地赶来,观众们也一时没有余力继续骂他——大家忙着擦眼泪呢。奇迹般地, 这本该最让人愤怒的一幕,却成了整部戏剧中最安静的一刻。
拉维妮娅失去了孩子,埃德蒙开始翻倍补偿她,两位没见过世面的弗兰西人看到拉维妮娅冷酷地唱着“绝对不会再生出希望”, 不禁大为赞同,“没错,怎么可以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玛瑞还是希望经历误会和失去孩子的磨难后,两人能破镜重圆……毕竟拉维妮娅那么喜欢埃德蒙, 而埃德蒙,也并不是对拉维妮娅完全没有感觉。
隔壁的热心夫人用一种更为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可怜的小弗兰西人,”热心夫人小声和朋友嘀咕道。
在弗兰西礼物的帮助下,拉维妮娅终于原谅了埃德蒙。这一刻仿佛是一段漫长旅程的终点——就在玛瑞以为故事即将落下帷幕时,舞台灯光逐渐变暗,剧场内传来柔和的音乐,随即宣布进入20分钟的中场休息。
两位弗兰西人松了口气,几乎同步地靠回椅背,觉得这段高强度的情感旅程总算到了尽头。然而,当经理拿出怀表瞥了一眼时,发现演出时间竟然才过去一半。
“天啊,”玛瑞瞪大了眼睛,带着一种被命运捉弄的震惊语气,“这部戏剧怎么还没结束?!”
她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筋疲力尽。台上的剧情紧凑得几乎没有留给观众喘息的余地,以往她还能和朋友聊聊天,等到演员们唱起咏叹调再看看剧情进展到哪了——就跟那些几百集的连续剧一样,跳过一些中间剧情也完全不影响观看。
但现在?她的注意力从来没有那么集中过,别说聊天了,甚至连稍微瞟一眼旁边观众的表情,都像是在冒险——她生怕自己转瞬间就错过了哪个重要的情感转折点。
而且,情感的起伏实在太频繁了。从希望到失望,从心痛到释然,接着又从释然滑向深深的遗憾。短短一个小时里,她感觉自己已经“活”了好几世,而她的大脑和心脏都疲惫不堪,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密集拉扯。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经理起身建议。
“我确实需要一些甜点,”玛瑞感慨道,“我的脑子嗡嗡的。”
在休息厅里,玛瑞慢悠悠地享用了一块撒着糖粉的薄饼,又啜了一小口香甜的热巧克力,疲惫的神经总算得到了些许抚慰。刚才那些让她心潮起伏的情感刺激,似乎被这点心的甜蜜冲淡了几分。
“好了!”她拍了拍手,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感觉自己又能撑住了。”
“这还没到结尾呢,再好好享受被折磨的乐趣吧,”经理调侃道,手里还拿着最后一块甜点,悠然地走在她前面。
玛瑞跟着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地叹息道:“从来没想过,原来我是个喜欢自虐的人。”
当观众们陆陆续续回到座位时,戏剧的下半场拉开了帷幕。舞台上的灯光柔和地照亮了场景,似乎还带着上半场那片刻的温情余韵。然而,还没等玛瑞多回味几分,这份温馨就被一记突如其来的情节打破——露辛达竟然被人打了,而埃德蒙第一时间居然怀疑是拉维妮娅指使的。
“天啦!”玛瑞感到熟悉的疲惫和愤怒又涌入她的身体,“他居然那么不信任自己的妻子?!刚才他不是还在发誓说会珍惜她吗?”
“看来誓言的保质期只有20分钟。”经理耸了耸肩,揶揄道。
接下来,剧情果然毫无意外地展开了熟悉的套路:解开误会、澄清真相、以及最后伴随着深情表白的弥补。
按理说,这种循环玛瑞和经理早该看腻了,但不知为什么,每次剧情回到这个老掉牙的套路时,他们总会像上钩的鱼一样,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进去。一边咬着牙发誓“这对夫妻别再和好了”,一边又在他们重归于好时松了口气,甚至心生几分安慰:“好吧,和好也挺好的。”
可怜的观众们,简直被剧作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然而,这一次和解后,突然迎来更大的转折:露辛达病倒了,生命岌岌可危。观众们一瞬间变得躁动起来,方才在中场休息时积蓄的体力似乎全用在了这一刻的愤怒中——
“让她去死吧!”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引得整个观众席跟风附和,骂声此起彼伏。
这熟悉的一幕让玛瑞仿佛感觉回到了刚开头的时候,她虽然还不理解为什么这些观众继上半场的沉寂之后,又变得躁动起来,但并不妨碍她一副准备迎接挑战的模样。
后面的剧情让她眼花缭乱,在一顿复杂的操作之后、一些看似专业的医学名词从一位医生的口中说出,他一边说,观众一边在台下骂他是庸医,让他滚下台。虽然那些复杂的名词让玛瑞和经理一头雾水,但他们没有错过一个关键信息——露辛达需要拉维妮娅的肾脏。
终于,他们觉得最离奇、最荒谬的一幕在舞台上上演,但此时的两人却被剧情说服了,觉得这也不是完全的离奇和荒谬,至少那些名词看起来真的很有说服力,心中最大的疑问依旧挥之不去——“为什么拉维妮娅会答应呢?”
而拉维妮娅的一首歌曲解释了这个原因,她独自在舞台上演唱着自己的心路历程:她幻想自己的牺牲会让埃德蒙痛不欲生,他会抱着她的遗物,悔恨终生。随着她的歌声,他也缓缓走上舞台,演绎出她想象中的那幅景象:痛苦万分的他跪倒在地,对着她的画像泪流满面,喃喃自语着对她的悔恨和迟来的爱。
玛瑞屏住了呼吸,泪水不知不觉间模糊了视线。她终于明白了拉维妮娅为何会答应——并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她的天真与执念。她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死亡可以让埃德蒙的爱意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哪怕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她真是一个傻女孩,”玛瑞的眼睛不知不觉中湿润了,听着台上的拉维妮娅吐露着心声,就像一个天真的妹妹一样,说着她的“遗言”——没错,她似乎觉得自己死定了——不得不说,就算是最铁石心肠的观众,也无法对一个将死之人恶言相向,在死亡面前,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在拉维妮娅在煽情的音乐声中,毅然决然地躺上手术台的时候,玛瑞已经开始流眼泪了,而当医生拉上帘子,宣布她的离世之后,玛瑞的情绪彻底崩溃了,泪水如泉涌而出,她无力地倚在椅背上,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掏出手帕掩面抽泣,有人压抑着低声的哽咽,而更多的人只是默默落泪,整个剧院都在为她哀悼,仿佛他们在参加一场葬礼。
真正的葬礼都未必有这么真情实感。
帷幕缓缓落下,仿佛在给观众们时间,让他们好好平复心里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玛瑞终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酸楚。然而,当她转头时,却看到隔壁的热心夫人正用一块哭湿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包着几颗休息厅免费提供的糖果。这个奇怪的举动让玛瑞倍感困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相信我,”这位除了眼睛有些红肿,就看不出哭过的夫人笃定地道,“你等一下能用得上的。”
玛瑞满心疑惑,却来不及追问。在剧院的哭声渐渐平息下去之后,一阵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欢快乐曲响起来,还没等帷幕揭开,许多观众就纷纷站了起来,一副严正以待的架势,不明所以的玛瑞和经理也对视一眼,迟疑地站了起来——不站不行,完全被前面人遮住了视线。
“这是什么仪式吗?”玛瑞困惑地问向一边同样困惑的经理。
然而没等他们询问,帷幕拉开,墓园布景出现在舞台上,对白解释着“这是拉维妮娅的墓地”之类的话语,看到这一幕,玛瑞的鼻子又有些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静静地注视着舞台上那块小小的墓碑。
就在这时,扮演埃德蒙和露辛达的演员从舞台侧面缓缓走出。他们的表情轻松自若,步伐间带着几分亲昵,而玛瑞的心头却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一位看起来腼腆的女士叫了一声“去死!”仿佛一声号角,数不清的、从休息厅薅来的糖果、饼干、手帕向雨点一样朝舞台上扔去,每个人都将手边能找到的“武器”毫不犹豫地投掷出去,场面混乱得让人目瞪口呆。
玛瑞和经理整个人都僵住了,完全不知所措。舞台上的埃德蒙和露辛达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开开心心地打情骂俏。包厢里的贵族观众也加入了这场“糖果雨”,他们扔出的糖果显然更贵重,还混杂着一些镶着金边的手帕。几颗准头不好的糖果掉在了玛瑞的脚边,她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热心夫人的“备糖计划”原来别有深意。
舞台上的扩音效果非常好,尽管周围充斥着骂声,玛瑞也能清楚地听到埃德蒙和露辛达嬉戏打闹的声音,她已经有点生气了,当露辛达笑着说她怀孕了时,玛瑞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帕。而当埃德蒙一脸深情地向露辛达求婚,伴随着露辛达那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剧院里时,玛瑞出离愤怒了!
“这两个人还有没有一点廉耻!”玛瑞尖叫着喊了出来,立刻抓起脚边的糖果,奋力朝舞台扔去,加入到那些愤怒的骂声中,用上了她刚才学到的所有骂人词汇!
第352章 艾伦获奖
在全场沸腾的叫骂声中, 台上的演员们匆匆离开了舞台,帷幕迅速合拢,玛瑞仍带着没有消退的怒意, 握紧拳头坐回了座位。
“天啦,”她不得不深呼吸,以免一时气不过晕倒——她已经看到有几位细腰女士被气晕厥了, 周围的观众赶紧用嗅盐将她们唤醒,剧院的工作人员也匆忙赶来, 询问是否需要转移到休息厅去休息。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醒来的女士们摇了摇头, 坚决表示自己不会离开,执意要继续观看。这种顽强的意志让玛瑞都不禁佩服。她这辈子很少佩服什么人, 可是现在……
“卢恩顿人真是太厉害了, ”玛瑞由衷地道。
旁边的热心夫人啼笑皆非, 万万没想到卢恩顿人会在这方面赢了弗兰西人。
“我需要一杯茶或者威士忌,”经理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他刚才骂得太大声了,此时不适地清了清嗓子, “早知道我应该把水壶带来。”
“那你不应该喝酒,”玛瑞说,“这会让你的嗓子变得更糟。”
这可是她作为歌剧演员的经验之谈。
两位弗兰西人一边小声交谈,一边看到其他观众一动不动, 不由得诧异地窃窃私语,“还没有结束吗?”
确实,还没有结束。在一阵轻快的音乐声中,帷幕缓缓拉开,舞台上呈现出一幅热闹的婚礼场景。玛瑞深吸一口气, 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咬紧牙关的声音。然而,正当她准备发作时,一个陌生的男演员登上了舞台。
在旁白的介绍中,玛瑞和经理知道他是埃德蒙的远房侄子,前来参加对方的婚礼,这位陌生男演员刚一上场,便开始了一段独唱,歌词直白而尖锐——从中可以听出,这位侄子对叔父埃德蒙的财富充满觊觎,且对叔母的死因抱有疑虑。
这位侄子很快发现了叔父隐藏的异样,雇佣了一位侦探发觉出真相,而委托作者写书的剧情被改编成委托剧作家创作成一部戏剧,也就是玛瑞现在所看的戏剧。
“天啦,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吗?”经理惊讶地感慨道。
“我想应该只是创作手法,”玛瑞摇摇头说。
此时,演员突然转向观众,以一种奇妙的互动方式,用一种煽动的语气对着台下的观众们喊:“你们能容许这样的坏人,埃德蒙,逃脱惩罚吗?!”
