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

    “我们家不比李家,再说了都要结婚了,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都得学着做事。当媳妇的,洗衣做饭总得会吧,还有收拾家、照顾孩子,这都是你们应当做的。”

    高母瞥一眼高德海的嫂子,故意对李春梅道:“跟你嫂子学着点,你也不是以前那个高材生了,得知道知道什么才是女人应当做的。”

    李春梅心里憋着气。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李父李母骄纵着长大的,在家里从来没做过什么家务,一直都是被家里供着的那个。

    以前在村子里走路的时候她都是仰着头的,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带着羡慕的,说话的语气也都特别的好,哪有人敢像高母这样对她的。

    李春梅有想过她办假证的事情曝光以后,可能会在村子里面引起一些风言风语,但是没有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和她上辈子考上大学以后的待遇几乎是天差地别,居然连高母都敢给她脸色看。

    她当即就面色难看的想要站出来说些什么,但被高德海拦在了身后。

    高德海一愣,明白李春梅这是不满意了:“春梅,春梅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们有文化的人都清高,看不上这些钱,人看钱都俗气,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钱多钱少有什么用呢,重要的不是咱们两个人的日子吗?只要咱俩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什么彩礼不彩礼的,听他们说还要准备什么三大件的,有那闲心还不如攒下来钱好好留着以后过日子用呢,春梅你说是不?”

    这不对。

    高母看他们两眼,才哼哼几声离开。

    秋日快要过冬了,他们家洗碗居然还不放热水,冷冰冰的水混着油渍打湿了李春梅的手。

    她真的不后悔吗?

    “是啊,是不一样了,以前是你们一家求着上门找我妈要和结亲,还送了那么多东西,非要我们家里人收下,现在我来你们家了,已经答应可以和你结婚了,但你们还给我小鞋穿,拿出这样一副态度,到底是谁变了?!”

    难道她不明白吗,和以前区别在于,李春梅现如今学历造假,根本就不是大学生了啊。

    造假,伪造学历,还是伪造的京都大学的学历,骗了整个村子……

    不管做什么她的目的都只是想要让自己暴富,让自己不依靠别人,让自己有能力为自己改善生活,不辜负她这次重生而已。

    他说他教她。

    而现如今,她却在高家这样破败陈旧的屋内,被高德海和高母安排着要做饭、要学着伺候他们一家人。

    等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春梅这才愤怒地扯开高德海的手,失望的看他:“你什么意思?你妈什么意思?你们是要我来你家做保姆的?要我做事情?我在家都没做过什么,结果要来你家伺候你们?凭什么啊高德海。”

    “春梅,春梅?!”

    李春梅神色不变,动作却顿了顿。

    想到一直承担家务活的纪长烽,想到只需要坐着躺着享受就可以的虞棠。

    高德海:“之前我妈不是和叔叔婶子说过要求亲给的彩礼钱吗,叔叔和婶子当时都拒绝了,现在咱们的事情又重新扯起来了,但是彩礼钱和以前可能不太一样了,得变一变。”

    李春梅振振有词,那双眼亮得要命,像是燃了火一样,依旧还是和高德海记忆中那副优等生模样一样,但是……

    可真正轮到李春梅的时候,她才明白被这些枷锁束缚捆绑的痛苦。

    高德海道:“春梅,毕竟你现在和之前也不一样了,也不是啥大学生了,就是村子里不少人说的话也不太好听,风言风语的,本来也不好找对象,咱们是小学和初中的同学,本来就有感情这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只要咱们能好好过,你能在家好好的照顾我们,彩礼钱我给这个数。”

    高德海一愣,脑海中那个在学校扎着双麻花辫子,温和书卷气的李春梅格外具象化的出现在他面前。

    李春梅越听越恼,直接闭眼,呼啦一声推开了门,转身离开,根本不想再看他一眼。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高德海慌忙起身要去追李春梅,李春梅却猛的转身,极其认真的盯着他,双目像燃着火一样,白皙的脸漂亮的让他失神。

    曾经她看到以后赞叹一声,想着以后她也会住上这样的气派屋子。

    再想想此刻她面临的情况,还有高德海一声声温和的,劝她的话,李春梅忽地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挣扎感。

    李春梅一字一顿道:“高德海,我会过好日子的,我会让你和你妈,你们全家好好看着的,现在看不起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李春梅恍惚,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显得格外不真实。

    她和高德海结婚,难道日子会变好吗?

    李春梅几乎是下意识的,脑子里酝酿出来一句话:不是说都得照顾家里人学会洗衣做饭吗,那虞棠怎么没有……

    以前在学校上学的时候,高德海愚笨,是李春梅教高德海解题。

    这些熟悉的话,李春梅确实都知道,甚至她曾经还拿这一套在虞棠面前说过,甚至在虞棠面前指责过她不懂得好好做贤妻良母,不懂得洗衣做饭照顾纪长烽。

    上午的阳光洒进高家的屋子,破旧的、和李家相差无几的黑漆漆的墙壁、动作间扬起的灰尘飘在撒进来的光线上,宛如一只只跳跃着的雪花。

    高德海移开眼,不明白李春梅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

    高德海伸出手,比出一个数。

    李春梅深呼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高德海一边抓着她的手用抹布擦碗,一边轻声道:“对了春梅,我妈早晨和我说了个事儿,我想我得和你说声,你回去也得告诉婶子和叔。”

    现如今到了高家,是高德海反过来教李春梅洗衣刷碗做饭。

    凉,好凉。

    而后缓缓扯出一抹冷笑:“哦?怎么个变法?”

    李春梅曾经见过纪长烽家重新装修后的屋子,大院干净整洁,砖瓦明亮,院墙和屋子都修得格外气派,就连屋子里的家具也都分外贵重,洗衣机电视剧,甚至还有录音机等……漂亮的比李春梅在镇子上租的院子还要好看。

    高德海没吭声,只低头看李春梅,神色有些复杂。

    高德海轻轻抓着李春梅的手,将其按在装碗的盆里,那些早晨高家人吃完饭后油腻脏兮兮的痕迹趴在水里,李春梅的手触碰到瞬间浑身打战。

    她为了偿还李父李母这么多年的钱,为了得到结婚的彩礼钱,为了赌气和李父李母置气,付出自己的婚姻,和高德海结婚,真的不会让自己后悔吗?

    还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李春梅抽回手,泡在一旁的清水里洗了又洗,又重重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低下头:“什么事?”

    高德海摇了摇头:“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本身要娶你回来家里可能就得用欠债,今年我大哥又承包了一块地……我想说可以给一百,但是其实彩礼不彩礼的都是那么个过程而已,以后还不是咱们自家用的东西,给多给少都无所谓了,一百其实也不少了。”

    但她现如今做的这些,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高德海神色复杂,缓了会儿才慢慢开口道:“春梅,现在不是在你家,而且……现在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有关李春梅考大学是造假的事情,他也是早晨才听高母说的,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置信,毕竟当初他和李春梅是一起上过初中的,那时候的李春梅学习就很好,一直和李春芳一起名列前茅,所以她考上大学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反而出现造假的事情他反而才意外。

    难道她以后就要过着这样的人生?

    高德海还在耐心的教李春梅:“早晨我爸妈他们吃完饭了,碗都放在这里,以前都是大嫂刷碗,以后春梅你也得学着做这些事情了,其实不难的,你看,我教你……”

    这些,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有些恍惚。

    高德海叹了口气:“我妈他们等下得去下地,秋收还有点地里的稻草没捆回来,中午我带你做饭吧春梅,不会做的话学着做,慢慢来,结了婚确实不能和以前一样了,你也知道这些道理,都得照顾家里人,学着洗衣做饭。”

    忍不住轻轻咬了咬牙。

    这种微妙的转变让李春梅甚至忽略了那些冰冷的刷碗水,忘记了那些油腻的油渍,她只专注的低头看自己的手。

    李春梅看过去,眯起了眼睛:“一千?”

    他尽可能的装作若无其事的的样子,实则偷偷看去看李春梅。

    高德海回应高母:“嗯嗯,春梅她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

    地面干裂,红砖表面浮上了一层因为年久而蹭上的干硬土块,怎么也擦不干净。

    李春梅深吸一口气,猛的站起身。

    ……她的手,曾经是一直只负责读书写字的手,现如今泡在别人家脏污的碗盆里,要为别人家洗衣做饭。

    高母愿意拿出那么多诚意忙前忙后招待考上京都大学的大学生李春梅,但是却肯定不愿意尽心尽力的招待现如今的李春梅。

    她一切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只是想让自己过的好一点,是她出自自身的攀比心和嫉妒心,和李春芳和虞棠攀比导致的结果。

    他脚步一动,心里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后悔:“春梅,春梅!”

    这下高德海再怎么喊,再怎么出去追,李春梅也硬是没看他一眼。

    第172章 第172章

    李春梅往家赶。

    她那只早晨泡在洗碗盆里的手就算再怎么擦,也还是遮掩不掉那股浸泡在冷水内的油渍感,她搓了又搓,手指都泛红了。

    就在她低头擦拭掌心时,走过街角转弯,不小心和对面的人碰上了,书本掉在地上,李春梅弯下腰捡起来递给对方的时候,才发现是之前那个说她是偶像的小孩。

    手里的书本也是小孩子上学读的课本,都已经因为勤着翻都皱了。

    面对孩子欣喜扬起来的表情,李春梅难得感觉到了一股极致的难堪和羞耻。

    她下意识道歉两声:“对不起,我没看清路……”

    转头几乎像是落荒而逃一样跑开了。

    大清早的,李鸿还没出门干活,听到这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忍不住出来讥讽:“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这是受了搓了才知道悔改了,说学习,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当初做假证件不好好复习,现在倒知道要好好学习了?你以为供你读书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吗?”

    虞棠踮着脚尖掰了一根拿在手里,好奇的玩了一会儿,被那冰凉的触感冻到,瞬间把那冰柱子甩出去,又去找纪长烽:“凉凉凉,纪长烽给我暖暖!”

    她从屋子里搬过来一堆书本:“这是你二姐给你买的东西,她说你可能会需要,另外如果你觉得村子里人的眼神让你不舒服,你二姐说可以给你在镇子上租个院子让你在那复习。”

    与之相反的则是纪长烽,他身上那股火力更加旺盛,让虞棠怀疑他甚至可以脱去棉服,穿着夏天的老汉衫就进行扫雪清理的工作,不仅双目灼灼,满头都是精神,就连胸口和身上皮肤都是热的,烫的。

    纪长烽上手去摸虞棠的手,知道她是手脚都冰凉的体质,但摸到的温度还是令他眉头紧皱,几乎都能挤死个苍蝇:“手也这么凉,刚睡醒就出来,外面这么冷,快点进屋棠棠。”

    第二日,虞棠醒过来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雪,只不过已经下的很小了,天色略微阴沉,只有零星几点雪花在飘。

    “怎么不穿袜子就出来?是不是又忘记了来月事的时候肚子有多疼了?”

    “有……”

    纪长烽还没等把车库前的路扫出来,一听到虞棠的声音就连忙回头,看到虞棠连袜子也没穿,直接裹了个棉袄就出来,顿时眉头紧皱,一把抛下手里的工具,大步流星的朝着虞棠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母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坚持,不是心血来潮的话,那我们肯定开心。”

    路口的银杏树枝桠被雪堆几乎压弯,屋内的声响偶尔传出来点,忽的扑簌簌地,雪从树枝上砸落了下去。

    虞棠嗔怒地瞪了纪长烽一眼,纪长烽当做没看到。

    虞棠:“?”

    她的脸红扑扑的,浑身都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慵懒气质。

    再次出院子的时候,虞棠已经被纪长烽给她穿上了一身厚实的衣服,脖子上甚至还围了两圈围脖,毛茸茸的扎脖子。

    李春梅到底最后没有选择去镇子上复习,选择了在家备考。

    纪长烽哑着嗓子低声道:“棠棠要乖,着凉了过两天肚子痛还会不舒服的,要是想出去玩就穿得暖暖的出去,再这样不穿袜子就出去,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啊啊!你干嘛纪长烽,好痒,你别动,啊!”

