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都死了,埋了吧
等客人都散了,佟贵妃回去就抱着锦被哭了起来:“本宫在家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姑娘,进宫又坐了那么多年的冷板凳,表哥他……”当真是不做人呐!
好歹这些年都呵护着关怀的,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小丫头片……算了,念宝儿是乖孩子,不能说她丫头片子。
佟贵妃心里委屈的不行,觉得这男人就不是东西,都没一个孩子会哄人!
可男人再不是东西,这日子也得过啊,委不委屈的,也委屈这么多年了。
好在十月中的时候,圣驾回京了,康熙回来就将佟贵妃的册封礼定在了十二月。
皇城内的男主人回来了,顾妍这个当儿媳的,利利索索的收拾东西滚蛋。
当然,孩子得留下。
毕竟是人家的乖孙孙,好两个月没见到,心里还是很惦记的。
只是顾妍没想到,就她闺女这成天出风头的样儿,自个儿好歹也能母凭女贵,结果还能有不长眼的凑上来撩拨她男人!
这么个胆气过人的妹子也不是别人,正是胤禩母舅嘎达混之女觉禅氏,也就是他的亲表妹。
当然,这些事儿都是胤禩后头主动交代的:“……我那会子想着你在宫里玩的开心,不想叫你为这些烦心。”
话自然是假的,胤禩只是觉得宫外舅家表妹骚扰自己,这要是让媳妇儿知道了,那宫里的额娘怕是得英年早逝。
顾妍哼了一声,当下表示这都是小意思,回头就叫赵嬷嬷把这位小婊妹的老底儿都翻了出来。
小婊妹到底是朵烂桃花,顾妍虽觉得这事儿主要看男人,但并不妨碍她打听自家婆婆的娘家关系。
良嫔呢,出自满洲正黄旗包衣觉禅氏,阿玛阿布鼐为正五品内管领。
内管领便是满语中的辛者库,上三旗包衣多为皇帝服务。
觉禅氏家族循满洲旧例取了汉姓为卫,因家族人少而被编入辛者库,并非因罪打入。所以良嫔出身上还是可以的,且家族中男嗣若是够出息,凭本事也可正常入朝为官。
良嫔出自上三旗包衣,与生了十二皇子的庶妃万琉哈氏同为辛者库出身,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二人在容貌以及个人素养上面绝对是拔尖儿的,再加上侄女肖姑,所以觉禅氏的容貌也着实不俗。
而觉禅氏的阿玛嘎达混,靠着亲姐和阿玛的脸面,如今也爬上了内府管领的职位,且兼任了内务府广储司员外郎。
虽为闲职,但也是个正经的出身。
别拿员外郎不当官儿,没看五福晋的阿玛也是个员外郎吗?放现在好歹也是中央BW的副司长。
所以觉禅氏出身上是没问题的,甚至因着包衣的身份,更容易指给皇子或是宗室爷们当屋里人。若是家里有那父兄出息且自己也能生的,爬上庶福晋或是侧福晋的位置也说不准。
当然,人五福晋出身好,满洲正黄旗,祖父还是兵部侍郎兼陕西巡抚,跟包衣自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所以啊,良嫔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儿子孙子都有了,那是整个家族的荣光,小姑娘可不就心痒难耐了吗?
而良嫔这么些年位分都在贵人上打转,能见一回娘家人都是天大的好运气了,所以顾妍不知道也正常。
于是,怼天怼地怼空气的顾炮炮,这会子被小绿茶给吸引了。
赵嬷嬷就又分析了,说觉禅氏这个出身,除非复制她姑姑的老路,否则大抵会在相同的人家嫁了的。
但康熙这会子正是全力促进满汉和谐的时候,后宫有姐妹花就算了,怎么可能还弄出姑侄来?
再加上良嫔一成为主位,就立马在康熙跟前求了个恩典,免去了自家侄女入宫小选当宫女的名额,所以靠露脸这条路上位一准儿没戏。
当然,还有另一个办法,她姑姑不是有个亲儿子嘛!
觉禅氏想着,七贝勒的侧福晋巴尔达氏和庶妃陈氏都是辛者库出身,那八福晋再不好惹,自个儿也是良嫔的亲侄女!侧福晋够不上,庶福晋或是格格还是可以的,又是亲表妹,多好的途径呐!
好是好,可良嫔她敢吗?
如果说一开始,良嫔没有小心思为娘家人是不可能的。可随着自己这个疯狂儿媳在万岁面前越发得宠,甚至还生了个更得宠的小孙女时……良嫔觉得,娘家侄女就一个,能活着还是叫她活着好了。
毕竟小姑娘家家的,仗着亲姑姑如今起来,表哥也越发的丰神俊朗,在一次长春宫中相遇之后,一颗芳心就此沦陷,要死要活的要嫁给表哥。
良嫔叫她闹的没辙,一方面舍不得侄女一哭二闹三上吊,一方面又担心儿媳找自己算账,干脆眼不见为净,随便怎么折腾,反正她不反对也不支持。
只是吧,她这幅态度叫觉禅氏认为,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毕竟她姑是婆婆,八福晋这个儿媳难不成还敢忤逆婆婆?
甚至觉得,只要表哥也看上了她,那么不管八福晋如何反对,这事儿也一定能成!
结果,胤禩那就是个棒槌,管你送上门的是表妹还是婊妹,只要敢投怀送抱,一律当成老婆的杀父仇人来对待。
恰巧那段时间顾妍在宫里和闺女合起伙来坑蒙拐骗,玩的乐不思蜀,便将男人放养了。
这一放养,小绿茶便主动往这边长。
一开始,觉禅氏还觉得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尤其是出身尊贵的皇子阿哥,什么时候委屈过自个儿了?八福晋又是京里出了名的母老虎,指不定表哥的心里有多需要解语花呢!
于是她成天的往八贝勒府附近转悠,就是为了和自家表哥来个偶遇。
可胤禩多机灵的一个人呐!
眼见着表妹变婊妹,还借机投怀送抱,他立马就把八福晋的头号迷妹——毛氏,给推了出来。
觉禅氏是万万没想到啊,毛氏不仅自个儿出来了,她还把张氏以及后来的白氏和赵氏一块儿拉了出来!
可想而知,这四个白呼滚圆的大胖小妾,对觉禅氏的三观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出来就出来,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毕竟觉禅氏认为自个儿身份不一样,往后入了府,光是良嫔亲侄女的身份,她就绝对能压她们一头。
本来吧,换了别家后院,这么想也没什么错儿。
可是——
觉禅氏是做梦都没想到,表哥他脑子可能有病!
胤禩见这位婊妹撵不走之后,干脆想了个绝招,他把四个名义上的小妾都拉了出来,认真的看着觉禅氏:“我这个人说话直,如果有什么话说得叫表妹不舒服了,那你就忍忍,反正我也不会迁就你。”
觉禅氏:“……”
胤禩不打算听她回话,继续说:“看见没?这四个样子摆在这儿了,你觉得你比得上她们吗?”
觉禅氏听完,不可置信的伸手指向自己的脸:“我、我比不上她们?!”
不是,她身形窈窕,哪儿比不上她们了?
“那是自然,”胤禩一脸真诚的点头:“我这个人就喜欢丰腴美人,实话实话实说,姑娘没长到一百五十斤,在我眼里那都不算个女人!还有一点就是福晋那儿,贝勒府的四个格格都是通过福晋的考验的,如果你不能——”那就别爱我,没结果。
“……”觉禅氏深深的吸了口气,追问:“什么考验?”
反正从她有攀高枝儿的想法起,脸皮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往后能到手的好处才是实在的,别的都是空话。
再说了,四侧福晋不也是这么没脸没皮的追着男人的吗?
舔狗舔到最后,总归会应有尽有的。
可是她也不想想,宜尔哈能成功,那就是个特例,后头有无数事参杂在一起,她凭什么能复制?
胤禩没回答,扭头就走了,接下来便是四个法棍Plus的主场。
毛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敦实的体型将椅子压的咯吱咯吱的:“考验啊?也没什么,这第一呢,就是咱们福晋喜欢每日早上在院子里打拳,咱们姐妹几个没别的事儿,就负责当福晋练拳的桩子,谁坚持的时辰长,谁便能去伺候……”
觉禅氏:不可能!谁往上爬不是想享福的?要是天天挨打,那还不如不干!
张氏接着道:“第二呢,就是咱们爷喜欢勇武一点儿的,去年那件事儿你听说过吧?咱们贝勒府上的女人,要是没有单挑野猪的能力,那都不配靠近爷的!”
觉禅氏:单挑野猪的那就不是人,是妖孽!
赵氏笑嘻嘻的:“第三也简单,瞧瞧咱们这一身肉,长不到一百五就是丑!”
觉禅氏:我为什么要信你?表哥那般气度的人物,你们就是嫉妒我年轻漂亮,怕我进府后压得你们抬不起头!
见还剩下最后一个,觉禅氏绷着一张脸,将视线移了过去。
白氏一脸懵懂的看了过来:“啊?第四啊?第四就是……就是哪有大姑娘追着男人跑的嘛!咱们姐妹虽然出身低微,但也是在娘娘们面前正经过了明路的,可不是那没规没矩往男人跟前跑的下贱坯子!”
“……”觉禅氏涨红了脸,努力为自己挽尊:“姑母可是同意了我与表哥的事儿的,只是表哥与表嫂琴瑟和鸣,我不想与表哥为难,只想,只想……”
只想想不出来,因为八福晋回来了。
女主人回来了,觉禅氏到底没敢多留,生怕自己跟表哥两情相悦的美梦还没实现,便先遭遇八福晋的棒打鸳鸯。
彼时顾妍还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儿,等赵嬷嬷一五一十的把这段时间的事儿都说了之后,她这才反应过来。
哦豁!
今年芳龄十八的胤初初已经到了招蜂引蝶的年纪了?
