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干柴烈火
意识到还有别人知道顾玦大门密码的沈潋非常不高兴,拉着张脸站在客厅。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把衣服脱一半,假装是事后或者是事中,给外面的狗一点下马威,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沈潋冷静地按了回去。
她抱着60在那里反思自己,心想自己是怎么了,被美色迷晕了眼,脑子发晕了是吧?
就听了顾玦说几句好话,身为一个女明星的尊严就不要了?
她这长相,还没有出道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想着包养她呢!
怎么如此不自尊自爱!!
正想着,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一身班味的女人探头进来:“顾总?”
是小何。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是小何后沈潋心里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你怎么过来了?”
小何在顾玦的房子里面见到沈潋也显得非常惊讶,“沈小姐??”
怎么沈潋会出现在她领导的房子了?几天没见,她们领导扬眉吐气,跟喜欢的人一步到位了??
吃了一个大瓜的小何面上还是傻笑,看着就很人畜无害,她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文件:“那什么,我是来送合同的。”
我真不是想来打扰你们的夜生活,我也很想马上回家开始我的夜生活,但是领导不做人啊,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让她立合同,写完了还要改,改完了还要打印出来盖章了送到她家里来。
小何在心里骂顾玦,不愧是当年过五关斩六将考出来的选调生,在单位里混过的人,那一身的味儿哪怕是现在已经到企业里面了也没洗掉。
这种人就不该出来经商!不该出来嚯嚯她们这些牛马!!
不过面上小何还是很乖:“沈小姐,我们顾总在家吗?”
沈潋叫了一声顾玦的名字,后者在厨房里面回话:“好像没有合适60的碗。”
沈潋抱着猫面沉如水:“……”
这么大个房子找不出来一个给猫的碗?
小何看出了沈潋的无语,非常懂事道:“没事沈小姐,我等顾总就是了。”
小何心想我知道你尴尬,但是我比你还尴尬,因为四个小时前我的领导还跟我说她不会回来,给了我她家的地址和密码让我送东西过来,早知道家里她金屋藏娇的话我就是死外面也不会开这个门。
后悔。
小何很后悔自己没有在开门之前敲一下门。
两个人一只猫在玄关处大眼瞪小眼,小何i得要命,这种时候除了傻笑压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沈潋虽然是个e人,但是她这会儿是在顾玦的家里,被顾玦的下属这么盯着总觉得怪怪的。
…有点偷情的那个意思了。
正尴尬的时候在厨房里面精挑细选了十多分钟,找了个比较搭60毛发的碗的顾玦终于出来了,一出来就看见小何站门口,再看沈潋。
顾玦很奇怪的问小何:“你怎么过来了?”
小何心想你追人脑子追糊涂了是吧?我怎么会过来,我过来难道不是你这位祖宗给我安排了活?现在在大明星面前装自己是慈善家了是吧!?
但说出口却是:“顾总,这是您要的合同,按照您的要求重新梳理了一遍,明天还是上午十点和政府那边开会吗?”
小何寻思这两人干柴烈火的,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起来。
顾玦想起来了,她把挑出来的汝窑牡丹碗拿了过来给沈潋,“你给60装一下粮。”
交代的很自然。
说完伸手去拿小何带过来的合同,翻开看了一下,皱眉:“…村合作社这一条还没有跟他们谈妥,删了,另外这里的金额不对。”
顾玦工作的时候脸真的很臭很冷,“一期政府追投的资金只到位了10%,我们的种植园已经投入了使用,如果按照这个节奏下去,那……”
后面一堆的专业术语沈潋听不懂,但听那意思顾玦在这边投资好像并不是单打独斗,政府那边也有不少的政策支持,但合作的具体细节好像还有的谈。
沈潋听了一耳朵觉得有点想打瞌睡,这种听天书的感觉瞬间让她想起了自己当年还在企业里面上班的时候。
有点PTSD了。
又看怀里的60饿得都焉儿,孩子都快要急得说话了,沈潋回过神来赶紧去把碗洗了给60放了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人抛弃过欺负过的原因,60非常黏人,吃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沈潋陪着才行,沈潋很容易心软,尤其是对着宠物,于是便拿了手机过来蹲在地上陪60吃饭。
玩手机的时候看到有范爻发来的消息:“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我还有一个大新闻要跟你说呢!”
沈潋回:“今晚上有点事,不回来了。”
沈潋:“啥新闻?”
范爻那边输入了好大一会儿才把消息发过来:“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出去跟人偷情了吧?我跟你说你那个前任真不是个东西啊!”
沈潋:“?”
沈潋抬头看了一下在门口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的顾玦,心想这人这会儿看着挺是个东西的啊。
沈潋:“怎么说?”
范爻:“你晚上打呼不是很吵吗?我寻思着找她给你安排个单间,或者住酒店去,结果她拿金钱考验干部!”
范爻当时跟顾玦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之后顾玦很冷静地说还有另外一个方案,范爻以为这是个人物,一听就虚心请教还有什么办法?
结果顾玦说让范爻住她家,她过来跟沈潋住。
顾玦非常认真:“我不嫌吵。”
大约在那个时候找到了自己霸总的人设,顾玦还问范爻多少钱愿意搬出来?
七万够不够。
范爻听了之后无语到现在,但是一天她都忙着在跟自己的前任对线,没时间骂顾玦,这会儿闲下来了才给沈潋发语音:“她有病是吧?有钱了不起是吧,以为我是那么肤浅又不纯粹的人吗?姐妹跟你本科研究生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什么利益没有经受过?当年你在宿舍骂她的话多难听姐妹我会不记得??我跟你说……”
后面的话还没有听完,让小何继续改合同的顾玦就走过来了,刚好听到后半截语音。
顾玦奇怪:“你骂我什么?”
沈潋捏着手机茫然地抬头,“……”
她清醒的时候骂顾玦只是说她脑子有病,但是喝多了的时候怎么骂的她就不记得了。
“我……”话还没有说完,范爻第二条语音发过来了。
范姐在手机里气急败坏地质问:“她让我搬出去就给我七万!她一个事务部的老总怎么这么抠??不说给七百万吧怎么就给七万!七万块就来考验我?就想让我出卖自己的闺蜜!??”
七十万的话她真的会考虑。
估计沈潋也会考虑。
这一点范爻还是很有信心。
这下真的有点尴尬了。
沈潋问顾玦:“…你给范爻七万让她搬出去?”
包养她还给二十七万六呢,怎么跟她同居只肯给七万了?
顾玦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有看到范爻的嘴能那么大,“……对。”
大小姐这辈子没有观察过几次别人脸色,仅有的几次全用在沈潋身上了,她犹豫道:“我卡里只有那么多钱了。”
沈潋不相信,站起来问她:“没钱你住这么大房子?”
跟她装穷是吧。
顾玦:“家族分红的时候会购入一定资产,但不记在我名下。”
像她们这样的世家孩子每个人账户里现金真的没多少,因为她们的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想要什么也有特定渠道对接,压根就不需要她们支付。
当然,这世界这么大,这些有钱人的爱好又很多样性,难免也有会没有渠道的时候,所以信托公司还会为她们设立专门的公司,以公司的名义购入各种资产供其使用,也会为其偿还各种信用卡。
这么算下来她们真的不怎么需要钱。
顾玦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沈潋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所以你是啥都有但是就是兜里没钱是吧?”
顾玦:“……”
顾玦:“差不多。”
顾家的家规很严格,怕后代败家走上不归路,所以才会这样设立信托,只要她们不违法犯罪不搞黄/赌/毒,她们的信托资格就会一直在。
再除去创业,单单只是吃喝玩乐,混吃等死的话几代人也花不完那些钱。
沈潋听完之后嫉妒的面目全非,“我之前以为你家有钱只是因为你爸有钱。”
安玺舟当时的企业也算是很赚钱了,巅峰的时候身价过了亿。
沈潋一直大小姐大小姐的叫顾玦,以为对方就是爸爸有点钱,合着现在听完了之后才发现其实顾玦的爸爸才是最没钱的那一个?
普通人的沈潋完全不知道这些事,听了也容易发生无产阶级革命,她问顾玦:“你工作忙完了吗?”
顾玦回头看了一下坐在餐桌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笔记本电脑在加班的小何,“没有,方案不全,还需要改一下,你先洗漱睡觉吧。”
“你呢?”沈潋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下顾玦。
顾玦看了一下时间,“估计今晚上睡不了了,那边刚才回话说之前提过去的方案他们领导不同意,而他们开出来的条件集团公司也觉得不行,两边需要协调一下。”
时间比较紧,明早就要去开会面谈,所以今晚必须得把方案改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沈潋忽然想起之前小何说顾玦跟人到处吵架的事,就问:“要吵架?”
顾玦很奇怪:“为什么要吵架?”
谈合作不都是和和气气的吗?
浑然不觉自己脾气不好的顾玦带着沈潋去了卧室,这套房子这么大,一共就三个房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个是健身房。”
大约是怕沈潋觉得自己图谋不轨,顾玦还专门解释了一下。
“洗漱用品在浴室,你用蓝色系的就可以,前段时间开封的,我没有用过。”顾玦刚交代完放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又看了一下沈潋。
后者知道她忙,便点了下头,顾玦便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接起了电话。
沈潋站那听了一耳朵,应该是集团总部打过来的,再问数据的事,顾玦说正在整理。
说着顾玦就在往外走,而沈潋还停留在原地。
她现在身处顾玦最隐私的地方,看着记忆中的那个人慢慢走远,不知道怎么,尘封了很多年的记忆忽然被打开了。
顾玦不会知道,其实在分开的第一年,沈潋有见过她。
第22章 沈潋有点兴奋了
被自己雇主给睡了的…不对,是把自己雇主给睡了的沈潋一连好几天都有点恍惚,看着天花板都在傻笑。
试问谁不会因为暗恋成功而感到兴奋呢?
沈潋对顾玦道,“谢谢你接受我。”
顾玦看了她一眼,“接受什么?”
“接受我的喜欢啊。”沈潋喜滋滋道,“我会对你好的!”
顾玦面无表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潋愕然:“……”
竟然骂她癞疙宝??
沈潋拿着镜子仔仔细细的照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她不是一个臭屁的人,但是她自认为自己长相足够貌美,放在古代做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都可。
对着这样的一个妹崽,顾玦是怎么开的了口说她是癞疙宝的?
沈潋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以为那天下午和晚上的事只是自己的错觉…或许是她色心太重,出现幻觉了??
就顾玦那个死德行,发没发生关系都一个样,除了上床以外都不搭理她的。
沈潋想,或许顾玦就是这个风格也说不准。
后面被顾玦骂了癞疙宝之后她明白了,合着这姐没拿她当一回事啊?
但沈潋并不气馁,还一度觉得顾玦待她如此或许只是情非得已,又或者是情难自禁……总之一句话,顾玦心里有她,只是傲得很,不好意思讲。
年下最大的优势是主动、热情、坦诚、炙热,巧了不是?这些优点沈潋都有。
于是她开始认认真真追顾玦。
但她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追,因为她身边可供参考的爱情例子实在是太少,她妈沈芳是个去父留女的狠人,沈潋压根不知道两口子之间应当如何相处,只能随心而来:
分享许多有趣的事情给顾玦,做一些没有多少意义,但又很甜蜜的事情。
比如一些手工活,串个小手链,雕个小木偶。
再比如做点家常菜,有时候顾玦从学校回来,遇上饭点了,沈潋便会十分欢喜地下厨做饭。
顾玦虽然脾气不好,但十分有礼貌,吃肯定是会吃,只是吃了之后也不说好吃也不说不好吃。
就,很难猜她的心思。
十八岁青春洋溢,是一个对什么都充满着热情的年纪。
沈潋觉得那是自己过得最畅意的一段日子了,她自我调节能力非常棒,想通顾玦八成是爱而不自知后她便主动出击,顺其自然。
“总得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吧?”她对顾玦道。
顾玦觉得莫名其妙,“你脑子不用可以放回脚后跟里。”
沈潋:“……”
软的不行只能来涩的。
沈潋脱了自己上衣,露出紧致而匀称的腰间,“摸一摸?就三百多。”
顾玦看着她马甲线,沉默地从钱包里掏出十多二十张百元大钞丢在床头,“充卡。”
沈潋就笑。
那真是段快乐的回忆,她自由自在地陪在喜欢的人身边,每天睡醒了就给顾玦做饭,然后收拾屋,中午顾玦要是回来了两个人吃了饭后便一起午睡。
中间顾玦也会行使自己身为会员的权力,“把腰露出来。”
她要搂着睡。
“……”沈潋心想还好当时自己尚且有节操,没把完美的翘屁股拿出来卖,不然能把顾玦用穷。
下午顾玦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于是沈潋就自己出门散散步,跟附近的邻居大爷下象棋,和奶奶们打乒乓球。
等到了晚上了,她俩就在床上做一点爱做的事。
二十一岁的顾玦真的很怪,怪到让人十分难以捉摸,她俩都睡了好几回了沈潋其实都有点拿不准对方到底是喜欢什么姿势,直到有一天她在后面的时候情难自已的时候扇了顾玦屁股一巴掌。
其实当时扇完她就后悔了,怕大小姐脾气上来了直接一脚把她踢下床,结果顾玦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管她叫了句“狗崽子”。
…这何尝不是一种夸赞呢?