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句“不!”七零八落的应和声响了起来。
“你们能容许埃德蒙过上幸福的生活吗?!”台上的演员继续追问。
“当然不!”玛瑞也不自觉地喊出了声。
“埃德蒙必须要受到惩罚!”演员振臂高呼。
在观众们的激情回应下,玛瑞激动地注视着埃德蒙被送上绞刑架,当她看到他在台上无力地哭泣、懊悔、哀号……那些曾经激烈的愤怒和不满,都伴随着这幅场景而烟消云散,她喃喃地道,“拉维妮娅……你看到了吗?这是你想看到的。”
既然他不为拉维妮娅的生命痛苦,那么,就为自己的生命痛哭吧。
随着那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拉维妮娅的声音唱道,“为所有爱恋,所执着的痛苦,为所有恨意,所执着的悲伤,我已不知爱与恨,何者是为真……”
歌词由艾琳娜倾情提供(并改写成符合时代的语言风格),但曲子是由一位知名作曲家改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首歌很适合出现在这个时候。
不得不说,她的感觉是对的,玛瑞刚一听到这首歌就被吸引了,直到埃德蒙被绞死,帷幕拉上,演员谢场——埃德蒙和露辛达的演员迎来了观众毫不留情的嘘声——她走出剧院,还在哼着那首歌的旋律。
“真是一部出色的戏剧,”经理站在一旁感慨,“老实说,我走出来时,有种仿佛过了一辈子的感觉。”
“是的,”玛瑞停下哼歌的声音,“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好吧,虽然整个过程并不让人开心。”
“这正是它最有魅力的地方,”经理摸了摸下巴说,“你说……弗兰西人会喜欢这部戏剧吗?”
两位弗兰西人对视了一眼:答案很显而易见。
“或许我应该找爱德华再谈谈,”经理笑道。
而爱德华,此时正无奈地向艾琳娜汇报道,“是的,我觉得我们需要发布一条规定,休息厅的食物禁止代入剧场内。”
《拉维妮娅》的演出才开始没几天,整个休息厅的糖果、饼干、甜点每天都被一扫而空,然后出现在舞台上面和周围,这年头可没有塑料袋那么方便,大部分容易携带的食物都是用纸来包装,休息厅当然不提供纸张,但是观众们会用自己的手帕。
每次演出结束后,都要花费一些时间来清理那些小零食,被手帕包起来的还能施舍给那些街头的孩子们,弄脏弄碎的只能扔掉,“这也是一大笔支出啊!”
“但是,如果观众们拿不走糖果,”艾琳娜提问道,“他们生气的时候会不会直接冲上台去啊?”
这么看,只是扔一些零食已经算是很温和的反应了。
爱德华一时语噎,半晌才低声道,“看来……我们得考虑给他们提供一些……可以扔的东西?”
“或许可以去买一些废纸揉成纸团,”艾琳娜提议说,“或者一些小布袋之类的……对了,我们的周边产品里,有没有埃德蒙的布娃娃?做得小一点,价格低一些,或许会有观众买了扔出去呢?”
然后再捡回来卖给观众。
“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爱德华震惊了一会儿,心悦诚服地道,“难怪你是老板。”
论黑心程度,他简直无法比拟啊!
戏剧《拉维妮娅》的热潮带动了征文活动再次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随着活动的圆满结束,各大报刊纷纷报道了结果——《拉维妮娅》毫无悬念地荣获了第一名,而哈代先生、乔治女士、查尔斯先生则凭借各自的作品获得了第二名。
“征文结果出来了吗?”他的妹妹看他在读报,立刻问道,“第一是谁?是《拉维妮娅》吗?”
“没错,”威尔斯回答说,“出版社的动作很迅速嘛……刚宣布结果,就可以预订三卷本了?!”
这正是第一名的福利,荣获第一名的作品,将会签约卢恩顿最大的出版商,获得优渥的分成,更不用提那一千镑的奖金,足够维持二三十年普通家庭的生活费用了。
“什么?可以预订了?!”妹妹眼睛一亮,赶紧凑过来看,“怎么订?我要买一本收藏起来!等到神诞节回家的时候,给那些在乡间别墅里的姐妹们看看。”
威尔斯:“那你人还怪好的咧。”
值得一提的是,艾琳娜的另一个马甲,艾伦先生,居然也进入了获奖名单,并荣获了一个“优秀奖”。
“……万神节亡灵集市的众多扮演者,凸显了这部作品的影响力,”威尔斯念着报纸上的评选语,诧异道,“这也是考虑因素?!”
前面几位作家的名次,确实让他心服口服,但这个艾伦……不是,就算有许多人在万神节扮演了他作品里的角色,有没有可能,扮演的并不只是那部作品呢?!
这会不会太离谱了?
不过看了眼旁边的妹妹,威尔斯转而说服了自己,“好吧,不管是哪部作品,艾伦确实有很广泛的影响,他所塑造的女主角,也比拉维妮娅要好得多了。”
考虑到他妹妹对那些排名前列的作品不屑一顾,而对《自然》的俊男美女们每个月都追着看……从这个角度来看,征文活动本身也侧重于女性的择偶观,既然《自然》作品如此受到妹妹的喜爱,那么它登上获奖名单也并非毫无道理。
只是这个消息……对威尔斯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一众正经的作家,”他感叹道,“居然打不过一个写口口小说的。”
身而为正经作家,他很抱歉。
与此同时,艾伦的读者们注意到了这个消息。欧文看到报纸上的报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满脸不可置信地和小伙伴讨论:“艾伦居然获得了征文活动的奖项?!”他忍不住吐槽道,“天啦,这简直是我今年最不敢相信的事情。”
“可不是嘛,”他的记者小伙伴也深感认同,“赫尔曼先生看到这篇报道后,笑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他还让仆人把市面上所有刊登这一报道的报纸都买回来,留作纪念。”
“对赫尔曼先生来说,”欧文不由得说,“这或许确实值得庆祝。”
他转而询问起艾伦新作的进度,“什么时候能买到啊?”
“神诞节前应该就可以买到了,”小伙伴确信地道,“我建议你多买几套……我偷偷看了眼赫尔曼先生桌上的卡牌,不夸张地说,简直是艺术品!我原以为伊泽尔先生画正经的图画太多了,恐怕已经丢失了口口画册的精髓,但不得不说——不愧是伊泽尔先生!虽然我还没看过艾伦先生的书,但是那些图画……真的太刺激了。”
“真的假的?”欧文怀疑道。
“当然是真的!”小伙伴立刻赌咒发誓,见四周的咖啡馆顾客都在低声交谈,他趁机凑近,低声说道,“有一个男主角,他有两根,你敢相信吗?”
欧文大受震撼,“什么?!”
“是真的!”小伙伴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天啦,我看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懂吗?那种刺激。”
“我不懂!”欧文怨念地看着炫耀的小伙伴,“除非让我看看。”
第353章 拆封卡牌
在《神诞颂歌》照例出现在两大皇家剧院的节目单上时, 大街小巷响起街头艺人传唱的《听!天上万籁俱寂》等神诞歌曲,但,有一首歌的出现极为突兀, 那就是在拉维妮娅在戏剧中一唱成名的《无法原谅》。
因为这首歌太过契合剧中人物和观众们的心情——尤其是歌词中反复提到的“无法原谅”,简直说中了观众的心声,没错!埃德蒙就是无法原谅!——所以, 戏剧刚推出,这首歌就迅速引起了街头艺人们的注意。
在一众欢快活泼的神诞颂歌里, 夹杂着这么一首深情而痛苦的歌曲,与节日的气氛格格不入, 无疑让许多路人为之侧目。而那些曾经看过《拉维妮娅》甚至表演过街头戏剧的艺人们,唱起来也格外有感情, 将歌曲中的痛苦和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些不了解的路人还真以为演唱的歌手有过什么惨痛的感情经历, 大发慈悲地留下几个便士。
“为所有爱恋, 所执着的痛苦~”南希这天采购神诞树装饰回家,在回程的路上也不自觉地哼起了那首歌, 直到她踏进家门时,詹姆斯才提醒她:“你刚才一直在哼那首拉维妮娅的歌。”
“啊?”南希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在哼歌,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它的旋律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确实是一首很好的歌,”詹姆斯也深有同感, “今天有一位街头艺人在书店旁边唱歌,刚开始她还唱着什么《平安夜》,但当她唱《无法原谅》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放慢了脚步,给钱的人变多了, 结果她就一直唱那首歌。”
所以他一整天都能在书店里听到这首歌,毫不夸张地说,等那位艺人换地方,他都能自己去对方的位置上唱几句了。
“而且,因为驻足听歌的人变多,连书店的客人都比以往多了,”詹姆斯感慨道,“可比什么传单都有用得多。”
南希一时语噎,啼笑皆非地道,“这歌还有这样的效果啊?”
“我们真应该好好感谢欢乐剧院,”詹姆斯调侃道。
不过,他所想要感谢的欢乐剧院经理和老板,此时已经回到了坎贝尔家的乡间别墅庆祝神诞节,值得一提的是,在艾琳娜离开卢恩顿之前,她的口口小说终于要发售了,赫尔曼将原稿寄回,还询问她是否需要一部留作纪念,并且,整套卡牌都为她准备好了。
“不够还有,”赫尔曼在信件里如是说。
艾琳娜第一次见到这么阔绰的言辞用在这方面,反正不要白不要,她留了个几套坐等升值,为了防止它们被仆人误拿或随意翻动,艾琳娜把这些卡牌小心地锁在了小箱子里,藏在书架的角落。
艾伦的新书发布时间很快流传开来,在发售前,欧文恳求他那位内部人士小伙伴为自己预留一本,这样就可以避免在寒冷的黎明时分,和人群争夺有限的书籍了。
虽然这次的新书简装版和精装版同步发售,但欧文丝毫不敢小瞧精装的销量,他自己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毕竟这本书的定价和之前的书差不多,况且还会附赠卡牌——尽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抽到那张“刺激”的卡牌。
“我有没有可能拆到你说的那张卡呢?”欧文问,“我真挺好奇你说的卡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你又不肯详细地说出来。”
“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小伙伴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最多帮你留一本,至于你想要什么卡牌,你只能多买几本,凑凑运气,或者找俱乐部的人交换。”
“当然,当然,”欧文赶紧表示赞同,“你能帮我买到一本就感激不尽了,其他的就交给我自己吧。”
很快,在发售当天晚上,小伙伴就抱着一部未拆封的书,匆匆来到知识分子俱乐部——这样拆到不喜欢的卡就能立刻在留言簿留言交换,将这本书交给欧文,“看看你的运气怎么样。”
小伙伴这几天十分繁忙,粗略地说了几句里面有几张卡牌,以免出现漏发现象,就赶紧回去工作了。
从小伙伴的口中,欧文得知一部书籍拥有一整套的普通卡——习惯性地将之成为R卡,和一张SR,根据留言簿的建议,他立刻开始了自己的一整套“玄学”流程——他洗净了手,传言说这可以洗去不好的运气,并默默地念了一句幸运女神的名字,心中祈愿着好运降临。
最后,欧文摸了摸那只从熟人那里购买的幸运兔脚护身符。这种兔脚护身符有着严格的制作流程,必须是在满月的夜晚,在墓地里射击兔子的左后脚,然后将其晒干保存。市面上有很多兔脚饰品,但欧文始终不敢随便购买,因为他无法确定其他制作者是否会遵循这种仪式,毕竟,只有那些值得信任的人制作的兔脚,才能为他带来真正的好运。
祈祷幸运的仪式结束后,抱着期待的心情,他缓缓将小伙伴带来的书拆开——为了保密,整部书被装进一个信封里,还用火漆封装——当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从中翻出卡牌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旁边围了一圈人,都是来看卡牌的。
老实说,在这么多人面前,从口口小说里翻口口卡牌,哪怕是对欧文来说也太超过了。
“快翻开看看,”围观群众丝毫不顾及他的窘迫,连声催促道。
到了这种地步,无论做什么都太迟了,欧文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书里翻出几张卡牌。
赫尔曼的细节做得非常到位,卡牌全都是背面向上放在第一页的,一翻开封面就能看到,而背面也免去了猝不及防的揭晓,可以说十分体贴了,背面的颜色也沿袭着海伦卡牌,R卡是黄绿色,而SR是深紫红色,一眼就能看出两种卡牌的不同之处。
“看起来就像同一个印刷厂制作的,”一边的围观群众发言道,“快翻开来看看。”
欧文深吸口气,将几张R卡一一翻开,动作之缓慢,围观群众都想自己上去帮他翻了,映入眼帘的,是五张各具特色、形态各异的卡牌,还没买到、或者犹豫要不要买的围观者都兴致勃勃地根据图画来猜测人物设定。
“女主是一只兔子?”一位男士惊奇地道,“她看起来很有斗志。”
“确实,”另一位少年凑近些来辨认着其他人物形象,“这个毫无疑问是狐狸,这个是雕,咦,这两个是什么?”