“真是没想到啊,以前病歪歪的没行情,现在孩子一生,表妹都出来了。”顾妍嘴角抽了抽。
赵嬷嬷有些担忧:“福晋,那到底是娘娘的亲侄女,若娘娘有这个想法……”
顾妍面色平静:“额娘不会有这个想法。”要是有,她在宫里浪的这段时间,事儿早成了。
她也不傻,别的能好吃好喝的养着,这要真是弄个表妹进来,那安宁日子也没了。
婚姻嘛,需要夫妻去维护的,当媳妇的别闲的没事干去挑战亲妈跟老婆哪个更重要。就算是穿越的,可多年相处的又不是假人,哪儿可能没感情?
所以这事儿既然胤禩自己能出手料理,那她也不会去拆台,反正有心为家就好。
胤禩自信满满的觉得自己能处理桃花婊妹,只是没想到,贞郎斗不过缠女。
没辙,又不能把人搞死,惹不起他还躲得起。
为此,晚上回家卖力交作业之后,胤禩深刻的反思了自己的错误:“媳妇儿,这事儿是我不对,都怪我长的太好看……”
见顾妍眼风扫了过来,他赶紧改口:“是我本事不行,你看,我分辨绿茶的眼力是有了,但是手段不行!要不我这段时间跟四哥出京猫着,多给咱念宝儿攒攒嫁妆,剩下的你来收拾?”
自家媳妇儿嘛,承认自己能力不行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反正他们家奉行的就是谁行谁上,不行少逼逼。
顾妍懒懒的看着他:“额娘那头呢?”
“这个你别担心!”胤禩对自家额娘这点了解还是有的,“额娘在你跟前怂的不行,但又顾念血脉,只要你别把人弄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名声,胤禩觉得,对方虽然是个小姑娘,可她既然敢豁出去主动送上门,就别想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事儿了。
反正他不可能为了她的名声去买单。
顾妍呢,对于他将处理不了的桃花留过来也没什么生气的。一来是她有能耐处理,二来,就是她最近挺没目标的。
宫里的小婆婆们打从她生了孩子之后亏了不少养老钱,她再是丧心病狂,也不好意思去折腾人家。
再加上宜尔哈最近致力于备孕,没时间来骚扰她,日子过的还真是怪无聊的。
只是没想到啊,她这头还没动手,宜尔哈就先上门了。
见人悠悠闲闲的在家坐着,宜尔哈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你说说你!你要是把对付我的能耐用在这上头,你家爷至于这么遭人惦记吗?”
虽然各自成了家,可宜尔哈只要想到上辈子这小妖精也是这么横插一杠子,心里就爽快不起来,“我告诉你啊,咱俩是亲姐妹,你可别给我丢人!”
顾妍有些无语的看着她,可宜尔哈半点都没有自己也这么干过的羞愧。
说着,门房那边便来人,说表姑娘来了。
顾妍还没说话,宜尔哈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还敢来?”
“姐姐?”顾妍挑眉看她。
宜尔哈脚步一顿,哼了一声:“跟谁都没关系,我就是单纯的看不惯她!”
没想到觉禅氏也是个利索的,知道八爷不在,人还就能厚着脸皮坐着硬是说了会儿话,而后告辞离开。
顾妍瞧着这小模样也不像是有什么战斗力的模样,在对方消停半个多月后,还以为她知难而退了。
只是没想到,觉禅氏胆子不小,竟然还搞到了下药那一套。
因着即将入冬,各家的不仅忙着年底即将而来的一大摊子事儿,同样暖房赏花之类的也宴会也必不可少。
这不,十二月的时候,老三的嫡次子办百日宴,两口子再次把孩子扔进宫,手挽手的去参加诚郡王府二阿哥的百日宴。
也不知道觉禅氏是怎么混进去的,反正暂管庶务的三侧福晋田氏在接到八爷晕晕乎乎的被一女子搀着往客院去的消息时,吓得魂儿都飞了,赶紧的叫人去请八福晋,并死死的把消息瞒住,免得闹大了不好收场。
不提顾妍知道后脸色有多黑,便是客院内的胤禩,在感觉有人扒拉自己之后,也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觉禅氏羞答答的解开衣衫,胤禩在大腿上掐了一把,而后咬牙挪至窗边要往下跳。
觉禅氏一看不对,表哥这是宁愿跳窗也不愿意跟她啊!
当下就红了眼眶,可是想着自己名声都坏了,就算回头也找不着好人家,干脆快步扑了上去:“表哥~”
胤禩心说完了,明年的今日就该是他的祭日了!
这时,顾妍直接一脚蹬了门进来,看到自家的胤初初可怜巴巴的在窗前捍卫自己的贞洁,当下就怒了,提起觉禅氏就扔到了一边。
跟过来的福喜面色不变,手里捧着干净的衣裳往前。
胤禩原本手软脚软,饶是药力强劲,这会子看到门上的大洞也瞬间变成了贤者,老老实实的接了衣裳躲到屏风后头换去了。
觉禅氏眼见着表哥就要就犯了,没想到裤子还没脱,表嫂就冲了进来,眼睛立马就红了:“表嫂……你别怪表哥,都怪我,看表哥喝醉后舍不得,才扶着他来歇着的。”
见顾妍面无表情,她下意识的捏紧了胸前的衣裳,打算为自己争取一把:“虽然表哥方才不清醒,可是我们已经……”
“我没有!”因着觉禅氏衣衫不整,胤禩穿完衣服也没出来,只伸出个脑袋看着自己媳妇儿:“我刚刚都打算跳窗了!真的!媳妇儿你看,底下有水,我肯定能清醒的!”
顾妍走过去,将她衣服系紧了,而后冷笑:“方才不清醒?”
边儿上福喜用自己如山的后背挡住觉禅氏看向男主子的目光,给自家福晋出谋划策:“福晋,不清醒没关系,底下有现成的水。”
说完,胤禩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猛的冲了出来:“放着我来!”
没等顾妍变脸,他就以闪电般的速度蹲下,拽着觉禅氏的脚腕儿,倒提着将人从窗口掀了出去。
噗通一声,觉禅氏猛的尖叫起来。
胤禩不理,回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顾妍:“怎么样?”
顾妍满意的点点头,绕出去将人从水里提了出来,免得闹出人命。
觉禅氏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水,还没从表哥的心狠手辣当中走出来,就见顾妍蹲下身,一脸温柔的看了过来:“清醒了吗?”
而后单手用力,直接将她摁了下去。
觉禅氏:!!救命!!
提起来:“清醒了吗?”
可每次觉禅氏都来不及说话,顾妍就非常利索的将她继续摁下去,眼见着人开始出气多进气少,顾妍脸上的怒气才缓和下来。
胤禩被自己媳妇儿吓得不住往后退:“不怪我!我酒都没喝两口!”谁能想到在自家三哥府上被女人算计啊!
兄弟们也没这么无聊的!
顾妍看他这样也怪心疼的,便松了手,叫了福喜:“福喜,你先把爷送回去,再使人去宫里请太医,也不知道对身子有没有妨碍。”
水里的觉禅氏瞅准机会,手忙脚乱的往上爬,没想到脚还没上岸,顾妍就飞起一脚又把她踢了下去:“十二月的水很舒适,你多泡会儿清醒清醒!”
“表哥!”觉禅氏是又怕又气,泪眼婆娑的看着胤禩:“表哥你是被逼的对不对?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表哥你救救我,如今除了你身边,我哪儿都没得去了……”
“哭什么哭!死了不就有地儿去了?”顾妍翻了个白眼,又温柔的看着胤禩:“你先回去,我……”
“妙儿!!!”一声凄厉惨叫响起。
顾妍不耐烦的转头,就见一个身形肥硕的妇人冲了过来,死命的把觉禅氏往外拉:“妙儿你怎么了,你要是出事了,额娘也不活了!”
福喜小声提醒:“福晋,这位是爷的舅母李氏。”
李氏将闺女拉上来之后,愤愤的看着顾妍:“八福晋!我家妙儿若是有做的不妥当的敌方您就直说!到底是八爷的亲表妹,您为何下这般狠手!”
听着觉禅氏呜呜呜的声音,顾妍双手抱胸,掉头就走。
胤禩还好心回了一句:“舅母别着急,人是我推的。”
李氏:“……”
闺女还没着落,李氏赶紧追了上来:“八爷,妙儿是你亲表妹,她这孩子没什么坏心思,你们都这样了,难不成就这么走了不给个说法?”
话音刚落,顾妍就赶紧伸手把胤禩推走:“你先回去,咱们今晚烧锅子吃,你叫膳房的准备好。”
然后招呼福喜关门落锁,伸手一提,将李氏往后一砸,将将站稳的觉禅氏瞬间被带倒。
又是噗通两声,母女俩这回得了相同的待遇。
觉禅氏:“……”
她刚爬上来!!
李氏:“……”
她可是八爷的亲舅母!!
母女俩可怜巴巴的往上爬,顾妍就跟个莫得感情的冷漠机器似的,看着她们慢慢往上爬。
李氏这回不敢靠近了,上来就要往外冲:“八福晋这般跋扈,臣妇这便进宫,向娘娘讨个公道!”
顾妍跟着往外走:“找额娘告状啊?走来的还是坐马车的?两条腿走的慢,要不我叫人用马车送你们?”
“哦,对了!”她一脸的恍然:“您回头见了额娘可别忘了说了,表妹给八爷下药,结果八爷奋力反抗,将表妹掀下了水,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您一定要狠狠的跟额娘告状,争取叫额娘怒火攻心,为了娘家跟儿子对着干才好!”
李氏神情僵硬:“八福晋,臣妇只是觉得您对长辈没有尊敬之心……”
“咦!您是我长辈呀!”顾妍仿佛才搞明白:“嗐!您也不早说,都是一家人,您要是早说,我也不会这么对您呀!”
“对了,您哪位?”
李氏僵笑着:“臣妇是八爷的亲舅母……”
“哦,”顾妍道:“原来是舅母!”
甭管装不装吧,这会子接了话,李氏也松了一口气:“方才的事臣妇也不去打搅娘娘了,只咱们到底是实在亲戚,要不咱们去贝勒府说说?”