沈潋兴奋地又扇了顾玦两巴掌,但顾玦这回脾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大小姐无论在哪里都是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于是她仗着自己比沈潋高了七厘米,反身将沈潋压到了床上。
手掐在了沈潋的脖子上:“你打我?”
顾大小姐床下的时候话少,但上床的时候这个毛病就会很多,她那双眼睛攻击力非常强,被她盯着的时候沈潋总有一种灵魂深处在颤抖的感觉。
“怎么不叫妈?”身上带着事后的汗液,好像被侮辱过的顾玦问她。
沈潋乖得很:“…妈。”
顾玦却不满意,只开始冷笑,“把手放好。”
说着就给了沈潋一巴掌。
不疼,但莫名有点爽。
小狗狗很听话,乖乖地把手放下去。
大小姐自己跪着坐好,沈潋觉得有点别到自己手腕,趁着接吻的时候就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结果这一动让大小姐很不满意,于是后者在咬了她一口后,掐上了沈潋的脖子,“我让你动了?”
沈潋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玦,又动了一下。
“……”顾玦掐住她脖子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大约是很舒服,所以大小姐才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淡的轻笑,奖励道:“狗崽子,你要快一点才行。”
沈潋另一只手按住了顾玦的腰,抬头叫她:“妈妈,你要不要叫我姐姐呢?”
被人挑衅了的顾玦掐得沈潋面红气喘,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她看着坐在自己身上晃的顾玦,觉得着大小姐的喜欢有的时候真的很怪。
后来她知道顾玦是在玩她以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其实不是顾玦的喜欢很怪,是对于顾玦来说,她只是一个玩具。
人类对玩具的态度都是自己玩高兴就好了,至于玩具在想什么,谁有在意呢?
分开后一年,沈潋天天喝酒打麻将,空了就骂顾玦。
范爻是她好友,天天听她这么骂也有点受不了了,劝道:“不是,姐妹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别人不给你付尾款,你难道不能上门直接去要吗?”
范爻觉得爱不爱的先放到一边,但付不付尾款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买卖不成还仁义在呢,骗感情可以,怎么可以骗钱呢?
沈潋好气好气,“我见了她我肯定会哭!”
她超级舍不得顾玦。
范爻不懂,“你不见现在也在哭啊。”
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吗?
沈潋沉默了,“……”
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于是在一个喝的狗屎烂醉的凌晨,沈潋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买了去莞南的机票。
那是她最冲动的一回。
她想对顾玦说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在意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她是真喜欢顾玦这个人,安玺舟坑了她妈一条腿和军旅生涯也没有关系,沈潋自认她妈沈芳爱她爱到骨子里。
“要是我妈知道了这个事情的话,她也不会让我就此放弃,肯定会劝我往前看,不要只盯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沈潋在去莞南的飞机上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倒也不是她不孝顺,她妈沈芳本就是豁达睿智的人,真活着的话估计还得帮沈潋追顾玦。
生长在一个非常幸福又有安全感家庭的沈潋自信满满,她想最坏无非就是顾玦又说她是癞疙宝…癞疙宝就癞疙宝,顾玦长在城里,想来也没有见过她这么漂亮的癞疙宝。
她想得挺好也挺冲动,只是到了莞南安家就扑了个空——安家没人。
她站在安家别墅外冷静的想,不对呀,今天中秋节,顾玦怎么都会回来陪她爸过中秋节的啊?
人呢??
正想着,一辆迈巴赫的保姆车停在了她的身后,车里下来了安玺舟的秘书,“沈小姐,安董知道您回来了,让我过来接您过去一趟。”
沈潋答应了,再怎么说安玺舟也是她恩人,在她最落魄的时候资助了她读书,对她妈是一回事,但对她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再说了,她跟人家女儿还有一腿呢。
沈潋大大方方去了。
到了一高端饭店的包间,透过包间里的那扇巨大落地窗可以看到饭店外种满了银杏树的公园。
莞南的秋天来了,银杏黄了,公园里到处都是散步的小情侣们。
安玺舟站在窗边一脸慈爱的把沈潋叫了过去,“我们有一年多没见了?”
“安叔叔好。”沈潋叫了人。
许久不见的安玺舟看起来还是那么斯文儒雅,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潋,没有上位者看下位者的高高在上,只有一个长辈看晚辈的关切,“听说你在大学里经常做兼职?”
“嗯。”
“赚钱虽然要紧,但是不要耽误了学业。”安玺舟在沈潋高中毕业之后就停止了资助,他不想让沈潋失去自我生存的能力,“你喜欢喝酒?”
沈潋没说话。
安玺舟笑了笑,然后亲自去倒了两杯红酒,分了一杯给沈潋,又让她站到自己身旁来,陪着自己看看窗外。
看看不远处公园里那对靠得很近的小情侣。
安玺舟喝了口酒,缓缓开了口,“我知道你喜欢顾玦,我生的孩子我知道。”
公园里的那对小情侣在拍照,回头的时候沈潋看见了高个子女人的脸。
是顾玦。
“顾玦她妈妈家不会同意你们的事,我当年甚至连个赘婿都算不上。”安玺舟退伍之后太想得到认可,太想获得尊重,所以在娶了顾玦妈妈后倒贴似的让顾玦随了母姓。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获得妻子母家的支持,他把一个姓氏当成了投名状,但对顾家来说,顾玦只能姓顾。
安玺舟干了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耿耿于怀到现在。
顾玦越是优秀他就越是后悔。
沈潋却道,“她们不同意就不同意呗,顾玦同意了就行。”
安玺舟笑了一下,抬抬下巴,“她旁边的是顾家世交的孩子,她喜欢女的世家那边就有女的给她挑,喜欢男的就有男的给她挑,她的机会很多。”
沈潋心想虽然我现在还没跟顾玦在一起,但顾玦她爹这么上心来拆散我们,劝我放弃,想来是顾玦爱我爱得要死,以至于她爹终于来上演“给你一张支票,你离开我的女儿”的戏码了。
怎么说呢?
沈潋有点兴奋了。
结果安玺舟却道,“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父亲是谁。”
沈潋:“我妈说他不重要,只是donor,算啥‘父亲’?”
总不能让沈潋管一个就出了个精子的人叫爹吧?
安玺舟嘴角抽了一下,平静的脸庞下有压抑的怒火,“你喜欢跟谁都可以,但和顾玦不行。”
“凭什么?”
“凭她是你姐姐,”安玺舟冷冷道,“你跟她长得那么像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沈潋愕然,“……”
她一直以为她俩没妻妻相来着。
安玺舟森然道,“就凭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之前的事我当是你不懂事,引诱了她,但现在你最好想清楚了。”
“沈潋,你要拉着顾玦乱/伦吗?”
第23章 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被扣了好大一顶帽子的沈潋差不多有十秒钟没有说话。
倒也不是气到了,只是很无语。
她在知道了就是安玺舟这伪君子,害得她妈残疾退伍之后就已经竭尽所能地忍住了自己的脾气,不同对方翻脸,又很豁达的说服自己上代人有上代人自己的恩怨。
她一个小辈,不知道事情全貌,且论迹不论心:安玺舟确实资助过她,还是顾玦的爸爸,她退一步就退一步。
结果现在好了,对方是觉得她脾气好,在她退步之后还要找上门来羞辱她?
沈潋端着红酒杯饮了一口,不看窗外那渣女了,只看安玺舟,问:“这事顾玦知道吗?”
被顾玦遗传了那双刻薄眼睛的安玺舟懒洋洋地看着沈潋,“知不知道又怎么?”
他怎么会允许顾玦知道自己这样不光彩的过去?
他要在顾玦心里做一个完美的父亲。
二十岁的时候沈潋的心态就已经很稳了,这种时候最忌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所以她云淡风轻道:“不怎么,只是顾玦如果知道这事了还跟我上了床的话就说明她也是心甘情愿的,既然她都心甘情愿了那这事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摊手道:“我总不能说我是被逼的吧?——相反,我挺享受。”
倒也不是存心想气安玺舟。
只是依照沈潋的性格来说事情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且不说顾玦都认了,作为当事人的另一半她总不能直接跑了,当怂兵吧?
沈潋的妈妈沈芳对沈潋一直都是放任教育,唯独在一件事情上沈芳从始至终都有要求。
沈芳说,做人要有担当。
眉目锋利的沈潋坦坦荡荡道:“您如果想追究责任的话那可以追究我,因为确实是我先喜欢上她,后又主动跟她上了床。”
她杀人诛心,还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地敬了安玺舟一下:“您的相貌不错,如果我真是您的孩子的话,那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该感谢您给了我一副好皮囊。”
言外之意就是没长这么好看的话她还不一定能跟顾玦搞到床上去。
安玺舟不是傻子,听得出来沈潋的意思,所以他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盯着沈潋没说话。
他是一路摸爬滚打起来的底层人,这些年里什么人物没见过?但在这个年纪能像沈潋这么会装的还是头一个。
要知道在此之前沈潋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十分乖巧的模样,哪怕是知道了她妈沈芳的事后,沈潋对他都留了三分体面,因此也让他生出了自己可以拿捏对方的心思。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遇上顾玦的事后沈潋终于撕去了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呵呵。
果然是沈芳的女儿,有什么妈就会生什么孩子。
安玺舟冷冷道:“她当然不知道。她跟你不一样,她的人生一帆风顺,前途坦荡,我不允许她有黑点,你们的事,我不同意。”
他在知道顾玦和沈潋搞上床之后气得好几夜没合眼,甚至一度恨自己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把话跟两个人说明。
怪只怪他太顾及顾玦的感受,当时接沈潋来安家的时候他有小心试探过顾玦,如果沈潋是他的女儿会怎么样?
顾玦虽然没有回答,但是态度很直接,差点跟他断绝了关系。
为了不让自己这个优秀的女儿离开自己,也为了不被顾家责问,安玺舟只能按下认回沈潋的心思。
两年后顾玦把沈潋带到林城,两姐妹住在一起的时候安玺舟还在心里窃喜过,以为是血缘让她们变得亲近,这样不似姐妹更似姐妹的关系挺好。
后来知道真相后安玺舟想杀了沈潋的心思都有了。
顾玦是他最骄傲最优秀的作品,他怎么允许一个不光彩的私生女毁了自己,毁了顾家的继承人?
但沈潋压根不吃他这一套:“这话说的,既然你都说了我跟她是姐妹,是一个父亲的话,那我跟她搞在一起了怎么就算是黑点了?总不能说因为我妈不认可你,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吧?”
安玺舟厌恶道:“你怎么会对着你的父亲说出这种话?没有家教的东西,我真是瞎了眼了,如果有的选,我宁可你在四年前就死了。”
“你是不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还有待可查。”沈潋不留情面,直接道,“话都说到这里来了,那么请问安先生有我和你的亲子鉴定吗?”
安玺舟讥讽道:“不需要证明。”
他不会让顾家抓住自己的把柄,也不会沈潋因为一份亲子鉴定而生出别的心思,例如争夺本该是顾玦的家产。
闻言,沈潋脑子很清楚道:“没有证据那安先生是想让我空口认爹?”
她妈沈芳确实是单身生育,也确实是没有说过沈潋的父亲是谁。沈潋小的时候问过这事,沈芳的回答是那只是一个捐赠者,和沈潋的人生没有任何关系,沈潋只是她的女儿。
沈潋一直都这么觉得,结果现在跳出来个安玺舟过来说他是她爹?
沈潋觉得很可笑:“我今年二十岁,顾玦二十三岁,就算你跟我妈真的有关系,那往前推至少是二十一年的事,那时顾玦两岁,她妈妈应该还在世吧?你还处在婚姻关系中。”
“安先生,我妈沈芳一名获得过集体三等功,个人二等功,少校军衔的军人——她脑子有问题了跟你这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
她绝对不相信自己妈妈昏头能昏成这样,羞辱她沈潋可以,但是说她妈沈芳就是不可以。
沈潋真的生气了,最喜欢的酒都喝不下去了:“你如果没有证据,那我会联*系退伍军人协会,或者我妈曾经的上级、同僚,以及上诉至法庭,就你对我妈妈沈芳的侮辱要求得到正式的道歉!”