    虞棠趴在窗口,感觉有点震撼。

    虞棠突然被袭击,反应过来故意咬了咬纪长烽的唇,而后在对方逼近的状态中双臂紧搂住纪长烽的脖颈,扯开点笑回应了过去。

    等到了李家,她哭得极其狼狈,进屋抱住还在做饭的李母,就是嚎啕大哭:“妈,妈我错了妈……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不该动那些歪脑筋,我错了……”

    他极其自然的把虞棠一把打横抱起,搂在怀中,快步抱进了屋内。

    “没关系的,你抱抱我就好了。”

    下雪了,冬天来了。

    “我真的没有棠棠,我怎么敢骂你……”

    “还说没有你,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她说村子里的那些留言对她而言是动力,她选择重新再考一年,梦想真正的去上那所京都大学。

    李春梅看着那些崭新的书本习册,想到虞棠的脸,再看看李母,眼眶又红了。

    “嗯……”

    虞棠忽的看他,挑眉:“纪长烽,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现在何岁岁她们都不会玩这种冰柱子了,他的棠棠真的是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

    虞棠想躲,纪长烽就故意板着脸,用手指去挠虞棠的脚心。

    “唔……你也是。”

    而天,也就在一点点的逐渐变冷了。

    “怎么可能。”

    “还敢亲棠棠呢。”

    在纪长烽把三个姑姑家的木柴都重新填满后,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

    李春梅兜兜转转,终于又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她想要从这座大山里走出去,想要过被人瞧得起的人生。

    她攥紧了手。

    “唔……”

    窗外是一大片白,早晨刚被纪长烽清理过的玻璃,映出外面银装素裹的模样,纪长烽的车库和牛棚上都落了一层厚实的雪,当真像是豆腐块一样。

    “好凉!”

    她还想出来堆雪人呢!

    车库前的那条路,雪清理了一半,人就没影了,直到最后太阳都出来了,那段路的雪被晒化了一些,这才慢慢的完成了完整的一条路。

    树枝晃了晃,颤了颤。

    虞棠踮着脚尖把自己埋入纪长烽的怀里,手也顺势插入他的腰身,埋入他的棉袄中,舒服地喟叹一声:“好暖哦,纪长烽。”

    纪长烽扫雪扫了近乎一个早晨,忙的热火朝天,额头都出了汗,现如今确实是浑身火热,虞棠那微微冰凉的手掌触碰到他的腰身时,纪长烽滚烫的皮肤感受到那点冷意,下意识颤了颤,感觉有点发痒。

    虞棠怕痒,在纪长烽怀里扭动,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又气又急。

    虞棠闻言咬他一口,有些不满:“好哇纪长烽,你居然还敢惩罚我,你大胆!”

    李春梅咬牙,泪极其湿润:“我自己打工,我可以的。”

    新装修的屋子里面安了好几个暖气片,炉子烧得正旺,一进屋温度和屋外就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棠棠好甜。”

    纪长烽把虞棠抱到炕头,一摸虞棠的脚,果不其然也已经被冻得凉凉的了,他粗糙的手掌触碰上去,细致的包裹住,一点点的用自己的手掌把虞棠的脚和手捂热。

    窗外是一片片飘落下来的雪花,薄而轻,窗户因为两面温度的不一而逐渐结上窗花,只有两个人相拥的被窝,暖而热。

    “哇。”

    在这种气温低的天气,纪长烽身上的这种温度对于虞棠来说简直是最适合的取暖工具。

    ……

    李春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疯狂地擦拭眼泪:“妈,我错了,我才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是我太任性了想一些没用的,我现在还来得及,学习不是没有用,我还想好好学习,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是可以让他们挑挑拣拣当做货物对待的物件,我是李春梅,是个人!”

    低头看着紧贴在自己胸口,对他露出笑脸的虞棠,纪长烽喉结滚动,低下头在虞棠唇边亲了亲。

    太阳出来了以后,屋顶上的那些积雪被逐渐的晒化,滴滴答答的顺着屋檐往下落。因为天气比较冷,那些往下滴答的水痕逐渐的变成了一条条冰凌柱子。

    纪长烽也并未睁眼,极其自然地将虞棠紧紧搂入怀中,那床蚕丝被裹着他们两个人,被内温度逐渐升高。

    “好凉啊。”

    雪是后半夜下起来的,声音很轻,虞棠睡得很沉,并未发觉,只不过觉得周身气温有点低,于是下意识往纪长烽怀里拱了拱,属于纪长烽的温度徐徐地朝着虞棠身上传递,仿佛一整个大火炉,让虞棠舒适地扬眉。

    纪长烽起得早,已经提前把院子里面的积雪清理出来一条可以通行的路,这条路的两旁是因为清扫而堆积出来的一个个小雪堆。

    这段时间以来的情绪终于在心底里酝酿,李春梅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心里是浓烈的悔意。

    虞棠在前世很难得见到这样厚实的雪,她当即裹了一层厚实的棉袄,就跳下炕准备出去。

    纪长烽回头看她一眼,无奈的去伸手帮她暖手,“好好好,暖手。”

    李母看她:“春梅,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

    下过雪之后的空气都变得极其的清新,稍微的吸一口都能够感受到那股带着微凉的清新味道,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寂静了些,虞棠清楚地站在台阶上远眺看到周围的邻居院子和屋顶也都落了层雪,还有那些树枝。

    而后迅速变脸:“那也不行,手脚都凉了,回家我给你暖暖。”

    纪长烽忽的笑起来,头低下来抵住虞棠都额头,在那温柔的蹭了蹭,果断承认:“对,我胆大包天,不仅敢惩罚棠棠,我还敢……”

    天气变得冷了,偶尔吹过来的风都是极其刮脸的,风一阵阵地扬起地面上还没有冻严实的雪粒,沙沙的就好像又下起了一阵阵雪似的。

    李母呼吸一滞,佯装冷淡推开她:“什么错不错的,你不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吗?要和高家结婚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他声音沙哑,带着睡意,含糊地问了声:“怎么了棠棠……唔……靠近点。”

    “有胆子别跑啊纪长烽,看我的雪球!”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阵嬉笑打骂的声音,之前还只有纪长烽一个人在的清冷院子,在这一年迎来了极其热闹的场面。

    第173章 第173章

    冬日,初雪后的日子,天气稍微一冷,虞棠也懒得动弹。

    索性家里纪长烽也已经备好了入冬的物资,酸菜腌了一大缸,白菜垒的高高的,堆在库房,和那些成筐成筐的土豆放在一起,每次虞棠去库房拿水果,看到这些东西都忍不住咋舌。

    想想她们只有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纪长烽居然囤积了这么多东西,该说不愧是有囤积癖吗。

    天气冷,虞棠也懒得出门,以前她还会有时去李家转转,或者去听听村口的那些八卦团体,最近又有什么新的新闻,现如今大树下没人去了,虞棠也懒得动弹。她怕冷。

    但纪长烽和她不同,天冷也要去上班,甚至因为气温的缘故,镇子上的火锅店开的极其火爆,没有人能够拒绝冬日里热乎乎麻辣辣的火锅,红油锅里一滚,热乎乎的油亮亮的,吃得人浑身冒汗,酣畅淋漓。

    纪长烽新招了不少服务员,但包厢还是日日爆满,他已经在准备在临县开连锁火锅店的事情,甚至还来找虞棠帮忙选址。

    麻辣烫店也很火,土豆粉和鱼丸店如今也已经搬到店内了,不必在外摆摊了,虽然现今选择多了不少,但那些工人们还是习惯性的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来鱼丸店内要一份大碗一碗,热乎乎的喝一碗。

    然而晚上下班回来的纪长烽看到后:“……”

    两个女孩一边惊呼可爱,一边说着诸如“太孤单了”、“要多几个人一起陪伴嘛”的话,又兴冲冲地在纪长烽和虞棠的雪人旁边又堆了两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雪人。

    何岁岁和许苗苗还想反驳,抬起头看到纪长烽的面孔,只好含泪委屈的点头,屈服于纪长烽的铁拳之下:“知道了,长烽小叔。”

    虞棠点头,声音哽咽:“嗯。”

    纪长烽被虞棠可爱到了,忍不住捂着唇笑了好半天。

    虞棠轻笑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偏头去看了一眼酒瓶,很快漫不经心地收回眼:“还行吧。”

    纪长烽还很有闲心的和虞棠一起装饰,胡萝卜做鼻子,煤球做眼睛,再搞来家里虞棠不用了的围巾围了上去。

    呀,现在纪长烽混得不错呀,都有人送礼了。

    但很快发现自己没有把雪花凑到一堆,并且滚出圆润雪球脑袋的能力。

    最后在虞棠嗔怒的瞪着之下,纪长烽翘着唇,抓着虞棠的手出去,极其认真温柔的和她一起堆了两个近距离凑在一起的雪人。

    “一个像我,一个像棠棠。”

    等纪长烽晚上下班,开着新买的小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院子里的一片狼藉,还有屋子里鼓着脸一脸郁闷,控诉告状的虞棠。

    两个雪人,一个围着红色围巾,垂着黑色拖布条修剪后的长条状头发,一个啧身上插着笤帚和锅铲。

    她亲亲纪长烽的脸蛋,以示鼓励,但每回都会被纪长烽贴着唇重新亲回来,声音含糊:“太糊弄了棠棠,得这么亲才行……”

    想了想,纪长烽也没拆,连盒子一起放到书架上,准备留着以后过年的时候庆贺喝。

    纪长烽拿回来的山上的果子,甜的过头了,霜稍微一打就很甜,是虞棠从来没见过的陌生果子,里面蛮多果核的,虞棠吐的费劲,再加上太甜了她不是很喜欢,吃了两回就没什么兴趣了。

    她穿戴齐全,想出去堆个雪人。

    包装还挺精致的,上面的花纹还是洋文,看着蛮高档。

    什么时候才能把棠棠养的白白胖胖的呢。

    轮到纪长烽要准备杀猪宴时,虞棠更是直接捂住眼,呜咽出声:“我要去三姑家躲一躲,水子家那个猪,猪头被切下来,那个横截面还有血,太可怕了,我不要看,也不要听猪的叫声……”

    哦,虞棠例外,新春她也不许当着大家的面喝酒。

    除此之外纪长烽还要忙碌开工厂的事情,他已经向上面申请,并且当地领导批准纪长烽给了他一块地,用来建造火锅底料工厂,和各类丸子加工工厂的事情。

    虞棠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一片片落下的雪花,感慨着这雪也太多了,但也觉得挺惊喜的。

    两个人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对自己的作品都很满意:“这样长烽叔叔和婶婶才不会孤单嘛,我们可真优秀!”

    纪长烽的视线也忍不住落了上去,稍稍有点期待,但实际看上去却发现还是和之前一样细的要命,没什么肉。

    但等第二天何岁岁和许苗苗来玩的时候,雪人就变了。

    两个雪人有着虞棠之前折腾半天也没能搞出来的圆润脑袋,之前她拿出来的木桶变成了雪人的帽子。

    啊……还得继续养啊。

    一个贴在左边牵着纪长烽雪人的手,一个贴在虞棠雪人的右边牵着手,看起来就像是和谐美满的一家。

    纪长烽这次回来不仅给虞棠带了好吃的,还带了一瓶酒回来。

    纪长烽已经哄了虞棠好几晚,怕她做噩梦,闻言更是赶紧答应,并心疼地凑在虞棠额头亲了亲:“别怕别怕棠棠,好好好,去三姑家呆着没事,今天姑姑她们就能来帮忙摘菜,晚上都在咱家睡,早晨杀猪的时候让岁岁和苗苗牵你离开就行,好不好棠棠?”

    虞棠觉得,杀猪这种事情更像是年关时有钱人家展示自家富硕财富和豪气的一种方式。

    他黑着脸逮住两个小侄女,毫不犹豫:“推了,或者搬走!”