顾妍挠挠头:“实在亲戚啊?也是,舅母呢!”
她嘀咕了两声:“要不您去打听打听,我上一个舅母差点儿是怎么没的?”
李氏:“……”
觉禅氏听不下去了,怒道:“八福晋何必装傻!是,我是主动的,可现如今表哥与我已有了肌肤之亲,难不成八福晋打算不认账?若真是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活了,一根白绫在您府门口挂着便成了!”
顾妍诧异的回头看她:“我还是头一回听人说起这个要求。”
“既然是自家的实在亲戚,我不帮这个忙似乎也太说不过去了。”说着,手向后一伸。
福喜非常有眼力见儿的把早准备好的麻绳递了过来:“福晋,今儿是诚郡王府的大好日子,咱们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你说的也对。”顾妍点头,而后转身看向这母女俩:“三嫂家的百日宴,不好生晦气,要不你们跟我走,就在贝勒府大门口,我给表妹留个地儿?”
“……”觉禅氏:“???”
不是,这话你都说得出口?
那是自然的,顾妍不仅说得出口,她还做的出来。
主仆俩跟那土匪似的,绑了人就往外走。
李氏连忙呜呜叫的向其他人求救,可诚郡王府里头今日大喜的事儿,便是来客不好撵,人也知道亲疏远近,没得说替个主动凑上来的五品官之妻去得罪八福晋的。
况且顾妍觉得自家男人还是挺好的,为了他少丢点脸,干脆提着两人翻墙跑了,留着福喜一人淡定的从郡王府的角门出去。
见她来真的,李氏母女吓得肝胆俱裂,忙不迭的开口求饶。
可顾妍不乐意,“说好的一根白绫挂到头,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于是胤禩这个脚程慢的,进了门刚绕过影壁,一双小巧且湿漉的绣花绣就这么直愣愣的杵在脑袋边。
“……”胤禩:“!!!”
艹!
他媳妇儿真闹出人命了?!
这可把他给急的呀,也顾不得抬头看,赶紧的吩咐人去找铲子,嘴里嘀咕:“死都死了,干脆埋了。”
被挂在顶端的觉禅氏:“!!!”
表哥你疯了吗,我还没死啊啊啊!
只可惜她的好表哥一心给媳妇善后,压根儿就没往上抬头,再加上觉禅氏又被顾妍在后背竖了根竹竿儿固定在墙上,连动都不能动。
瞅着铲子都来了,把她给吓得,眼泪哗哗往下淌,再也没有什么旖旎心思了。
眼见着影壁下的坑越来越大,悔恨的泪水从裙摆下滴滴答答的淌。
没想到胤禩突然抬了头,惊讶的来了一句:“还没死啊?”
低头看了看,继续挖:“算了,挖都挖了,总不能浪费,反正埋了也死了。”
“……”觉禅氏:“??”
妈的,我恨!
顾妍瞅着大小差不多了,一个石子儿扔了过去,觉禅氏正正好的落在了坑里。
终于,被顾妍摁在阁楼的李氏忍不住了,哭着喊着往外跑,拦在闺女身前:“八爷,妙儿还没死啊!”
第32章 美人颤声娇
边上同样看完这一幕的宜尔哈:瞳孔地震!!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这就是抢她男人的下场?!
想当年,自个儿不过多看了两眼胤禩,就被逮住啪啪甩巴掌,现在再看看这位好表妹……嘶,这是什么神仙姐妹情啊!
没把她吊死埋了,估计都是看在血脉之情的份儿上了!
她呆呆的看着那边母女俩哭天抢地的,喃喃道:“当初我额娘怎么就没想开呢?”要是想开一点,也不会日日夜夜的在家咒骂,白天还气的喝粥把自个儿给呛死了啊!
顾妍递过来一瓣橘子,沉声道:“大约额娘是觉得我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吧。”
宜尔哈:“……”
合着你对自个儿还是挺了解的?
“姐姐这么看我做什么?”顾妍咻的一下将橘子皮扔了出去。
眼见着那薄薄的橘子皮被砸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宜尔哈咽了咽口水:“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妹妹长开了,比往日里更加的妍丽动人。”
唉!
顾妍叹了口气:“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大约就是天生丽质的无奈叭!”
宜尔哈:“……”
论脸皮厚度,是她输了!-
李氏和觉禅氏母女原本看着圣上颇为重视八贝勒,想攀个高枝儿,没想到才摸到树下,就叫顶头凶狠的猛禽给收拾的明明白白。
等良嫔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后,气的脸都绿了。
可是没辙,家里还有个老娘,她再气再恨,也不可能把侄女给搞死了。
这边,娘俩虽然叫顾妍收拾的胆肝俱裂,可琢磨着宫里的娘娘脾气还是好的,想着如今的名声已经坏了,还不如让老太太在良嫔那边使使劲儿,捞一点别的好处才是实在。
觉禅家的老太太是李氏的亲姑母,李氏回去后,抱着自己的姑母兼婆母就哭开了:“额娘啊!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人!我跟老爷就是表兄妹,这么些年不也和和美美的?可是那八福晋……唉!也是我们妙儿命不好,额娘您想想法子,妙儿如今名声也坏了,要不您跟娘娘说说?”
“便是贝勒府那边不成,可有娘娘的面子在,找个四角俱全的好人家也该是不难的。”
李氏也不傻,知道八爷就算做的再过分,那也是觉禅家能安稳的依仗,所以她即便被那两口子吓住了,也不妨碍背后告状。
再如何,舅母跟表妹看不上,这郭罗玛嬷总不能不认吧?
真要是不认了,娘娘那一关也过不去不是?
再说了,要是连她婆婆都斗不过八福晋,那正好借嘴气人,叫自家那老虔婆来个中风什么的,这样自己也好当家作主。
“玛嬷,”觉禅氏今儿被吓惨了,这会子搂着老李氏掉眼泪:“妙儿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如今家里的想法不成,阿玛和大哥的前途……”
果然,说起别的还不在乎,可说起自己的儿子跟大孙子,老李氏瞬间就精神了。
想着贝勒府那边每年的节礼都往好了送,老李氏心里有底气了:“确实是不像话!她顾氏身份再尊贵,难不成还尊贵得过皇阿哥?我那外孙可是贝勒爷,叫这么个妇人辖制住像什么话!叫人给贝勒府那边传个信儿,就说咱家要办赏花宴,请八福晋过来坐坐。”
还别说,觉禅府上的人还挺自信,觉得这边一定会给脸面。
顾妍这会子正守着自家男人看太医开方子呢,听到门房那边传来的话,立马就不乐意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妈了个巴子,老娘还没生儿子呢,虽然念宝儿是她大宝贝,可特么的没儿子爵位也没了啊!
康熙再宽待她们娘俩,也不可能把爷们的爵位往孙女头上摁呐!
真要这么干了,那些讲究礼法的老学究能血溅金銮殿,而且这种对古代封建帝王来说后患无穷的事儿,除非康熙失了智,否则想都别想!
顾妍是越想越生气,说出的话自然就不中听:“八爷要是有个不好,叫她们自己把坑挖好了跳进去,回头我这儿免费给她们送个墓碑!”
当然,门房那边传话的时候还是稍稍润色了一遍的,大意就是八爷遭人算计伤了身子,这会子太医在诊脉,所以福晋不方便出门会客,下回有空再去云云。
觉禅府上那边接到回信儿后,不提李氏母女如何眼神闪烁,老李氏先不爽了:“贝勒爷自有伺候的照料,什么时候用得上主子动手了?她八福晋好大的脸面,叫人去问,是不是我这个郭罗玛嬷的面子都请不动她!”
觉禅氏抬头看了李氏一眼,后者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凑到老李氏身边拱火去了:“这也太没规矩了一些,咱家虽算不上名门大户,可也是娘娘的母族!娘娘是从您的肚皮里爬出来的,看不起您,不就是看不起娘娘?看不起咱家?看不起老爷?”
这把火烧的,老李氏想到宫中的亲闺女,底气可足了:“顺便叫人给娘娘递信儿,好好说道说道!”
八贝勒府那边,顾妍在知道胤禩要连喝一个多月的苦药汁子养病之后,再听到外头唧唧歪歪的,亲自出去怼人了:“郭罗玛嬷?觉禅家好大的口气!我家爷正经的郭罗玛嬷有三位,早早的便去了,你家老太太是从哪个坟头爬出来的?”
正经的按照规矩来,皇后之母才是皇子们的外祖母,她老李氏算谁?
当然,皇子们背后都有母族,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再加上康熙的三个皇后早就没了,也没人讲究这个。
可顾妍这会子不是火气上升吗?
当然是怎么发泄怎么来。
自然,老李氏那边在听到八福晋的“豪言壮语”之后,眼皮子一翻就晕了。
第二日醒来立马就不干了,她决定亲自上门去问问,问问这外孙媳妇是怎么当家的,连亲戚都不认!
顾妍这边刚用完早膳,还特地把念宝儿从宫里接了过来,一道守着家里那个倒霉男人。没想到碗刚放下,外头就来人说觉禅府上的老太太来了。
觉禅氏今儿不想来,可老李氏认为自个儿是八贝勒嫡亲的郭罗玛嬷,再加上她还不知道昨儿自家孙女遇到了什么事,死活把人给拽来了,指望着这头看着她的面子把这一茬揭过去,指不定还能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要说老李氏这些年,其实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人更是乖顺。
可眼下不是闺女在宫里当上主位了吗?
外孙子一家子又格外得圣上的宠,这两年巴结的人一多,她便随之飘了起来。
这会子进来,见顾妍坐的稳如磐石,哼道:“八……”
她正准备说八福晋好大的架子,见了郭罗玛嬷连个礼数都没有,没想到顾妍先不乐意了。
侧头看着福喜:“这么个没规没矩,见着主子都不知道请安的鞋拔子是哪个放进来的?”