但这样的话落在安玺舟耳中却觉得是沈潋在渴望得到他这个父亲的承认,于是他沉吟了片刻道:“我跟你妈妈的事很复杂,当年我在你妈妈手下当兵,你妈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军人……”
人类骨子里喜欢慕强。
安玺舟入特种作战旅的时候很瞧不起自己的指导员沈芳,觉得沈芳只是一个靠着脸蛋混上去的人,结果实弹演习的时候沈芳一人俘虏了蓝军近二十人,一枪干掉了几百米开外的指挥官,来抓他这个掉队的蓝兵时沈芳甚至都没有喘过气。
而在此之前安玺舟是他们连队最优秀的兵,可这个最优秀的兵调了连队之后居然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好在后来他发现不只是他,他们整个连队能打得过沈芳几乎为0。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男人也会跪地臣服,安玺舟无法自拔地爱上了沈芳,尽管那个时候他已经结了婚,甚至妻子也怀上了孩子,但是他还是想要靠近对方。
“…我那时确实是有家庭了,后来你妈妈出了意外,因伤退伍,我心里愧疚,去看过她几次。”安玺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哪怕他喜欢沈芳也依旧能在填装炮弹的时候故意装了两发,炸膛的时候他英勇地将沈芳扑倒在身下。
只是中间出了意外。
沈芳的腿被炸废了,落寞地退了伍。
而他因为掩护战友有功,得了三等功,升上去了。
安玺舟知道自己不是人,在军区的医院里他甚至跪着给沈芳磕头,“…姐,你腿废了当不成兵了,可我的路还有很长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求求你了姐……”
他求沈芳认下了那个失误,在他看来那是最优的选择。
炮弹炸膛的事必须得有人承担,不是他就是沈芳,沈芳已经废了,那为什么不可以帮帮他?
在事后他竭尽所能地帮助沈芳,每次休假他都会去沈芳家,给对方拿钱,他希望得到沈芳的原谅,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沈芳叫他喝了顿酒,沈芳道:“过去的那些事不必提了,你好好当你的兵,也别来了。”
沈芳真的很烦安玺舟这样的人,既要又要,人怎么那么贪心呢?
沈芳把安玺舟灌得死醉,自己倒是挺清醒的。
安玺舟确实不是个东西,但当时在医院安玺舟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已经废了,做不成兵了,就算这事如实报上去了,部队关怀她,给她一个闲职,一辈子养着她,那她也摸不成枪了。安玺舟的路还有很长,他也确实是个有天赋的兵,所以沈芳认了那事。
结果沈芳没有想到的是,几年后安玺舟竟然一声不吭地退了伍,下海经商去了。
——得知此事之后的沈芳心气大散,没几年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知母莫若女,沈潋听完安玺舟的话后更觉得这人肯定不是那个便宜爹了,她妈沈芳心气那么高,怎么可能会像安玺舟说的那样趁他醉酒后??
想到这里沈潋越看安玺舟越觉得厌恶,“安先生,做人不要想太多,我可以肯定我妈对你只有怜悯,没有爱情。”
她甚至从来没有听她妈提过安玺舟这个名字。
“沈潋!”安玺舟警告道。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沈潋笑盈盈地看着安玺舟,脸上还是带着乖巧的笑容,只是安玺舟越看这笑越觉得里面装了不少的讽刺。
和沈芳拒绝他的时候一样。
沈潋看起来非常平静,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沈潋是一个情绪稳定的大人,但只有她妈沈芳知道,沈潋疯起来的时候有多要命,和顾玦不相上下。
她:“如果您非要觉得我跟顾玦是姐妹那也没有关系,反正姐妹骨科也不会生出孩子来,这么一想您是不是该放心点了?”
安玺舟阴沉着脸摔了杯子,使出最后的撒手锏,“顾家需要继承人。”
他问:“顾家给她安排的人可以为她生个孩子,你呢?”
安玺舟很明白顾玦搞同性恋这事在顾家得是多么大的风浪,顾家就顾玦一个孩子,硬要搞同性恋的话,按照顾家的处事手段也会让顾玦生孩子。
顾玦不生,那就会安排别的人生。
毕竟偌大一个顾家需要继承人。
他这样也是为了沈潋好,他指着窗外公园里并肩而立的两人,苦口婆心地劝沈潋道:“你跟你妈都是心气高的人,你难道会为了顾玦生孩子?”
公园里那对手挽着手的女人看得真是让沈潋鬼冒火,听完安玺舟的话后沈潋想都没有想就道:“她有子宫要生孩子就自己生,生了我给她孩子当妈,从小养到大都可以。但我为什么要给她生?”
“你孩子都不给她生你凭什么说喜欢她?”真听沈潋这么说了安玺舟又不高兴了。
在他看来顾玦是绝对完美的,要不是机缘巧合,沈潋烧上三辈子的香也遇不上顾玦,更别说两人现在还有这样的关系了。
安玺舟:“你不生,有人是人生。”
沈潋觉得这人脑子真的有问题,她妈就是去吃屎了也不可能瞎眼看上安玺舟,“好说好说,你自己都不能给你老婆生孩子,还来说我?”
安玺舟愣了一秒,忽然笑了:“沈潋,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他终于发现沈潋平静的外表下已经失去理智的事实了。
他让沈潋看看公园里的璧人:“顾玦说过喜欢你吗?你们分开后她找过你吗?”
沈潋表情冷淡了下去,没说话了。
因为顾玦确实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分开后也没有找过她。
安玺舟拊掌微笑:“就算你不要脸想跟你姐姐乱/伦,那也得两个人都乐意才对吧?顾玦小时候有孤独症,很多事她不懂,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沈潋,你只是她觉得好玩的一个玩具,玩过了就会腻,你凭什么就这么笃定她爱你?”
沈潋抬起了眼,忍无可忍地一拳朝安玺舟挥了过去。
只是她到底不是她妈沈芳,只用一招她就被安玺舟过肩摔摔到了地上,制服沈潋之后安玺舟儒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摆正领带,对着躺在地上的沈潋道:“除非我死了,不然你跟顾玦的事,你休想。”
说罢他就离开了包间。
而沈潋则认真地在安玺舟死和顾玦死之间来回思考。
想了三秒,她觉得虽然顾玦是个渣女,但是她还是喜欢。
那还是安玺舟早点死吧。
第24章 司然姐来了
二十九岁的沈潋洗漱完之后躺在顾玦的床上,比女主人还要自在的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感叹了一下有钱人的奢靡生活后,裹着被子开始回忆起了安玺舟之前对她说的话。
当年安玺舟说在他活着的时候她跟顾玦的事休想。
恩,就,怎么说呢?
沈潋摸着良心想了一下,这何尝不是如了安玺舟的意呢?安玺舟活着的时候她当顾玦是睡完之后穿上裤子就走的渣女,确实是没有想过要跟顾玦怎么样,但后面安玺舟死了以后的现在…她跟顾玦重逢了。
重逢之后的顾大小姐一改往日那副金口难开的死德性,抓住机会就跟她解释过去的事。
效果着实很不错,没有底线且是颜狗的沈潋这会儿已经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跟顾大小姐再搞一搞了。
虽然很不礼貌,但安玺舟死的确实挺好。
顾玦没了爸爸固然值得同情,但沈潋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确实是非常恶毒的爽了。
她是个恩怨非常分明的人,她可以在安玺舟侮辱了她妈妈之后动手打安玺舟,也可以在安玺舟死了之后去他灵堂前磕个头。
至于她是不是安玺舟的女儿——这显而易见。
回了学校之后沈潋有开玩笑似的跟自己闺蜜说起这件事,范爻听到沈潋出门一趟,回来后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爹以后也很无语。
她非常认真的问沈潋:“你说他们男的是不是总觉得女人多看了他们一眼就是爱上他们了啊?”
还什么苦恋无果,酒后带球跑?
这么能想能编怎么不去写小说啊。
沈潋喝着酒又想起顾玦跟别人手挽手的模样,眼泪忍不住地一直往下掉,“她有女朋友了呜呜呜呜呜呜。”
范爻:“?我跟你在说那傻逼男的,你能别说你那前炮友了行不?”
沈潋伤心欲绝:“我说她怎么一年没找我,合着家里给她介绍别的女孩子了。”
“哦那她家里还挺开明。”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范爻哄不了这事,只能陪沈潋喝酒,喝着喝着喝到二半夜的时候范爻还是有点想不通,“不是,那男的怎么就那么肯定你妈会看上他啊?”
哭了一轮的沈潋也有心情陪自己闺蜜骂一会傻逼了,她耸肩道,“谁知道呢。”
安玺舟自恋的程度让沈潋都不知道从哪里地方开始骂了,虽然她出生的时候沈芳已经退伍了,但沈潋从小长在她妈妈身边,知道她妈沈芳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他安玺舟长得比潘安还帅,但只要是结了婚有了主,她妈就不会多看他一眼。
至于安玺舟说的那些沈芳对他的特别之处,包括但不限于沈芳手把手带安玺舟,为安玺舟顶罪等,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沈芳是一个惜才且在军队里面呆了十多年的“二愣子”。
对于沈芳来说那个时候的安玺舟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或许是因为年轻走错了路,但身为指导员的自己应当有义务要带他走出来。
且一个新兵为了一点儿功利就把自己指导员给炸残废了,这事上军事法庭后往小的说是十来年的事,往大的说被毙了也有可能。
沈芳见过安玺舟的老婆孩子,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得了孤独症已经很可怜了,要是再背负上一个“涉嫌故意谋杀罪”的父亲,小姑娘的一辈子或许就要毁了。
她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承认自己工作失误,没有尽到提醒新兵填发炮弹危险的义务,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被强制退伍,这也就是当时安玺舟为什么跪在地上磕头求她的原因。
比起退伍,吃枪子或者坐牢的损失太大了,沈芳从军十一年,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军队度过,生性善良的她信了安玺舟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的鬼话,她以为自己的“牺牲”会换来战友的“重生”,结果安玺舟却一声不吭地背叛了她。
得知安玺舟退伍以后沈芳大恨,甚至到死都没有原谅这件事。
不单单是她,沈芳当时的上级和同僚也都恨死了安玺舟。
在安玺舟死后的灵堂上,他曾经的连长,沈芳的老班长到场评价了安玺舟四个字,“死有余辜”。
不过碍于顾家在场,老连长又忍着膈应改为了“来世做人”四个字送到安玺舟的棺材里。
当时沈潋刚到安玺舟的葬礼上,知道沈潋是沈芳的孩子,如今已经读到了研究生后老连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问沈潋怎么会来这里?
老连长心想该不是沈潋知道了她妈的事后过来大闹安玺舟灵堂的吧?
……虽然不是很好,但老连长觉得沈潋有资格去闹。
结果沈潋说安玺舟在她妈妈奶奶去世之后有资助过她读书,她过来磕个头还恩。
老连长不知道这些事,听完之后看着沈潋年轻的脸庞忍不住道:“你妈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给我带了两届新兵了,哎哎…娃娃要不要跟着我去当兵?”
沈潋认不来军衔,不知道跟自己说话的这个人是旅长,笑着拒绝了,还说自己如今在读农学,等毕业了之后就回家乡搞建设去。
老连长非常欣慰自己的兵带出来这样优秀的孩子,但想到那个兵老连长又忍不住叹息道,“你妈就是倔,当年凭她的军衔和荣誉,转业的时候完全可以被安排个好工作,但她非说不给联邦添麻烦,一走就了无音讯。要不是现在听到你生活的很好,还读了研究生,我这个老连长死了都闭不上眼。”
说完老连长想起来了,看着沈潋有点犹豫道:“你知道你…爸的事吗?”
沈潋答:“我妈没说过,只说是一名捐献者。”
闻言,老连长沉默了片刻,道:“既然你妈说那是一名捐献者那就是吧,我想告诉你的是那名捐献者也是一位英雄,他牺牲在了边境上。孩子,你的妈妈,还有生物学上的父亲都是英雄,你要好好地活着,健健康康地长大。”
沈潋笑了,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您要劝我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老连长摸了摸沈潋的头,也笑了,“你是沈芳的孩子,我信我的兵,也信我兵的孩子。”
沈潋心想我也相信我妈妈,我相信她挑男人的眼光不会那么差……所以能生出顾玦这样的人的女人,怎么会看上脑子有病的安玺舟呢?
这个问题沈潋想了好久也没有想明白,不过大学那几年她倒是确定了自己跟顾玦可能真没缘分这件事。
而几年后的现在,她躺在顾玦的床上盖着顾玦的被子闻着顾玦的味道,第一次觉得人生居然可以离奇成这样。
…她真没有想过还要跟顾玦怎么样。
年轻那会儿她俩都很冲动又不擅长沟通,说分开就分开了,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是现在阔别重逢了,顾玦那嘴巴就跟开了光一样叭叭叭的一直说不停,恨不得直接拉跟电线把自己脑子想的事全部输出到显示屏上给沈潋看。
就,挺让人动容的。
想到今天一天顾玦说的那些话,沈潋就忍不住捂着被子笑了一下。
她实在是有点睡不着。
顾玦的房子隔音效果太好了,她一点都听不见客厅里在工作的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范爻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打电话唠嗑也不接,就在沈潋很无聊,都想上晋江去看点霸道总裁姐爱上我的小说的时候微信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潋潋,你是不是在拍这个综艺?”