    那两只猪刚被纪长烽拉回来的时候,关在圈里,虞棠还蛮好奇的,但等到去和纪长烽一起参加了别人家的杀猪宴,看到那被劈成两半躺在矮桌上,浑身油汪汪露出白色油脂的猪时,虞棠瞬间失去了胃口。

    她捏了捏肚子。

    只不过……

    杀猪其实是一件在虞棠看来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仅要自己掏钱买菜做杀猪菜,还得宴请亲朋好友来吃菜,临走了关系亲密的亲戚还要分点肉和菜给对方拿走,自己花钱折腾一顿,连礼金也不能收。

    虞棠惊讶地看他一眼,纪长烽轻咳一声迅速解释:“不是贿赂什么的,就是人情往来。”

    甚至都这么忙了,他除了每日下班后给虞棠一箱箱的买水果回来,还会偶尔心血来潮去山上打猎,抓几只野鸡,再给虞棠扯些野果子吃。

    屋里啃着梨的虞棠忍不住无语:“……”

    这个冬天,没人比纪长烽更忙,他像是个陀螺一样,白天忙活着在各个店内转,抽空去监督工厂的建造情况,回到家还要伺候虞棠,做各种虞棠爱吃的饭菜,处理家里的各类事情。

    虞棠想了想:“酸酸的,辣辣的我都喜欢吃,但甜的太腻了,再说我最近一直在家也不怎么动弹,吃太甜的会长肉的。”

    结果因为雪刚下,比较松散,根本不成团,虞棠折腾了好半天,脸都冻红了也没搞成,最后愤愤不满地回家了。

    ……

    虞棠:“哦。”

    能让虞棠说还行的,纪长烽觉得应该确实是在这里算不错的了,只是可惜纪长烽在家一般不喝酒,虞棠又是滴酒不能沾的性格,之前虞棠醉酒每次都造成了很多强烈的反应,现如今纪长烽可不敢让虞棠碰酒了。

    每当这时,纪长烽就会蹭着虞棠的脸撒娇,“当然也会累,但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养棠棠,让棠棠过的更好一点,这点累不算什么。”

    初冬下的那点雪很快就化了,而后没几天就又下了一场雪。

    “也不是,最近不太喜欢,感觉没什么味儿。”

    冬日里,除了堆雪人,日子一天天过去,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杀年猪。

    但今年不同往日,如今纪长烽的生意一点点好起来了,再加上虞棠也在家,他自然不可能不在家备点猪肉,所以纪长烽虽说家里没有养猪,但临到年关,还是直接从养猪的人家那里买了两头猪回来。

    至于吗,纪长烽,真幼稚。

    纪长烽不太懂这些洋酒,所以先拿给虞棠看:“这个是别人送我的,说是好酒,棠棠你看看呢?”

    愁。

    纪长烽家是没有养猪的,以前家里又养鸡又养牛的,再加上纪长烽还要忙着地里的庄稼和鱼塘,根本就分身乏术,所以也没养那么多。

    虽说可能会发生点什么事情,但他们现如今本身就已经是新婚小夫妻的合理身份了,纪长烽自认为也无需用到这种东西,除非是真的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或者新春的时候打开,大家一起尝一尝。

    不过,都是关系好的亲朋一起,热闹热闹,今年二狗他们跟着纪长烽也赚了不少钱,纪长烽也生意不错,找个机会一起聚聚也挺好的。

    更何况也不是谁家都能养得起猪的,不仅要调各种饲料,割各种草,最重要的是买猪崽也是一大笔钱,柳叶村现如今还有很多人家连肉都吃不起,更别提养猪了。

    ……

    她是真的害怕杀猪。

    纪长烽做完,极其满意的点头。

    虞棠郁闷了一会儿,找桶子帮忙,把那些雪铲进木桶里面,用脚踩实,再倒扣出来做脑袋。

    虞棠每日看到纪长烽忙忙碌碌又浑身精神抖擞的振奋模样,都怀疑他是不是打了鸡血,又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累。

    纪长烽倒是有点奇怪:“棠棠不喜欢吃甜的吗?”

    虞棠看了眼,也很满意自己雪人的美貌。

    当天三个姑姑就一起来了。

    虞棠和大姑二姑没怎么太接触,但对于三姑倒是经常接触以前甚至直接和纪长烽在三姑家住了好长时间。

    现如今看到三姑,瞬间委屈巴巴起来:“三姑……”

    第174章 第174章

    三姑也好久没看到虞棠了,自从他们搬走之后,家里又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变得怪冷清的,现如今看到了虞棠,也忍不住露出了笑脸。

    她搂住虞棠,看了又看,嗔怪道:“长烽肯定没有好好照顾你,怎么又瘦了,这个小子,等我收拾他。”

    虞棠捏了捏肚子,惊奇道:“怎么还瘦了,我这段时间在家被纪长烽一直投喂,我都觉得自己胖了呢。”

    大姑和二姑也凑过来,上下打量她:“哪里长肉了,还这么苗条,棠棠这体质可真羡慕人,干吃不胖。”

    还没等虞棠回应,她的后腰就被人撞到,两个小娃娃一边一个搂住她的腰,仰着脸笑嘻嘻地喊她:“婶婶,我们也来帮忙啦!”

    是何岁岁和许苗苗她们。

    之前只有纪长烽和虞棠在的这间屋子,此刻多了几个人,瞬间变得格外热闹。

    “……”

    “好吧。”

    纪长烽抓起雪球追着她们就跑了过去,理直气壮:“就许你们欺负婶婶,不许叔叔帮自己老婆出气吗,这才不是欺负小孩子,这叫反击!”

    于是纪长烽醒了,他睁开眼,发现他和棠棠之间的位置,不知何时窜过来两个并排呼呼大睡的何岁岁和许苗苗,而他的棠棠被挤在另一侧,被子都快要被挤掉了。

    这和说她中午吃饭和小孩坐一桌有什么区别。

    他忍不住轻笑,不觉得这样的棠棠幼稚,反而觉得她格外可爱。

    “我在这棠棠……”

    虞棠觉得好笑,扯着她们的手带去洗手,擦衣服,故意板着脸:“还敢和我玩双打吗?”

    门口处,三个姑姑挤在门口,看着这几乎一面倒的局势,看着许苗苗和何岁岁被纪长烽和虞棠追得满院子跑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

    纪长烽气得磨牙。

    纪长烽阴恻恻出声:“你们两个够了啊,别占你们婶婶便宜,赶紧睡觉。”

    但第一次睡在虞棠屋子的两个小娃娃都很好奇兴奋,换了地方睡不着觉,再加上也是第一次和虞棠这么近距离的睡在一起。

    何岁岁和许苗苗视线落在棠棠婶婶的手上,一边感慨棠棠不同于村里人的娇气,打个雪仗还要戴手套。

    两个人欲哭无泪:“不敢了不敢了。”

    虞棠和纪长烽并排,两个小娃娃睡在了炕头,都在虞棠左边。

    “怎么不可以,岁岁和苗苗都可以组成一对,婶婶和叔叔就不可以了吗?”

    “嘿嘿嘿,婶婶婶婶你别跑呀!”

    “哈哈哈哈哈这两个小捣蛋精,终于被制服了。”

    不止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还问些他都不敢问的问题,该说童言无忌还是……

    “还敢折腾棠棠,要不是下雪天手冷影响棠棠,这两个小家伙就得被夫妻俩混合双打啦!”

    感觉纪长烽宽阔的后背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堡垒,她躲在后面不止遮风,还能当做挡箭牌,可以偷偷的对着落荒而逃的许苗苗和何岁岁她们砸雪球。

    “婶婶看招!”

    等到纪长烽后半夜睡的正沉,他隐约听到点虞棠喊他的声音,于是下意识地抬手要去搂虞棠。

    “婶婶,你是不是学问很高呀,你好喜欢看书,我都看不懂,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呀。”

    两个小孩子跑得几乎要岔气,脸红得要命,拼命呜咽着解释:“我们没对婶婶太用力呀,我们再也不敢合起伙来对付婶婶啦,呜呜呜叔叔你别打啦!”

    睡在虞棠另一侧的纪长烽深吸一口气,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

    他故意沉声:“对啊,我们是夫妻,不可以结队吗?”

    杀猪当天比较忙活,为了当天不手忙脚乱,所以需要把一些配菜提前清理出来,类似豆角之类的去掉筋后洗净切好,明天直接下锅炒就行。

    委屈巴巴。

    她背过身去躲在小推车后面攥雪球,把小推车当做了堡垒,极其幼稚的以一个成年人的水准欺负小学生。

    轮到晚上,菜都洗的差不多了,收拾的干干净净,几个人开始收拾准备躺着了。

    ……

    “纪长烽,快出来帮忙啊!”

    何岁岁和许苗苗瞬间互视一眼,红扑扑的小脸上那些笑容瞬间僵住,有些慌乱:“婶婶不可以这样的。”

    三个姑姑坐在桌子前也忍不住笑:“长烽可真会疼媳妇,不过这点活确实不多,我们弄就行啦,棠棠你看着岁岁她们,别让她们乱跑啦。”

    纪长烽走到虞棠身后,宽阔的身板帮虞棠挡风,双臂环胸站在那,满身肌肉和高大的身材给了何岁岁和许苗苗很强烈的压迫感。

    “婶婶搞突然袭击!”

    变成茶话会了。

    卑鄙的纪长烽顶在最前面,手掌飞快地抓起地上的雪攥成球,一边自己追着两个小侄女砸,一边还有余力递给虞棠几个。

    “睡不着嘛。”

    虞棠在他身后,眼睛亮亮的。

    在屋子里洗菜切菜的纪长烽围裙都没来得及摘就快步出来,结果一出来就听到了虞棠的声音。

    何岁岁和许苗苗瞬间“哇”地一声,赶紧跑开了,嘴里还呜咽叫喊着:“欺负人,叔叔和婶婶两个大人欺负小孩子啦!”

    开始的时候到了睡觉时间,纪长烽把灯关了,想着快点睡觉,明天还得忙活。

    至于何岁岁和许苗苗,商量了半天,原本不想打扰虞棠和纪长烽小两口的,但隔壁炕上实在是睡不下,于是还是睡在了虞棠那屋。

    她还没忘记当初在李家回门时,差点把厨房点着了的壮举。

    “婶婶,你会不会想家呀,你之前在城里那个家什么样呀,好好奇呀。”

    何岁岁以前都是和奶奶睡在一起的,第一次和香香的婶婶一起睡,有点羞涩,又有点兴奋,干脆直接睁开了眼。

    虞棠躲开躲去,最后直接扬起地上的雪攥成一团往后反击回去。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发觉自己可能真的就没有做饭这项天赋,还是不给她们添乱好了。

    虞棠明显也困了,敷衍的说了几句,结果反而引起了两个小侄女更大的好奇。

    但两个小侄女一直央求她,虞棠被摇晃地有点头晕,于是就只好妥协:“好好好,但我要回屋带个手套。”

    “婶婶婶婶,你为什么会和长烽小叔在一起呀。”

    她出声喊───

    猝不及防的何岁岁被砸了一身,哎呦出声。

    何岁岁和许苗苗亮着眼睛对着虞棠跑了过来,两双眼睛都亮亮的。

    虞棠:“……”

    纪长烽手疾眼快,怕虞棠弄伤手,连忙抓到自己手里:“我来吧棠棠,别弄伤你。”

    纪长烽看了眼院子里玩雪的何岁岁和许苗苗,果断开口:“棠棠你和苗苗她们玩吧。”

    虞棠哼哼两声,心想我不止会突然袭击呢。

    虞棠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狐假虎威。

    虞棠看着满地堆起来的雪,有点迟疑。她不太想把手抽出来,更不想把手插进雪里捏雪球,感觉怪冷的。

    好嘛,纪长烽这是把她当成和岁岁她们一样大的小孩了。

    要知道握雪球戴手套可握不紧,使不上力,还容易被雪打湿,没什么用,连她们都从来不戴手套打雪仗。

    虞棠遗憾的裹紧自己的小棉袄,出去看雪景了。

    “婶婶婶婶,咱们打雪仗吧!”