老李氏脚下一晃,脸瞬间就绿了。
觉禅氏听着这么不客气的开场白,两腿下意识的抖了起来,心说早上便是装病也不该来的,万一昨儿那噩梦般的场景再来一回该如何是好?
好在主子两字叫老李氏醒了神,没再明面上继续端着,咬牙请了安。
“哦,原来是觉禅家的老太太,”顾妍顿了一会儿,将视线移到觉禅氏的脸上,又啧了一声:“还是年轻鲜嫩的小姑娘好啊,虽然像个茄子,但上头好歹没有老橘子皮。”
老李氏:“……”
觉禅氏:“……”
顾妍起身,态度温和的请二人落了座,又热情的叫人上茶水点心:“瞧我,光顾着说话了,老太太今儿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老李氏别扭极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质问昨儿的事吧,但对方是皇家人,自家说到底还是人家的奴才,只能憋憋屈屈的接了茶:“也没什么,听说八贝勒病了,特意过来瞧瞧。”
顾妍笑了:“您有心了,爷要是知道了,心底还不定怎么高兴呢!”
老李氏点点头:“应该的,到底血脉相连,八贝勒说到底也是觉禅家的外孙,听到他病了,我这心里头,恨不能十倍百倍的替了他!”
“这样啊,”顾妍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昨儿表妹提了个叫人觉得匪夷所思想法,没想到您今儿也提了个我不能理解的说法。”
觉禅氏听完,猛的打了个激灵。
老李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顾妍朝外喊:“福喜,爷病了,老太太说舍不得爷,你把那东西端进来,加十倍的份量,伺候老太太喝了,叫老太太替一替!”
没等老李氏反应过来,顾妍笑眯眯的端着碗亲自过来了:“来,您是长辈,我伺候您喝!您放心,表妹昨儿叫爷沾了多少药,我今儿也伺候您喝多少!不过因着您的要求,这里头是十倍的份量,希望您受的住。”
说完,她还叹了口气:“您放心,虽然您年纪大了,但谁说老人家还没个花花肠子了?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老李氏:“!!”
觉禅氏:“!!!”
碗直愣愣的杵在嘴边,老李氏拼死挣扎。
边儿上的觉禅氏都快哭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八福晋!是我错了,千不该万不该,是我不该痴心妄想企图攀高枝儿,您就放了玛嬷吧!”
她再是坏了名声,如今趁着大好的年华也能找个冤大头嫁了!
可玛嬷这一大把年纪的,喝完这一碗十倍药后,人也该差不多了,这档口要是守了孝,别说黄花菜了,老菜帮子也轮不着她了!
顾妍就幽幽的叹了口气:“熬都熬了,总不能浪费了。”手还使劲的往前怼,大有直接灌下去的意思,“来吧老太太,这一碗[美人颤声娇]可是花了五十多两的,大好的东西,凉了就不好喝了。”
边儿上的福喜为虎作伥,双手死死的钳住老李氏,不叫她动弹。
被碗边堵住嘴的老李氏:“……”
见老李氏不动弹,顾妍疑惑道:“您不喝?是不是觉得药性不够?”抬头看福喜,“叫人再拿十包过来,到底是爷嫡亲的郭罗玛嬷,不能小气了。”
“对了,您老的风水宝坟选好了吗?要是没有,喝完这一碗颤声娇,我顺道儿给您多放几个伺候的进去陪着?”
“毕竟药性有点大,叫您一个人干熬着也怪丧心病狂的。”
老李氏呜呜叫了两声,见外头候着的丫头真拿了十个油纸包进来,吓得她顺手就把亲孙女拖了过来挡着。
顾妍咦了一声:“哦!原来您是这个意思!”手一伸,碗一塞:“到底是一家人,要不您自个儿动手?”
“对了,您手可别抖,外头还有一箱子颤声娇呢,管够!”
老的不好强迫,小的就没这么多讲究了嘛!
老李氏哆嗦着腿,瞬间就懂了!
“玛嬷!”觉禅氏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玛嬷,您最疼我了……”
顾妍伸出手指抵在她身后:“表妹别退了,昨儿的坑还在呢,你是想横着还是想竖着?”
老李氏抖着手,到底是亲孙女呢,舍不得。
顾妍淡淡的:“福喜,把锅端进来,两人不够喝。”
“……”老李氏咬牙,拖过孙女就往下灌:“妙儿啊,你还年轻,忍忍就过去了,可玛嬷年纪大了啊!”
觉禅氏:“!!!”
咕咚、咕咚——
觉禅氏是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把她叫做心肝宝儿的玛嬷,竟然亲自给她喂了烈性chun药!
当天晚上,这款名为[美人颤声娇]的好宝贝,硬是叫觉禅家的邻居们以为他家大半夜的在杀猪。
第33章 千万别怜惜我!
好么,两下里这下子是翻脸翻的结结实实。
同样,老李氏也明白自己在这个外孙媳妇面前屁脸面都没有。
顾妍才不管这些,且俗话说得好啊,只要我没道德,道德就完全绑架不了我。
原本老李氏觉得自己好歹算个长辈,看在八贝勒和宫里娘娘的面子上,八福晋便是再跋扈,也该给点面子。
就……没想到,她的好外孙跟好闺女在这个媳妇的面前,就差指天画地的发誓这些馊主意跟他们母子没半文钱关系了。
胤禩还好说,十几年统共没相处超过一个月,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良嫔呢,到底相处了十几年,要是娘家因着她们娘俩得罪了外人,她就是拼死也会护着的。
可现实是娘家为了前途富贵算计她那体弱多病的好大儿,并且老娘就是被吓唬了一通,临走还拿了不少的好礼回去。
既然这样,那就……就这么过去得了!
该翻篇就翻篇,活着就很不容易了,还计较个啥啊!
这会子她坐在长春宫里头,时不时的就叹上一口气。
外边,贴身伺候的宫人迟疑了一会儿,快步走进来,压低了声音:“娘娘,老太太递了牌子,贵妃那儿叫人来问了。”
“啊?额娘要进宫?”良嫔惊疑不定的站起了身:“给大嫂和妙儿求情的?”
她知道自家儿媳妇的性子,惹毛了她,不是一次就能罢手的,自家大嫂跟侄女往后遭罪的日子多了去了,额娘这会子进宫求助的话她也能理解。
只是理解是一回事,心疼儿子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若是别的,她或许能听一听,可儿子平白遭了一两个月的罪,良嫔就不干了:“遣人去贵妃娘娘那儿说一声,就说我这几日身子不舒坦,便不见了。”
她这头是拒绝了,但佟贵妃这新官上任的,以前那是没法子,这会子顺手就能给良嫔添堵的事儿,她能不干?
所以长春宫这头消息还没传过去,她就麻溜的把老李氏给放了进来。
老李氏半路遇着了长春宫的宫人,一听闺女身子不舒坦了,紧赶慢赶的走了过来:“娘娘身子不舒坦了?唉!你打小儿就是这般,三天两头的乏,我记得你不舒坦的时候就爱吃家里的酱瓜,回头叫你嫂子亲自做一些,给你送来。”
良嫔看了看头发花白的老娘,心里软了一下:“额娘,爷们的前程都是靠自己拼的,靠这个靠那个的,得靠到什么时候去?”
“哎哟娘娘!你这话说得,难不成打算跟娘家断了?”
老李氏脸色不渝:“我知道你如今成了主位,还特特压了家里人不叫给添乱子给你拖后腿,可娘娘啊,咱们家养了你十好几年!不过是叫八贝勒纳了他表妹,这个不过分吧?妙儿这孩子可是你亲侄女,这关系,便是侧福晋都够格的!现如今连格格都没捞上不说,还坏了名声,往后啊……唉!”
良嫔想着自家侄女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又想想被气得英年早衰的佟贵妃,捂着心口坚定的拒绝:“额娘啊,您这一句句的,家里大哥的职位,难不成您以为是凭他自个儿的本事?要不是他是老八的亲舅舅,您以为能这么轻松?”
老李氏不乐意,干脆连称呼都省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儿子怎么可能不好!
“你大哥就是凭真本事的!”
“既然如此,那妙儿也没必要去老八府上。”良嫔不赞同:“这孩子若是想相看个差不多的好人家,我便是厚着脸皮,也能使一使劲。就一点,老八那儿不成。”
老李氏看出自家闺女心里没娘家了,恨声道:“你就是不愿意!你就是心里没娘家!”
“额娘这话说得就叫人伤心了,我若是心里没娘家,当初何必刚升了位分便去万岁那儿求情,免了妙儿小选的名额?”
“如果不是你插一手,凭着妙儿那张脸,不论进哪个宫里伺候,都能被选上去伺候皇子阿哥!”
“您这是在怪我?”良嫔变了脸色:“那宫女是那么好当的?这些年我在宫里的苦您也不是不知道……”
“有你这个亲姑姑,妙儿便是当了宫女,又能吃多少的苦?”老李氏说得理直气壮。
良嫔心里那个伤心啊,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护着娘家,没想到亲娘还怪她挡了侄女的青云路!
说句不中听的话,妙儿那孩子是她亲侄女,除了她的老八,还有哪个皇子会纳为妾?
可这满后宫的瞧瞧,后宫有几个主子会把娘家嫡亲的侄女塞给儿子的?
儿子两口子日子过的好好的,有那不长眼的小的,顺手也能收拾了。可表妹这么个身份……轻不得重不得,塞这么个祖宗过去,仗着这血脉关系,能不闹腾?
是日子太好过了,还是孙子孙女活的太多,非弄个打胎小能手才舒坦?
“可你若不是当了宫女,如何能伺候圣上?”说这些都没用,老李氏在这点上确实是怨闺女的,觉得要不是她横插一杠子,她孙女攀了高枝儿,那儿子跟孙子也能得大好处!
现在不就是?闺女当了主位,儿子和孙子捞了多少好处?
反正她是亲娘,便是话说得重了些也没妨碍。
没想到话音刚落,顾妍就踩着七彩祥云,救婆婆于水火来了。
“额娘!儿媳听说您身子不舒坦,又想着表妹前些日子常念叨您这个姑姑比亲额娘还亲,便把她带来了!”