后面附了一张综艺工作人员的一条朋友圈,在问谁有档期可以做个飞行嘉宾。
发消息的是去年大火的小花项诗文,以前两个人都没红的时候对方还管沈潋叫过姐,后来对方因为出演了一部百合剧爆了,而沈潋还扑着。
咖位上去了之后就该沈潋管对方叫姐了,这都是娱乐圈的潜规则。
沈潋回复道:“文文姐,我是在拍这个综艺。”
沈潋:“文文姐最近有档期呀?”
人家现在是一线小花,十八线扑街小艺人沈潋很有自觉性,绝不让对方的话掉地上。再说了,就凭对方现在的咖位,真来了这个综艺的话那对良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流量小花流量小花,那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的事,她身后的粉丝经济是沈潋这样的扑街完全想象不到的。
项诗文估计这会儿不忙,很快回复了:“嗯嗯,有两天的空档,到时候司然姐也要来哦【可爱】。”
沈潋想了一下司然是谁,然后惊坐了起来:“司然姐也来??”
谁?
就是那个跟项诗文一起出演了百合剧大爆的,电影电视大咖司然?
——她也要来她们这档小综艺???
“应该是,到时候工作人员会跟你们对接,来的时候潋潋可要照顾好我们呀~~”最后项诗文这么回复道。
沈潋说了个“好”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因为她已经打开了微博,熟练地切换到了自己的小号,然后看着自己写的满屏的与司然的梦文陷入了很长的一段沉默:“……”
她喜欢的那个女明星,被自己写了十来年同人文的女演员,和过段时间有可能会来当飞行嘉宾的女艺人…好像是同一个人??
第25章 冬日初霜的微寒
翌日沈潋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陌生又冷色调的卧室,她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喝多了跟谁回家发生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
好在她脑子还在,想了好大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是在顾玦的卧室里。
…跟喝多了也差不多了。
睡了一觉起来后沈潋开始后知后觉有点尴尬了,昨天顾玦说让她留着过夜她好像一点没推脱??
糟糕,她如此貌美,昨夜没有走,顾玦该不是以为她俩复合了吧?
那还不如喝多了跟随便哪个谁回家呢。
好歹别人脑子没疯病。
“你醒了?”正在那里戏多着的时候,穿着休闲丝绸居家服的顾玦就敲门进卧室里来了。
不上班的顾玦气质要温柔一些,如同冬日初霜的微寒。
沈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裹着被子问顾玦:“你一晚上没有睡?”
这话听起来肯定不像事后,之前她俩事后顾玦都是说“你还能下床吗”之类的话,听着就让人觉得被看不起了。
不像她,醒来就在关心对方的身体。
顾玦没那么多戏,沈潋住她家在她看来是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睡了一会儿。”
她看起来精神还好,没什么疲惫的感觉,“三点过的时候做完了方案,怕打扰了你,就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沈潋心想其实我睡觉挺沉的,你进来也不打扰,只要不是进到我身体里来的话应该问题都不大。
…好,打住!
沈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制止住胡思乱想的脑子,干笑:“那什么,挺辛苦的…啊对了,小何呢?”
小何不会以为她跟顾玦酿酿酱酱了一晚上吧?
“凌晨两点左右她的事做得差不多了,就让她回去了,今天安排了她休息。”顾玦这个老板还是挺有人情味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在单位是上过班的缘故,虽然也是资本主义,但有的时候确实还挺人道。
顾玦走了过来,打开衣柜拿了套衣服出来给沈潋:“这一套是新的,你可以穿。”
是短袖七分裤,挺简单的风格,就是不怎么像顾玦会穿的样子。
“你现在变化挺大?”沈潋拿着衣服幽幽道。
“这是我姑姑买给我的,我没穿。”顾玦道。
沈潋:“……”
我才不是问这个!
沈潋看顾玦又在找正装,还是黑色的正装,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喜欢穿正装啊?”
重逢之后每次见顾玦对方都是穿着黑色或深蓝色长西服套装配白衬衣,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禁欲,搞得沈潋都要忘了顾玦不穿正装的时候是什么样了。
“不好看?”顾玦拿了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出来,在身上比画了一下。
她的衣服都是定制的,穿上确实斯文又体面,还有一种压抑的疯感,非常带劲。
“……”沈潋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好看,只能“哼”了一声。
她想起来自己来良中的第一天住酒店时被顾玦这神经病找上来的模样。
当时的顾玦就穿着西装,乌发浓墨,成熟迷人,姐感非常重,让人看了就觉得腿软。
哎,想到这里沈潋轻轻地摇摇头,反思了一下自己这好色的本性,觉得打从遇上顾玦之后自己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也是这样。
孽缘啊!
不知道把人勾引了的顾大小姐还浑然不觉,一边往浴室里去洗漱,一边回答沈潋之前的话:“集团在澳南,那边人习惯就是所有人上班都穿正装,来内地之后确实不用穿了,但我在良中大部分的工作需要跟政府对接,穿正装给人的感觉会好很多。”
沈潋心想就你砸得那么多钱,穿个麻袋也没有人说你什么吧?
不过她还是很敬佩顾玦对工作的态度,良中这边的天说热就热起来了,穿正装在外面慢慢就不方便了。
顾大小姐虽然脾气不好,但人确实是个讲究人,沈潋想到之前跟单位上的那几个人吃饭,嗯,对方确实都是清一色的白衬衣加西裤,看着就班味很重。
“我还以为你是个我行我素的人。”
“我很讲规则。”顾玦道。
沈潋一想,好像确实是,当初她没有满十八岁的时候喝酒被顾玦发现了,差点被后者丢到了大街上,搞得后面沈潋成年了喝酒都还心里有点凉凉的。
沈潋懒病犯了,在床上穿衣服,又闲聊似的问顾玦:“我记得你当时不是在考选调生吗?”
怎么现在经商了,没考上啊?
顾玦:“对。”
沈潋见她不说完,只好多问:“没考上?”
“考上了。”
沈潋意外道,“那你是辞职出来的?”
她忍不住惋惜道:“你知不知道上岸有多难,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呢?!”
当年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沈潋和范爻两人也去考过编,姐妹俩刻苦复习了三月,然后折戟沉沙,EMO了一周,再也没有勇气去考。
顾玦倒好,考上了又辞职了。
这不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洗完脸出来的顾玦没表情道:“你以为我想辞职?”
她其实最开始没有想过要回横州集团上班,不然当年不会考政法大学。
她的路想要自己走,安玺舟那些年里赚了不少的钱,再加上成年之后顾家每年给她的分红,她可以好几辈子都衣食无忧,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工作了两年顾家出了点事,作为唯一继承人的顾玦只能从单位里离职,回到顾家。
“我懂,世家大族,霸道总裁家总有点不得已的故事。”沈潋耸肩,换了个话题:“一会儿你送我回拍摄地吗?”
顾玦“嗯”了一声,看上去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死德行,也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收拾好了就出来吃早饭,吃完我送你回去。”
等沈潋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也不丰盛,就粥、鸡蛋、三明治、牛奶、豆浆。见到沈潋出来,正在喂60吃早饭的顾玦笑了一下,估计是气过了,说话还挺有感情挺柔:“等我一下。”
说罢她就去洗手,然后招呼沈潋坐到餐桌旁。
沈潋有点饿,抱着碗喝了一口粥后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今天早上要跟之前在安家一样,光早餐就有三四十道菜呢。”
她第一次去安家的时候真的是开了眼了。
她知道有钱人生活得好,但不知道有钱人生活得居然可以那么好,一个早饭而已,竟然吃得比她们普通人家过大年还要好。
真是奢靡!腐败!堕落!!
顾玦没说话,只剥了一个鸡蛋放到沈潋跟前的盘子里。
沈潋吃了一半忽然回过味来了,看着顾玦那张又有点闷闷的脸,不敢相信道:“…这早饭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顾玦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沈潋:“……”
大小姐居然为她洗手作羹汤,实在叫人诚惶诚恐——吃了不会短命吧?
***
回到拍摄地化妆,准备上镜的时候沈潋都还有点嘀咕,她把范爻抓了过来,跟她简单地说了一下顾玦这两天干的疯事,她道:“你说她是不是没憋什么好屁啊。”
虽然昨天顾玦坦诚地说了要追求她,但当年才是那个追求者的沈潋如今确实还是有点不习惯,总觉得顾玦想报复她。
…那一耳光的威力有这么大吗?
顾玦难道没有被人扇过耳光??
范爻还耿耿于怀顾玦让她搬出去只给七万的事,她嫌弃道:“你就算要嫁金主你能不能嫁个大方点的?就她那样的我怕你婚后还得为她去还债。”
娱乐圈太多以为自己嫁给金龟婿结果婚后苦哈哈帮人还债的故事了。
沈潋静默了片刻,问:“…我怎么觉得你不怎么喜欢她?”
“我喜欢你前炮友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闻言,沈潋一把捂住了范爻的嘴,不好意思地对化妆师笑了笑,“咳,那什么…我闺蜜她就是嘴巴没把门,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听了一个大瓜的化妆师面带微笑,“放心吧姐,我很有职业操守。”
化妆师心想,所以沈潋的前炮友是谁啊?
听起来好像不怎么有钱,还开代驾。
啧啧啧。
……
化完妆出来沈潋拍了一天,收工的时候顾玦没有来,不过在微信上倒是给她发消息了,“方案没过,晚上要去隔壁市出差。”
意思就是这两天比较忙。
收到消息之后的沈潋拿着手机心想我是你谁啊,你上哪干什么有必要跟我说吗?搞得好像我跟你有一腿一样。
自作多情!
不过想归这么想,沈潋还是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顾玦二半夜的时候回了朵玫瑰花,看起来怪瘆人的。
顾玦这个甲方不在刘导看起来是最高兴的那一个,她每天都在pua节目组的人,“咱们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沈潋跟范爻蛐蛐:“刘导有辉煌过?”
记得没错的话刘导也是个扑街导演吧,不然怎么会被公司打发到这乡下来拍一档不知道前途的综艺?
范爻:“她最辉煌的时候就是跟前夫离婚讹了三套房。”
“……”
被人私底下不知道蛐蛐了多少回的刘导在这鸟不拉屎的乡下终于找到了青春的感觉,四十多岁的人了,精力极度旺盛,为了拍一个最美的乡村日出,刘导带着摄影组的人在山上蹲了四天。
好不容易拍到了又觉得没有人物出镜不完美,于是把沈潋给挖了出来。
得亏沈潋现在是个小糊糊,没什么话语权,导演让干嘛就干嘛,不然换个咖位大点的来刘导能这么使唤?
“放心,等姐以后成大导演了一定找你做女主角。”刘导画饼的功夫比沈潋在第一家公司上班的老板还要牛,一心搞事业的刘导想一出是一出,还刚好两个甲方都不在。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没人管得了的刘导趁着顾玦不在的那一个星期把后面一个月的活都要干完了,拍了一堆空镜头说后面用得上,但一不留神胶卷占多了,口袋里没俩钢镚的刘导只能硬着头皮找顾玦要预算。
沈潋不知道这事,只知道忙了一个星期之后刘导愁眉苦脸地说给她放十天假,正好她去之前剧组那儿把要补拍的镜头补拍了。
累成了傻子的沈潋急忙谢过刘导的大恩,然后带着范爻一个飞机就飞了竖店影视拍摄基地。
下了飞机感觉到自由的沈潋张口就说要吃火锅,身为助理的范爻不同意:“你吃了水肿,明天要补拍呢。”
玩砸了人家不付尾款怎么办?
——被人包养没收到尾款也就罢了,要是拍戏工作也没有收到尾款的话以后出去了还怎么混??
被自己闺蜜无情拒绝了的沈潋顿时流下了伤心的泪水,范爻可能不是一个好助理,但绝对是个好闺蜜,一看沈潋哭了立马就妥协了,“……要不你用开水涮着吃?”
“你才是我的恩人!”沈潋眼泪一擦,激动道。
范爻:“……”
可别。
竖店影视基地就那么大,好吃的店就那么几家,在火锅店去包间的路上,沈潋意外地遇上了一起来吃饭的项诗文,乍眼看过去沈潋差点没有把人认出来,“文文姐?”
一年多不见感觉项诗文好像做了微调?