    但怎么都搂不到他的棠棠。

    何岁岁忍不住搂住虞棠的胳膊,凑近了些,下意识呢喃:“婶婶身上好香啊,好好闻。”

    睡在炕梢的纪长烽额头崩起点青筋。

    甚至还试图策反许苗苗,当然失败了。

    “……”

    “……”

    “我的雪球,好多好多,婶婶你要躲好啦!”

    他如同往常一样伸长胳膊,声音沙哑含糊地出声,想要把虞棠搂入怀里,头抵着头亲昵地凑在一起。

    她鼓起嘴巴。

    最后,何岁岁和许苗苗两个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蛋,身上被砸的到处是雪痕,耷拉着头回屋,偷偷看一眼虞棠,再看一眼纪长烽。

    一边又因为虞棠好看的手指失神。

    “那我干什么?大家都在忙。”

    纪长烽从外面回来,抱了一大堆柴火,自己往身上围了个围裙,开始洗菜切菜,三个姑姑也在桌前围了一圈,有的切菜有的择菜,有的削皮。

    这下屋内涌出不少憋笑的声音。

    虞棠坐在炕洞边的小板凳上,摊平腿认认真真地试图帮忙削土豆,但她实在是不会收力,土豆被削的左一块右一块,肉都快被削没了。

    婶婶的手可真好看啊。

    “现在棠棠也挺会的,躲在后面一扔一个准,笑死我了,长烽也是,哎呦我的肚子……”

    最后还是成了两方的混战,被两个小学生组团欺负的虞棠戴着手套确实是不方便,再加上雪球捏的速度太慢了,她又怕冷,最后卑劣的大人使出了卑劣的手段。

    两人感慨着,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水,在虞棠进屋戴手套的时候就偷偷开始攥雪球,等虞棠出来了,更是两个人捧着雪球追着虞棠开始兴奋地扔雪球。

    许苗苗也忍不住,她凑近何岁岁,脸贴在虞棠的手上蹭了蹭:“婶婶的手也好滑,怪不得今天不想捏雪呢,好嫩。”

    三个姑姑准备在纪长烽那边的东屋睡,横着铺过来刚刚好能睡得下她们。

    虞棠刚出门就迎接到了两个小侄女的追击,墙壁上都砸上了雪,她赶紧背过身去躲,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和脸,一路小跑,但还是被何岁岁她们嘻嘻哈哈地追着撵。

    迅速地把拎着两个娃娃,把她们拎到自己的被窝去,然后失而复得般珍视地搂住他的棠棠。

    第二天虞棠醒了之后,就听到纪长烽仿佛思考了一晚上似的,沉声皱着眉看她:“棠棠,咱们还是别生孩子了,我受不了还有别人来和我分享你。”

    虞棠:“?”

    第175章 第175章

    现在就想说孩子不孩子的问题,是不是想太多了?

    虞棠捂着额头思考了许久,也没想通他的脑回路。

    两个小侄女过来这屋睡一觉,怎么就让纪长烽产生以后不想要孩子的想法了。

    更何况本身,她和纪长烽刚结婚没多久,再加上纪长烽事业正忙碌着,她对小孩子也没什么兴趣,根本也不可能这么快有孩子。

    他纯粹是多想了。

    虞棠并没在意,甚至都没怎么多看纪长烽,瞥他一眼就很快下地去洗脸刷牙了,只剩下炕上的纪长烽在沉思。

    他猛然间想到了自己之前和虞棠的那回……

    门忽地打开一条缝,李母半个身子钻了过来,露出她那张平静的,微微皱着眉头的脸:“棠棠,我和你爸也都想过了,你不管怎么说都是在城里养了这么多年的,他们不说功劳也有苦劳,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在,你可能也想念他们,确实……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回去看过他们,要是棠棠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春芳信上说虞家让你和长烽都过去,他们想好好的和你叙叙旧。”

    而虞棠的选择……

    现如今看李春梅现今这幅模样,虞棠也扬唇:“今天人多,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进我屋子里呆会儿,正好岁岁和苗苗她们在这,你们可以一起玩会儿。”

    李鸿在忙着灌血,李父在清理猪肠子,李母在烧菜,就连在家复习的李春梅也非常难得的出来了。

    以李春芳现如今的情况,自然是能够打得起电话的,但奈何柳叶村村里穷,安得起电话的没几个,她也只能用寄信这种方式来联络了。

    屋外几个长辈都在等着虞棠的回答,屋内纪长烽也低着头看虞棠。

    今天杀猪,就连早晨吃饭的时间都提早了,虞棠作为闲散人员,吃了点东西就穿戴好,拉着何岁岁她们出去玩了,只等着猪杀完了再回来。

    李春梅在洗菜,看她进屋,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出声喊她。

    嘱咐虞棠她们,外面雪化了有冰容易摔倒,别乱跑,湖面冰有可能没冻结实,别在上踩,又说走远了容易冷,约莫中午就回来。

    纪长烽忍不住笑出声,抓住虞棠想要躲开的手,捏着她的下巴又重重亲了口,这才心满意足地舔舔唇放她离开:“出去玩慢点,路上小心。”

    纪长烽这话一出,别说纪婉华纪念华她们了,就连虞棠都有些无语。

    毕竟也没听说谁是神枪手,一次就中的,就算纪长烽对自己再怎么有自信也不敢在这方面这么自大。

    而后眯着眼勾起了唇,好吃。

    他不仅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还得去拿纸巾给虞棠擦嘴擦手。

    就是刚从李家回来之后,他们互通心意,在一起的第一次,那次他好像───

    讲实话,她不是原主,对于虞家养父母的感情不是很深,至今对于他们的印象还很淡薄,来柳叶村这么久,她也从来没想过这两位城里的养父母。

    其实大冬天的也没啥可玩的,说是带着两个孩子出来溜达,实际上就是虞棠不想在家里听到猪叫声,现场看到一堆人杀猪而已。

    虞棠一脸理直气壮:“那样不就被大家都发现我偷吃啦?”

    ……这是在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撒狗粮吗?纪长烽以前也没腻歪到这种程度吧。

    虞棠一向是别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别人的,以前李春梅态度别扭,她也没怎么真心对李春梅,甚至有点看乐子的心态。

    屋里屋外一瞬间都安静了许多,就连二姑切香菜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三个姑姑揶揄的表情,尽量装的镇定自若一点:“我是怕洗脸的水凉,棠棠体质弱,别凉到。”

    要知道这段时间村子里有关李春梅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传十十传百,连附近的村子都听说了,知道柳叶村有这么个撒了弥天大谎的高考生了。

    她和李春芳相处时间没多久,对李春芳实际上也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虽然是真假千金的对立关系,但现在都已经换亲了,而且归位了,互相过好自己日子就好了。

    但……

    虞棠打开上下扫了下,看完之后却瞬间挑眉。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算这样其实大家也都能猜到在偷吃。

    现如今她都和纪长烽在一起结婚了,在柳叶村呆的好好的,李春芳突然来这么个信件过来邀请他们去城里过年,感觉就是有点奇怪。

    “咳咳。”纪长烽遮掩般的又咳嗽了几声,面色泛红。

    看李春梅坚持,虞棠也没多说什么。

    这大概是李春梅有生以来最认真的一次称呼她了。

    纪长烽都一一认真的答应了,看她和何岁岁她们出去,还找来个小小的挎包挂在虞棠身上,小包里装满了各种零食,瓜子、花生糖块什么的不说,还有不少肉干和巧克力奶糖,都是虞棠平时在家吃的东西。

    说是问他们两个过年在哪过年,实际上还是问虞棠的选择。

    于是她果断拒绝了,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给她钥匙的三姑家,在炕上闭着眼睛躺了好半天。

    没有拿开,在里面……

    于是她敷衍的点点头就拉着何岁岁她们往外走。

    李母忽地开口了:“棠棠,长烽,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前段时间春芳往这边送了信,说是新年想让你们去城里过年,虞家父母也同意了,还说这是你第一次在外过年,不知道你在这边过的怎么样,想看看你。”

    “咳咳咳。”

    虞棠觉得他越来越啰嗦,而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挎包,觉得纪长烽好像真的把她当做小孩子对待了。

    “二姐。”

    不然呢。

    纪长烽:“……”

    “知道啦!”虞棠摆摆手。

    虞棠猜到李春梅最近压力肯定很大,她基本上从来不出门,就在家闷着头看书,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出门。

    虞棠还记得纪长烽说的冰面没冻结实,不能踩踏的事情,对凿冰也没什么兴趣了,她怕冷,要说一不小心凿冰弄湿了衣服可怎么办。

    虞棠心想等过几天冻结实了,也不是不可以和纪长烽两个去玩玩滑冰,到时候应该上去踩踏没关系了吧。

    这个消息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根本不适合在杀猪这样的时候顺便说出来,李母可能也是觉得今天姑姑们也都在,讨论什么的比较方便。

    并让纪长烽把猪头和没分好的肉藏好了,千万别让她看到,她还有点觉得接受不了。

    虞棠略微一顿,有点疑惑。

    纪长烽眉头一动,瞬间“嘶”了一声出声,连被褥都来不及叠,就匆匆忙忙跳下炕,想去看看虞棠的情况,口干舌燥的想着要不要带虞棠去诊所看看。

    令虞棠稍感意外的是,进去后院子里的那口大锅炖煮着血肠猪肉和酸菜,进屋一看,在屋内忙活着的人不止纪长烽的三个姑姑,连李家的几个人也都来了。

    他掩饰般的咳嗽几声,这才想起来,他们那次到现在也没多久,就算真的种瓜得瓜,现在也只是一颗还没破土的小芽,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更何况还真不一定会那么快。

    何岁岁和许苗苗两个倒很兴奋,晃荡着虞棠的胳膊,说是要带她去凿冰玩。

    正在沉思着,李母早已准备好了,把那封李春芳寄过来的信递给了虞棠。

    但虞棠,讲实话她还没想好。

    两个人正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耳边听到了三个姑姑和李母她们的问话:“棠棠,长烽,你们过年是要在这边过年吗?”

    等到好不容易约莫猪杀完了,虞棠才拉着两个同样在她身边睡了过去的两个孩子回去。

    她以为过年是要和纪长烽一起,还有三姑她们一起热热闹闹的,除了这边,还有哪边?

    ……

    原本以为来了柳叶村,她又是假千金的身份,虞棠不打算打扰李春芳的人生,不想和虞家有所来往,但这是……李春芳主动邀请他们去过年,甚至不在意她继续和虞父虞母他们来往的意思吗?

    实话实说,对方家庭确实是养了原主很多年,从小到大一直骄纵着她,事事顺心,从来都是呵护着哄着的,就连发现是假千金,态度也一直很好,甚至不舍得把她放到农村,还是换亲,再加上点别的原因,才变成了现如今的状况。

    李春梅摇了摇头:“不用了二姐,这是我迟早要面对的。”

    走了没几步,想了想,又折返回来搂着纪长烽的脖子,踮着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你也要乖乖的哦,我等你们杀完猪就回来吃好吃的,今天你别忘记把菜做的好吃一点。”

    但等他下地当着三个姑姑和两个小侄女的面扯住虞棠的手,看着虞棠仰起脸露出的疑惑和挑起的眉头,感受着自己身上落下的视线,纪长烽的脸却蓦地热了。

    东屋的炕上和炕下都已经支起了桌子,今天帮忙纪长烽杀猪的村民们都已经在桌子上落座,互相交谈乐呵着。

    虞棠去了她那屋,一看地上放着好多大盆,都热气腾腾的装着菜,蛮多都是她爱吃的,于是率先趁着没人注意偷吃了几口。

    纪长烽在外面把酸菜盛进盆里,端进屋子里,进屋一看就看到了偷吃的虞棠。

    纪长烽轻叹一声,无奈地勾起唇:“偷吃也不拿双筷子,手都弄脏了棠棠。”

    但这封信上的内容比李母概括的内容还要微妙,虽然言辞很矜持,但话里话外隐约透露出来的优越感几乎是遮掩不住。

    真的是要她带纪长烽回去过年,和虞父虞母重新联络一下,而不是要看他们两个的笑话吗?