良嫔手一抖,赶紧的吩咐人:“快!把老太太带到内殿歇着!”
到底是亲娘,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糟践啊!
没想到顾妍腿脚利索,被拖着的觉禅氏几乎脚不着地:“您瞧,表妹老早就说了恨不得日日伺候您……咦,郭罗玛嬷也在?”
“……”老李氏:“!!!”
她怎么来了?!
自个儿可是特地打听了八福晋去郊外才进宫的!
觉禅氏被拖着一路急行,这辈子大约都没飞的这么低过,这会子双脚一着地,就立马捂着胸口干呕了起来。
顾妍见状,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没想到……不过几日的工夫,表妹你这就出现了孕吐反应?罢了罢了,既如此,回头便将你纳进来吧,也免得皇家血脉流落在外……”
觉禅氏:“!!!”
良嫔立马就急了:“你这孩子,都当额娘的人了,说什么胡话呢!听话,老八不是那等没良心的,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就算真发生了点什么,两三天的工夫,怎么可能怀上了?
真要是有了,那这么不明不白的进去,老八头顶不得绿了?
顾妍可怜巴巴的抹了抹眼泪:“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吐都吐了,总该是真的。”
老李氏没来得及走,觉得有门:“果真?”
觉禅氏:“!!!”
玛嬷你醒醒啊!真要是进去了,回头家里就得接到报丧的信儿了!
觉禅氏想着昨儿晚上折腾的动静,吐完了,含着泪花子就开始表忠心了:“表嫂你千万别误会!表哥跟我清清白白的,我就是方才担忧姑母,来的急了,肠胃有些不适。”
顾妍听完笑了,说:“表妹你放心,爷想必也跟你说过,要进府,必定得先过我的考验。经过昨日种种,表妹的表现确实很好,考验过了,不论有没有的,我都同意了。”
老李氏赶紧朝孙女使眼色:“还不谢谢你表嫂?”又看向良嫔:“娘娘,方才是我想岔了,你瞧,我这外孙媳妇多体贴明事理?”
良嫔哽咽了一声,额娘啊,那是你不了解她啊!
觉禅氏看了眼自己的姑姑,非常的感同身受:“玛嬷您别说了,孙女儿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姑娘,怎么好老是跟外男扯在一起呢?”
老李氏听罢,神色突变,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她,而后对顾妍说:“外孙媳妇啊,这孩子就是不懂事,没关系,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带回去好好教,我们绝对不多说!”
觉禅氏看着不吱声的姑母以及非得送她去死的亲祖母,哭的真情实感:“我不同意!!”
“姑母!我是您亲侄女啊!”万水千山总是情,你救救侄女行不行啊!
你要是能管住你儿媳妇,侄女我也受不了这么多的罪,既然媳妇管不住,那就求你管管你老娘啊!
顾妍神色认真,叹道:“表妹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府上四个都好好的,你既然过了考验,贝勒府就绝对有你的一席之地!”
“多谢表嫂好意,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觉禅氏瑟瑟发抖:“真的,就我们家前头巷子那个张家老二,打小儿的情分,他特别的中意我!想必也不会在意我这段时间脑子糊了折腾出的事儿。”
“你疯了!”老李氏立马跳了起来:“就那个眼睛睁开没黄豆大的,能看吗?”
觉禅氏:“……”
觉禅氏眼泪流的更凶了:“眼睛再小也是人啊!没爹没妈,嫁过去就当家!哪儿不好了?”
最重要的是,那是她的舔狗啊!
自个儿舔失败了,找个会舔的,日子也能过。
何必为了阿玛跟大哥那摸不着的前途,白白送了一条命?
顾妍听完,若有所思的看了良嫔一眼。
后者被她看的骨头都麻了,战战兢兢道:“文思啊,你放心,贝勒府这辈子都是你一个人当家!”
她这个婆婆活着真不碍事,真的!
顾妍微笑道:“可是额娘,表妹这般标志的人物,您舍得,我这个表嫂也舍不得,还不如便宜了我家爷呢!”
这个呢字就很有灵性了,觉禅氏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有富贵不能淫的觉悟。
“表嫂!我舍得!”真的,就让那个眯眯眼来糟蹋她吧!
觉禅氏哆哆嗦嗦的:“您千万别怜惜我!”
“……”老李氏后退两步,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你疯了!”
作为没见过外孙媳妇如何物理服人的老太太,即便孙女描述了千万遍,老李氏也没办法去理解,甚至还觉得孙女疯了,大好的机会递到手里都不知道接。
顾妍叹气:“这没有长辈祝福的喜事儿终究不吉利,表妹你放心,贝勒府影壁下头的地儿一如往常。”
老李氏点头:“还是外孙媳妇懂礼,妙儿啊,你听话,你表哥表嫂不会亏待你的。你便是自己不想要荣华富贵,也得为你大哥想想啊!”
觉禅氏带着哭腔:“玛嬷,孙女求你了,找个人去张家说亲吧!”
大哥大哥,大哥能在她挨打的时候过来抗揍吗?大哥能在她吃苦受累的时候过来撑腰吗?大哥能在妹子艰难存活的时候争点气给她底气吗?
不!不能!
那个废物大哥还指望着自己把表哥伺候好了回头拉拔他啊!
这么个嗷嗷待哺的大哥,压根儿就不值得她冒生命危险去折腾啊啊!
越想越后悔,觉禅氏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妈的,我恨!
看着好表妹就差剖心挖肝了,顾妍被感动到了:“表妹你放心,我支持你!”
“外孙媳妇啊,你答应了的,”老李氏一听她有反悔的意思,立马急了:“妙儿别的不说,身子骨是顶好的,你现在也没个儿子,往后她生了就给你,反正你们都是一家子……”
话音刚落,顾妍就把她的大宝贝掏了出来:“郭罗玛嬷,今儿是我用这个送您一程,还是我用这个送表妹出嫁?”
“我,我……”老李氏有点害怕,但还是舍不得成功后的好处,看向良嫔:“娘娘?”
顾妍掀了掀眼皮子:“两个一起送走也行。”
良嫔脸上充满了窒息的表情,看着老李氏:“额娘啊,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知道您是为着家里着想,可妙儿都有心上人了,您总不好棒打鸳鸯吧?”
“再说了,便是今儿这事成了,那往后呢?孙子有人拉拔了,重孙呢?”
老李氏理所当然:“贝勒府总有世子的啊!”
呵!
狗皮膏药了是吧?
合着我男人得帮你孙子,我以后的儿子得帮你重孙子?
多大脸!
顾妍冷笑:“郭罗玛嬷,您不会觉得我以后生了儿子还得帮你家重孙子吧?这怎么可能!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就为了给别人当牛做马的?要不您去问问皇阿玛,看他老人家舍不舍得亲孙子没出生就叫人给惦记上了?”
老李氏:“……”
老李氏脸色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以后妙儿替八贝勒生的孩子多多帮衬外家就成了。”
“我不同意!那我宁愿不生!”觉禅氏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打算今儿回去就生米煮成熟饭,否则这个家里待着也落不到好:“凭什么啊?从小到大我都要让着他?他是我大哥我认了,凭什么我以后生的孩子还得替他孩子铺路?”
顾妍连连点头:“额娘啊,您看,您的额娘只心疼孙子,不心疼外孙子!”
老李氏:“……”
妈的小贱人,竟敢给她们母女之间下蛆!
老李氏看闺女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正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没想到顾妍猛的拍了一下手:“郭罗玛嬷,您这么做不就是为了叫表哥爬得更高吗?叫我说啊,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员外郎得爬到什么时候?这样吧,皇阿玛跟前的梁公公我熟的很,前些日子还透了信儿说想认个干儿子留在身边照料来着!”
她双眼亮晶晶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事儿我都会惦记着的,不如我去跟梁公公说说,留个名额给表哥?”
“……”老李氏:“!!!”
因为太震惊,老李氏都没组织好语言。
晃了晃脑袋之后,她这才一脸听岔了的表情:“外孙媳妇,你,你方才说——”
“我说表哥要不进宫给梁公公当干儿子?这样干爹有了,额娘在宫里也能照料侄子,回头我家爷进宫也能常见着表哥!”
“而且皇阿玛跟前不仅露脸的机会多,升的也快啊!就不用牺牲表妹的幸福了!”
觉禅氏:“……”妈的,太感动了。
回去就把那黄豆眼的张二给上了,遇到这么个鬼才,再单身下去小命休矣!
没等老李氏露出愤怒的表情,顾妍又慢悠悠的来了一句:“其实我带表妹进宫的时候已经叫人去请表哥了,这会子——”
她有些不确定:“该是送到净房了吧?毕竟皇阿玛跟前的位置不多,这大好的事儿,想必你们不会嫌弃的,表哥指不定都快乐的飞奔了过去!”
“……”老李氏:“!!!”
老李氏腿一软,直直的往地上滑:祖宗!她的宝贝大孙子还没娶媳妇儿啊啊啊!
第34章 手头紧张的小可爱
见老李氏还滑在地上不动弹,顾妍很好心的提醒:“外祖母您快点儿去,梁公公可是说了,只要我这边敢出人,他那边就敢想法子把表哥调御前伺候去!”
老李氏怒不可遏:“你!你不知廉耻!”
良嫔见事闹大,赶紧的叫人去看看情况。
好在净房的人还是有脑子的,主子们闹腾,他们可不敢跟着瞎胡闹,问清楚后送了茶水,叫人在隔壁歇着。
命根子是保住了,可那位嗷嗷待哺的好表哥也吓得够呛。
知道孙子没事后,老李氏依旧怒从心起:“那是八贝勒的亲表哥!娘娘的亲侄子!你居然……居然敢把他送到那种腌臜的地方!”
“那是腌臜的地方啊?”顾妍捂嘴惊呼:“郭罗玛嬷你好有经验哦!像我这么纯洁乖巧的好女子,可一点都不知道那个地方腌臜不腌臜呢!”
“……”老李氏:“???”