本来就很幼态的脸变得更加精致小巧了。
好看是好看,就是觉得有点假。
当然,也有可能是红气养人的缘故。
但前面的话沈潋肯定不会说,她只是心眼直,又不是脑子有问题,她笑着跟人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文文姐,你今天状态很好耶~”
项诗文个子没有沈潋高,因为太红,所以哪怕是在竖店影视拍摄基地她也全副武装,这会儿要不是因为进了vip包间取了口罩的话沈潋真不一定把她认出来:“潋潋?你怎么也在这呀。”
娱乐圈的艺人哪怕是多年不见也能演得跟铁打的闺蜜似的,项诗文认出沈潋之后立即亲密地上前拉住了沈潋的手,腻歪道:“我还以为你在山里拍综艺呢,综艺拍完了?现在是进组啦?哎呀恭喜恭喜~”
两人站在走廊上说话,项诗文试探道:“这回你也拍古装啊?保密工作做得够好啊,连我也不告诉。”
“没有没有,我就是过来补拍三天的戏。”沈潋解释了一下,还道,“要是有合适的工作记得推一下我哈,你知道的,我比较闲。”
“那肯定的呀。”
说完项诗文问沈潋:“你跟你助理来吃饭?”
沈潋一点都听不出来别人话里的意思,还道:“是啊,公司在这边办了vip,我过来用用,不用白不用嘛。”
按照她的经济能力才进不到这店的vip包间呢。
“这样啊,我今天请一个前辈吃饭,就不方便跟你一起聚了,下次哈,下次咱们再约。”
沈潋一口就答应了,后面到了包间范爻没忍住,道:“你脾气真好,她之前抢了你的戏,现在你还能跟她手拉着手称姐妹。”
范爻:“恶心,呸呸!”
项诗文去年大爆的那个剧本来原定的女主之一是沈潋来着,只是后面都要进组了,沈潋忽然被通知换了人。
这一换,两个人的命运就就此改写了。
沈潋翻着菜单毫不在意道:“我就算是演了也不一定能像她那么红啊。”
她说的是实话,沈潋毕竟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就算观众缘好,但在演戏一事上,平心而论项诗文比她更好,所以当时资本要换了她,让项诗文上她也没什么怨言。
时也命也运也,想那么多干什么。
范爻也懒得说了,问:“你吃千层肚不?”
“要两份!”
“鸭血?”
“要冷锅的鸭血!”沈潋馋火锅很久了,良中没有什么好吃的,拍综艺的时候她就在想什么时候吃火锅,现在到京北了,虽然这边的火锅不正宗,但聊胜于无,总比没有的好。
她要大吃特吃!
两人乱七八糟点了差不多四个人的量,等菜的间隙里范爻无不惋惜道,“要是能再喝点酒就好了。”
被迫戒酒的沈潋抬头四十五度斜角仰望天空:“你以为我不想喝吗?”
她做梦都在*喝酒,可见有多馋。
好不容易等到菜上来了,锅底刚煮开,沈潋的包间就被服务员敲响了。
当时她还端着碗夹着毛肚在烫,闻着火锅的香味没出息的沈潋口水快流出来了。
而打扰了她们进餐的服务员也很抱歉,微笑道:“沈小姐,隔壁包间的客人说是您的朋友,想问问您可不可以过来和您一起拼个桌?”
范爻以为是项诗文,一听就要拒绝:“怎么可能啊,我们朋友都在外地……”
话还没有说完,服务员身后就走出来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黑色长裙;长发及腰,微卷,面容温婉的女人。
女人轻声谢过了服务员,自己进到包间,然后取下墨镜,露出那双充满了故事感的眼睛,笑盈盈地开了口:“你好沈潋,我是司然,可以和你拼个桌吗?”
沈潋夹着的毛肚一松,掉进了锅里:“……”
啊?
第26章 她身边果然有叛徒
据统计人这一生大约有三次走大运的机会,似乎没有走过什么大运的沈潋看着包间门口笑着的司然脑子空白了很久:“……”
她是不是最近跟顾玦待久了,疯病被传染了,不然她怎么听司然那意思好像认识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很久,主要是沈潋,因为司然非常自然,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沈潋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心想,难不成顾玦的那疯病还有白日做梦的功效??
而范爻不愧是沈潋的好姐妹,沈潋屁股一撅她就知道要放什么屁,沈潋不好开口她好开口啊,于是当即就道:“司然?影后啊?不是,等下——你咋认识我们潋宝的啊?”
娱乐圈大花影后,红了十几年的司然淡定从容地走了过来,跟范爻打了声招呼,“我还知道你是范爻,你们是本科研究生的好朋友。”
这下别说是沈潋了,本来看戏的范爻也端不住碗了。
听完这话之后范爻一脸凝重地放下了自己的脆毛肚,认真道:“这你都知道?”
她摸着自己的脸蛋略微有些苦恼:“我不混娱乐圈都有如此多的追求者吗?看来当时不入娱乐圈是对的。”
“……”司然的表情不变,似乎是见多识广,她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听起来还很认同范爻的话,表情也很真诚。
——不愧是拿过影后奖的女人,演技就是好。
沈潋受不了了,站起身来一把拉开椅子殷勤地请司然坐下:“司然姐你坐,别听范爻在那里胡说八道。”
还追求者呢,怎么不干脆说司然苦恋你范爻,一度还爱而不得啊?
被邀请入座的司然很有礼貌,问沈潋和范爻:“没提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没有打扰你们小姐妹聚会吧?”
范爻还没有说话沈潋就抢先道:“不会不会,我们隔三岔五就出来吃,完全不影响。”
“是啊,昨晚上还睡在一起吃了泡面。”被姐妹嫌弃了的范爻在锅里捞毛肚,捞到了之后放在沈潋的碗里,阴阳怪气道,“来吧宝贝,这是你刚才掉的。”
煮老了的毛肚记得夹给自己的闺蜜哦,这样才能体现你们友情的珍贵,学到了吧?
沈潋没理范爻,有点局促地笑着,问司然:“没想到贱名能入司然姐的耳,实在是诚惶诚恐。那什么,我们这一锅是刚点的,但都是按照我们口味来的,司然姐不嫌弃的话就再加点菜吧?”
说着就用自己的手机扫码进入了点单界面,然后双手递给司然:“姐,您看看。”
她还是有点搞不懂司然这样的大咖是怎么会知道她这个小啰啰的,想了半天她也没有想出来自己身边有谁有这种背景能介绍司然跟她认识。
…顾玦倒是有这个背景,但按照顾玦那脑子的长法,她应该干不出这事。
司然也没有解释这事,沈潋把手机递给她了她就大大方方拿着给自己加了两个菜,然后还给沈潋,“最近不进组,所以还可以吃顿火锅。”
沈潋见司然没有传说中大明星的那种臭脾气且高傲,相反挺亲和的,于是心里松了一口气,开玩笑道:“我进不进组都很想吃火锅。”
“你吃了不会水肿吗?”司然有点惊讶,羡慕道,“年轻就是好,消化能力也好。”
范爻在旁边涮着鸭肠冷不丁道:“不是,是潋宝不红,进组了也都是不重要的角色,都在大半夜拍。”
大腕们的休息时间很宝贵,但小糊糊们不算人,熬夜就熬夜了。
沈潋:“……”
你可以不说话。
司然听了范爻的话后笑得更开心了,对沈潋道:“原来是这样啊,我都忘记了,以前我跑龙套的时候也是经常拍夜戏,还在大冬天零下二十摄氏度的半夜泡水里。”
司然好像今年都三十五六了吧?
娱乐圈的明星保养的就是好,看着跟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看得颜狗沈潋眼冒星星。
…道理她都懂,但是这个是她喜欢了很多年的明星耶!
现在跟她坐一张桌子上吃饭还聊天啊!!!
沈潋觉得自己好像在云端,但她的理智还在,听完司然的话后沈潋十分配合道:“啊那也太辛苦了吧!”
虽然她认识司然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成了腕,但娱乐圈的事谁说得清楚呢?优秀如张国荣那般地都在娱乐圈默默无闻了十年才火,所以司然有过寂寂无名的时候也很正常。
结果听完她的话后司然却很奇怪道:“我记得你读书的时候不怎么喜欢说客套话啊?”
司然的红唇笑起来的时候夺目又耀眼,她坐在那里,明明没有摄像头在拍她,但她看起来还是那么星光闪耀。
司然脸上的笑很到位,让人移不开眼睛:“你读书那会儿不是因为不会奉承人,连学生会都退了吗?”
听起来好像司然很了解她一样。
“……”听完司然的话后沈潋心里有点没有底了,试探性道:“…我好像是跟司然姐第一次见面?”
她俩之前不认识吧??
司然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她好像有点什么恶趣味一样,很有兴趣地问沈潋:“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被反问了的沈潋愣住了:“……”
难不成她失忆过?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沈潋把询问的目光落在了范爻身上,她要是真的失忆过至少范爻会记得,毕竟打从上大学第一天起她就跟范爻穿一条裤子的,她这十年哪个男的女的跟她表过白范爻那儿都有数。
“你看我干什么?”范爻也不记得有司然这么一号人物了,她问沈潋,“我是听过你提过司然,但没见过。”
这个说法让沈潋更加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我什么时候提过司然姐?提她的时候说什么了?”
完全看不懂气氛且脑子像勾了芡一样的范爻张口就道:“你拒绝人的时候啊,人家跟你表白,你说你结婚了。”
范爻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说你结婚对象是司然。”
沈潋的沉默震耳欲聋:“……”
姐姐,这种胡说八道的时候说的话就不要当着人家正主的面说了好吗!??
整个包间因为范爻的一句话都安静了下来,沈潋尴尬地在地上抠出了一套大别墅,她看着范爻多么希望自己的闺蜜能现在去跳楼,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以要抢救朋友为理由,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了。
不是,就算她是e人也不能这样搞她吧?
沈潋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服务员敲门进来送司然点的菜,等服务员走后司然才道:“既然都说结婚了,你怎么说没见过我呢?”
果然沈潋如传闻中一样可爱又好玩啊。
身为80%e人的沈潋在极度的尴尬之后找回到了自己的自尊,左右都是个死,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但是我记得我们离了。”
沈潋豁出去了,她对司然认真道:“你太红了,我不想耽误你,所以当时忍痛提了离婚。”
司然还没有说话,一边的范爻无比震惊道:“?不是姐妹你真的跟司然结过婚啊?”
这么大的瓜沈潋居然都没有跟她讲,学会瞒着她了??
“……”沈潋忍无可忍地对范爻道,“你再多说一句话这顿饭你就埋单。”
范爻马上闭嘴了:“……”
少说下来也要三四千呢,她哪里给得起这钱?
威胁完闺蜜之后沈潋对看着就心情很好的司然道:“司然姐以前就认识我了?”
司然不意外沈潋反应过来了,她支着下巴懒洋洋道:“对呀,我还是你微博粉丝呢。”
沈潋有点不相信:“你关注了我?”
司然这种大咖要是关注了她的微博的话,他们公司早通知沈潋去抱大腿了,还用等到今天别人正主找上门来?
“小号。”司然歪头,温婉中又带着点小坏,她道,“大号肯定是不能的,所以我用小号关注了你小号。”
“……”沈潋愕然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糟糕,她的身边有叛徒!!
当事人司然是真淡定,她还夹了嫩牛肉涮了吃,吃完了看沈潋一副裂开了的表情后也心软了,解释道:“sorry我跟你开玩笑啦。”
沈潋松了一口气,没关注她的微博就好。
结果下一秒司然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念:“‘司然电影刚上映的时候跟我说记得去看看,当时我在睡觉,没有听太清,后面光顾着跟姐妹玩……’”
后面的内容还没有念完,沈潋就崩溃的捂住耳朵求饶道:“我以后再也不写您的梦文了!!”
这辈子还有什么事能比正主当面念自己写的梦文更丢脸呢?
沈潋举手投降:“姐姐您要不给我一个痛快吧?”
这就是姐吗,快玩死她了。
司然收了手机,好几年心情没有这么好过了,“你让我上你综艺我就不念了。”
沈潋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没问题!”
见沈潋同意了,司然才道:“别这么紧张,好了我不逗你了——你记得你室友饶亦吗?”
“……??”
这能不记得吗?
遥想当年饶亦、她、范爻,当年在农大的时候三人组,一个比一个能喝,一个比一个爱打麻将。
三缺一的时候十回有八回都是饶亦不计前嫌地摇来了自己的前男友们凑桌子,这样的恩情范爻和沈潋晚上就是睡着了都在磕头说谢谢。
不过三人的快乐日子只维持了四年,本科之后范爻和沈潋考了本校的研,而饶亦则出国读研了,走的时候饶亦还大言不惭地跟沈潋和范爻说:“认识这么久了我都没有机会带你们认识一下我姐,实在是可惜。”
沈潋听过饶亦吹牛说司然是她姐,就在她在寝室里熬夜苦写自己与司然的梦文的时候,饶亦无不叹息道:“你怎么会看上她?”