“这个是蛇吧?”眼尖的围观者立刻发现隐藏在灌木下的阴影,“毫无疑问,这是蛇尾。看看它的弯曲形状。”
“那这个粉色的呢?”另一位稍显迟疑的男士指着一张色调鲜亮的卡牌问道,似乎很难和他所熟悉的动物对上号。
“这个……看样子是大海里的生物,是海妖吗?”一位男士迟疑问,“不对,海妖在上一部《异世界》里出现过,不长这样。”
“看他在水里的阴影,”那位眼尖的人指出道,“他看起来和蛇很像。”
围观群众或七嘴八舌地探讨生物种类,或仔细欣赏着这套精美的卡牌,发出我也想要的声音,或赞叹伊泽尔先生的熟练画工,梦回《自然》画册。但是,他们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去催促欧文揭晓那张深紫红色SR的谜底。
终于,在讨论声逐渐变小,大家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欧文时,他深吸一口气,迟疑地伸向那张珍贵的SR。
随着欧文的手指轻轻拨开那张卡牌的边缘,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安静起来,此时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而当他翻开卡牌的那一刹那,所有目光同时集中在卡面上。瞬间,周围响起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惊呼。
“天啦!”一位男士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惊得差点把椅子踹翻。欧文已经看到上面的图像,立刻涨红着脸将卡牌塞进书里,然后匆匆挤开人群,消失在俱乐部里。
“什么?什么?你们看到了什么?”在后排没看到卡牌具体模样的围观群众焦急地问道。
“一张非常‘刺激’的卡牌,”前排的人感叹道,“没想到,那个粉色的生物,居然是章鱼。”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眼尖的人已经将卡牌内容看得一清二楚,卡牌场景似乎是在一处温泉,男人粉色的触手缠绕在洁白的女主身上,而在女主的某个部位,清晰地刻画着触手拥挤的模样,不得不说,光是这匆匆一瞥,就将几名前排的男士看得肃然起敬,不得不赶紧找地方坐下来,让桌布掩饰自己的动静。
“那张卡牌,实在太过刺激了,”一位绅士捂着鼻子说道,“他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拆到那么……优秀的卡。”
“我从来没想到章鱼还能那样,”一位男士仿佛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道,“艾伦先生的想象力,真是让人敬佩,伊泽尔先生居然能画出来,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听到这番话,前排的一位围观者突然拍了拍手,下定了决心:“我决定了,我要去买精装版本,必须拥有那张卡牌!”
“那上面到底画了什么东西?”后排的读者困惑不已,“能不能形容一下?我什么都没看到。”
“简直是能颠覆你所有想象的画面!”前排的围观者信誓旦旦地答道,“你必须亲眼见到才能明白!”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后排的群众还显得有些半信半疑,“说得这么神秘,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如果我错过了,”围观者回忆道,语气越发坚定,“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没那么严重吧!”
第354章 最想换到的卡牌第一名
“听!天上繁星闪烁, 荣耀归于万神之王……”
在平静、祥和的坎贝尔乡间别墅的宽敞客厅里,月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映在羊毛地毯上,柔和的光辉与屋内的烛光交相辉映, 艾琳娜正坐在钢琴前,为伊丽莎白姐妹两唱的神诞颂歌伴奏,两姐妹的声线相似, 和声听起来就像一个人唱的一样,完美地契合了这首充满圣洁感的颂歌。
珍妮正翻看着钢琴上的乐谱, 似乎准备等会儿大展身手,其他人都安静地或坐或站, 微笑着,随音乐的旋律轻轻晃动着身体, 安宁而温馨。
等一曲告终, 珍妮迫不及待地请缨道, “我学了一首新的歌曲,我想试试这首。”
艾琳娜愣了一下,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她提高了警惕,问道:“什么歌?我可不知道会不会弹。”
“《无法原谅》!”珍妮兴奋地答道, “你还记得吗?最近几天窗外经常有艺人唱这首歌,我让玛莉下去问了才知道,这首歌的谱子已经刊登在《女士月刊》上了。”她从桌子上一把翻出一本杂志,递到艾琳娜面前, “就是这个。”
艾琳娜天塌了。
“这首歌看起来不太适合神诞节唱吧?”她努力想要挽救现在宁静祥和的气氛。
“好像确实……”珍妮也犹豫了起来,就在此时,西蒙突然起哄:“既然珍妮想唱,那就让她唱吧。”
作为大伯家的长子,西蒙很少去卢恩顿, 大多时间都在乡下处理事务,压根不知道这是一首什么歌。
“是啊是啊,”爱德华也在一边憋笑着附和道。
在年轻人的“拥簇”下,珍妮赶紧用星星眼看向艾琳娜,希望她能为自己伴奏——毕竟这首歌她没唱过几次,边弹边唱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
“好吧,好吧,”艾琳娜无可奈何地接过曲谱——根本用不着看,这曲谱是她盯着弗朗西斯改的,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她无奈地问了一声,“准备好了吗?”
在珍妮郑重地点头中,艾琳娜敲下第一个音符。
“为所有爱恋,所执着的痛苦~”
不得不说,珍妮唱得真是太有感情了,仿佛将看过《拉维妮娅》的悲伤和愤怒都注入到了歌里,还无师自通地用一些手势来抒发自己的情感,那架势简直像一位无比专业的歌唱家,听得西蒙一脸震惊,忍不住悄悄问爱德华,“她是在情感上遇到什么挫折了吗?”
爱德华差点没笑出声,他强忍着笑意,故作认真地回答道:“啊……应该没有吧。”
在珍妮的倾情演唱中,方才安逸的气氛,在这首歌的演绎下,顿时变得压抑而沉重,坎贝尔夫人不禁扶额苦笑,“这孩子……”
一首歌唱罢,房间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年轻人们纷纷鼓起掌来,甚至有些起哄道:“珍妮,你唱得真是太棒了!”
“很有感情!”
“听得我都想哭了!”听到这里,艾琳娜神情复杂地看向说这句话的丽兹,丽兹正感动得几乎要泪眼婆娑,热情地赞扬珍妮:“你唱得真投入,太感人了!这简直就是你的歌!”
“这也太不吉利了!”艾琳娜在心里吐槽。
“真的吗!”珍妮却十分高兴,“我也觉得,我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歌!”
珍妮和丽兹叽叽喳喳说着这首歌的演唱技巧,艾琳娜只好弹起几首适合神诞节的小夜曲,今年的神诞节虽然有一个小插曲,但还是在宁静祥和的氛围中落幕。
第二天,艾琳娜正准备拆自己的神诞节礼物,就听到敲门声,珍妮一脸兴奋地叫道,“谢谢艾尔,你居然送了我《拉维妮娅》的三卷本!”
“是啊,”艾琳娜回答道,“我一收到就觉得你应该会很喜欢,市面上还没有售卖,你是第一个拥有它的人。”
希望你能把它放在床头的书架上,每天起床看到都提醒一遍自己“不要迷恋花花公子”。
珍妮丝毫没有察觉艾琳娜的险恶用心,开开心心地表示自己的喜欢,便抱着书回去了。
而在这美好的神诞节,欧文却没有那么开心。
“我真没想到你说的刺激会是这样的刺激!”他总算逮住了忙碌的小伙伴,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窘迫吗!”
自从那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欧文猝不及防地掀开了那张SR卡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俱乐部。整整一周,他都在躲避着一切可能与那件事相关的场合,生怕有人认出“他就是那个展示SR卡的那个可怜家伙”。要知道,没法第一时间欣赏留言簿中同好们的评论,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啊!
“我也没想到你会当场掀开来啊!”小伙伴叫屈道,“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看到欧文的脸色涨红起来,小伙伴连忙安慰道,“放心吧,现在那些人早就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其实他们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谁能这么轻松就看到SR卡的模样?”
这话其实真假掺半,关于欧文“逃跑者”的绰号其实已经传遍了俱乐部,没准等他踏进俱乐部,就会有人悄悄地低声叫上一句:“嘿,逃跑者来了。”他确实是出了名了,尽管这个名声他可能不太想要。
但是,自从“逃跑者”的事迹被叫开之后,就没有这么慷慨的人,愿意免费让他们观看一番SR的模样——这也是人之常情,这种程度的图怎么可能分享给其他人?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所以,那些迟疑着、还没想好要不要买精装版的读者,只能从留言里的讨论一窥究竟了。
这也不能怨他们吝啬,主要是精装和简装的售价几乎差了十倍,但凡一百块钱能买到的书,谁愿意为了卡牌花一千呢?
——当然,如果卡牌确实有那个价值,就不是这样的说法了。
“所以你抽到的是谁?”小伙伴询问道,“我听说是粉色章鱼?”
“没错,”欧文恹恹地回答。
“那你可走大运了!”小伙伴的语气立刻充满了羡慕,“粉章鱼那张卡,很多人都想收藏呢,真是让人眼红!”
“啊?”欧文震惊,“详细说说?你也知道我现在没法去俱乐部……”
“当然,”小伙伴很乐意跟他没见过世面的朋友解释。
按理来说,放在书里的SR卡概率都是固定的四分之一,但是,有的人更喜欢某张卡牌,就会想要用自己手上的换——买一本就已经很贵了,更不用说收集全套,那是少数有钱人的做法,勉强能负担得起的读者只能用这种以物易物的方式。
要说四张卡牌都各具特色,但是很快,就出现了差别,粉章鱼因为猎奇和新鲜感,位居“最想换到的卡牌第一名”,狐狸和金雕排第二,而黑蛇惨排最后。
在读者的留言透露下,大家几乎都能想象到四张卡画的是什么内容,狐狸卡牌是一副捉奸在床的场景,狐狸男主从女主的背后和她连在一起,隐约能看到成结的轮廓,狐狸的左手抱着女主的腰,右手正去开衣柜的门,一副准备躲进去的模样,女主则往前弓腰伸手,似乎要拿自己的衣物,脸上的表情惊慌中带着些许难掩的快乐。
就留言簿的读者来说——“这是一张值得细细品味的卡牌。”“画面充满动感,已经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能不能再出一张躲进去的卡?”“我希望能让我躲在里面。”
金雕卡牌也别具一格,是一个俯视的视角,女主戴着眼罩,头伸出帘幕,嘴巴微张,似乎在和谁说什么,又好似承受不住地叫唤,而金雕正身体力行地为女主进行从里到外的按摩,左手羽毛右手振动器,嘴巴和口口也难以闲着,忙得不亦乐乎,虽然不是直白的捉奸在床,但给读者们留了充足的想象空间。
读者的留言们也十分热情:“原来书里是这么‘按摩’的,我学会了!”“我也想学习按摩技巧!谁能和我换这张!”“谢谢,感觉学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等我学成归来,会让你感到骄傲的,老师。”
至于黑蛇,作为第一任丈夫,他天然就少了几分刺激,画的场景就普通了些,只是将女主压在窗台上大开大合,清晰地显露出他的两根,女主无力地后仰,将身体弯成一个迷人的弧度,脚绷得直直的,窗外投来的阴影映在她的身上,仿佛有人即将路过。
而读者的反应就冷淡了些,“不错的图,我喜欢那道阴影,路过的兽人会加入吗?我愿意为后续的卡牌花钱!”“很好的卡,但我想要粉章鱼。”“你两根,人家八根,你拿什么跟他比?”