    第176章 第176章

    虞棠想了想,他们已经好像很久都没看到过李春芳了,上次看到李春芳……好像还是在夏天?

    应该没错吧。

    好像那时候村子里举办秧歌队活动,当时不知为何呆在镇子上的李春芳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那时候裴青寂也刚来不久,而那时的纪长烽───

    虞棠想到他那时连秧歌都没什么时间看,忙着煮鱼丸摆摊赚钱的样子,脑子里瞬间出现了很多画面。

    当时的纪长烽刚摆摊卖鱼丸和土豆粉没多久,还是流动的摊位,小吃车底下安着轱辘,天天来回搬弄,确实是因为食物稀奇引来了不少好奇和关注,也赚了不少钱。

    但在那时的李春芳眼中,恐怕还是上不得台面吧,尤其是她刚刚认亲不久,在城里接触了那么多富裕的人家和生意,纪长烽那种小摊位完全就是小打小闹。

    他给虞棠夹了几块肉,又给虞棠夹酸菜:“吸了肉汤,和肉和血肠一起炖煮的酸菜很入味,特别好吃,我们这边杀猪别的都能没有,酸菜不能没有,棠棠你试试。”

    很快,那些热闹的声音重新冒出来,一盘盘杀猪菜被端上了桌。

    都是自己家亲戚朋友,和比较关系好的人,纪长烽现如今也收入不错,再没有像以前那么吝啬。

    纪长烽的眼瞳因为虞棠的话而微微沉着,他只是思考了半秒不到,就果断点头。

    原本他还因为要去城里见虞棠那两位富硕的的养父母而略微紧张,但一想到虞棠所说的,到京都开分店的事情,就瞬间觉得这不失为一种赚大钱的机会。

    虞棠以前是不爱吃酸菜的,她能吃出来酸菜里面那股发酵的味道,但纪长烽给她夹了,又这么说了,她也就试探性地好奇的吃了口。

    而且原本他以为虞棠当初给他的配方是在城里已经实验过的卖的很好的吃食,但没料到裴青寂和许璇都好像第一次吃这些东西似的,虞棠给他的配方似乎都是很新颖的。

    而后就神色略微古怪起来。

    虞棠一目十行看完那几张信,又递给纪长烽让他看,而后就抬眼:“既然邀请咱们了,那就去呗,刚好之前裴青寂和许璇不是一直馋咱们的配方吗,京都人消费高,人均资产也丰厚,可以去那边开几家店,狠狠赚一笔。”

    “嗯……还行?挺好吃的。”

    纪长烽还是没忍住,一看虞棠确实是在小口小口吃着以前不怎么爱吃的酸菜,想了想前段时间给虞棠买了点山楂卷,虞棠也都吃了几条,就开始有些想东想西了。

    当初纪长烽生意刚刚起步,确实是在外面摆摊卖鱼丸和土豆粉,可现如今不仅全都搬到店内售卖了,还除此之外又开了两家店:麻辣烫店和火锅店。

    原本新鲜宰杀的猪肉就格外的鲜甜肉嫩,再加上纪长烽他们做菜的口味不错,将菜烧的格外好吃,大家瞬间都赞声不绝。

    三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虞棠也没在意,“嗯嗯嗯”点头,继续吃着纪长烽给她夹的菜。

    听虞棠这么说,纪长烽就笑着又给虞棠夹了一些。

    桌子上有盘辣椒炒肥肠,纪长烽试探性地给虞棠夹了一筷子,连带着辣椒一起递了过去:“棠棠,尝尝这个?”

    ……这让她下意识的会想到当初在李家时,那个晚上,隔壁那些折腾近乎一晚上的动静所带给她的噩梦。

    从柳叶村到京都,路上也不知道要花上几天,显而易见时间不会短了,一整个年都有可能见不到他们两个的人影。

    其实新年,大家都想着虞棠和纪长烽两个人能够呆在柳叶村,合家欢聚的日子,少了人总觉得不好,更何况这还是虞棠在柳叶村过的第一个年。

    倒是纪长烽,忽地神色一动,下意识看了眼虞棠的肚子。

    再加上今天杀猪菜菜色不错,上午帮忙杀猪的村民们都睁大了眼,二狗还感慨了一声:“长烽哥家这菜,上的可真多,够硬。”

    她面无表情,直接把碗挪到纪长烽面前,让他把上面那一小层连带着米饭一起夹走。

    这两个店纪长烽最近正在选址准备开分店,随时可以扩张中。

    三姑和李母等人听了他们的想法,也都挺赞同。

    虽说今天是杀猪菜,但实际上不管是菜色还是味道都是虞棠爱吃的,纪长烽按照虞棠的喜好来做的。

    “棠棠的建议不错,长烽说的也挺对,来,咱们先吃饭!”

    虽说他也知道八字没一撇,这实际还是得去医院看看,更何况一次就中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点,但……

    除此之外,纪长烽还有两家正在建设中的工厂:火锅底料工厂和丸子加工工厂。

    满满当当的三张桌子坐满了人,纪长烽给虞棠夹菜。

    再加上很适合大众口味,这让纪长烽对于到京都开分店的事情,又多了几分底气。

    纪长烽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也忍不住觉得好笑。

    虞棠喜欢买些好看的盘子,这样吃饭吃起来也看着舒服,此刻端上桌使用的都是虞棠上一批淘汰的盘子,她用腻了。

    “怎么样?”

    想想他也真是,有关吃的问题而已,本来酸儿辣女就是没什么凭据的顺口溜,相信这个简直是脑壳有问题。

    虞棠略微出神,看到这封信下意识想,听说当初李春芳和李春梅学习都不错,这封信字迹挺好看,怪不得。

    而纪长烽家杀猪菜,不仅菜色丰富,而且肉放的就很满当,完全不像是别的人家那肉松松散散的,为了拼凑出来一盘极其费劲的样子。

    他前两天还抚摸过,很平坦,没什么痕迹,是一如既往的纤细模样。

    其实她至今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李春芳,好像是她比李春芳晚生几分钟?

    所以,这信上才会写:[爸妈听说了长烽哥在做吃食生意的事情,有时间来的话也可以让长烽哥做点鱼丸和土豆粉给爸妈吃一下,味道好的话,说不准爸妈也会有什么想法,可以帮衬长烽哥一下呢,都是自己家人,爸妈不会嫌弃长烽哥的,做生意这方面,爸妈很有一手的。]

    毕竟他就连买车,都只是稍微思考几下,就眼都不眨下手,浑然不似最开始和李春芳订婚的那个穷小子了。

    栓子他们今天放假,难得的都凑在一起,在炕下那桌喝点小酒,而虞棠和何岁岁她们坐在炕上的那桌,纪长烽也和她坐在一起。

    可以说,一切的一切,纪长烽现在虽然依旧处于事业的发展期,但和当初那个摆摊买鱼丸土豆粉的情况几乎是天差地别。

    “完全可以。”

    但即便如此,不同于普通盘子的瓷色,还有那些精致的边缘花纹,都把这些杀猪菜衬托的更加好看,显得精致了不少。

    但不知道是不是早晨刚刚和虞棠聊起孩子的事情,又莫名其妙想到那次……纪长烽现如今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下意识会想到孩子。

    原本她们还在心里不满,觉得虞家父母和李春芳态度太傲慢,说想看看虞棠和纪长烽,就让人去城里过年,像是皇帝召见百姓似的。

    三姑在旁边笑着开口:“一般没吃惯的都会觉得酸菜酸,但是吃惯了就好了,有些人还觉得这酸菜不酸没味儿呢。棠棠这是已经融入咱们柳叶村了,变得能吃酸了。”

    村里别家人杀猪,因为现如今肉比较贵,家家户户不舍得拿出来太多的肉供给别人吃,所以几乎都没上多少,吃完了也不给上。

    那几个帮忙杀猪的村民们却没见识过,一边咋舌于纪长烽对待虞棠的细心程度,一边又忍不住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

    裴青寂和许璇有多么喜欢他店内食物,他是知道的。

    纪长烽呼吸一滞,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虞棠道:“肥肠不吃,拿走,臭。”

    他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转而又给虞棠夹了一筷子酸菜,又给虞棠夹了筷子拆好的鱼肉。

    李母笑着把切好的一盘血肠端上桌。

    每天来回折腾,在镇子上摆摊一摆就是一整天,虽说有二狗他们帮忙,但这种生意忙碌起来风吹日晒,赚的都是辛苦钱。

    等到他们拿起筷子尝下去的时候,更是一个个抬头竖拇指:“好吃!”

    虞棠扬唇笑了起来,那双狐狸眼熠熠闪光,微微挑眉:“你说呢,纪长烽?”

    别的不说,纪长烽现如今虽然不能和他们那些城里延续几代的富豪家庭对比,但已经可以算作小有资产了。

    棠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和酸辣有什么关系,还是别疑神疑鬼了,就那么一次,能出现什么情况。

    以往纪长烽孤零零一个人,过年的时候都是和姑姑他们一起过的,现如今却要去城里,纪长烽的三个姑姑说不失落是假的。

    总之……

    收好信件,想着抽空叮嘱虞棠给对方回信通知一下确定过去过年的事情,纪长烽也扯开笑容:“那就这么决定了,这件事情以后再慢慢考虑,现如今先开饭吧。”

    但听到虞棠说去城里开分店赚钱,去见虞父虞母只是走个过场,她们这才心情好了一点。

    桌子上其余人早就已经看过纪长烽这幅对待虞棠的认真模样,尤其是李春梅,在看到他们秀恩爱的模样时,极力忍住揉搓胳膊的冲动。

    没料到虞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

    这也就是他们没那个命娶上虞棠,真要是能娶上,他们肯定比纪长烽还要努力讨好虞棠,拆个鱼肉算什么!

    虞棠:……

    第177章 第177章

    杀猪菜一盆盆,三姑和李母他们临走时都挨个被纪长烽装了不少菜和肉回去,包括血肠猪肝啥的。

    二狗他们也都有份。

    虞棠挑剔,猪肝觉得腥,血肠也吃不下,吃了几口就觉得杀猪菜太荤腥,只能说幸好家里有冰箱,剩下的菜纪长烽慢慢吃还是可以解决的。

    但到了年前这段时间,不止纪长烽家杀猪,别人家也杀猪,偶尔上午或下午纪长烽忙碌着出去,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就会又带来一盆杀猪菜。

    虞棠:“……”

    腻了。

    这种东西一次两次吃着还行,这段时间老是这些,看着都觉得油腻恶心。

    不少人越看喘的越粗重,越看越眼红,尤其是那些不符合条件的──广告只招收身体健康没特殊疾病,四肢健全的。

    纪长烽以前也是其中一员,但他脑子活络,同时做好几样工作,并且热衷于动脑,所以他有现如今的成就大家也不觉得稀奇。

    但他们说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走的,都想着今天早点来早点报上名,以后再来说不准就人满了不收了。

    好在很快纪长烽又找人贴了几张广告。

    之前张贴的广告是招聘火锅店、麻辣烫店、土豆粉店、鱼丸店,以及工厂的广告,现如今贴的是库房的广告。

    这也导致几乎是恶性循环,哪一年要是收成不好了,或者出现天灾干旱或者倒伏之类的,那一家子就都得勒紧裤腰带了。

    显然是虞棠指点的。

    陈永安话里带着埋怨,大姨反倒忍不住想翻白眼。

    不少人都咋舌。

    他最爱钱,结果现如今眼睁睁看着别人捞到,他半点没沾到,这种宛如掉钱了一般的痛苦让陈永安脸色难看的要命。

    如果但凡没闹得那么严重,陈永安都还能赖着张老脸去找纪长烽说说情,但……

    是的,现如今纪长烽在村民们眼中已经是真真正正的老板了。

    他们上次折腾闹那么一顿是为了谁,当初和纪长烽要钱也是陈永安同意过的,甚至是他主动要的,现在又来怪这个怪那个了。

    “你好,你不鼠目寸光,那长烽怎么没把你拉去给你安排工作呢,现在来推卸责任了是吧,那要钱的事情你也参与了,可别甩锅!”