饶亦想不明白:“我跟你说,你别看她长得不错,但心是真恶毒啊!”
当时沈潋哪里会允许有人说自己的偶像,她反驳道:“你懂个屁啊你,司然长成那个样子,她就算是恶毒了点又怎么了?”
饶亦被沈潋没有底线的话震惊了:“……你真这样觉得?”
“对啊。”
饶亦沉默:“那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不过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女的。”
“你不是说她是你姐?”
“你不是不信吗?”
“滚!”
而多年后,沈潋真的通过饶亦那不靠谱的女人认识了一身姐味的司然,后者着实迷人,但说出的话却那么让沈潋惊恐:“她没有跟你们说吗?她是我妹妹,亲的。”
沈潋的天塌了:“……”
她身边果然有叛徒!!
第27章 狗崽子出息了
得知司然真的是自己好友的亲姐之后沈潋的表情十分恍惚,一向没心没肺的范爻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罪魁祸首司然很淡定,还好整以暇地问她俩:“你们怎么这么震惊?我妹妹不是说她告诉过你们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范爻先开口,还挺理直气壮的:“你觉得她说的这种话我们会信吗?”
闻言,司然的嘴角幅度加大,她心想当然不会信啊,这么抽象的事谁会相信啊,但是面上她还是认真道:“为什么不信?你看饶亦就真的信了你是变性人。”
本来还有点精气神的范爻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一下像被人抽了虾线,瞬间萎靡不振了:“……”
救命啊,为什么死去的回忆在不断攻击我??
好几年前吹的牛到现在了,居然还有人会记得?
看到不是自己一个人社死之后沈潋没忍住,顿时笑出了声。
结果下一秒司然就转头对沈潋无差别攻击道:“她也真信了我跟你结过婚又离了,还觉得是我老牛吃嫩草,渣了你。”
沈潋的表情一下就变绿了:“……”
司然幽幽道:“她让我一定要亲口跟你道歉。”
她:“最好跪着。”
完全没想到自己当年口嗨说的话如今成了回旋镖,正中了自己的眉心的沈潋:“……”
不是,我以为饶亦每次打麻将让我们一起赢她前男友的钱已经很够意思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让她姐过来跪着跟我道歉。
…是真姐妹了。
沈潋抠手心尬笑。
范爻也在一旁赔笑。
两人笑得都有点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
司然是她们好朋友的姐姐,对着司然她俩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好在司然脾气好,把两人膈应了一番之后她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温温柔柔道:“好吧两位妹妹,来加个微信吧。”
范爻和沈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默契地拿出手机准备扫码,结果手还没有伸出去,就又听司然在那慢慢悠悠道:“用自己的号,别用工作号来糊弄我。”
司然眼睛眯了一下,看人的时候凉飕飕的:“我让你们加的都是私人号。”
想跟她玩花样?
呵呵。
真打算用工作号加人的沈潋和范爻:“……”
不是姐,这您都猜得到???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地打开微信分身,用私人号加了司然。
司然收到了消息,分组添加,两人一口气还没有松下去,又听司然在那多问了一句:“你们不会对我关闭朋友圈吧?”
听着就很恐怖。
“……”
“……”
范爻头铁一点,干笑道:“姐姐,那什么,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只是天性不爱发朋友圈。”
司然“哦?”了一声,很有兴趣地问她,“那前几天我在加拿大饶亦的手机上看见你的朋友圈是鬼发的吗?”
还发自己在乡下烤烧烤,沈潋在人群中对着一只小乳猪笑得羞涩又得意,范爻在镜头里举着自己的烤鱼笑得张扬又明媚。
这条朋友圈被饶亦刷到了,饶亦在三更半夜里评论道:“我的天啊!你们吃烧烤为什么不通知一下我!!”
范爻回:“国外的一边去。”
被伤到了的饶亦拿着手机给过来看她的姐姐道,“我真的想回国,你看我姐妹们都在村里烤烤肉呢~”
司然看了一眼,没表情道:“就你那厨艺,回去烤烤肉是想毒死你的姐妹们吗?”
饶亦被姐姐恶毒的话气哭了三分钟。
而现在被人当面拆穿的范爻更尴尬了:“……”
不是姐,你早说你看过饶亦的手机不就好了吗?我何苦还要编理由?
范爻含着泪水默默地把朋友圈对司然打开,分组到了“家人”里面。
司然看着手机里沈潋前两天发的朋友圈,笑了一下,然后夸道:“嗯,还是潋潋乖,不愧是我‘前妻’。”
沈潋的心已经死了,“……”
这辈子她都不想跟谁离婚了,也不敢再写梦文了。
其实这次的见面除了开头司然故意逗她俩以外,整个过程还是很愉快。
司然比她们大了三四岁,自己又有个妹妹,对俩人就跟对自己家孩子一样,一点架子也没有,道:“你们跟饶亦一样叫我姐就好了,饶亦从上大学第一天起每天打电话就跟我提你俩,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司然解释道:“我比饶亦大四岁,你们跟她好像是一样大的?”
范爻是个没有脑子的,居然当面问司然:“司然姐今年才三十三?我看百度资料上不是说你都三十六了??”
沈潋已经麻木了:“……”
爻啊,你当年去读博士,得罪了导师,去上班,三天得罪了五个领导…你真的没有反思过你自己吗?
这么敏感的问题其实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有点冒犯了,但司然大约是真的是爱屋及乌,对范爻笑:“我进入娱乐圈的时候才十六岁,那个时候太小了,公司往外报的时候就多报了三岁。”
范爻恍然大悟:“哦哦那后面怎么没有改回来?”
司然无辜地摊手:“改了干什么?以后四十了出去别人还说‘哇司然看起来就跟三十多岁一样’,不好吗?”
说完司然转头问沈潋,“你说对吧?”
沈潋疯狂点头:“嗯嗯嗯。”
一顿饭吃下来司然跟她们熟了不少,走的时候司然还把单买了,对她俩道:“爻爻现在是潋潋的经纪人对吧?那你记得把潋潋的综艺给我留一下,回头我把经纪人推过来,细节你们商量。”
两人点头如捣蒜,司然说什么她们都说好。
看着沈潋这么乖的模样上了年纪的司然顿时又起了坏心眼,问沈潋:“那我现在还要给你道歉吗?”
沈潋一脸茫然:“什么道歉?”
“我渣了你那事。”司然,“但我怎么看你微博说你其实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娱乐圈长得好看的一半的都被沈潋写过梦文,当然,沈潋写得最多的就是她。
某种程度上来说对她也算是真爱了。
“……”沈潋没有感情道,“大家都是成年人,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司然很满意:“那就好,明天我有个活动,就不邀请你们去我那儿玩了,后面空了再联系。”
“司然姐拜拜~”
“司然姐慢走~”
等司然走了,沈潋对站在自己身旁笑得僵硬的范爻道:“你刚才笑得好像家奴。”
“你笑得好像太监。”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又道:“我刚才尴尬得好想死。”
“你以为我不想吗?”
……
这个插曲很快就翻篇了。
对于沈潋和范爻来说司然就是自己好朋友的姐姐,意外地遇上了吃吃饭聚一下没什么问题,两人都没有想过要借着司然的名气怎么样,倒是远在加拿大的饶亦知道了后很不解:“你不是喜欢我姐吗?怎么我听我姐说你不喜欢她了??”
饶亦觉得自己姐姐虽然恶毒,但是能跟沈潋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虽然她成了小姨子,但是那么可爱的潋潋,她实在是想跟对方成为真的姐妹啊!
不过范爻听到之后很不爽,“你为什么不想跟我成为真的姐妹?”
饶亦:“你情商低,做你小姨子太苦了。我只是觉得我姐恶毒,不是真的想我姐被气死。”
范爻:“……”
被气到的范爻一连几天都很不爽,不过除了饶亦以外,沈潋跟范爻都没有把司然开的玩笑当成真的,后面回了良中时范爻无不得意地跟节目组的人对接说司然要来,刘导本来在看摄像机,一听司然两字马上凑过来了,“谁??”
范爻说司然,为了抬高沈潋的身份,还半吹牛道:“你不知道,就是因为潋宝在,人家司然姐才愿意过来——我们关系不一样,知道吧!”
我俩跟她妹妹可是各自掌握了对方生死黑料的女人啊!
闻言,刘导不敢相信看着范爻,实在是不能往好的方面想:“…你们出去一趟卖艺还是卖身了?”
她知道沈潋是良中人,愿意为了家乡出一份力,但也没有想到沈潋居然能出这么大的力啊。
后面刘导跟甲方见面的时候还很得意,有幸荣焉的感觉,“我就说当时找沈潋来是对的。”
刘导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成为炙手可热的导演了:“没有她,司然还不一定来呢。”
本来站在一边拿着平板在看澳南传过来的文件的顾玦抓到了关键字,“司然是谁?”
但凡是跟沈潋有关的事,顾玦都很在意,莫名的直觉让她那张臭脸一下就变得非常冷淡,“她和沈潋有什么关系?”
刘导不知道顾玦和沈潋的那些事,也不知道顾玦脑子有病,还八卦道:“反正顾总不是娱乐圈的人,嗐跟你说了也没事,上次沈潋不是说了自己有对象吗?”
结合范爻的话,刘导自己推测道:“她对象好像就是司然吧?”
顾玦想起来当时她开代驾的时候沈潋在车上说自己谈恋爱的事,她以为沈潋说的是跟她,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别人?
顾玦忽然笑了:“是吗?”
狗崽子出息了。
第28章 你怎么知道司然?
浑然不觉自己被人坑了的沈潋还在加班加点的拍摄,因为节目组前几天忽然接到通知,上星卫视那边原本安排的综艺因为演员不端被撤了
撤档之后原本的档期就空了出来,而卫视不能有空窗期,于是便让排在两个月后的《上南山》提前播。
这一提前搞得节目组人仰马翻,第一期的素材本来就只拍了六七成,别的全被刘导拍空镜头去了,现在要让她把第一期的剪出来,刘导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曾经试图跟甲方的人沟通,也就是顾玦。
说了一大堆,机器人似的顾玦听完了之后只淡淡地问她有什么困难需要她解决?
刘导:“……”
到处都是困难你难道不知道吗?
另外一个甲方农业局的人也知道了这一情况。
诚然,档期被调整了这事很突然,对节目组来说压力也大,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原本他们这个节目的播出时间是晚上十二点,现在因为要补被撤的综艺时间,于是改到了晚上九点。
虽然仍旧不在黄金时间,但是晚上九点的收视率肯定比半夜十二点的好,农业局考虑再三之后决定接受这个方案。
当然,两个甲方也不是只是嘴巴上说要帮忙,农业局协调了电视台的剪辑师和摄像师过来和节目组的三班倒,而顾玦凭亿近人,一次性给大家发了一笔非常丰厚的奖金,让本来哀声道怨的节目组都沉默了:“……”
她们实在都不好意思骂甲方是狗了。
沈潋的比较惨。
因为摄像师也好,剪辑师也好,时间赶归赶,急归急,他们好歹有替换的人,可以三班倒。
但是出镜人就沈潋一个,她又不会影子分身术,要加班拍摄,那累的只有她。
每天忙得头脚倒悬不说,连吃饭的时间都被压缩成了十分钟,这么忙了一周多之后,她实在是坚持不了了。
…也不是她坚持不了了,她做过牛马打工人,吃苦还是挺能吃苦的,就是天天赶拍摄,吃不好睡不好,上镜之后脸色跟鬼一样。
这节目本来是宣传良中风景和美食,以及助农的,出镜人焉儿了算怎么回事??
于是节目组的人壮着胆子跟甲方商量要不出镜的人再增加一个?
毕竟乡村综艺拍起来真的需要体力,沈潋没有休息好的话他们真怕人拍着拍着猝死了。
农业局有点意见,因为这跟原本的拍摄计划差太多了,而顾玦很直接:“你们打算找谁?”
刘导看着顾玦的脸,心想顾总你长成这个样子,咱们这么多人里你说出镜的人该是谁好呢?
但这话刘导不敢说,只能让副导演说。
副导演也被顾玦那张臭脸冻过,憋了半晌,好不容易憋出来了,结果顾玦还没有说话呢,另一个甲方先不同意了,“这不符合我们良中拍摄的初衷。”
良中为了拍这个综艺协调了那么多个部门,跟沈潋一签签两年,还把沈潋祖孙三代都查了一遍,现在要多一个顾玦,开什么玩笑?
倒也不是说顾玦不好,只是顾玦是个商人,她现在是在良中投资,但是把她捧出去了之后她万一后续不在良中追加投资了呢?
良中可不敢这么赌。
顾玦在单位上呆过,听了个开头就知道单位上的人在顾虑什么,这也是常理,不过她本人确实不打算出镜,于是问:“B方案呢?”