“所以,”小伙伴总结道,“狐狸和金雕不分上下,粉章鱼比他们稍微受欢迎一些,黑蛇排在最后,如果你肯卖,保证会有一群人围着你转,如果你不想卖,至少也能换到其他自己喜欢的卡,狐狸或者金雕,不用担心没人愿意交易。”
“没想到卡牌的受欢迎程度,居然和书里的定位一模一样,”欧文注意到的是另一点。
在书中的剧情里,也是狐狸和金雕联手压制黑蛇,要不是和粉章鱼结成同盟,他的第一任丈夫地位就不保了。
“真是让人忍不住惊叹艾伦先生的敏锐,”小伙伴也感慨道,“看来,我们和女主角的眼光还是很相似的嘛。”
欧文恶寒了一下,“你这么说也太奇怪了。”
第355章 《情夫入门指南》
拆开粉章鱼后的尴尬场景, 让欧文短时间内都拒绝直视这张“最受欢迎的”卡牌,甚至连新买的《荒原之歌》都不愿翻开,只看了个开头和结尾, 了解大概的世界观和剧情走向——每次看到那本书,总会让他想起当时社死的心情。
不过,小伙伴的安慰“大家早忘了”, 加上粉章鱼卡牌受欢迎的热度,让欧文终于自在了些:既然这张卡如此炙手可热, 或许他也该尝试用更客观、更收藏家的眼光去观摩它,而不是每次看到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于是,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终于鼓起勇气, 小心翼翼地将卡牌从书页间取出。听说不少狂热的收藏家都会用手套捧着卡片, 以免指纹或微小划痕影响其价值, 虽然欧文并没有卖掉它的打算,但面对这张“尊贵”的卡片, 他还是不由得谨慎了几分。
当然,他也没完全放松警惕——竖着耳朵听着楼梯的动静, 随时准备在家人或仆人靠近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卡片藏回书里。
很快,他就没时间注意这些事情了,不得不说, 粉章鱼卡牌不愧是最受欢迎的,不管是那缠绕在女主身上、十分口口的触手,还是精准贴在女主胸前的吸盘,甚至拼命挤进女主身体的触手——是触手吗?都画得栩栩如生,不知道是人物设定还是图画太有张力的缘故, 简简单单看了几眼,欧文直接就肃然起敬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些读者为什么抢着要这张卡牌了……”欧文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把卡夹回书页间,努力压制脑海里浮现的各种想入非非,他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思考别的事情,“那些中年男人,确实很需要这种刺激的卡片啊。”
毕竟,除非天赋异禀,中年男人的勉力难支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而这张卡不仅让他本人精神抖擞,想必也能让那些绞尽脑汁寻求“重振雄风”方法的男士们如获至宝?
在没有片子的时代,能给予人感官刺激的,除了极少数胆大包天、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可以现场观摩,剩下的便只有文字与图像这种能让人放飞想象的方式了。
而英戈兰人对这方面的需求,可远比想象中的更加旺盛——要知道,这些人甚至因为牡蛎的形状与女性某个部位的“惊人相似”,便将其奉为天赐圣品,视为不可或缺的助兴佳肴,更不用提“麻雀脑”之类的偏方,直接让教廷将麻雀视作荒淫无度的象征。
对他们来说,艾伦先生的小说和画册早已不仅仅是艺术,而是某种更实用的“补品”。当一位焦虑的中年男士走进药房,期期艾艾地向药师询问是否有能让人重振雄风的秘方时,经验丰富的药师往往会微微一笑,熟练地递上一瓶补药,再配上几页艾伦先生的小说或图画——一整本就太贵了。
事实证明,这种搭配往往立竿见影,让客人受益匪浅,虽然说不准到底是哪一部分起了作用。
“艾伦先生的构想,配上伊泽尔先生的图画,”欧文不禁在心里感慨,“已经堪比助兴神药了。”
而药物只能吃一次,书籍与画册却常看常新,每一次翻阅都能带来不同的“收获”。更何况,艾伦先生的作品质量上乘,如果一本翻得太过熟悉而逐渐失去新鲜感,还可以换一本,等到某天“兴趣”回来了再度拜读。从这个角度来看,十镑的价格真的称不上昂贵。
更不用说,除了助兴,书中的知识也十分丰富,在普遍缺乏生理知识教育的时代,许多人对这方面的了解近乎空白,口口书籍几乎成了一些人唯一的启蒙教材。虽然多数作品的真实性和科学性颇有偏差,但相比那些满是荒诞幻想、夸张失实的小说,艾伦先生的书却是难得的“良心之作”,其中许多描述都极具实用价值,甚至被俱乐部的读者们津津乐道。
那些让人脑洞大开的各种姿势:背面、侧面、坐着、躺着、站着……;各种玩法:角色扮演、船上、野外……真的有人按照书中描写去尝试,结果大开眼界、获益良多。
“既新鲜又有趣,但对体力的要求较高,”某位热心读者曾在俱乐部留言区匿名分享自己的实践心得,他以一位“前辈”的身份,为书中各种情境做了详尽的“测评”,并按难易程度逐一标注,供同好们参考。
在整张清单的最后,赫然列着《海上冒险记》中的几个高难度“比赛项目”,其中“马上口口”被他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并郑重其事地附上一句警告:“尝试过几次都未能成功,极度危险,切勿轻易模仿!实在好奇的,可以用马车方案替代。”
这页留言后,有不少感激的评论,还有许多读者猜测,艾伦如此广博的知识面到底哪来的,是自己实际体验过吗?还是仅凭想象力呢?
围绕这个问题,留言区迅速掀起了一场热烈的讨论。
“就算是想象力,也太惊人了!这些场景、细节、心理描写……别告诉我他只是坐在书房里闭门造车。——A·R”
“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亲自尝试过?可这些内容不像是普通人能体验到的……——O·T”
“说不定是向某些‘资深人士’取材?或者,他曾经是某位贵族夫人的情夫,见识过上流社会不为人知的一面?——匿名”
“哈,那他一定很受欢迎。毕竟,能写出这么多细腻又刺激的场面,他自己也该是个高手吧?——H·P”
当然,也有理性派试图泼冷水:“作家写谋杀案,难道还真得杀个人试试吗?”然而,这种声音很快被“但这种体验不同”“这可是经验主义的艺术”等观点淹没,最终,这场讨论以“艾伦先生本人极有可能是一位技艺高超的情场老手”这个未经证实、但被大家心照不宣接受的结论告终——可以说离题十万八千里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及某条惊人的留言引起的轰动。
这条留言来自一位立志成为情夫的努力男士,他事无巨细地描述了自己如何钻研艾伦先生书中的偷情案例,如何结合留言区的实践心得,如何在现实中锻炼各种技巧,最终,他竟真的依靠书中所学的“新颖手法”,成功傍上了一位贵妇人!
这一战绩震惊了所有读者——这不是小说里的幻想,而是实打实的成功案例!一时间,留言簿上群情激奋,纷纷向这位“实战派”请教成功经验,大家既羡慕又敬佩,纷纷感慨艾伦先生的书籍堪称《情夫入门指南》。
一时间,大家都达成了共识:倘若连书中的那些姿势和玩法都不熟悉,简直没资格自称是一名称职的情夫。那么自然的,想要成为一名情夫,那肯定要悉心学习艾伦先生的最新书籍。
虽然欧文并没有立志成为一名情夫,但他对新书还是很有兴趣的。
“也不知道他的新书写了什么……”欧文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恢复了些冷静。他掀开书页,将卡牌小心翼翼地收好,暗自决定明天去买一本专门的卡牌册子,将这张珍贵的粉章鱼卡精心收藏起来。然后他心情愉悦地继续往下读。
因为对粉章鱼这张最难抽中的卡牌怀有特殊的好感——最难获得的竟然落在自己手里,实在是太幸运了!——他本能地对书中这只粉章鱼的戏份更感兴趣。于是,他快速浏览了开头的世界观设定,又在黑蛇与女主的斗嘴戏份上停留片刻,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果断翻向粉章鱼登场的部分!
一路上,他甚至略过了红狐和金雕的戏份,目不斜视地翻页直冲目的地,直到粉章鱼的字样映入眼帘,才迫不及待地停下,认真地往回翻找它的首次出场。
“原来它因为自己是粉色的被孤立了,”看到身份介绍,欧文不禁生出几分怜悯,“粉色怎么了?粉色可比黑色……好看多了。”
还好它是粉色的,要是它是黑色的,那画面未免太过瘆人,让他立刻联想到现实中那些湿滑、触手蠕动的深海生物,甚至还会浮现某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可粉色就不一样了,多了一种柔和的幻想色彩,甚至让原本怪异的章鱼形象都变得可爱了几分。
“黑蛇居然那么慷慨?让出自己的妻子?!”尽管看了眼结局,对四只男兽人的定位有所猜测,但看到那么“贤惠”的丈夫,还是让欧文目瞪口呆,不过,当他发现女主被红狐和金雕联手霸占,黑蛇被孤立的可怜场面,顿时就理解了。
“他也是没有办法,”欧文唏嘘道,代入到自己的处境想一想——可能是受到留言簿的影响,他本能地将自己代入到情夫的角色,如果他的‘爱人’有了别的情夫,如果自己不死心的话——等等,他还是很难做出向‘爱人’举荐其他情夫这么破廉耻的举动啊!
“兽人世界嘛,”他又不由自主地安慰自己,“还是不一样吧。”
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设定后,他若有所思地翻回那几页,看着黑蛇在剧情中被逐步边缘化的过程,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同情:或许,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情夫生存困境”?
“看样子,留言薄的《情夫入门指南》又有进阶版了,”欧文差点没被自己的奇思妙想逗笑了,“如何挽回心上人?——为她介绍一个新男人。”
第356章 欧文朝气蓬勃
为黑蛇的处境唏嘘了一会儿, 欧文又抱着期待的心情往后看——他还没忘记自己要看什么呢!