装个锤子的装——能做出把男人送到净房的行为,还纯洁乖巧?!
“我不跟你说,”老李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娘娘,旁的也不说了,这娘家,你要是不要?”
孙女的事儿还能掰扯掰扯,可在大孙子险些成了太监后,老李氏觉得自己没办法保持理智。
顾妍微不可查的哇了一声,凑近良嫔的身边,轻声道:“我就知道您这一关不好过,您放心,我叫人请了救兵!”
救兵说来就来。
待听得外面一声皇上驾到,顾妍迅速的红了眼眶:“皇阿玛,表妹好苦啊!额娘也好苦啊!”
她抽抽搭搭的:“一个被亲祖母棒打鸳鸯,一个被亲额娘言语逼迫,儿臣……儿臣于心不忍啊!!”
当然,她是儿媳妇,哭的不能太美了,便顺手在良嫔大腿上掐了一把。
良嫔鼻子一酸:“……呜呜呜!”
“好了,”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多大个人了,还胡闹?”
胡闹?!
老李氏傻眼了:这么没规矩的事儿,一个胡闹就打发了?
那是自然,康熙就像个莫得良心的渣男,小老婆该宠就宠,但旁的——不就是包衣奴才吗?
有多少个小老婆就有多少个丈母娘,他贴心得过来吗他?
老李氏显然没想到英明神武的皇帝会这么儿戏,鼻翼扇动:“皇上,八福晋这事儿……”
康熙的表现就像是个昏君:“八福晋挺好的,体贴乖巧。”顿了顿:“嗯,有时候想法也不错。”
他不想跟老李氏过多对话,叫梁九功进来赏了些东西,便把人请走了。
老李氏僵着一张脸被撵出了宫。
康熙这头为了良嫔脸面上好看,同样赏赐了不少的好东西,意在安抚她,娘家的糟心事儿牵连不到她的头上。
反正内宫之事,其他人也管不着。
至于前朝……嘿,八贝勒就办些闲差挣挣油水,谁闲的没事儿干去参他一本?
反正只要不往八福晋的肺管子上戳,大家的生命和命根子都挺有保障的。
再者说,就算要戳,旁的几个皇子福晋的肺管子能戳的位置多了去了,何苦去招惹一个注定闲着的贝勒爷?
养个闺女费那么大劲儿,要是女婿不能一飞冲天,那不是亏大发了吗!
再说另一头。
二人出宫后,顾妍跟着爬上了觉禅家的马车,非常有孝心的要把老李氏往回送:“郭罗玛嬷,皇阿玛赏了您好些压惊的贵重东西,我得护送您一程,否则定会被哪个手头紧张的小可爱给劫走的。”
“……”老李氏:“???”
看着顾妍将赏赐中最贵重的一柄玉如意往袖子里塞,老李氏惊成了痴呆:神特么的小可爱!这手头紧的人说的就是你自己吧?
老李氏心中刚刚被帝王威仪压住的怒火瞬间就突破壁垒,不住的往上冒:“你、你就是这么当晚辈的?在娘娘跟前还敢这么逼迫我们祖孙,你就不怕让娘娘断了娘家这门亲?”
通过这几日的交锋,她知道自己这外孙媳妇嘴上和手上都不好惹。可以往有所顾忌,今儿孙子都险些被阉了,老李氏干脆放飞自我,不再压着火气。
再怎么不好惹,她能折腾孙女,能折腾李氏,难不成还能折腾她这个娘娘的亲额娘?
顾妍是来当小可爱的,可不是来挨骂的,这边老李氏刚开始喷,她就抬手往旁边挥了过去。
当然,表妹今儿表现好,她不打算折腾了,所以挥过去的手重重的落在了赏赐的箱子上。
轻轻一抬,从窗口往外送:“福喜,接着。这是郭罗玛嬷给晚辈的一点心意。”
箱子很重,但福喜跟着自家主子劫富济贫了这么多年,两条胳膊早就练成了麒麟臂,因而接的稳稳当当。
东西送出去后,顾妍还非常有诚意的道了谢:“我就知道郭罗玛嬷疼外孙子的话不是虚的,这些个好东西,我替我家爷谢您的一片心意。”
好家伙,老李氏刚准备发火,就叫她这一番话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正待说话,马车便已到了觉禅府。
门口候着的李氏眼肿如杏,见马车停下,赶忙扑了上来:“额娘!阿克敦呢?没跟您一起回来?”
老李氏:“!!!”
她就说有什么好像忘了,原来是大孙子!
老李氏赶忙的回头看,就见顾妍不紧不慢的整理衣衫,而后下车:“舅母在家呢啊?找表哥啊?没事儿,梁公公跟我熟,偏又跟表哥一见如故的,今儿估计是回不来了。”
回不来?
一见如故?
老李氏嗷地一声叫了出来,人跟抽风似的往车厢里头钻:“赶紧的,去宫门口,把大爷接回来!”
顾妍伸手拉住了马车:“您着什么急呀,外男可不能在宫内留宿的。”
那特么的阉了就不是外男了啊!
李氏呆若木鸡,听完婆婆的惨叫才回过神,眼里满是怒意:“我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顾妍抬手就把老太太拽了下来,一手一个,提着二人进了门:“舅母放心,以后只有短,没有长。”
真要是割了,哪还能长长短短的来回收缩呀!
后头的福喜捂了捂脸,自家福晋在外头搞黄色,她这个贴身大丫头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李氏:“……”
老李氏:“……”
婆媳俩自然是不干的,哭着闹着要去解救自家那祖传老根。
可顾妍那双手就跟钳子似的,饶是两人拼死拼活的挣扎,也没能挣开来去。
不得已,李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八福晋,我们觉禅家就阿克敦这一条根啊!”
顾妍掏了掏耳朵:“舅母您也真是,儿子又不跟您姓,有没有根的,又不是太不重要。”
她心地可善良了,无辜之人绝对不会掺进去:“您放心,舅舅年纪还不大,回头多纳两个妾,儿子还会有的。”
像是表哥,既然是那药店的常客,那就没收他的作案工具好了。
李氏:“……”
李氏眼瞅着婆婆还真的琢磨上了,气得浑身发抖:“别的小贱人生的又不是我的儿子!”
“舅母啊,做人不能太双标啊!”
顾妍就幽幽的叹了口气:“您前头还说表妹要是能伺候爷,那也都是一家子呢!这舅舅要是没了大儿子,还可以纳妾生出千千万万的小儿子啊!您放心,舅舅的儿子也是您的儿子,都一样!”
又转头看向老李氏:“您说对吧?反正都是您的孙子。说不定我这折腾了您的大孙子之后心怀愧疚,往后使劲拉拔您的小孙子呢?”
“……”李氏:“???”
做人不能太双标?
千千万万个小儿子?
大的没了还有小的?!
遭天谴的小蹄子,别的女人生再多儿子也不是她的啊啊啊!
李氏简直无法理解,不就给八贝勒下了点chun药吗?这白占便宜的好事儿,结果女儿废了不说,连儿子都折了进去!
她双眼无神的瘫坐在地上,显然被打击得不行。
场景正凄凉着,胤禩这个险被表妹糟蹋的受害人上了门。
一听是外孙来了,老李氏麻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向胤禩道:“好孩子,你好了就好!只是你表哥如今还在宫里,到底深宫内院的,他一个外男待久了也影响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
胤禩客气的朝老李氏问了个好,而后腻歪在了媳妇的身边:“那是我表哥,在宫里多待一会儿,谁能说出个不是来?”
“再说了,表哥也没在后宫里头待,净房那儿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去了,待个三天三夜的都没什么妨碍!郭罗玛嬷您放心,有我在,表哥六根清净后,定能稳稳当当的往上升!”
顾妍用力的点头:没错儿!去除烦恼根,往后能吃能睡一定会长的比猪还壮!
老李氏听完,险些咬了舌头,脸上的血色渐渐消退:“可那是你亲表哥啊!真要是……宫里娘娘的脸面也不好看呐!”
胤禩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那表哥亲自给买的药送到表妹的手上,您怎么不想想,如果我这身子骨出了点叫人难堪的事,严重一点的连男人都做不上,额娘难不成就脸上有光了?”
老李氏语塞,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真要是那般,别说孙子没了根,这毒害皇子的事儿,怕是全家都得丢了命!
当然,胤禩也没真的想把亲外婆给吓死,转头看向顾妍:“多亏了福晋,要不是福晋腿脚快,怕是我来不及见太医就引发了多种病症。到那会儿,表哥表妹别说是嫁娶了,流放都是轻的。”
顾妍一脸深情的执起了他的手:“是啊,我这个人性子独,有什么好的都留给自己。表妹要真是成了,那就一碗绝子药,百忧全部消。”
胤禩:“福晋你真善良!”
顾妍叹气:“是啊,我这辈子都想当上打胎小分队的队长。”
李氏:“……”
不能生皇孙的闺女,那要来何用?
老李氏:“……”
合着就算她们算计成功了,那人也相当于废了?
门后躲着的觉禅氏没想到自己还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听完后立马跳了出来:“表嫂你放心,我今儿早上就不知廉耻的跟前头的张二成就了好事!这会子说不定都怀上了,绝对不会再惦记贝勒爷!”
嫂子是好嫂子,表哥就不必叫了。
顾妍:干得漂亮!
李氏:“……”她、她听错了吧?
胤禩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婚事可要早些办才好,回头我叫你嫂子给你添一份嫁妆,赶早不赶晚的,千万别耽搁了好时辰。”
李氏:“???”
闺女她——妈的,痛彻心扉啊啊啊!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李氏双眼赤红,看顾妍的眼神就跟看千古罪人似的:“你满意了?你现在都满意了?我儿子要被你废了,闺女还嫁了个混子,这就是你想要的?你怎么就这么心狠手辣!!”
顾妍委屈唧唧的靠在胤禩的怀里:“咱们商量个事,多找几个好生养的送给舅母吧,以免舅母老了之后膝下凄凉。”
李氏:“???”