刘导心里知道让顾玦出镜这事很难,但是现在一时半会儿去找个跟沈潋气场符合的艺人真办不到。
见顾玦不同意,刘导只能咬牙道:“B方案就是…让沈潋的助理范爻上。”
范爻跟沈潋多年的好友,两人默契程度很高,且范爻长得相当不错,让她出镜了也不会拉低了节目的档次。
顾玦思索了一下,同意了:“她可以,但她最好少说话。”
范爻人生当中有一半的不顺都是因为她那张嘴长得不好。
刘导:“……”
刘导:“好。”
另一个甲方皱眉问道范爻是谁?
刘导很有准备,把范爻的简历递了过去,农业局看到范爻的学历信息后两眼放光,“她是农大毕业的?”
研究生还是植物营养学的,这简直就是种地的天选之女啊!
心里已经同意了一半的甲方又问了一下范爻的基本情况,整体来说对这个忽然抓过来的壮丁还算满意。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范爻虽然出镜比较少,台词也少,但为了避免风险,他们还是把范爻政审了一遍,也查了尿检毛发检测,没问题之后不怎么情愿的范爻便加入到了拍摄当中。
不过范爻毕竟不是艺人,好在她厨艺不错,所以她主要负责厨房里的事。
而沈潋负责地里。
第一期的拍摄和剪辑几乎是同时进行,因为太忙太赶,沈潋都没有发现顾玦来拍摄地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只觉得自己背后总有点凉,还一度以为是感冒了。
五月十八号,《见南山》在联邦卫视上星播出,网络播出延迟一天。
播出的当天,沈潋跟范爻两个人坐在京北租的房子里面提心吊胆地守着电视。
这是沈潋出道以来第一次挑大梁,说不紧张是假的,看之前她问范爻要是播出之后观众们看不进去怎么办?
范爻安慰道:“现在大家看电视的也少,看不进去很正常。”
沈潋:“……”
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自己闺蜜不怎么争气,但是沈潋的粉丝很给力,她们数量少,宣传却十分卖力又团结,到处安利到处自来水。
只可惜节目播出后沈潋还是接到了刘导的电话:“收视率有点低。”
刘导鼓励沈潋,“没事,咱们后面再努努力就是!”
沈潋挂了电话之后去查了一下节目播出的收视率。
不查不知道,查了之后吓一跳,简直是跌破了卫视的收视底线,照这样发展下去,还有没有第二期都是两回事儿了。
沈潋想着奇烂无比的数据失眠了一晚上,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还上微博去搜了一下节目组相关的话题,她多么希望有人可以骂骂自己。
因为骂她的话至少说明这综艺还有点热度,但骂她的人都没有,甚至骂这个节目组的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有的几个词条点进去,几百个回复里面80%都是她的粉丝在互相水。
心知自己真玩砸了的沈潋发消息给顾玦:“要不你们换个人吧?”
那么烂的收视率她都怕良中把她给拉黑了,以后她回家都回不了了。
凌晨四点,顾玦回消息倒是很快,估计也没睡,“换司然是吗。”
沈潋:“?”
这话怎么怪怪的?
沈潋:“你怎么知道司然?”
顾玦发了一张两分钟前司然微博的截图:司然V:你们看没有呀?下期我要去哦。//见南山V:豆的几种做法你们知道吗?看看@沈潋V是怎么做的吧~
后面跟着综艺第1期在卫视上的预告片。
沈潋点进司然的微博看了一下,本来凉到可以滑冰的节目因为司然的转发有了一点热度。
比起沈潋这种18线的小糊糊,超一线的司然粉丝规模大多了,井然有序,组织力极强。
那条发出去不过几分钟下面就成群结队的刷起了相关话题:
烧饼店里不加葱:啊啊啊啊啊五年了我们家然然终于又要上综艺了吗!#采菊东篱下司然见南山#
哑巴兔好辣:我就知道熬夜会好消息!#采菊东篱下司然见南山#
我昨天拉肚子了:虽然没有听过这个综艺,但是没关系#采菊东篱下司然见南山#能见到司然就是好的!!【色】
……
5分钟后,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沈潋给顾玦发消息:“换成她也不是不行。”
人家一条微博比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的热度多多了。
坐在办公室,和项目组的人一起连夜开会,商讨节目第一期扑街原因的顾玦看到了这条消息后叫停了会议:“我们项目组中有过营销经验的举下手。”
十一个人里只有两个人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顾玦问她们:“站在营销的角度,第一期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敏锐的顾玦已经发现了作为实体业商人的她们,运用常规的手段在娱乐圈里能起的作用很小,她们都是做具体项目的人,让她们把项目在良中立起来,并获得预期的收益不算难事。
但要把一个不知名的综艺节目提高知名度到全国,从而实现变现,确实比预期要难很多。
他们的节目太匆忙,制作时间太赶,设置的看点性不高,以及沈潋的知名度太小…这些都是失败的原因。
顾玦冷静道:“谁有认识娱乐圈的人?我需要一个会炒作会找话题的制作人。”
小何道:“老大,重金挖吗?”
“上不封顶。”
小何心想就算是这样的话也有可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为了保证目的的实现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案,那就是把沈潋换了,找个话题度高点的人来。
例如司然。
但这话她不敢说。
因为这两周顾玦好像失恋了,成天阴着脸,怪吓人的。
第29章 我很少见*她了
【九哥八卦】
1:某动物女星和前东家闹掰之后发展一直不如意,四处碰壁吃了不少亏之后现在后悔了,正在找自己前男友的关系想跟前东家握手言和,但是前东家的大股东很讨厌这样言而无信的人,所以估计该女星就算是回去了,也还要被冷藏一段时间。
2:三字男星最近被拍到的那位“女友”其实并不是他正儿八经的女友,他蛮会玩的,因为后台挺硬,再加上粉丝对他的包容度也高,所以每回被拍到了女伴他都不回应,问起来了就说是女性好友,对方呢也不介意(毕竟他对女伴还是很大方),所以就这样了。
3:出道没几年的十八线小女星喜欢上了一个代驾司机(女),不过估计对方也是玩咖,干代驾只是为了艳遇,所以对小女星的投怀送抱代驾司机也不介意,但是说到关系问题代驾姐都采取了回避政策。
4:有澳南资本最近在圈内到处挖制作人,好像是要搞一个sss级的大项目,最近对接上了某超一线女明星,不过对方混圈快二十年了,对于这种外来和尚念的经女明星不太感兴趣,但是又碍于对方雄厚的资本,怕拒绝得太过会影响到后期的资源,所以应该会勉为其难地去做一期飞行嘉宾什么的。
……
《见南山》第一期扑得悄无声息,毫无动静。
对于这个结果,节目组的人都很挫败,但卫视的安排排在那里,所以就算是扑了也要继续按照时间把后面的期数交过去。
顾玦跟团队开了一天的会,完整地复盘了第一期的失败之后及时调整了第二期的重点,但很遗憾,第二周星期四的晚上九点,《见南山》第二期的收视率依旧在同时段里排倒数。
卫视那边的负责人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顾玦,《见南山》这种的节目能上卫视很大部分原因是顾玦的背景以及顾玦的钞能力,但是现在这档节目扑成了这样,所以哪怕是给了两千万的渠道费卫视也不愿意继续播了。
但成年人到底都不会把事情做太绝,尤其是听到第三期的拍摄有司然之后,卫视那边表示愿意再播一期,如果到时候第三期的收视率还是上不去的话,那《见南山》面对的就是撤档。
对于这个结果顾玦并不意外,在挂了卫视负责人电话之后的第一时间,顾玦将此事告诉了刘导以及节目的主要制作人。
其中也包括了沈潋。
顾玦不喜欢司然这件事是很确定的,但是现在她的这个节目居然要靠司然的名气才能勉强维持住,对于她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另外一个甲方也知道了该项目大概率会失败的事实,他们都是第一次做综艺,没做好也正常。
甲方没有为难顾玦也没有为难节目组的人,只是按照规定询问了一下顾玦第一期对良中的投资为什么只到位了三亿?
他们的合同写明了在签署合同之后的三个月内资金到位30%,六个月到位50%。
现在已经六个月了,顾玦所在的事业部对良中的投资只投了三个多亿进来,比起综艺的失败,良中更加在意的这个。
***
在良中连续处理了几天事情之后的顾玦于五月二十七号乘坐私人飞机回了澳南,见了自己的心理医生。
郑医生对很久不曾见到的顾玦忽然到访显得有些意外,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温柔地问顾玦需要她的什么帮助。
郑医生所在的医院股权归属澳南顾家,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顾玦是她的半个老板。
虽然这个老板在十多年前就成为了她的患者。
“你看起来有点憔悴,是工作很忙吗?”郑医生问。
她知道依照顾玦的性格不会一来就告诉自己她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开始的时候她们只是两个旧友在闲聊。
顾玦有自修过心理学,对人的防备心很重,心理问题也比一般人要严重些,这或许跟少年时的生活经历有关。
但四年前顾玦的心理评分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水平,停药也很长时间了。
据郑医生了解,顾玦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这些年连恋爱都不曾有过。
所以这样简单的生活里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看起来如此心事重重呢?
顾玦道:“我喜欢的人她谈恋爱了。”
郑医生愣住了:“您喜欢的人?”
看着顾玦寡淡的表情,郑医生一下想了起来大约是在十一年前?二十一岁的顾玦有对她说过自己遇上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的存在让她感到心烦又挂念。
形容起对方时,顾玦用了很多美好又矛盾的词汇。
看得出来那个时候的顾玦确实很喜欢对方,但她好像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也对自己青春期的悸动感到无所适从,为了避免顾玦的病情加重,那时的郑医生没有强迫她,和她更多地交流关于那个女孩的事。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顾玦早就已经忘记那个按下她人生情感开关的人了,没想到今天顾玦忽然说起了对方。
“我十九岁就很喜欢的那个人,以前…她借住在我家里几天,但我没有怎么见过她,”顾玦坐在沙发上,看着心理治疗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语气很平静,“后来过了两年,她毕业了,在我家打暑假工。”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她了。”
郑医生一边听着一边记录,“就是您曾经跟我说过的那个女孩吗?”
“对。”顾玦没有表情道,“我们在一起过几个月,但是后来我让她不高兴了,于是分开了。分开的十年里我一直很想见她,但是她好像不怎么愿意见到我。”
按照她的能力背景,读书的时候或许不行,但工作以后,尤其是回到澳南顾家之后,要找到沈潋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也有找过沈潋,最开始的那些年里她不愿意找是因为赌气,后来她找了,但她发现没有了她之后沈潋其实过得很好。
读了大学,考了研究生,毕了业后做了模特,又进了娱乐圈。
有她没有她,沈潋那样阳光灿烂的人都能生活得很开心。
得出这个事实之后顾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欣慰还是在怨恨,她很刻意地不去找寻沈潋的踪迹,也很刻意地不打听沈潋的消息,只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用自己的方式怀念着曾经的那个人。
后来在良中遇见了长大了以后的沈潋,她其实很开心也很惶恐。
她不知道要怎么和沈潋相处,也不知道说什么可以让沈潋回头。
沈潋那样敢爱敢恨的人其实在她们重逢的第一天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去多想,她以为只要自己说得足够多就可以让沈潋心软,但是沈潋恋爱了。
在刘导那里听到沈潋恋爱的消息之后顾玦失眠了两天,再繁忙的工作也没有办法让她可以闭眼,她很想做点什么,也很想质问点什么,但是理智告诉她:她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她们的关系早在十年前就断干净了。
如今的重逢,不过是她的刻意为之。
相见的第一天,在面对她的求欢,沈潋很果断地拒绝了。
后来在车上,在宠物医院,沈潋都很刻意地回避了她的心意。
顾玦不是十年前那个心理扭曲的人了,她治愈了自己,她明白人生很多事都是事与愿违,她尊重沈潋的选择,所以除了工作以外她都尽可能少地出现在沈潋眼前。
知道沈潋恋爱了,属于另外一个人了,尽管再不甘心,顾玦还是很想要体面地祝福。
“听起来是成年人都会做的事呢。”郑医生看得出来顾玦在压抑自己的感情,所以为了缓和气氛,她笑道,“我曾经也这么做过呢,祝福自己的前任。”
顾玦却道:“但我不愿意这样。”
顾玦:“我很少见她了,也尊重她的选择,但是我不想就这样下去。”
“您想怎么样呢?”
“想成为她的伴侣,想把她带回澳南,带回岛上去,然后关起来。”顾玦道。
郑医生在纸上写下“强迫症”“焦虑不安”“占有欲过强”等字眼,停顿了片刻之后,她又多写了“伤虐欲强”四个字在后面,“但是您压抑住了这种想法是吗?”
顾玦眼睛失神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可以告诉我您压抑这种想法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吗?”