面临危机的黑蛇为女主和粉章鱼策划了一场口口之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一段看起来真是太实用了,仿佛是为了某个需要引荐新人的可怜情人量身定做的指南, 简直可以照猫画虎一样,照着书上的步骤行事。
“先把另外两个丈夫支开,没错, 这个非常重要。”欧文一边看着书,一边自言自语地点评, “要是被他们发现,这整盘布局就完蛋了。所以, 得先把他们支走。嗯,选择一个山洞温泉作为‘隐蔽点’?虽然英戈兰没有什么山洞温泉, 但私人温泉的效果也差不多吧。”
他想了想, 心里暗自点头, 像巴斯这种温泉小镇,私人温泉那是多得不能再多了, 几乎随手一指就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可行性很高,黑蛇一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吧!”他一边惊叹于黑蛇的聪明机智, 一边又情不自禁地带着“取经”的心态往下看。万一将来真的遇到类似的情况呢?说不定这本书里的策略可以派上用场。
然后,他看到了黑蛇安排粉章鱼“先进去”,并用□□诱惑来引诱敌人的部分。欧文忍不住笑了出来:“哇~这个计划真是太出色了!先用诱惑的手段抓住对方的心思,直接攻破防线。”
想一想, 如果大家都穿着衣服,装得一副端庄的样子,那可真是很难做出些不正经的事儿,然而一旦突破了这个外表的防线,那一切就都变得简单多了。
“艾伦先生不会真用过这种策略吧?”看着看着, 欧文的思维发散开来,“这得多有经验,怎么会想到这么周全的手法呢?”
为了给粉章鱼和女主腾出空间,黑蛇还找借口去外面“看守”,不得不说,黑蛇真是“贤惠”得让欧文佩服——“有这样的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当女主脱光衣服泡温泉,欧文坐直了身体,而当她注意到有其他兽人,欧文此时的目光已经紧紧盯住了书中的每一个字,不再去想艾伦先生的感情经验了。
受到黑蛇的教导——“天啦,你连这个都教?!”欧文看到这里差点没喊出来——粉章鱼一上来就用激将法,把女主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于是,女主就这么直愣愣地上钩了,同意一起泡。
紧接着,粉章鱼又利用女主的好奇心,夸大自己的口口能力,让女主本能地犟嘴,最后一步一步上钩……“这个女主角也太好骗了吧!”第一次认真看新书的欧文大吃一惊,“女主这性格……”
简直是为口口小说量身定做的角色啊!实在太完美了!
虽然不符合现实的逻辑——哪会有这种性格的女士?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他都看口口小说了,还讲什么逻辑!真要讲逻辑,艾伦先生的书都看不了了!
欧文面红心跳地看着粉章鱼引诱女主,当粉章鱼一边不好意思地说着“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承受不住了吧?”之类的话,一边欲擒故纵地要离开时,好胜心强的女主顿时赌咒发誓“你还差得远呢!”
就在他们磨蹭着,即将进入正题的时候——该死的红狐突然出现了!
“可恶!”已经看得兴起的欧文气得砸了一下枕头。他现在完全代入了情节之中,恨不得自己能进到书里替黑蛇解决这个麻烦。
为了打消红狐的怀疑,黑蛇立马进入山洞,想要伪装自己和女主泡温泉的假象,“嘶——真是越来越刺激了!”不过,粉章鱼见他进来(不是计划好的),赶紧埋进水里,徘徊在女主门口的口口口也突然进入了。
欧文看得血脉偾张,不由得深吸口气,喃喃自语道,“这才刚开始呢!我还能看!”
为了伪装给红狐看,黑蛇直接脱下衣服进到水里亲吻女主,而粉章鱼却牢牢霸占着女主的下半身……女主一边承受着两只兽人的“攻击”,一边还得替粉章鱼掩饰,言语间充满了胡言乱语和不自觉的快乐。
“啊这……这也太刺激了吧!”看到这里的欧文实在坚持不住了,他将书放在一边,进入到异常平静的状态里。
“不愧是艾伦先生,”平静的欧文感到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晰,“虽然最近出现不少有名气的作者,但是……”
能让他没看几页就热血沸腾的书,果然还得是艾伦先生写的!
其他小说或许会有艺术性或者文学性之类的评判标准,但口口小说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生理反应!毕竟,评论好坏都是主观的,但生理反应是绝对客观的,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没有伪装的可能。
尽管那些运用刺激言语和粗俗描写的书籍,也能给读者一定的刺激,但这种大鱼大肉太荤了,很容易感到腻味,不像艾伦的小说,甚至没能完整地看过整个过程,就毫无抵抗力地脱离了“战局”。
“这么想想,”欧文回忆起自己抽到的那张卡牌,“卡牌的内容好像描绘的就是这个剧情吧?”
趁现在平静着,他立刻将收好的卡牌拿出来,心如止水地观摩着,果然,之前的匆匆一瞥还是错过了不少细节,比如说,女主的腰上多出来一只手,她的眼神看向卡的一侧,还有不属于她的黑色头发落在她的肩膀上。
看着看着,原本平息的地方又有抬头的架势,他连忙将卡牌放回原处,躺在床上默念着学习课程,总算将莫名的燥热压了下去。
“我这个年纪的人都是这样的,”感觉自己有点不争气——居然那么容易就被引诱了,欧文只好安慰自己,“大家都是一样的,等到了中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朝气蓬勃呢。”
这么想想,他顿时警告自己要节制一点,新书不能每天都看了!必须隔一天才能看一次!
“所以,”小伙伴听到他的“宣言”,差点没笑得打滚,“你做到了吗?”
“并没有,”欧文长叹一声,“所以我必须得出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此时的他们正在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里,每当艾伦先生的新书发售之后,在这里逗留的成员便一下子变多了,不管是排队看留言簿的,还是探讨写作心得的,抑或是给自己的作品宣传的,让平时挺安静的俱乐部变得格外喧闹。
而俱乐部也适时地推出一系列的活动,包括“二手书买卖会”、“卡牌寄卖活动”、“借书租书处”等等,更有消息传来,他们即将拥有全卢恩顿,甚至可能是全国最大的口口小说图书馆!它收藏了整个大陆市面上几乎所有能买到的口口小说,还有一些作者不好意思拿出来卖的创作书籍。这些书籍都是由一位慷慨的收藏家私下提供的。
“他是一位狂热的书籍收藏家,”小伙伴为欧文介绍道,“他收集了数千卷不同语言编写的口口作品,不过,只能在馆内观看,不能外借。”
这位收藏家是莱茵人,因为和妻子分居,便带着他的藏品离开了莱茵。
“那他有收藏艾伦先生的作品吗?”欧文好奇地问道,既然是刚来的话,应该对卢恩顿的新潮流并不知晓吧?
“事实上,他就是和帕利斯的朋友通信后得知艾伦先生的存在,”小伙伴解释道,“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他正是因为艾伦先生才来到卢恩顿的。”
“帕利斯的朋友?”欧文诧异道,“帕利斯的翻译作品已经出版了吗?”
艾伦先生的书籍即将登陆帕利斯的消息并不是一个秘密,至少,赫尔曼以这为噱头,狠狠地宣扬了一波,那些有着朴素的爱国情怀的读者们,也是感到与有荣焉——虽然并不是什么好荣。
不过,只是刚签约的时候有消息,随着翻译工作进入了漫长的准备阶段,逐渐淡出了读者们的视线,那种激动和新鲜感也渐渐褪去。几乎没人再主动提起,直到突然听到帕利斯的名字,欧文才猛然想起艾伦的作品还有这回事。
“还没有,但是应该快了,”小伙伴透露着自己的内部消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听说他们要在书展上展览那些翻译作品,所以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由于帕利斯会在春季开始展开出版计划,许多新书会在这个时候面世,加上那时候的天气温暖,许多许多作家、编辑、出版商、书迷都会从其他国家前来参展,所以帕利斯的书展大多在三四月份。
如果想要赶上春季的书展,那么至少得提前两个月完成翻译,才有时间印刷成册,在书展上销售。
“不知道艾伦先生会不会去,”欧文不禁期待道,“我听说书展上会有作家签名销售。”
“去可能会去,但签名是别想了,”小伙伴耸了耸肩道,“口口书籍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作家们一般也不太愿意这么公开亮相。”
“在帕利斯可不一定,”欧文反驳道。
小伙伴一时语噎,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确实,在帕利斯,口口书籍还挺潮流的,但是,要是他会去的话,出版商老早就开始宣传了,毕竟,这可是一个不错的噱头。”
谁不想看看艾伦先生的真面目呢?留言薄里的读者们对他的身份早已充满了种种猜测,甚至有不少赌局,大家纷纷押注艾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赫尔曼最初的宣传开始,大家普遍认为艾伦是一名落魄贵族,某个失势的贵族家庭的年轻后代。
然而,随着他作品的不断发布,公众的猜测开始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版本被提了出来——“情场老手”、“可能是某某夫人的情夫”,甚至有人在赌局中加大了筹码,猜测他是不是一位世故的绅士,背后有不为人知的风流韵事……那个赌局的赌金已经积攒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只等着答案的揭晓。
“我赌他肯定不会出现,”小伙伴确定地说,“如果曾经真的是贵族,或者说是某个情场老手,那他又怎么可能会冒险露面,让那些曾经认识他的人看到自己现在只能靠口口小说赚钱的模样?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屈辱。”
“什么叫‘只能靠口口小说赚钱’?!”欧文惊讶地叫出声来,“光靠口口小说赚的钱,他都能买下一个贵族爵位了!”
“好吧好吧,”小伙伴也感觉自己口误,他的书价钱在那摆着,能赚多少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我倒希望他不要出现,如果写出这样的作品的作者是一个……猥琐男人,我会觉得对书的幻想都破灭了。”
欧文思考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确实,还是不要出现了。”
第357章 坎贝尔先生的担忧
正如读者们所想的那样, 神诞节刚过,新的一年刚刚开始,艾琳娜就收到了来自弗兰西的信件。
“邀请参加三月份的帕利斯书展?”艾琳娜确认着上面的时间, “好像和巡演的时间差不多。”
这也很正常,就像春季是卢恩顿的社交季一样,帕利斯的社交活动也主要集中在春天和神诞节前后, 那么剧院、书展这些文化活动也随之到来。
如果是为了这个文展专门去一趟帕利斯,艾琳娜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 但既然有着文展和巡演的双重活动,那也是可以去逛逛的。
“那我们一起去弗兰西吧!”于是, 这天晚上,艾琳娜在书房里对爱德华说道。
“你终于想通了!”爱德华一整个兴高采烈, “太好了, 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今年的演出计划。”
由于巡演计划将持续两到三个月, 所以卢恩顿今年的社交季演出剧目,欢乐剧院必须提前准备。
《超人》上演的时间间隔太短了, 爱德华打算每年上一部,这样不会让观众们觉得太过腻味, 加上刚过去的一年连续上了两部,今年他不打算再演这部了。
“我想了想,觉得超自然生物的爱情故事系列还是不能丢下,”爱德华立刻说道, “这个系列本来就是我们开创的,现在反而其他剧院频繁上新,我担心过段时间人们只记得我们的超人系列了,这怎么可以!”
而说起这个系列,那当然少不了艾琳娜的剧本啦。
“虽然有一些剧作家写的剧本也挺不错的, ”爱德华立刻信心十足地回答,“但是都没有你写的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艾琳娜下意识反问道。
“就是那种……很跌宕起伏的感觉,”爱德华绞尽脑汁地找着夸奖的词,“不得不说,你对写这种戏剧化的爱情故事,简直是信手拈来,浑然天成!但是其他人,更擅长写跌宕起伏的剧情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过《拉维妮娅》之后,再看看其他作品,总觉得不够带劲。
爱德华不禁反省了一下自己——难道我是什么变态吗?
“啊这……”艾琳娜一时语噎,“那我想想。”
她现在还真没什么灵感,只好转移话题道,“母亲那边会同意吗?”