    所以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硬是没有一个人走的,大家排着队,队伍逐渐越来越长,栓子写了一页又一页,最后手都累酸了,今天的队伍才终于结束。

    可惜啊,他们怎么就当初和虞棠闹得不愉快呢,他们还真是手贱嘴贱啊!

    但又瞬间警惕紧张起来。

    虞棠甚至宁可吃点清粥小菜,最起码解腻。

    现如今一个个的再也没心思想这些了,就连男人间喜欢唠的黄磕,这段时间也索然无味,大家都兴奋又羡慕的唠着纪长烽和虞棠的事情。

    更何况以前纪长烽也没这么能赚钱啊,以他们这些个兄弟姐妹的势力情况,能关心维护这段感情才有鬼了,陈永安不也从小到大都没关心过纪长烽吗。

    纪长烽家的院子几乎都在发现有张贴广告的瞬间就人满为患,他们自然不可能进虞棠的屋子,一群人都在东屋,很快就连厨房间也挤满了人,等后来连院子里也有不少人顶着寒风在那排队。

    要不怎么纪长烽之前没发财,虞棠嫁过来这生意就这么如日中天了。

    而姥爷陈永安那边的人,则更加难受了。

    栓子等人在那挨个登记,二狗和宝贵他们一直在告诉大家这几天都可以来报名,不用在外面排队等着,过两天来也来得及。

    他也生气:“你们上次就不能说话委婉一点,平时也不知道好好维护一下这段感情,现在关系没咱们亲的人都能凑上,反而咱们这边的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不伐也有嫉妒的。

    库房招收人员也不少,但条件没有上几张那么严苛,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这些人虽然知道这种好事轮不到自己身上,但就是感觉难受。

    这招聘广告上面的待遇确实是太丰厚了,不仅工资高,而且节假日还有补助,还有周末双休……

    几个姨还有舅舅都急得抓耳挠腮,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火速来找陈永安哭诉了:“这种事情,长烽怎么不找咱们家里人啊,我们村里的人都听说了,待遇可好了,这孩子怎么和咱们这么生分,太见外了。”

    但那次他们在纪长烽姥爷陈永安家那么一闹后,别说沾光、指点了,纪长烽和虞棠不厌恶他们,都算是好的了。

    他们最开始觉得换亲这种事情闻所未闻,荒唐又可笑,又因为真假千金的事情,把千里迢迢赶来乡下和纪长烽结婚的虞棠当做什么稀罕又有趣的乐子看。

    这在老一辈的村民们眼中,厂子就是铁饭碗,进去都难,现如今纪长烽居然跳过进去这一道秩序,直接开始当老板了。

    难受,真的难受啊。

    纪长烽也知道她的脾气和口味,虽然雪还没化透,但每次来回到镇上上班后,回来都会给虞棠带些清爽的水果,酸酸甜甜的,虞棠挺爱吃。

    陈永安心知本身纪长烽对他们这边的人就有怨气,再加上上次他生日,闹得那么不愉快,虞棠和纪长烽表现的那么决绝,从此之后纪长烽半点都没联络他们,就连他生意的消息他们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这些种种种种,纪长烽那边都表现的很清楚了。

    虞棠和纪长烽不仅没有离婚,而且人家两口子过的极其和睦,甚至纪长烽还在和虞棠结婚的期间生意突飞猛进,成为了现在这样大家需要仰视讨好的老板。

    之前只知道纪长烽摆摊卖鱼丸和土豆粉,没成想这一年不到,他们的生意居然越来越好了,不止开了两家店,居然现如今还要开工厂了。

    他呼吸粗重,最后也只能一声声:“哎呦,哎呦,造孽啊……”

    柳叶村穷,村子里的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不少人都没什么活络的脑子,只想着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种好就行,根本不想也没那个能力去经商赚什么大钱。

    村子里的人眼巴巴地望着那些个贴在村里墙上的广告,一看上面的招聘金额,竟然比镇子上木匠的月薪还要厚,顿时不管是合适的还是不合适的,一个个都眼红呼吸粗重起来。

    讥讽的声音不断响起,陈永安气得要命:“好了!别吵了!”

    憋屈啊。

    村里稀罕打麻将的人不少,曾经杨桂华那个蹲监狱的儿子徐强,就是喜欢玩的一个。

    招聘的告示在村头贴着,虽然冬天人都觉得冷懒得出门,但村里多了什么东西,那些乐意在冬天闲着去打点麻将扑克的村民们倒是都能发现,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们也不知道纪长烽说报名后统一查看,看谁合适谁进,而不是看报名先后顺序的话是真是假。

    早在之前,陈永安也没能想到纪长烽会为了媳妇和他们这些亲戚撕破脸,也没想到纪长烽一直对他们都有怨恨。

    其中当初被虞棠压在地上打的女人和她对象是最难受的,原本他们和纪长烽也算有点血缘,这亲戚发达了他们想着也许还能有点机会沾点光。

    不少人都说纪长烽现如今的生意是虞棠帮忙出主意的,他们说虞棠不是什么城里娇小姐,是旺纪长烽,给他带财的贵人。

    现如今纪长烽这厂子和店的招聘岗位,在村民们眼中就和金饭碗差不多。

    难受啊。

    郁闷啊。

    而这段时间内,选好地址的分店已经重新装修好,并且准备开业了。

    结果没成想,现在看来,他们这些人的所思所想才是真的乐子,真的笑话。

    舅舅也在阴阳怪气,郁闷发泄:“现在好了,上次闹得那么不愉快,肯定没咱们的份了,我都听说了,长烽那广告招聘待遇好的没话说,他生意做的也越来越大,以前他村子里那几个和他关系好的弟兄现在跟着纪长烽都发达了,结果咱们几个和他关系亲密的亲舅舅,亲姨,反倒是不如他们了,这怪谁,都怪有些人鼠目寸光。”

    后来一个个的看不上城里娇小姐的娇气,觉得纪长烽和虞棠他俩脾气不合,三观不符,肯定闹得不好,互相都看不上,会闹离婚。

    宝贵沉默片刻,擦了擦汗:“……这倒也是。”

    以往小卖铺的麻将桌上,吞云吐雾间,村里人唠的都是谁家今年收成不好,谁家婆媳关系不好,谁家要闹离婚,谁家未婚先孕这种八卦新闻。

    只不过───

    想到夜市时纪长烽冷漠的模样,再想想当初生日宴会时打闹的情况,陈永安一瞬间憋闷的肝都在疼。

    谁想和钱过不去啊,都说虞棠点石成金满腹赚钱的心思,这要是能让她指点指点,他们不也能发了?

    那些个之前和虞棠有些不对付的人,包括李家三婶和纪长烽姥爷家的人们,一个个都在家坐不住了,抓耳挠腮的难受。

    虽然没有那么严苛,但满足条件的人肯定不少,僧多肉少,这种好活得抢啊!

    宝贵忍不住道:“还得是长烽哥,这号召力。”

    纪长烽的两个工厂也很快竣工。

    极其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他们都怕错过。不少人看着纪长烽这飞速的发展情况,都看出来纪长烽以后的生意不止会在镇子上,所以早点加入早点成为老员工,以后说不准还能让自己家人也进来。

    国庆翻了个白眼:“这是号召力的事情吗,也就是咱们和长烽哥关系铁,提前加入,要不然,我看你还能坐的住,就算你自己不上进,我不信你家里人不催你上进。”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

    他可太后悔了。

    第178章 第178章

    纪长烽不知道陈永安他们的纠结和难受,本身自从陈永安生日开始,他就已经在心里彻底和他们断了联系,也不准备继续来往了。

    他最近忙得很。

    柳叶村的村民们来报名的实在是太多了,纪长烽不仅要忙或者去看镇子上还在修建的场子,以及开分店的火锅店等事务,还要回来和虞棠一起挨个审查,挑选合适的员工。

    不过好在人多的情况下,做这些事情也比较快,而现如今最让纪长烽沉思的就是去城里和虞棠一起见虞家父母时,需要带的礼物。

    虽然他和虞家父母从来没有见过面,虞棠也不一定会继续和他们来往,但毕竟他是虞棠的对象,而对方则是虞棠的养父母,养育了那么多年,纪长烽肯定是想要让对方留下个好印象的。

    和去李家回门那次不同,李家是村里纪长烽熟悉认识的,又都是同村的长辈,不管带什么东西他们也都不会挑理。

    可轮到虞家,纪长烽想到那出手阔绰的城里少爷裴青寂,想着他们那些奢华的穿戴和出行工具,再想想那据说极其富硕的虞家,纪长烽不想让虞棠这次回去丢脸,想尽可能的准备的好一些,可具体要拿什么东西去反倒是让他犯了难。

    但这种事情完全不能想,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但看着李春芳不自在又僵硬的表情,想到她和江停纠结的婚姻,虞母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虞棠。

    他怕虞棠在这边过得不舒服导致有落差,而想到以前城里的生活,心情低落抑郁,为此才努力让虞棠开心。

    虞棠心说这句话也就是被她听到了,这要是落到了李母和村子里的人耳朵里,还不知道要在心里怎么吐槽呢。

    虞棠刚开始离开虞家去乡下的时候,明天晚上虞母做梦都能梦到虞棠哭着要回来的样子,每次她都跟着流泪,想过很多遍要去乡下把虞棠接回来,就算是假千金,不去换亲待在她身边就好,毕竟是有那么多年养育的情分在。

    纪长烽已经在家里沉思很久了,每天晚上睡觉搂着虞棠时也经常眉头紧皱,在那思考。

    虞母几次想去乡下看虞棠,但要惦记着李春芳的感受,最后也都忍住了。

    纪长烽这边在筹备过年期间回虞家的东西,虞家实际上也一直在讨论这些相关的事情。

    想到李母当初叮嘱她的那些话,虞棠有些不爽,听到纪长烽在那蹭来蹭去揉自己的头发说的这些话,就扬眉懒散道:“是啊,那你可得继续努力了,得让我过的更舒服才行。”

    谁能想到当初只不过是搭伙过日子般定下来的婚约,经过了换亲等事情之后,竟然有这样的结果,这是李母万万没想到的。

    其实他们虞家的财力养两个女儿其实也完全没问题,但关键是一个真千金一个假千金,势必会有人议论,也会产生资源的抢夺,就比如和江停的婚约。

    李春芳神色一僵,强笑着:“嗯……也没有,是江停他这段时间去外地做生意了,年前能回来,他不放心我自己在家,所以才要我回来呆着的。”

    纪长烽想了半天,终于定好了这一切,这才心稍微的放松了一些。

    穷。

    都说最好不要远嫁,天高皇帝远的,周围没有个可以帮衬的娘家人,日子会过得很心酸,而虞棠又是那么一个容不得别人说的骄纵脾气,再加上又经历了那样一个落差,从金贵的城里大小姐,变成了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还被换亲到了乡下去和农村汉子结婚,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一个天崩开局。

    相反,纪长烽并不喜欢虞家人。

    “唔……晚安,纪长烽。”

    ……

    想了想,看怀里的虞棠已经逐渐有了点困意,要睡着了,纪长烽思来想去也终于想好了要给虞棠的养父母他们带什么礼物了,他记得自己之前好像有人给他送了一瓶酒,那瓶酒他们还没来得及喝,原本是打算留到过年的时候一家人热闹的时候聚会再喝,但现在他们今年也不能在柳叶村过年了,这瓶酒不如就当做礼物带去城里吧。

    虞母低垂下眼回应李春芳的话:“那就好。”

    李母也在感慨,觉得也不知道纪长烽和虞棠他俩是谁旺了谁,还是说这俩天作之合,凑在一起就互相旺。

    他们也旁敲侧击的打听出来了虞棠现如今结婚对象的情况。

    再加上虞棠来柳叶村这么久,虞家那边也从来没传递过来什么关心,也没说过来看过虞棠的情况,纪长烽就更不满了。

    ……反正他们都会挑理,都看不上,那何须浪费那么多心思。

    纪长烽认真应下:“嗯!我会的。”