顾玦诚实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值得拥有世界上美好的一切,而我如果放任了内心的阴暗,强行留她在我身边,对她来说……太不公平。”
郑医生写了另外一行诊断,又问:“您最近的睡眠如何?”
顾玦摇头。
“幻觉问题有再出现吗?”
顾玦思索了一会儿,“有。”
她总是在睡梦之中梦见和沈潋做很快乐的事情。
“那可能还是需要继续服用一点药物呢,顾总。”郑医生道。
顾玦点头,“可以。”
“因为您上次服用药物是在五年前,停药时间太久了,所以这一次继续服用药物的话最开始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出现幻觉幻听等反应,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您在第一周放下工作,待在一个让您感觉舒服安逸的环境里……”
从心理医院出来,顾玦看着比良中炎热多了的太阳,忽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她和沈潋重逢,在车上沈潋忽然说自己有对象时的表情。
站在阳光里的顾玦低下了眉眼,表情陷入了阴影里,她慢慢地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包药,然后倒在了嘴里,干咽了下去。
掌心则将药纸捏成了一团。
——她知道司然的所有信息,如果她愿意,她其实也可以这样对对方。
第30章 你长这样都追不到女孩子吗
顾玦在澳南没有待很久,回集团开了几场会之后又回顾家陪自己姥姥吃了顿饭,然后就要坐飞机回良中看第三期的拍摄了。
走前遇上了她许久不见的小姨,对方应该是刚从国外回来了,吃不惯国外的东西,于是一进门就在让菲佣给自己做点吃的。
最好是重口味点的,比如双椒兔丁,麻辣兔头之类的,“哇老外都不吃兔子!阿嬷你不知道,我最近在短视频上关注了一个美食博主,她天天在渝州吃各种美食,尤其是哑巴兔,一看就很鲜。”
说完一抬头看见顾玦从楼上下来,她小姨眼睛一亮,“Fleur~”
顾玦:“小姨。”
她小姨打招呼道:“哇你怎么瘦这么多啊,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睡觉啊?你再这样的话当心我梦里跟你阿妈讲啊!”
“有点失眠。”顾玦站在楼梯口,回答道。
“失眠就喝点酒啊,不过吃了头孢之后不要喝酒哈。”她小姨把带回来的礼物给菲佣们分了,回头对站在那儿,看起来不怎么开心的顾玦道,“你回来没跟我讲,我就没给你带礼物噢。”
“哦。”
大约是觉得这样有点太敷衍了,于是她小姨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转你点零花钱啦。”
说着就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给顾玦转了两百块钱的红包。
顾玦点开后收了,乖乖道:“谢谢小姨。”
她微信里的余额几乎全是她小姨找了各种理由给她转的零花钱,虽然加在一起也不及顾家一个月给她们的分红的零头,但长辈的心意顾玦是明白的。
“不客气啊崽,阿妈睡着了?”
顾玦点头。
今天这么乖?
穿着一身漂亮碎花长裙的顾含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自己侄女,然后走过来非常自然地伸手捏了捏顾玦脸,不高兴道:“脸上的肉呢?”
之前在家的时候几个营养师围着顾玦转,好不容易把这孩子喂胖了点,怎么出去没多久就瘦这么多?
个子高高的顾玦弯着腰被对方捏着脸,没反抗,只是说话声音嗡嗡的:“…没了。”
“哪去了?”
“……”顾玦不吭声了。
有点无趣啊,顾含景看着顾玦那张老僧入定的脸,心想道怎么都三十好几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不爱笑啊?
顾含景逗她:“叫人。”
“小姨。”
“你小时候不是都叫我‘哼’的吗?”顾含景道。
顾玦:“……”
顾玦:“哼。”
顾含景满意地松了手,然后对厨房道:“阿嬷呀,再加一个人的饭啦!Fleur要陪我吃饭。”
被安排了的顾玦拒绝道:“我要去赶飞机,小姨。”
“你不是坐私人飞机回来的吗?”
什么时候起飞不是顾玦说了算?跟她在这里装什么。
顾玦又不说话了。
站那儿跟个柱子一样。
心情很不错的顾含景去酒柜里挑了一瓶她妈妈收藏的红酒,然后拧着两个高脚杯,把顾玦往花园里带,“回来了也要陪一下你小姨啊,过来坐着喝点。”
顾玦吃了药,不能喝酒,但她不想跟小姨讲这件事,只道:“我不喝酒。”
“让你抽烟你不抽,让你喝酒你不喝,让你去鬼混你不混,阿崽啊,你这样压抑下去迟早会疯的呀。”顾含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坐在躺椅上一口气就喝了一半。
放了酒杯后她对顾玦道,“啊让你抽烟是我开玩笑的哈,你不要告诉你姥姥。”
五十岁的顾含景还是很怕自己的老母亲。
顾玦点头。
顾含景问:“怎么忽然回来了?”
“回来开会。”
“你姥姥叫你回来的?”
顾玦又点头。
顾含景就笑,“理解一下啦Fleur,你姥姥都九十岁了,年纪大了之后很容易想小辈。对了,我听秘书办的人说你搞的那个综艺扑了?”
前前后后投了四千来万,播了两期都没有水花,大概率是凉了。
顾含景是横州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顾玦所在的事务部归属横州集团,有什么情况秘书办的人都会及时给顾含景汇报,所以顾玦并不奇怪自己小姨知道这件事,“卫视那边说第三期播出后如果没有效果的话就撤档。”
“你之前没有做过这种项目,失败了也正常。”顾含景安慰了一下顾玦,话锋一转,忽然八卦道,“你喜欢的那个沈潋呢?追到了吗?”
顾玦抬头看着顾含景,表情冷淡了下去。
后者知道自己被侄女嫌弃了,于是喝着酒耸肩道:“别这样看我呀,拜托啦崽,你以为我跟你姥姥都是傻子呀,你非要去良中投资,大部分原因难道不是因为沈潋是良中人吗?”
顾玦虽然小时候不是养在顾家,但顾家对顾玦的事一直都很关注,尤其是在顾玦妈妈去世之后。
既然关注,那顾玦大学的时候,跟借住在自己家里的贫困生沈潋之间发生的那点事,她们也就会知道。
“Fleur,你姥姥很担心你。”顾含景放下酒杯认真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爸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们顾家真的没有搞破坏啦。”
顾含景对于自己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姐夫安玺舟一直都很烦,尤其是知道了对方在几年前给顾玦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的时候,她对安玺舟的厌恶简直是达到了顶峰。
当时知道这事之后的第一时间,顾含景就给安玺舟打去了电话,质问道:“你不知道顾玦心理有很严重的问题吗?她喜欢那个沈潋就喜欢咯,阿妈说那孩子成绩很好,学的农学,将来毕业了可以进横州农业发展事务部,你做咩要让Fleur另外找啊?”
安玺舟在电话里不高兴道:“那是你们的想法,但顾玦也是我女儿,我不允许她是同性恋!”
“痴线啊你,你崽又咩样?她喜欢女的不喜欢男的,难道这个还能改?能改的话我姐当时嫁你做什么?她找个女的估计这会儿正在满世界旅游呢,哪至于那么早去见上帝?”
安玺舟被自己小姨子气疯了,但是对方又是顾家的人,他这个女婿当的实在是窝囊,到最后只能道德绑架道:“搞同性恋也可以,但顾玦总要生孩子吧?没有继承人,顾家怎么办,安家怎么办?”
顾含景听到这个说法之后震惊了:“没继承人就没有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顾家都这么多年了,该享的富贵也享了,就是明天破产了也没事啊。再说了我也没有结婚生崽,我舅也没,这么大一个家,好几个人都没有生出崽来,绝了后也是大家的责任呀,怎么就非要逼着一个蕾丝边生孩子?”
两个人在电话里吵得最后不欢而散。
后来安玺舟车祸去世了,顾含景千里迢迢赶过去,上香的时候还对着他灵牌道:“下去后记得不要跟我姐吵啊,我姐很爱阿崽的,你们要一起保佑她找到喜欢的人哟。”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含景也很无奈,她对顾玦道:“你爸老古董啦,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沈潋。”
顾玦低着眉眼淡淡道:“我知道他不喜欢。”
安玺舟将沈潋第一次带回家的时候,顾玦已经觉察到了安玺舟的心思,所以那个时候她听到沈潋叫自己姐姐的时候才会那么生气。
她厌恶安玺舟对自己母亲的不忠,也厌恶自己对一个私生女的关注。
她一直不愿意去想有的事,后来和沈潋分开后安玺舟找了她一次。
安玺舟说给她找了一个不错的相亲对象,让她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就当是爸爸求你了,你和沈潋…真的不可以。”
那个时候状况并不好的顾玦已经无所谓了,她甚至在想如果沈潋真的是自己妹妹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把沈潋找回来,带回到家里。
但她知道如果安玺舟说的是真的,那沈潋知道了会很难过很生气,所以她有妥协过…也不是妥协,她只是想知道她在面对别人的时候是否也会在像面对沈潋那样无法控制自己。
好在最后的证据证明她跟沈潋并没有血缘关系。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也就意味着沈潋在离开后就会和她成为陌生人。
“所以你还是没有追到女朋友呀?”顾含景有着和顾玦相似的五官,但是她的眼睛温柔而干净,不像顾玦那么冷淡,“阿妈每次见她都是在电视上,她都九十岁了,就想请沈潋吃顿饭,你能不能再努力一点?”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痛处,一直情绪都很稳定的顾玦忽然端起另外一只高脚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她有女朋友了。”
她放下杯子冷不丁道。
闻言,她小姨十分震惊:“已经有女朋友了?”
顾玦的表情冷若冰霜,她端坐在位置上,手放在膝盖上交错着捏着自己手指的指节,眼睛则盯着花园里的草坪在看。
顾含景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失望,“崽崽,你长这样都追不到女孩子吗?”
她以前年轻的时候,想追对方都是直接开口问对方要不要约会,每次的询问都毫不意外地会得到对方的同意。
这当然得益于她有一副非常优渥的皮囊,而顾玦的相貌虽然寡淡,但骨相极佳,远胜她许多,所以在顾含景看来,顾玦应当很好追到对方才是。
怎么十年了都没有动静啊?
实在是想不出原因的顾含景最后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凶人家了?”
她侄女脾气不好是真的。
“我没有。”顾玦否认了。
“okok,追女孩呢最重要的是要贴心,你要多记得送礼物呀,我记得她生日好像要到了吧?虽然对方已经有女朋友了,但是你也是她朋友呀,”顾含景拍了拍顾玦的肩膀,鼓励道,“打起精神来崽崽,失恋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咱们要做个体面人,人家生日你记得要送礼物哦。”
顾玦很难过,但还是记住了:“好。”
回良中的路上,顾玦想起了小姨的话,于是认真地开始思索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给沈潋送什么礼物。
她认识沈潋这么多年了,但好像一直都没有给对方送过生日礼物。
以前在莞南的时候顾玦有想送过,问起沈潋喜欢什么,对方答曰:“钱。”
思及往事,顾玦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看着飞机窗外的云朵,心想其实现在也没有那么糟糕,因为在她的心里沈潋一直都有陪着她,如果以后有机会,她或许会生个孩子?
到时候可以给对方起名叫沈潋,然后把对方从小养到大…不行,想到这里的时候顾玦的情绪忽然莫名地低落了下去,她想,就算是她的孩子,她也不想让对方叫沈潋。
因为沈潋是独一无二的。
顾玦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后情绪稳定多了的她打开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默默地算了算,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买不起什么昂贵的礼物给沈潋。
…是因为她没钱了沈潋才不喜欢她的吗?
沈潋宁愿给她五百万也不睡她,要是她给沈潋一个亿呢?沈潋会不会来睡她呢……
想了半天,顾玦发现自己的思绪太涣散了,于是她去翻了翻沈潋的微博,想看看对方在社交平台上有没有给过什么线索。
翻了好久,她终于在沈潋两年前发的一个篝火晚会上找到了信息。
…虽然沈潋喜欢的东西有点奇怪,但确实很符合她的性格,顾玦捏着手机默默地想到。
于是在五月三十号,沈潋生日的当天,拍摄现场来了两大卡车。
刘导接到消息后一头雾水,问是什么情况?
对面是小何来对接的,站在卡车前指挥着厨师搬东西,“顾总说今天是沈潋的生日,她请大家吃饭。”
刘导一听这话眼泪差点就出来了,节目的收视率那么差顾玦也没有苛待他们,还给他们千里送……
“羊??”
刘导看着从卡车厨房里抬下来的几头杀好的肥羊,没搞懂顾玦的脑回路:“顾总送羊干什么?”
村里没有吗?
小何虽然也搞不懂自己老板追人的路数,但还是一板一眼道:“这是澳洲空运过来的现杀全羊,顾总说今儿晚上沈潋姐请大家吃羊肉火锅。”
刘导:“?”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