“弗朗西斯和亚瑟也决定三月份左右回弗兰西,我们可以一起,互相有个照应,”爱德华不假思索地道,这两位弗兰西人原本计划在大歌剧上演完毕后就回弗兰西,但因为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突然前来商谈大歌剧巡演事宜,作为创作者的弗朗西斯和亚瑟自然得去打交道,顺便寒暄几句,与自己国家的歌剧院保持好关系。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大歌剧谈判完毕之后,又是欢乐剧院的几部新作——《灰姑娘》和《怀特的故事》也都有他们的参与,因此他们的回国之行又被一再推迟。而且,《拉维妮娅》的戏剧改编也需要他们亲自参与调整和修改,时间一拖再拖,最后竟然拖到了现在。
“所以他们今年一定要回去了,”爱德华遗憾地道,“不过他们有说会保持信件联系,反正弗兰西又不远,信件最多半个月就能送到,也不算完全失去联络。”
“好吧,”艾琳娜问道:“那珍妮呢?她似乎也很想去弗兰西……”
“珍妮?”爱德华失笑道,“恐怕母亲不会同意的。巡演的时间恰好和社交季重合,除非我们全家一起去,否则母亲肯定不愿意让珍妮错过这么重要的社交场合。”
“没准她未来的未婚夫会在弗兰西呢?”艾琳娜反驳道。
“那更不可能了,”爱德华耸了耸肩说,“母亲可不愿意珍妮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刚才你还说弗兰西不远……口风变得真快啊。
“说到珍妮,你是不是也该和伯克利公爵说一声?”爱德华揶揄道,“毕竟这一去可能要去好几周呢。”
虽然巡演时间有两三个月,但既然来都来了,肯定不止在帕利斯一个城市表演,他们预计在帕利斯呆一个月左右,然后去其他城市,爱德华肯定不会让艾琳娜受这种繁忙行程的折磨,只打算让她在帕利斯逛逛就送她回来。
“没准他也想去呢?”艾琳娜回答道,自从上次搜寻血魔引来了裁判所的关注,他就变得低调了很多,除了日常来坎贝尔家拜访,就没怎么参加过其他社交活动——如果可以去弗兰西避一避裁判所的注意,他应该也很愿意一起去的……
爱德华肯定误解了她的意思,他用一种惊叹的语气说道,“天啦,艾尔,你简直把他迷得团团转。”
艾琳娜:……
果不其然,在爱德华的据理力争下,坎贝尔夫妇都同意了兄妹两可以去弗兰西逛逛,并且嘱咐爱德华一定要照顾好妹妹,“把妹妹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而可怜的珍妮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羡慕地看着他们,然后被坎贝尔夫人投来威严的一瞥。
但除却这些平常的关心和叮嘱,和爱德华一样,坎贝尔先生也比较担心艾琳娜和伯克利的感情会因为距离的原因发生什么变故,尽管他们总是看着伯克利频繁出入家门,简直像是长在他们沙发上一样,然而内心深处,不知道为什么,坎贝尔先生觉得没到结婚那一步,艾琳娜都有可能哭着来告诉她的老父亲自己被抛弃了。
每当想到这一幕,坎贝尔先生的内心便涌入一股强大的勇气,想象着自己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伯克利面前,最好在什么重大的社交场合,当着众人的面质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痛痛快快地骂他一顿——就跟很多女孩想象男朋友出轨后,站在道德制高点,满怀正义地斥责对方一样。
“……我比较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虽然脑海中已经把“渣男”伯克利打了好几顿了,但坎贝尔先生表面上还是一副开明模样,忧心忡忡地说道,“爱情不只是一时的热情,距离和时间会带来新的考验。我怕你去那边之后,万一……”
就算伯克利没有出现什么状况,要是艾琳娜被弗兰西那些轻浮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晕了头,那也很难接受啊!
“没准伯克利公爵也会一起去呢?”爱德华在旁边不怕事大地调侃道。
“那也不行!”坎贝尔先生虎着脸道,“他以什么身份一起去?”
他可不会容忍这类事情发生。现在,虽然有哥哥陪伴,和追求者一起出国旅行勉强算是可接受的,但话又说回来,普通的追求者无论如何都只是个普通的男子,几乎不会引起多大关注。可伯克利公爵不同,要是真和他们一起出国旅行,前脚踏上马车,后脚就能登上卢恩顿的小报,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
然而,没过几天,一封突如其来的信件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张独属于自己的书桌前,然后诧异地发现一封粉红碎花的信封——一看就知道不是公务信件,这时候,他已经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了,而当他打开信封,带着满腔困惑阅读这封信件的时候,更是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这是一封来自艾琳娜的信件,信里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伯克利向她求婚了!
“怎么那么突然!”坎贝尔先生拒绝思考伯克利已经追求了艾琳娜大半年,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该求婚的事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脑海中翻涌着各种混乱的念头。
当一位绅士向年轻女士求婚时,女士理应在答复之前先征询父母的同意,而这封信,正是艾琳娜按照传统礼仪所发出的通告。
不过,除了简单的告知求婚内容,艾琳娜还在信中提到,伯克利希望能与他正式见面,亲自征求他的同意。这一步,是合乎情理的。毕竟,女儿将来的未婚夫,必须向“岳父”证明自己是否具备相应的条件和责任,特别是在财务和未来前景上。
“这也太突然了!”坎贝尔先生不禁开始反省自己,“难道是因为……他想和艾琳娜去弗兰西被我反对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自己需要和艾琳娜好好谈谈她的想法。
“你怎么想的呢?”紧急找来艾琳娜谈话的坎贝尔先生严正以待地问道。
艾琳娜沉思了片刻,然后抬头眨眨眼睛道,“就是……还可以继续接触吧?”
坎贝尔先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出乎意料地松了口气。他忽然觉得,或许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急于跳入婚姻的漩涡。她那种带点迟疑但又不失理智的态度,让他感觉到一种安心。他的严肃脸色逐渐变得柔和,语气也不再那么严厉:“订婚……订婚也行,订个两年再想想要不要结婚吧。”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父亲在妥协,但其实在当时的社交圈里,这种安排实际上相当常见。订婚的时间通常都在半年到两年之间,在这段时间内,未婚夫妻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对方,甚至可以不带监护人外出散步,但必须遵守一些社交规范,比如夜幕降临之前必须各自回家,避免不必要的舆论和猜测。
坎贝尔先生微微叹了口气:“记住,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你们要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彼此,做出最合适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小心谨慎,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欺骗了。”
他想着该怎么警告爱德华守好自己妹妹的房门。
霍利维尔之王·艾琳娜眨了眨眼,乖巧地道,“好的父亲。”
第358章 祝福和打赌
坎贝尔先生在书房里会见过伯克利公爵之后, 他朝艾琳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这门婚事,而伯克利表现得前所未有的彬彬有礼, 让一边的爱德华差点没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这副样子好奇怪,”他和珍妮窃窃私语道,“我从没想过他能如此优雅、庄重, 简直像个真正的贵族。”
“你在说什么呢?”珍妮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他本来就是一个真正的贵族, 而且,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爱德华觉得他和妹妹一定有一个人的眼睛坏掉了, 而那个人不可能是他。
“好吧,”怀着对妹妹的同情, 爱德华耸了耸肩道,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一副很正式的样子。”
就连坎贝尔夫人都在一边露出喜悦又有些忧郁的笑容。
珍妮运筹帷幄般猜测道,“没准是想和你们一起去弗兰西?”
“也是哦, ”爱德华恍然大悟,带着一副惊异的语气说道, “如果是这样,他可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和她分开。”
“帕利斯一定有很多浪漫的弗兰西男士,”珍妮瞥了他一眼, 笃定地道,“他怎么可能放心!万一艾尔在弗兰西遇到什么浪漫的弗兰西人,他都没地方哭。”
不得不说,虽然珍妮的话充满了对弗兰西男人的刻板印象,但爱德华居然觉得很有道理——可见弗兰西人在卢恩顿人眼里的形象。
不过, 很快,他们就知道伯克利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正式了,因为,在父母同意之后,艾琳娜将订婚消息的信件交给了珍妮和爱德华。
这也是社交礼仪中的一环,比起面对面的告知,书面通知显得更加庄重和正式。同时,书面形式的信件也是一种可以存档的记载,往往会被珍藏在家族的书信中,成为未来的一种纪念,甚至成为家族传承的一部分。
当珍妮接过信件时,还一副懵懂的样子,“怎么突然写信给我,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而另一边的爱德华似乎有所猜测一般,接过信件便吐槽道,“我就知道他那副人模人样的样子一定有什么问题。”
艾琳娜微微一笑,把兄姐赶回房间。
不久后,珍妮便兴冲冲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兴奋地抱住了艾琳娜,“天啦!虽然我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但我从没想过居然来得那么快!感觉你们好像昨天才认识的一样,真是太快了。无论如何,还是要祝福你,艾尔。”
“虽然伯克利公爵……不太端庄,”倚着房门的爱德华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说道,“但他确实对你挺好的。好吧,我同意这门婚事!”
珍妮瞪了他一眼,才转而笑眯眯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丽兹?她一定也很想知道这个消息。”
“应该过个一两周吧,”艾琳娜思忖着道。
在社交礼仪中,订婚消息不会立刻公开宣布。告知亲朋好友和熟人圈子之前,通常会有一段一两周的缓冲期,在这段时间内,如果任何一方有异议,还可以优雅地解除婚约而不至于掀起太大的波澜。
“也是,你还有时间可以后悔,”爱德华小声嘀咕。
但显然,不管是伯克利家还是坎贝尔家,都没有人想阻止这门婚事,于是,两周后,这个消息立刻登上了小报的头版新闻。
“E小姐与B公爵订婚,”这天早上,习惯性翻看着当天小报的南希,看到这则消息顿时惊讶地捂住了嘴,“他们订婚啦?!”
南希对他们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可能是因为在小报上他们的形象与那些花花公子的绯闻、政客的丑闻相比,简直是一股清流,也有可能是南希从他们初见开始就关注着他们的新闻,这对小爱情鸟的活动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从他们的舞会亮相到在剧院里低声交谈,再到伯克利每次到坎贝尔家作客的身影,都被小报敏锐地捕捉下来,送到她的书桌上。
小报:不要小瞧我和销量的羁绊啊!
每一次报纸上的消息都让她为他们高兴,就像生活中的某种美好正慢慢变成现实。而现在,这个她一直关注的故事终于迎来了最令人期待的结局。
“真是太好了!”南希感动地道,“不敢想他们的孩子会有多好看。”
而到下午,当她来到斯蒂芬夫人家里做客时,斯蒂芬夫人也无奈地拿出一张自己珍藏的海伦卡牌。
“我就知道不应该和你打赌,”斯蒂芬夫人感叹道,“好吧,你赢了。”
南希和斯蒂芬夫人有一个小小的赌约,南希打赌他们会在一年内订婚,而斯蒂芬夫人不觉得会有那么快,甚至可能会分手,她的理由也相当充分,“这种一见钟情、像童话一样的爱情故事,实在太虚浮了,真正的婚姻不仅仅是爱情那么简单。时间长了,感情肯定会变化,那些初见的美好印象,往往比那些第一印象不怎么的更容易破碎。”
她从自己婚姻中的经历深刻体会过这点——她与丈夫最初也有过如梦似幻的爱情,可这种闪耀的光芒在实际生活的磨砺下逐渐黯淡,最终引发的裂痕比那些从一开始便相敬如宾的婚姻要更加痛苦。
不过,现在就算她的经验再充分,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拿出自己的赌注,但仍嘴硬地道,“即便订婚了,也不一定会顺利结婚,就算结婚了,也不一定不会分居。”
“我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不会轻易被现实打败,”南希坚持地道,“谁说爱情就不能像童话一样纯粹呢?”