胤禩不愿意:“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舅母这么做不也是为了舅舅和表哥?表哥都快废了,那舅舅也不能漏了。”他想了想:“这样吧,听四哥说矿山那边缺人,要不把舅舅调过去?也不用急,三两个月估计就能接到报丧的信儿了。”
顾妍没办法,只能赞同:“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
“……”老李氏:“???”
这特么的还是人吗?啊?
你们两口子是要把觉禅家全灭是吧?
第35章 猛虎咆哮
当然,对于李氏来说,男人真要是给她弄出个千千万万的庶子,那还不如弄去矿上等着报丧呢!
这生谁的谁疼,老李氏当下便气的七窍生烟,指着门口怒道:“滚!你们都给我滚!”
“早就该这么说了。”顾妍摇摇头:“女人啊,脾气就不能太软和!”
该硬就得硬:“像现在这样多好?硬气了,自个儿心里也舒坦不是?对了,白布记得多准备点儿,回头用得上。”
胤禩拽了她一把:“别太过分了,到底是我郭罗玛嬷,额娘的意思是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便咱们怎么撒气。”
“……”老李氏:“???”
随便怎么撒气?这闺女特么的是亲生的吗?!
“贝勒爷,”李氏上前两步,一边哭一边抽搐:“贝勒爷,福晋,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真的!二位想要什么就直说,只要阿克敦没事,我什么都愿意做……”
话没说完,觉禅家最后一个活口大踏步走了进来。
顾妍与胤禩相视一眼:接近团灭了!
嘎达混想到方才被扔到面前瘫成泥一样的儿子,人未进来,舅舅的派头便先端上了:“八贝勒,阿克敦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的?”
胤禩凉凉道:“割了吗?没割就不用给交代。”
嘎达混:“……”
顾妍:“这可是你亲舅舅,你这说得是什么屁话!”
没等嘎达混感动这外甥媳妇有眼力见儿,顾妍就狠狠的给了他一刀:“如果没割,咱们完全可以叫人带着刀子来现场割一下嘛!”
嘎达混:“……”
顾妍权当看不见这一家子惨遭蹂躏的神色,淡定道:“我庄子上有一户人家劁猪的手艺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经他手的,没一头猪能活下来,要不给舅舅介绍介绍?”
嘎达混:“……”
胤禩偷偷的捏了下大腿:在扎心窝子捅刀这方面,他媳妇儿简直无师自通。
嘎达混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外甥,质问的声音都颤了起来:“八贝勒,八福晋这么说话,你就没什么解释的?”
胤禩茫然道:“福晋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啊,这个还需要解释的吗?”
嘎达混一个大老爷们,硬是哽咽了一下:“你表哥跟猪能一样吗?”
胤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开口:“表哥怎么能跟猪比?猪还能吃呢!”
“……”嘎达混:“???”
胤禩牵起媳妇的小手,力挺她的说辞:“舅舅你放心,福晋没有骗你,那老刘劁的猪都是有口碑的,确实不留一个活口。”
顾妍用力点头:“对!”
嘎达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怒吼:“我的意思是阿克敦一个大好男儿,你们为什么非要执着的对他做那么残忍的事!”
胤禩诧异的看着他:“残忍吗?”
顾妍摇头:“不啊!”
“……”嘎达混:“???”
胤禩接着:“对啊!一点也不残忍啊!表哥都沦落到买药的地步了,说明他不行啊!既然都不行了,留着那二两肉不是越看越伤心?”
顾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这可是你亲舅舅呢,说话委婉一点。不过爷说得也没错,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是徒增烦恼,您说是吧,舅舅?”
“……”嘎达混:“???”
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这个都不害臊的吗?
胤禩拉了她一把:“舅舅,这买药下药一事,是表哥和表妹做的吧?”
嘎达混被震碎的三观没能重组,这会子下意识的回道:“是。”
“是就好办了啊!按理说这等大不敬之事,觉禅氏一家都落不了好,可因着您是我舅舅,我不仅没报复,还帮表哥勇于直面惨淡的男性尊严,这难道不对吗?”
他那张脸,加上真诚的表情欺骗性十足:“虽然表妹被迫嫁人,表哥被迫阉割,您还即将被送到矿上去,但我知道你们不会怪我的,因为你们都是我的血脉至亲啊!”
顾妍喝了一口茶:“别忘了,舅舅在去矿上之前得多纳几个妾,要不然觉禅家的根儿得断了。”
胤禩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还是福晋想的周到。”
“……”嘎达混:“???”
“不是,”嘎达混被这两口子绕晕了,好半天才转过弯儿来:“你们为什么非要跟这个过不去?”
他艰难的扶起老娘:“而且八福晋一个妇道人家,把这种事儿挂在嘴边,难道就不觉得腌臜?”
胤禩不高兴了:“这个怎么了?舅舅莫不是觉得宫中的公公都腌臜?那感情好,回头我就跟皇阿玛说说,您在内务府这么着可不行,老是接触这些腌臜的人,您心里该多难受?”
“……”嘎达混:“???”
老子特么的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嘎达混险些窒息:“你们就不怕娘娘身后无娘家依靠?”
“这有什么好怕的?”胤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额娘靠的从来都是我这个儿子。”
“贝勒爷说的没错!”
终于插上话的觉禅氏毫不迟疑的卖了亲哥:“当初的事儿虽是我有攀高枝儿之心,可说到底,下药的主意却是大哥出的!所以冤有头债有主,我这个从犯给自个儿找好对比下场了,大哥也得为自己错误的选择承担责任!”
嘎达混:“……”
妈的,这闺女不能要了!
顾妍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顺道邀请她:“表妹,家里这乱糟糟的,接下来有些血腥的场景不适合咱们妇道人家看,你要不陪我去西山那边赏赏景?”
觉禅氏不大想跟女魔头单独相处,婉拒:“我这个人性子别扭,要不就不去扫兴了?”
顾妍眼睛一瞪:“你要是不去,谁来衬托我的姿容绝色?”
“……”觉禅氏:“???”
不是,你要点脸好吗?
姑姑作为后宫里头排名前仨的美人,你哪来的自信跟我比脸?
然而现实却是:“表嫂容貌岂是我能比的?”
顾妍嗯了一声:“不能比就走,少唧唧歪歪的!”
觉禅氏恨恨的跟了上去,一路上还得绞尽脑汁的吹着彩虹屁,就怕女魔头不怀好意的带她去爬山。
大冷的天,山道儿上铺满了积雪,顾妍就带了三两个人往上爬。
觉禅氏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硬是在爬山威胁下走的飞快。
“表嫂,咱们还要走多久啊?要不去前面的亭子里头歇歇?”觉禅氏小脸通红:“其实我也不累,就是心疼您的双足,这要是劳累过度伤着了,贝勒爷得多伤心?”
顾妍心说表妹识相后还挺上道的,正要带着她去半山腰的亭子歇歇脚,没想到后头忽的窜上来几个穿金戴银的婆子,一屁股把二人挤到了边上,而后蛮横的把亭子给占了。
随后,一满头珠翠的妩媚妇人叫竹辇抬了上来,稳稳当当的落在亭子里,瞥了她们几眼:“这地儿我要用,你们若是要歇着,再往上靠边走走,我家下人回头得送行李上山,别挡了道儿。”
好巧不巧的,顾妍跟这妇人撞了衫。
俗话说得好的,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那边妇人看清二人衣着后脸色变幻了两瞬,哼了一声,坐到一边去了。
边上伺候的圆脸婆子手脚麻利的升了炉子,递了热茶过来:“三夫人,这大雪天的也没几个人上山,要不奴婢回去给三爷递个信儿,干脆将寺庙包场算了,也免得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给冲撞了。”
李四儿最满意的就是自己从一个青楼妓子成为大名鼎鼎佟三爷的心头好,这会子听完婆子的奉承,心里也觉得好好的求子之路,碰上了外人也不大吉利,很有可能就被分薄了菩萨的恩赏。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李四儿本身也不是什么有规矩的人,挤兑的话更是张口就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回头叫三爷沿路好好查一查,别什么寒酸的人都能上来打搅菩萨的清静。”
另一边,顾妍瞅了瞅自己的衣服,抬头看向觉禅氏:“表妹,我穿的很穷酸?”
“怎么会!”经过一路的锻炼,觉禅氏的彩虹屁无人能挡:“表嫂您这般颜色,便是披个麻袋,那也是天仙!”
“那胖的跟板油似的,穿鲜亮的鹅黄色简直土爆了!”
听完,李四儿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这辈子,除了在赫舍里家遭了些罪,等进了三爷的后院,那就一直过着被人捧着的日子!
出门在外更是以正经的佟三夫人自居,何时叫人这么下过脸面?
脸瞬间就沉了下来:“无知贱妇!”
旁边的婆子更是叉腰叫了起来:“呸!哪来的小蹄子,敢跟我家夫人这么说话?你可知我家夫人是谁?”
顾妍古怪的瞥了她一眼:“你家夫人是谁,问你夫人的老娘去,又不是我生的,我哪儿知道?”
“你!”李四儿当年在楼子里时那也是喷遍全场无敌手的,这会子体内的怒火压不住,直接站起来怒喝:“睁大你的狗眼瞧瞧!佟三爷的夫人你都不认得?”
佟三爷的夫人?
这个顾妍还真不知道,她跟佟家也没什么关系,基本上不大往来,连佟三爷都不知道是谁,还三夫人?
没想到觉禅氏倒是明白了,这会子心里一动,觉得立功的机会来了!
当下袖子一挽,叉腰站在顾妍身前:“呸!不过是个楼子里出来的玩意儿!还三夫人!要不夫人您去赫舍里家问问,看他家认不认你这个姑奶奶?”
而后低声对顾妍说道:“佟三夫人早几年就不出来交际了,这位是楼子里出来的,叫赫舍里家的老大人赎了回去,后又成了隆科多大人的小妾!”
隆科多!
顾妍明白了:她是李四儿!