    和当初李春梅考上大学的时候一样,李母面上都有光,每次看到虞棠都要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嘱咐她不要太任性,不要太欺负纪长烽。

    毕竟是发现了虞棠是假千金的身份后就把她撵到乡下和他结婚,做出这种类似于抛弃虞棠一样的举动的人。

    虽说纪长烽很感激很感激,也非常的庆幸虞棠能够来到柳叶村,因此他才能够拥有和虞棠认识结婚的机会,但站在虞棠的角度,纪长烽又感觉有些心酸难受,这也是他拼命的想要对虞棠好的原因。

    就连李春芳都能递信过来,他不信虞家那么有钱的情况没什么可以联络过来的方法。

    虞家别墅一楼,李春芳吃完了饭擦擦嘴,旁边保姆正在收拾桌子。

    相比李春芳,虞母和虞棠相处的时间更久,她也更了解虞棠的脾气。

    但等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就知道这种事情行不通,毕竟虞棠不只是她的孩子,也是李家的孩子,更何况之前李春芳那么哭着闹着说不公平,两个人如果都在虞家呆着的话,出现资源不平等的争执问题,不管是谁受了委屈,他们都会很难办。

    其实他对于城里的虞棠养父母一家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好印象,他对于过年送礼的事情这么慎重,深思熟虑,只不过是为了让虞棠开心一点而已。

    更何况他们也确实是对李春芳有亏欠,势必会尽可能的弥补李春芳,而虞棠的性格只会越来越憋屈,闹到最后可能还不如现在的局面好。

    她拧着眉,有些担忧。

    虞棠:“……”

    自从那几次李春芳去了柳叶村,李春芳就和他们说过不少虞棠的现状。

    对方还没什么赚钱本事,除了那个鱼塘,就是去种地,听说最近摆摊搞什么鱼丸和什么粉的生意,风吹日晒的,不说赚不赚钱的,听着就不是什么有出息的,和他们这边虞棠的发小们比起来根本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柳叶村的土特产,比如虞棠特别爱吃的蘑菇干,各种菌菇,还有一些草药……

    想到这,纪长烽搂紧虞棠,在暖和的被窝里和往常一样给虞棠暖手暖脚,阖眼在她面颊上轻轻烙印下一个吻:“睡吧棠棠。”

    要知道纪长烽满打满算开始摆摊做生意,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算现在因为年代的问题,做生意相对来说没有上一辈子那么的复杂难做,但能够在这样有限的时间内把生意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在虞棠的角度来看,这已经算做的不错的了,更何况是李母他们。

    她心里吐槽的话纪长烽没听到,但这句话也属实也算是一句安慰,纪长烽搂紧她忍不住蹭了蹭虞棠的头顶,声音低落:“棠棠,跟着我受委屈了,我没能让你过上和城里一样的生活,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虞母:“春芳,你怎么最近都在这边吃饭,你和江停还在吵架吗?”

    所以他们有时候也会想,或许要是换一个结婚人选给春芳,江停和虞棠在一起结婚,可能会更好一点。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他们一直还纠结无数次想着这些事情,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清楚当初换亲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

    再买一些稍微贵重一点的东西,当做他们的心意。

    现如今整个柳叶村不知道多少人羡慕虞棠,也羡慕纪长烽。

    虞棠觉得无语:“你管他们干什么,尽你所能就好了。”

    虞棠来到柳叶村这么长时间了,这是头一回回到城里,再加上他们现如今的生活已经过得不错,纪长烽肯定不可能让虞棠和他回去的时候带的东西太过寒酸,并不是说李家和虞家穷富不同因此他势利眼更注重虞家。

    要知道自从招聘广告贴在了村子里的墙上之后,那么多的人到纪长烽那里报名排队,李母就开心的不得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江停和李春芳之间别扭的婚姻情况,就算是不说,他们也都能察觉到。

    纪长烽知道,对于他来说再怎么好的东西,轮到城里那富贵的虞家人家都不一定能看得上眼。

    虞母也没说信不信,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再怎么贵重的礼品,城里的虞棠养父母也都不一定能看得上,那就不如来一些柳叶村的土特产带过去,再加一些别的礼物。

    现如今李春芳主动要邀请虞棠来虞家,他们倒是挺高兴,但只要一想到虞棠在乡下结婚的那个汉子,虞母就堵得慌。

    家里破破烂烂,住在那么一个茅草屋里,要什么没有什么,虞棠就跟着他住在那么个小破屋里。

    虞棠和这样的人结婚,呆了近乎一年的时间,以她的性格不知道是不是和对方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虞父虞母已经在害怕了,怕过年期间看到虞棠,会看到一个面黄肌瘦可怜巴巴的虞棠。

    第179章 第179章

    还有那个结婚对象。

    虞父虞母现如今想想就要憋屈,他们养了那么多年,如花似玉,娇宠着长大的宝贝疙瘩,虽然后来被发现是假千金了,但就这么去乡下和农村汉子结婚了,她还是觉得像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一样。

    难受。

    那个纪长烽当初他们就觉得不适合虞棠,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肯定会打起来。

    而且他家里的穷亲戚又多,关系特别的乱糟,不管是那几个姑姑还是什么爷爷舅舅姨姨的,乱七八糟的一大家子,以虞棠在家里被娇宠长大的性格,肯定对付不来那么多农村泼妇一样的穷亲戚。

    再加上也不知道纪长烽的性格,是不是那种愚昧,只知道愚孝的、护着家里人的性格,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说不准他们还会因为这些穷亲戚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虞母越想越受不了,甚至产生了很强烈的罪恶感,毕竟虞棠现如今的情况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虞棠这才蓦地想到了纪长烽的身世,顿时一愣:“可是你还有姑姑不是吗?”

    ……

    等到后来有钱的时候,已经不是适合上学的年纪了。

    李春芳坐在那吃水果,慢悠悠地讲有关纪长烽和虞棠的事情:“其实他们生意也不是不好,也挺多人买的,当时我还去买了一份土豆粉呢,就是因为露天摆摊感觉不太干净,而且风吹日晒的确实辛苦,我记得他们说,有一两天虞棠还去帮忙摆摊了呢,可能生意太忙,纪长烽一个人忙不过来吧。”

    让虞棠比较惊奇的是,她看着纪长烽五大三粗一身肌肉的样子,下意识刻板印象以为纪长烽是那种肌肉脑,没什么文化水平,是那种经典的没知识的校霸类型。

    但现在李春芳已经和江停结婚,李春芳都能答应让纪长烽和虞棠过年的时候一起回来过年,那就代表他们两个的关系应该已经很和睦了,不再是以前针锋相对的样子,那重新让虞棠回来虞家,成为他们养女,再重新给虞棠换一门亲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旁边的保姆极其有眼力见的过来收东西。

    “镇子上离村子远,来回都要坐纪长烽的牛车,感觉还挺累的,颠簸的,也不知道虞棠是怎么受得了的,而且一呆只能一整天,毕竟也没有别的车可以回去,感觉那几天虞棠可能都会晒黑了,得好好养养才能补回来吧,等虞棠过年的时候回来,好好的在咱们这里休养休养,可别把她再累黑了。”

    虞棠翻了个白眼。

    隔着那一扇门,小时候的纪长烽隐约看到了姑姑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还有那淌在地上的一滩滩血。

    他听着耳边的吵闹声,最后推门而入,制止姑父的暴力行为后,以一个不在意的轻笑笑容对着姑姑开口:“姑,我学的太差了,老师说我的成绩不行,刚好我也不想学了,我不念了。”

    “那都是我下地挣的,你只会去偷懒喝酒,什么你的钱!”

    她眯着眼正嚼着西瓜果肉,舒坦着,站在李春芳旁边的保姆盯着李春芳看了半天,忽地开口:“夫人,西瓜寒气大,吃一块解解馋可以,再多了就不好了。”

    她忍不住攥紧掌心。

    偏偏纪长烽是个初中就辍学了的,于是虞棠这段时间每天都要抽出点时间来帮他补习,教他一些东西。

    “听说他们在家还给春芳小姐熬中药,让春芳小姐喝了好多难喝的药,这喝再多也没用啊,他们家人怎么想的。”

    虞棠嘟囔着:“都跟谁学的。”

    不知道谁嘶了一声,已经预料到那天会有多么修罗场了。

    虞棠正在家里教纪长烽读书写字计算。

    家里的保姆们都没说话,但等李春芳走了以后,那些去涮拖布的,洗抹布的,都一起开始叽叽喳喳,就像是当初背地里说虞棠坏话一样。

    虞母出神想着,李春芳也没打搅,她眉眼带笑,看到虞母面色沉沉,心情好了不少。

    李春梅僵硬地点了点头,强效:“……嗯,本来吃多了凉性水果也不好,我不吃了,收起来吧。”

    后来的事情纪长烽忘记了,他只记得耳边姑姑的嚎啕大哭,还有那一次次试图塞到他手里,最后都被他一张张摊平放到桌子上的钱。

    他其实很想上学,但没钱。

    虞棠长得好看,又从小就在这些个青梅竹马的圈子里最受宠爱和追求,这些富二代富三代子弟们,哪一个挑出来不都比纪长烽强,又都是和虞家一起做生意的,不仅知根知底,真的结婚了也能够更加巩固生意网,还能让虞棠有个更好的出路,这简直是一举多得。

    纪长烽失神一下,想到了当初那时候。

    李春芳突然僵住。

    她的脑子里,印象中被他们教养的白白嫩嫩的精致漂亮的虞棠突然在脑子里变成了又黑又瘦的模样,虞母几乎不敢去想,呼吸都粗重了。

    虞棠略微惊讶:“纪长烽,你行啊你,以前一直在我面前藏拙是吧。”

    这次让虞棠他们来这边过年,其实也是有虞父虞母他们的小心思的。当年换亲的事情是逼不得已,再加上那个时候两个孩子处于对立的状态,也没有什么相处的过程,导致关系不好,虞棠被迫只能换亲下乡。

    旁边的保姆赶紧伸出手,捂住了对方的嘴,瞪大了眼睛:“你瞎说什么呢,这种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你不知道这个家最不能提起的就是换亲两个字吗。”

    她下意识多吃了几块水果。

    但没料到纪长烽学的很快,并且算数相关的他本来就有基础,算的又快又好,有时候甚至比计算器还要快的算出来结果,心算能力很强。

    李春芳刚才的好兴致瞬间没了,她吸了一口气,起身穿衣服:“我今天晚上回去吧,过两天江停回来,我提前去收拾收拾东西。”

    冬天,虞家却什么水果都有,不止有鲜嫩可口的草莓西瓜,还有各种以前李春芳见都没见过,吃也没吃过的珍稀水果。

    但没料到,没等进门,就听到了三姑父和三姑的打骂声音:“你非要一直帮衬你侄子是吧,老子赚的钱都被你给你侄子了,你要脸不要,那是我的钱!”