她笑眯眯地接过自己的赢品,“要不,我们再赌一赌?但是你好像没有我想要的赌注了。”
斯蒂芬夫人显然不甘心这么轻易认输,“谁说没有的!”她站起身,走向她的书桌,拉开抽屉,“你等我一下,我最近收藏了一套不错的卡牌。”
当她把那套卡牌递到南希面前时,南希微微一愣,目光停留在上面,不禁感叹道:“你这套卡牌是在哪里收集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这套卡牌确实非常精致,和海伦卡牌有的一拼,一共五张,唯一一名女士拥有一对兔子耳朵,看起来真的很可爱!而男士们则是狗耳朵?蛇尾?和翅膀,还有一张模糊的细节隐藏在水下,好像某种未知的神秘物种,看起来都不像人。
“我弟弟给我的,”斯蒂芬夫人原本说道,但在南希狐疑的视线中,只好改口承认,“好吧,实际上,是我抢过来的。”
“那他没说在哪里得到的吗?”不得不说,南希自己都想买一份收藏了。
“我猜应该不怎么光彩,他支支吾吾的,”斯蒂芬夫人耸了耸肩道,“但是,管他呢。反正现在这是我的了。”
“那可说不一定,”南希立刻坐直了身体,“没准后面就属于我了。”
在两位女士开始进行第二个赌约的时候,裁判所的气氛却显得凝重许多。诺曼坐在一旁,听着其他小队的成员们对小报上看到的订婚消息发表各自的看法,“看样子,应该可以排除掉B公爵的嫌疑。”一位成员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都知道,非自然生物不可能和人类结婚的。”
“首先,他们是订婚,”有人提出,“而不是结婚。再者,谁能说得准,这位小姐有没有可能被B公爵迷得晕头转向,甘愿为他做挡箭牌呢?”
“你说他们没有真正的感情?”诺曼的助手笑了,“天啦,你也太多疑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这位怀疑者坚持道。
“或许你应该躲在坎贝尔家里,”一位成员开玩笑道,“这样你就能确认他们有没有真感情了。”
从伯克利的叔父去世之后,裁判所原本对他的怀疑已经接近于无,但他这次血魔事件又重新来到大家的视线里,尽管目前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怀疑依旧只停留在猜测层面。
诺曼大概可以猜到,伯克利家族的财产和权力实在是太庞大了,如果精心培养的现任公爵突然失去了地位乃至生命,换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远房亲戚继承人,从中能够攫取的利益,足以让某些人冒险一试。
“他最好赶紧生个孩子,”诺曼只能这么指望他的好友,他的朋友并不多,少一个都十分可惜。而且,不得不说,伯克利虽然看起来挺不正经、爱开玩笑——他严重怀疑,如果哪天自己腿断了,坐在轮椅上,伯克利都很有可能会兴高采烈地推着他去守球门——但可能是缺什么就向往什么,他确实很羡慕对方的个性,也不希望他倒在这些阴谋诡计上。
当然,如果伯克利真是什么非自然生物,那他恐怕也只能……最多辞职,反正他每天都想辞职。
想着想着,其他人的话题越扯越远,好像把“B公爵”的怀疑抛之脑后了,诺曼也不再在意,继续忙自己的工作——怎么总是忙不完呢?——等到该下班了,他的助手支支吾吾地过来拖延他的下班时间道,“我刚才去送报告的时候,听到一个男声说,伯克利公爵家里似乎在招收女仆。”
因为订婚之后,女士就可以去未婚夫家里拜访了——在女伴或母亲的陪同下,单独接触是不可能的!——而男士当然需要照顾好她的一切需求,包括让家里增添合适的女仆。
“你想去当女仆?”诺曼沉声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男的,怎么会去当女仆呢!”助手连忙辩解道,“我是说,他们可能会安插女仆……我觉得这种行为挺不好的,但是,又好像没有立场反对,毕竟这事并不算越界。”
“我知道了,”诺曼点点头道。
第359章 诡计之神的眷顾
“是的, 诺曼让我注意女仆的人选,”这天来拜访坎贝尔家时,伯克利终于可以将大舅哥赶走, 和艾琳娜单独在客厅里闲聊——尽管客厅门敞开着,他怀疑爱德华可能在某个地方默默注视着他们,“我猜, 裁判所可能会想在我家里塞进来一个间谍。”
他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除了裁判所, 他的好叔父、小报记者、各种想要打听消息的商人,都想收买他的仆人, 甚至安插自己人,他处理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对他来说, 识别那些别有用心的仆人并不难。
但问题在于, “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取悦赫默斯。”
在容貌和战力得到提升之后, 心跳就成了一个最大的破绽,赫默斯作为诡计之神, 如果能让他开心,或者传达他的眷顾,或许就能赐予一个伪造的心脏。
虽然对神来说是“伪造的”,但对人类来说也够用了。
赫默斯是众神的使者, 也被认为是“神的骗子”,擅长各种诡计,伯克利认为,如果能够制造几个欺骗别人的把戏,或许就能取悦这位神。
可惜,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然那些囚禁在监狱里的骗子,和马戏团的魔术师们,早就能获得赫默斯的眷顾了,伯克利也有“克里贝”这个艺术家的马甲,按理来说,已经有过不少误导大众的“成就”,但他的神眷却始终没有丝毫增长。
“我觉得,普通的‘欺骗’或许不足以引起赫尔墨斯的注意,”伯克利偷偷坐得离艾琳娜近了一些,低声说,“所以,上次血魔事件,我小小地‘误导’了一下裁判所,提供了几个虚假的血魔地址,你猜怎么着?赫默斯的神眷居然增长了一点!”
“所以,”艾琳娜敏锐地觉察到重点,“祂喜欢看我们在钢丝绳上跳舞?”
让吸血鬼去欺骗裁判所,确实像是诡计之神干得出来的事情。
“这次的女仆事件,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伯克利解释说,“如果这位女仆觉察到什么异样,一定会将消息传达给裁判所,如果他们相信了……我想,对赫默斯来说,祂应该挺喜欢看到这一幕的。”
“这么说来,”艾琳娜不禁点头,“你和祂还挺像的嘛。”
“什么?”伯克利瞪大眼睛,喊冤道,“哪里像了!”
“这种思路,就不像是普通人能拥有的,”艾琳娜笑眯眯地说道,趁伯克利坐直身体要和她好好掰扯掰扯相似之处之前,赶紧转移话题道,“所以,你打算让她传达什么消息呢?”
伯克利这时候突然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竖起食指,“你还记得欠我的一个条件吧?”
艾琳娜微微挑眉,顿时心生警觉——在调查珍妮特的追求者时,他提出了一个条件的要求,艾琳娜当然记得,但她不想承认,带着几分故作天真的语气,无辜地道:“什么条件?我不知道呀~”
伯克利没有给她时间回避,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薄薄的纸,摊开在她面前。艾琳娜一瞥,顿时愣住了——那居然是她亲自签署的欠条。
“你居然把它随身带着?!”艾琳娜震惊得差点没喊出来。
伯克利得意洋洋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一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
艾琳娜只好叹了口气,不得不应下这个承诺,“好吧,什么条件。”
“裁判所的人认为我收买了你,来伪装成未婚夫妻,”伯克利大言不惭地道,“所以,为了欺骗他们,你来我家里做客的时候,就表现出一副爱我爱得不可自拔的样子好了。”
艾琳娜心脏猛然一跳,深吸口气,立刻抓起身旁的抱枕,毫不客气地砸向了伯克利的胸口,“你想得真美,为什么不是你爱我爱得不可自拔?”
伯克利在抱枕的攻击下微微弯腰,笑着伸手挡住了这一击,“如果你喜欢这样的剧本,我也可以本色出演。”
艾琳娜“哼”了一声,脸微微泛红,“你对自己的演技还真有信心。”
赶在伯克利又要说出什么迷惑人的花言巧语之前,她认真地说道,“但是我觉得刚订婚的未婚夫妻,表现得太过……深情,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不是吗?”
“我知道了,你希望我们早点结婚,”伯克利郑重地点点头,眼里掩饰不住的笑意,在艾琳娜再次抓住抱枕之前赶紧举手投降,“我错了,所以,等我们从弗兰西回来再进行这一套计划吧?那时候他们应该就会相信,我们在帕利斯感情突飞猛进——反正帕利斯是公认的浪漫之都。”
“那就回来之后再说吧,”艾琳娜头一撇,没有否定这一套方案。
“但问题是,”伯克利也不着急一定要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转而迟疑地说道,“如果我们本色演出,那还算不算是‘欺骗’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艾琳娜微微一笑,自信地道,“要秀恩爱,有的是方法!”实在不行,就上娇妻文学!绝对能让裁判所相信——毕竟那可是现实存在的案例,而这和他们的性格那是大相径庭、南辕北辙,这不就能成功“欺骗”了吗?
“看起来你似乎已经有了不错的计划,”伯克利的眼中满是欣赏,不禁牵过艾琳娜的手,低头在她的背手上轻轻一吻,“愿意为您效劳。”
“咳咳……”敞开的门外,靠近楼梯的地方传来爱德华清清嗓子的声音,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伯克利只好轻轻叹了口气,注视着爱德华走入客厅,语气十分不好地说,“不介意我加入你们愉快的交谈吧?”眼神像刀一样向伯克利刺去。
伯克利装作被他眼神刺伤的样子,夸张地瑟缩了一下,委屈巴巴地向艾琳娜寻求庇护,“艾尔,你哥哥好凶啊……”
“爱德华,”艾琳娜头疼地道,不忘给伯克利一个警告的目光,两边各打一巴掌,堪称十分公平。
等到晚上,坎贝尔夫人回来,爱德华便怒气冲冲地去偷偷打小报告,“他们才订婚几天啊!他就敢亲她的手了!今天敢亲她的手,明天就敢亲她的……”
“爱德华,”坎贝尔夫人威胁地瞥了他一眼,“那是艾琳娜的未婚夫,未婚夫妻有一些比较亲密的举止很正常。”
她语气稍微放松了些,“只要不是太过亲密的举动,就不必管了。”
母亲一锤定音,爱德华不得不答应道,“好吧……”
“我知道你还没完全适应妹妹的订婚,突然之间的改变总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可是……”她顿了顿,看着他,“你有没有注意到珍妮?她这些天也很低落,不能一起去弗兰西,她心里很难过,尤其是她的生日快到了。我想,我们都不希望她这个生日在失落中度过,不是吗?”
原本沉浸在“我已经是不被需要的哥哥了”情绪中的爱德华,突然被母亲的话点醒了。他立刻挺直了背,雄赳赳气昂昂地回答:“当然!我这就去找她!”
在接到“艾伦先生会去弗兰西”的消息后,弗兰西出版社一阵狂喜!尽管信里说不准备公开亮相,只是作为普通的参与者感受书展的氛围,但露西的表哥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为艾伦先生提供最周到的服务,最好把他留在弗兰西。
“弗兰西才是最适合艾伦先生的!”露西表哥宣扬道,“我们必须让他感受到弗兰西读者的热情!”
“我们邀请了几位有名的花花公子和浪荡作家,”出版社的一位编辑接话道。
对于艾伦书籍的宣传,出版社已然有了一个完善的方案,虽然他的作品本身有些令人忌惮,但他们并没有被限制住,反而迎难而上,想出了几种替代方案来弥补。比如说,正经的“私人预先阅览”邀请名单上,原本是文学界知名的评论家和学者,现在,换成了那些在社会上享有盛名的浪荡子们。
不得不说,在拥有“现实主义”、“颓废派”的弗兰西,沉迷酒色、放荡不羁的作家还挺多的,撑起一个阅览会简直绰绰有余,这也是为什么露西表哥觉得弗兰西更适合艾伦……看看,你能拥有那么多的同类!而在保守的卢恩顿,他们简直没有容身之地。
“就算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开会阅览——那场面真不能想象,”露西表哥笑了笑,“但我们可以通过送作品给他们,看看他们怎么反应,提前给艾伦的书打好口碑。”
另外就是在一些禁忌的社交圈、私人聚会、文学沙龙等社交场合介绍宣传;邀请有影响力的评论家,用隐晦的方式来暗示它们的独特价值,甚至会引用某些段落但避免直白提及口口内容,香艳的插图也是一种大胆的吸引手法……总而言之,出版社已经决定,在书展开始之前,就要大肆宣传起来。
“或许我们可以用国家之间的‘争斗’作为噱头,”露西表哥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别出心裁的想法,“比如说,卢恩顿人宣扬,弗兰西所有的‘口口文学’都比不上艾伦先生的作品!”
一时间,整个出版社的编辑们都愣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震惊。“这……”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不禁开始担心起这个大胆的提议是否会适得其反。毕竟,卢恩顿和弗兰西两个国家之间虽有合作,但也不乏历史上的怨恨,真的要通过挑起这些矛盾来做宣传吗?
“但是我真的是这么觉得的,”露西表哥反问道,“难道你们能指出一本弗兰西书籍有艾伦先生的作品那么优秀吗?”
编辑们思考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艾伦的成熟风格哪怕放到弗兰西,那也是降维打击。
“就算读者们一开始会生气,但当他们真的找来看,就会承认确实如此,”露西表哥自己就是这样的心路历程,“所以,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第360章 关于蛇生理构造的探讨
对整个宣传计划一无所知的艾琳娜还在准备去弗兰西的各种事宜。
去弗兰西不是像去乡村度假那么简单, 首先得办理护照,那是由政府机构颁发的一页厚厚的文件,上面写着旅行者的身份信息甚至体貌特征, 有效期限是两年,然后是兑换弗兰西货币,以及, 苏珊老师开始带着她复习弗兰西语言,并教导她一些弗兰西的社交礼仪, 像是着装、谈吐、餐桌礼仪,这些都和卢恩顿的有所不同。
为了确保不会被时尚之都看作一个乡村人, 坎贝尔夫人还加急定制了几套符合弗兰西时尚的服装,不得不说, 出去一趟还挺费钱的。
除了普通旅行的行李, 最重要的是准备充足的食物、水和药品, 药品非常重要,弗兰西也深受霍乱和天花的困扰, 坎贝尔夫人还特地往她的行李里放了一瓶弗兰西香水。虽然这听起来有些离谱,但当时的人们普遍认为香水有一定的杀菌效果。
“帕利斯的小偷可不少, ”有经验的坎贝尔先生叮嘱道,“注意不要将贵重的物品暴露给陌生人。”
而爱德华则是给了她一本最新版的弗兰西旅游指南,“我之前去的时候看的就是这本,现在它已经更新了。”
艾琳娜饶有兴趣地接过这本旅游指南翻了翻, 除了建议的行程、火车时刻表、酒店推荐等等,最后几页还有广告,画着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担心丈夫有没有为她投保……绝对是保险公司的广告。
小姐妹珍妮和特地赶来的丽兹则是央求她带些弗兰西特产回来,“香水!”
“我母亲上次去弗兰西带了一大卷蕾丝回来,”丽兹踊跃提出建议, “他们的蕾丝真的很不错,也可以带一些帽子和手套。”
就在女孩们叽叽喳喳向往着弗兰西的旅游生活的时候,另一边,皮卡迪利俱乐部里,吸血鬼们也在探讨“如何蹭艾伦的热度将自己的作品卖到弗兰西去”。
“反正那些看过艾伦作品的人,肯定会想要寻找类似的故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雷金纳便振振有词,“与其让弗兰西人赚了这部分神眷,为什么不由我们来拿呢?”
这个理由顿时说服了吸血鬼们,自从知道艾伦的书将在弗兰西出版,它们便各展所长,甚至有些吸血鬼暗中买下了一家当地的小出版社,准备悄悄翻译并出版一些大家认为很有潜力的地下作品。虽然不敢在书展上公开亮相,但它们已经准备好了,一旦读者们殷切求取“类似艾伦的作品”,他们就可以立刻将自己的口口作品发到地下市场,快速填补空缺。
帕利斯的地下市场,尤其是其与卢恩顿的地下市场,存在着明显的差异。卢恩顿由于社会观念偏保守,地下书籍通常集中在霍利维尔街及其周围的维奇街上,其他地方只有一些零散的小书贩或小书店。而帕利斯则完全不同,这里可谓是“多点开花”。
最为知名的便是拉丁区,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大学和学术机构,是帕利斯的文化与学术中心。拉丁区的开放自由氛围,也为一些禁书提供了流通的空间。
此外,帕利斯的书摊文化也相当繁荣,尤其是塞纳尔河畔的那些小书摊,几乎覆盖了整条河岸,堪称书籍的“夜市”。这些书摊最初由一些具有先锋精神的书商和艺术家所创办,与卢恩顿街头的流动书摊不同,帕利斯的书摊更像是一排排布置在河边的书架,书架上方会搭上遮阳篷,白天时,书摊上摆满了旅行指南、二手书籍,但一到夜晚,这些摊位表面上摆放的正经书籍会悄然撤下,换成一些隐晦、颇具挑逗性的地下作品。
对于那些到访帕利斯的游客来说,这些书摊堪称一个不容错过的景点。游客们不光是为了购买经典的旅游纪念品和畅销书籍,很多人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淘”一两本的“特产小说”。
“伯克利在拉丁区购置了一家书店,”博尔德说道,“可以用来专门售卖‘来自卢恩顿的书籍’。”
伯克利是想将神眷的获取途径长长久久地固定下来,这也就意味着,哪一天艾伦先生不写了,蹭不到她的热度了,吸血鬼们也可以通过打开更大的市场来提高赚取神眷的效率。
帕利斯作为大陆文化交流的中心,用来试水再适合不过了。
“挑选一些吸血鬼主角的书籍吧!”一只同类迫不及待地建议道,“帕利斯人不是对卢恩顿的黑暗和神秘也很有兴趣吗?”
“确实,”雷金纳也附和道,“自从新的兽人小说出现后,吸血鬼们在口口文学界的地位直线下滑,已经被压得没多少出场次数了。”
说起来都是一脸泪啊,他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其他种族占据了,尤其是那只八条腿的章鱼,依靠它得天独厚的优势,摇身一变成为霍利维尔街目前最受欢迎的生物——要知道,在艾伦新书发布之前,大家对章鱼还避之唯恐不及呢!
尽管大家对现实中的章鱼依旧避之不及,觉得那怪异的形态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在书商里,那些新来血魔牛刀小试的章鱼小说,都卖到了让吸血鬼目瞪口呆的销量,尤其是一位结合乡村和章鱼的故事,蹭着热度无比畅销,传统、封闭的小乡村,与阴湿、冰冷的章鱼相当搭配,那种反差带来的不安与压迫感……天啦,那只血魔的红皮肤都褪了一半了,感觉下个月它都能立马变回来了。
这让吸血鬼们羡慕不已,它们现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背地里不知道写了多少本口口小说了,而这只血魔,居然那么快就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效果!
“看来如果艾伦先生订婚后写不了新书,这位后来者也完全可以带领后续的血魔继续赚取神眷了,”雷金纳酸溜溜地想。
除了章鱼,其他三只兽人的受欢迎程度也相当惊人,尤其是红狐——雷金纳一直觉得红狐这个角色的设定好像伯克利——那种狡黠且善于操控赌局的智慧头脑让上流社会的人士趋之若鹜。许多贵族俱乐部的名片和咖啡店的招牌上,都赫然出现了红狐的身影。仿佛一加上这个图案,就能让人显得既聪明又风流倜傥,成为社交圈中的精英象征。
要知道,在艾伦的新书发布之前,狐狸的形象几乎是彻头彻尾的反派代表,它的狡猾和诡计多端一直是反派角色的典型特征。然而现在,看到这些贵族俱乐部的名片上开始印上狐狸的图案,雷金纳不禁为这一变化一阵感慨。
然后才知道原来那些贵族俱乐部将红狐图案视作“这里有赌局”的暗示,不得不说,这有点太契合了。而这个图案太过狡黠可爱,渐渐地就流传开来了,每次看到一些店铺的招牌上印着红狐,雷金纳总在想“他们知不知道这是哪部小说的角色呢?”
如果这些店铺知道自己所使用的图案来源于艾伦笔下的角色,恐怕就不会用它了吧。
至于金雕,或许因为羽毛的细节太难画出来,导致它的热度稍微逊色一些。尽管如此,雷金纳还是在几个社交场合里见到过一些疗养中心的宣传单。传单的宣传语有了些许变化,不再是以往传统的水疗介绍,而是将“振动器”这个关键词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治疗歇斯底里症,带您的夫人一起”。
老实说,这样的广告语让看过小说的读者浮想联翩,而没看过的,也看不出什么不对,雷金纳甚至在正经的社交场合听到不少人已经决定,这个夏天非得去体验一下这种“按摩”——不对,应该说是“理疗”。可见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黑蛇的反响就要小的多了,大多是一些博物学爱好者探讨蛇到底有没有两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这个问题格外执着。可能是因为犬类的特征已经被他们找到证据证实了,狐狸属于犬科是科学界的共识,没什么好纠结的,至于鸟类,经过爱好者的调查后,震惊地发现鸭子的生理构造是螺旋锥形的,像葡萄酒开瓶器那样,也勉强对得上书中的描写,虽然绝大多数鸟类,包括金雕,都没有这种“口口口”的结构,然而,艺术创作嘛……
不过,说到蛇,情况就更为复杂了。没有任何生物学证据能够支持艾伦书中的描写,但一些胆大且充满好奇心的读者,决定亲自进行实验。几位冒险者抓来了一条无毒蛇,试图从蛇身上找到所谓的“口口口”结构。然而,经过一番仔细检查,结果显而易见——蛇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类似的结构存在,和肉眼所见的一样,全身都是光滑的鳞片。
这种失败的探索并没有让他们气馁,反而让他们坚信一个观点:之所以看不见这些构造,是因为它们被藏得太过隐秘。
这一想法迅速在热衷于破解谜团的读者中传开,并引起了广泛关注。随着讨论的热烈进行,俱乐部很快决定将此事作为一个悬赏活动,发出公开通告,号召各路人士前来挑战。
虽然悬赏金数额并不庞大,仅仅是为了增添一些趣味性,但这一活动的吸引力却远远超出了预期。俱乐部的各种社交场合里,都有成员们积极探讨,猜测谁将成为第一个揭开“蛇之秘密”的胜利者。
“有没有可能,艾伦是随手编造的?”这个话题渐渐浮出水面,越来越多的读者认为,蛇的口口口藏得如此隐蔽,艾伦恐怕也难以发现,或许这只是艾伦的灵感闪现,随便编造出的虚构特征。
但另外的人则坚持表示其他兽人的生理构造都有例可循,没道理在蛇这一方面就出现漏洞,如果艾伦真是随手编写了这种结构,那为什么不选择其他更常见的动物,而是偏偏选中了蛇呢?或许艾伦在创作时,确实发现了某种大家尚未认知的蛇类特征。
不知道是为了证明艾伦的正确性,还是想要证明他只是随手一写,这个问题引起了一些有钱人的兴趣。这些身家丰厚的人,居然一掷千金,雇佣专业的解剖学家,资助私人实验室,要求他们对蛇的生理构造专门进行研究,无论是否真的存在这种“口口口”结构,一定要拿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