    “又来,最近这段时间纪长烽你可太会花言巧语了。”

    纪长烽在收拾车,那些要给虞家父母的礼品被他一箱箱搬到后车厢。

    “出什么头,本来江家少爷就不喜欢春芳小姐,这一出头真的离婚了找到理由了怎么办……”

    “春芳小姐也真是的,江家和虞家谁也不比谁矮一头,干嘛要被那些人欺负啊,怎么就不敢找夫人出头……”

    李春芳慢悠悠的讲着,看似是在说她那几天的所见所闻,但实际上话里隐约透露出来的意思并不算好,虞母听得认真,面色并不好看。

    “哪有。”

    而后关上后车厢门后,带着虞棠,开车准备去往虞家。

    所以当初虽然他对李春芳没什么感觉,但看到和他有同样境遇的,想上学又无法去上学的缺钱状态,他会想要拉一把。

    他都得会才行。

    ……

    毕竟现在都是大老板了,自然不可能像以前摆摊那样松散了,事业越来越大,掌管的金额也越来越多,纪长烽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哎,造孽啊,早知道这样,当初干嘛要换亲啊,好好的两对小情侣,结果硬生生变成现在这样,哪对都不好,真的是……”

    “吃两口西瓜就不行了,看得那么严,江家这安排的保姆真够讨人嫌的,真想抱孙子关键不还是在江家少爷身上吗,两个人都不同房,折腾这么多有什么用。”

    “那你这学的不错,干嘛不继续学。”

    虞母点了点头:“行。”

    纪长烽算了一页数学题,正确率相当之高,回头沉思一下,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棠棠,你说我当初父母双亡,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为什么不继续学,肯定是没钱呀。”

    纪长烽想了想,最后蹭了蹭虞棠的鼻子:“挺好的,没上学,按照现在的状况走,才能遇到棠棠,和棠棠结婚啊。”

    有人嘟囔:“有什么说不得的,别说换亲两个字了,过段时间换亲的四个人都得同一桌子吃年夜饭了。”

    “我一直很敬重我的几个姑姑,就是因为她们确实一直很照顾我,尤其是三姑,当初我上学的钱就都是三姑帮我拿的,从小学到高中,后来……”

    后来……

    站在李春芳身旁的是江家的保姆,也是李春芳的婆婆安排到她身边伺候她的。

    初中的他,学校要收课本费,他在街上转了半天,最后扭扭捏捏去找三姑要钱,想着长大一定还给三姑。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静了片刻。

    虞母:“你在备孕?”

    就像他无数次想着要是当初有人拉他一把,让他有机会继续上学一样。

    “备孕,备哪门子孕啊,没听说吗,江家少爷根本就不和春芳小姐睡在一起,现在还是分房睡的,这样怎么可能能怀孕。”

    临近春节,家家户户开始往家搬年货,挂喜庆的颜色,准备灯笼和鞭炮。

    三姑后来和姑父离婚了,而纪长烽也确实是辍学了。

    “看样子江家老太太想抱孙子,一直催促春芳小姐快点怀孕的事情是真的了,真可怜啊……”

    纪长烽扬眉,翘起嘴角:“无师自通。”

    不少人面露讥讽。

    京都离得远,要是想去吃年夜饭的话,就得提前走。

    莫名的,虞棠这次坐车,一向不晕车的她有点晕车了。

    恶心。

    第180章 第180章

    村子里的很多人就只在柳叶村附近转悠,很多人甚至这辈子都没出过镇子。

    这要是以前,纪长烽去那么远的地方,都会直接坐火车,可现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小轿车,再加上身边还有虞棠在,怕她颠簸难受,自然也不可能让虞棠和他一起去挤火车,于是那后车厢塞的满满的,虞棠就坐在副驾驶座。

    怕虞棠觉得山路颠簸不舒服,纪长烽开得很慢很稳,甚至还打开了一点车窗,就怕虞棠难受。

    虞棠倒不以为意,开始还道:“大冬天的开窗多冷,我不晕车,你不用开窗的纪长烽。”

    纪长烽观察了一下,这才点头:“好。”

    但没料到的是,等车开出一段距离,虞棠突然感觉不妙了。

    之前还斩钉截铁说自己不晕车的她,突然感觉到阵阵的恶心。

    李春芳攥紧了掌心。

    纪长烽下意识又想起了自己之前杀猪时误以为虞棠有孩子的事情,一瞬间不太自然的咳嗽几声。

    同时也厌恶憎恨纪长烽,为什么在这种约定的团圆日子,要让虞棠这么狼狈。

    虞棠“哦”了声,掀开眼皮看了眼正在开车的纪长烽,而后下意识蹭了蹭贴在自己脖颈和脸颊上的玩偶。

    虞棠之前难受,吃了药以后在车里晕晕沉沉,说完话后不久就直接睡着了,现如今闭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呼吸均匀,只是眉头还因为晕车难受而微微皱起。

    江停神色淡淡,也没回应,只是目光专注又认真地看向门口。

    他柔声道:“后车厢拿的橘子,有点凉,棠棠暖暖再吃,不舒服了吃口可能会舒服点。”

    于是虞棠在车子里的副驾驶位坐着,因为生理性的恶心还在难受时,纪长烽已经把车开了回去,到诊所门口停下,下去买了点晕车药才回来。

    好爸爸……

    虞母憋着气。

    她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的发现自己的卑劣。

    旁边刚回来的江停皱着眉询问:“要不我去接他们吧。”

    和乡下的糙汉子结婚,结果棠棠现如今还得像那些人一样挤火车回来。

    虞棠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着眼睛脑袋跟着晕晕乎乎的,等听着周围叽叽喳喳声音逐渐退去,正在想纪长烽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下一秒,旁边车门就忽地被打开。

    “棠棠好乖。”

    她看了眼站在她旁边神色淡漠的江停,压抑着自己,勉强挤出个笑容来:“这是虞家,我父母都在,你注意点,至少要给我个面子,咱们是夫妻不是吗。”

    车子调转个方向回去而已,肯定还是虞棠重要。

    他们的脑子里霎时间就出现了提着大包小包,狼狈不堪被人挤来挤去,淌汗焦急的虞棠形象。

    他在渴望看到很久没看到的虞棠身影。

    有关孩子的话,纪长烽从来没有当着虞棠的面说过。

    毕竟他的棠棠娇气,嫌弃生孩子难受,所以每次就连做那事的时候都得要他拿出来,甚至有时候还要他做措施,就怕真的中招。

    “去诊所拿点晕车药。”

    纪长烽把车缓慢地踩刹车停下。

    虞棠拼命拍打着纪长烽的胳膊,一只手捂住唇,难受到白皙的小脸都纠结在一起,眉头更是紧皱。

    要是虞棠真的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提着大包小裹,和纪长烽一起挤火车下来,头发乱乱的,脸在乡下晒得黑黑的,染上了柳叶村的土气和粗糙,浑身带汗,狼狈不堪的出现在虞家门口就好了。

    李春芳也整理整理自己精致的衣服和刚烫的波浪头发,沉着脸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虞棠这下明白纪长烽为什么那么久才回来了。

    纪长烽神色凝重。

    “不行,开窗……”

    江停自然不是为了纪长烽说的话,他只是担心虞棠,关心虞棠而已。

    虽然已经开出去有段距离了,但棠棠晕车,又不喜欢姜片的味道,距离京都还有很久的距离,要是虞棠一直这样纪长烽根本受不了,他跟着难受的紧。

    看着这样能够舒展身体睡觉的虞棠,纪长烽轻轻亲了口虞棠的额头。

    含姜片?这是哪里来的偏方。

    他惊到手一抖,方向盘都瞬间打了个转,等反应过来才重新控制,没酿成车祸。

    这样看着虞棠难受,还不如现在就快点去拿点药,再重新备点东西,好让她不那么难受。

    然而等门口的保姆们移开身体腾出位置,李春芳走近后,视线落过去,看到虞棠的模样时,同旁边人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她气到胸口剧烈起伏,攥紧拳头想说什么,但刚刚好此刻门口的人喊了声───

    “……”

    “棠,棠小姐回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古怪,李春芳憋着气,看着这个动不动就出差远离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只顾着替别人说话埋怨她的男人。

    虞棠被窗口的冷风吹着,小脸难受的皱皱巴巴着,还下意识问了句:“你干嘛。”

    李春芳冷笑看他,语气里带了点不自觉的酸味儿:“接虞棠吗?她现在可没电话,你想联系也联系不上,再说了坐火车你要怎么去接,去火车站吗?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下车。”

    虞棠下意识的轻声呢喃,却被纪长烽听得清清楚楚。

    摸了摸虞棠的面颊,纪长烽想,以后就算没有孩子,养个宠物,猫啊狗啊,这种也算当爸当妈吧。

    车内那股隐约的皮革味道她都能敏锐的闻出来,还有那颠簸后一阵阵想要涌上来,但实际上又并没有什么实感的呕吐感。

    他直接刹车,调转车头准备往回赶。

    虞棠觉得恶心,但更接受不了姜的味道,于是一边难受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边挤在窗口不住的犯恶心。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虞棠。

    纪长烽就像是哄小孩一样夸虞棠,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拿来几个冰冰凉凉的小橘子,放到虞棠掌心。

    布艺玩偶软软的,明显是纪长烽从家拿来的,枕着不咯脑袋,比之前舒服多了。

    村子里不少人连自行车都买不起,而纪长烽却已经开上小汽车了。

    声音沙哑:“棠棠以后……也会是一个好妈妈的。”

    ……

    李春芳看了眼天色,已经快晌午了,眉头也扭了起来,但她安抚虞母:“是的,妈,他们之前回信说过年回来看咱们的,肯定会来的,但你也知道柳叶村离这里这么远,说不准虞棠和纪长烽他们还在挤火车,这一路颠簸,确实离得远他们没有车不方便,他们能到就行,妈你别着急啊。”

    他只要一想到虞棠有可能会真的像李春芳说的那样挤火车,被那些肮脏的人触碰到,他就觉得难受。

    “长烽可真行,这才多长时间啊,家里好几挂车了吧,拖拉机小轿车还有那个拉货的车,这真的没法比啊。”

    她随着人流一起走向门口,脑子里闪烁的念头竟然是───

    虞棠闷闷点头,倚着车窗,脑袋想继续枕过去,结果纪长烽手掌扶着虞棠后脑勺,在她脖子底下垫了个家里的玩偶。

    他端过来一杯从诊所接的热水,手掌心攥着药:“棠棠,吃药看看,会好受一点。”

    这辆车停在诊所路边时,那些路过的村民们即使知道是纪长烽的车,但还是惊奇又羡慕地一次次回头看,甚至还有人伸手想摸。

    虞父虞母率先起身,急着想去看分别快一年的虞棠。

    “纪长烽,感觉你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江停关心虞棠,李春芳知道,周围的保姆也都知道。

    这怎么没隔多长时间,就突然晕车了,还晕成这样。

    虞棠吃药费劲,感冒发烧都不爱吃药,但现如今实在是犯恶心难受,也不想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就凑过去低头,就着纪长烽的手含着药片喝了点热水,仰头咽了下去。

    江停神色冷淡:“所以之前问清楚就好了,再说知道他们在农村来这边不方便,派个车过去不就好了,本来就是一家团圆的日子,现在这样不太合适。”

    回头到副驾驶位把虞棠抱出来,把她放到后面的座位上躺下,之前的玩偶作为枕头垫在虞棠脖子下。

    脑子里有关孩子的画面逐渐清晰,纪长烽仿佛看到了牵着孩子的他,还有……另一边同样牵着孩子的虞棠。

    虞父虞母等了很久,眼看着已经到了日子,但左等右等也没看纪长烽和虞棠来。

    当初刚买这辆小轿车的时候,他也带着虞棠在周边转悠了很多次,当时虞棠没有晕车状态,也看起来很正常。

    李春芳这么一说,虞母和虞父的表情就沉了下去,难看起来。

    纪长烽带着一身冷气钻进驾驶位。

    纪长烽勾勾唇,也没多说什么,看她状态好了些,这才重新打着火:“我开慢点,棠棠不舒服就喊我,咱们开窗或者停下来歇会儿缓缓都行,反正现在离过年还早着呢,棠棠你最重要。”

    这玩偶也是纪长烽当做礼物买给她的,都说了她不是小孩子了,但每回都会给她带不少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

    纪长烽迅速摇下车窗,担忧询问:“怎么了棠棠?怎么突然这样了,我临走时切了点姜片,就怕遇到这种情况,含点姜片可能会好一点,棠棠你试试?”

    她下意识询问李春芳:“春芳,你说你给虞棠他们送信,虞棠他们回你了是吧,确定他们过年回来是吗?”

    “谁说不是呢……”

    “真俊啊,这就是小轿车啊,我都没坐过呢。”

    屋内那古怪的气氛就好像找到了一个流通的出口,所有站在一旁的保姆都松了口气。

    满目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