毕竟是佟家的人,没想到表妹胆子还挺大。
她忍不住低声问觉禅氏:“佟家势大,你不怕惹了她以后没好日子过?”
哪知觉禅氏羞涩的红了脸:“表嫂,我又不是傻子!我家那个虽然丑了点,但也是贝勒爷的人,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后有您给我撑腰呢!”
顾妍:“……”
看来人不傻。
李四儿自报家门后还等着对方诚惶诚恐的请罪呢,没想到这边嘀嘀咕咕的,衬得她跟个屁似的,连个闻的人都没有。
“好啊,你们不将佟家放在眼里是吧?”
她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婆子瞬间放下手中的东西,往二人身边围了过去。
李四儿面露得意:“姑奶奶今儿就叫你知道知道,出门在外,不是什么人都会给你脸的!”
看着二人出色的容貌,李四儿眼底充满嫉妒:“把这两个小蹄子的衣服都给我撕了,再去捉几条冬眠的蛇过来,送过去暖和暖和!”
亭子里地方不大,见人围过来,觉禅氏一脸淡定的站在顾妍身后当小弟,就差摇旗大喊666了。
倒是隆科多特地放在李四儿身边的人觉得不对了,伸手拦:“三夫人,人还没……”
李四儿俏脸含怒:“你也要拦我?”
随从自然是不敢的。
她哼了一声,转而眯起了眼,对那随从说道:“去,别说夫人我不给你机会,这两个小贱蹄子长的还凑合,你去好好伺候她们,回头给卖进楼子里去!”
那随从身子一僵,万没想到这女人还能想出这么恶心人的法子来的。
顾妍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觉禅氏心里一跳,不知怎的,心里预感接下来的场景会有些少儿不宜。
“伺候我们对吧?”
顾妍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卖进楼子里对吧?”
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李四儿带来的婆子全叫她顺着山路给踢了下去。
随后,撕拉几声,李四儿的满身华服就成了碎布条条。
顾妍转头看着觉禅氏:“表妹啊,伤天害理的事儿咱们不能做。去,跟福喜捉几条蛇过来。”
李四儿:“……”
“啊啊啊!!!”
……
胤禩那头刚在舅舅的痛苦忏悔中放了表哥一马,结果出了门就见到隆科多带着人往西山的方向狂奔。
随手拉过一人打听,正巧对方是被顾妍一脚踢下来的圆脸婆子,对方一脸的惊魂未定:“奴婢给贝勒爷请安!”定了定神,才回:“我们家三夫人在西山上遇着了两个粗壮的女歹人,三爷担心三夫人,特地带着人去了!”
哦,佟家的事儿啊?
胤禩没多大兴趣,正准备转身走,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伺候的:“顺子,福晋呢?”
“回爷的话,福晋和表姑娘去了西山。”顺子担忧的回道:“爷,咱家福晋不会也遇着了歹人吧?”
胤禩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准备马车,咱们去接福晋回家!”
只他万万没想到,自家福晋才是那个女歹人。
顾妍这会子手提麻袋,里头装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见他过来,拖起麻袋就跑:“呜呜呜!爷,您可来了!”
饶是胤禩知道她的禀性,这会子看她红了眼眶也怪舍不得的:“怎么了?”
哎哟哟,谁家的媳妇谁心疼:“有事好好说,这里头死了没?死了就埋了,没死就掐死。”
害人不成反被狙击的李四儿:“……”
一旁等着八贝勒给个交代的隆科多:“……”
顾妍怯怯的看了隆科多一眼,而后摇头:“还没死呢!她说要撕了我跟表妹的衣裳,还要放蛇进来……”她疑惑的看了隆科多一眼:“爷,您说佟三夫人怎么会这么恶毒?”
而后拍拍胸口:“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捉了蛇放进去了。”
被迫恶毒的李四儿:“……”
我特么就说说!还没成功!
胤禩黑了脸:“她敢这么对你?”而后目光凌厉的看着隆科多:“佟大人,令正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子福晋!”
顾妍拽了拽他的袖子:“爷,养不教父之过,佟三夫人虽是佟大人的嫡妻,可这心狠手辣的观念不一定是在夫家养成的啊!”
胤禩点头:“你说的对,咱们这就去赫舍里家,问问他家是怎么教出这么恶毒的女儿来的!”
李四儿:“……”
隆科多:“……”
隆科多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小妾在外头打着都是正妻的名头,以往不在意,那是因为他自信有这个本事护住她。又想着她命苦,自己便是多宠着些也无妨。
只眼下,要真是闹到赫舍里家明面上,那就不好收场了,便拦了过来:“八贝勒,咱们不妨仔细谈谈。”
顾妍在外头很给男人面子,当下便往后退了两步:“爷,您跟佟大人好好说说。虽然三夫人这么恶毒的对我,不过以德报怨是我们一贯的行为准则,您放心,心地善良的我再去捉两条蛇过来。”
胤禩看了一眼以德报怨的媳妇儿。
心地善良的小媳妇提着麻袋,傻傻的看着他笑。
“且慢!”隆科多眼见着堵住嘴的爱妾被越提越远,终于想起来还有蛇这回事,声音里难掩愤怒:“八福晋,可否将拙荆放下?”
顾妍警惕的后退了两步:“女人的事儿,佟大人不好掺合吧?我瞧着三夫人挺乐意跟我待在一块儿的,是不是啊三夫人?”
伸手摁着李四儿的脑袋点了两下,顾妍无辜的看了过去:“你看,三夫人同意了。”
隆科多:“……”阁下莫不是把人当傻子?
“佟大人,都说了是女人家的事,你若是还拦着——”
顾妍浅浅的哼了一声,伸手在李四儿的脑袋上薅了一把:“三夫人马上就得秃了!”
隆科多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虽得圣上看重,但怎么也比不过人亲儿子跟亲儿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妾被提走。
顾妍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我这人呢,心眼不小,既然佟三夫人这么不给面子,那我少不得跟她计较计较了。当然,若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那我可能瞧都懒的瞧一眼。”
隆科多心里一动,开口道:“八福晋,四儿她只是个妾。”
“妾?”顾妍一愣,而后怒火咆哮:“一个妾还敢这么嚣张!!”
麻袋往地上一放,顾妍一脚踢开隆科多,双手如刀,刷刷刷的,李四儿便顶着一个比隆科多更亮的脑袋露出了真容。
李四儿:“……”
啊啊啊!!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颜值的打击跟要她命也差不多了。
看着隆科多咬牙切齿的模样,顾妍就诡异的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反派,很贴心的提醒道:“不过佟大人放心,麻袋里的蛇都是死的,毕竟我就是贝勒福晋,跟您的妾不能比,她方才想把我卖到楼子里去我都没计较。”
正要质问的隆科多瞬间没了话。
把一个皇子福晋卖到楼子里去?
亏她想的出!
“唉,不过这也怪不得她,”顾妍婊里婊气的:“毕竟人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想来夜夜惦记也是有的,毕竟生活不能跟梦想比。”
隆科多:“???”
不是,你是不是在内涵什么?
隆科多咬牙:“八贝勒,两座庄子!”
“不过一个妾……佟大人真大方!”
隆科多黑着一张脸:“八贝勒可满意?”
幸好他来的时候带了新添置的产业,原本是准备送给四儿当私房的,这下好了,全落别人兜里了。
“自然是满意的。”胤禩接过东西,拢拢袖子,看向顾妍:“别调皮了,咱们回吧,念宝儿见不到你该担心的。”
顾妍点头,顺手提着麻袋就走:“对,咱们得回去见孩子!”
“……”隆科多:“???”
不是,钱都拿了,人你倒是还给我啊!
他追了过去:“八贝勒,那四儿……”
顾妍很诧异的回头:“你要赎的是爱妾四儿,跟佟三夫人有什么关系?”
胤禩:“就是,小妾跟正妻能是一个价?”
“……那就是四儿。”
“我不信,”顾妍看向胤禩:“你信吗?”
胤禩摇头:“我不信。”
顾妍又一拳捣向手里的麻袋:“麻袋,你信吗?”
被捣歪嘴的李四儿:“……”
妈了个巴子,老娘特么的能说话吗啊啊啊!
“你瞧,”顾妍耸耸肩:“没人信!”
说着,两口子跟脚踩风火轮似的,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风雪中,山道上还隐隐传来回声:“爷,我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没啊,地契我都拿好了。”
“那就好,咱们回吧,怪冷的。”
后头,双手抓满死蛇的觉禅氏,顶着隆科多杀人的目光,艰难前行。
人越走越远,隆科多狠狠的踢翻了石凳:“进宫!”
随从小心翼翼的:“三爷,那是皇上的亲儿子……”
“爷知道!”隆科多咬牙,闭了闭眼:“给贵妃娘娘递信儿,就说家里出事儿了。”
第36章 神魂瞬间炸裂!
堂堂皇子福晋,竟敢光天化日的抢人!
按照套路来说,这句话隆科多是该吼出来的。
可这不是有苦难言吗?
喊倒是能喊,抢人也不对,但谁叫李四儿嘴贱呢?
还把人衣裳撕碎放活蛇,玩过之后卖青楼?
也就是碰着顾妍这个专治各种歪骨头的了,碰着了别的没权没势的,喊冤都没他们跋扈的声音大!
回去后,胤禩叫顺子随便找了个房间把人关着,才开口问:“怎么惹上你了?”
“我跟表妹……”
顾妍猛的拍了下脑门:“完了,表妹叫我给忘了!”
边儿上伺候的福喜嘴角抽了抽:“奴婢临走的时候将人留下了,方才赵嬷嬷说了,表姑娘已经安全回府。”
想到表妹如今的乖巧,顾妍还挺担心的:“回觉禅家?不会为难她吧?”
福喜摇头,心说您对自个儿真是一点数都没有,就眼下来说,表姑娘抱上了您的大腿,一家子都得把她捧着,还为难?
不要命了啊?
“你接着说,”胤禩对表妹没什么兴趣:“隆科多也不怎么好惹,我这没有上进心的虽然跟他没什么利益瓜葛,但私底下恶心你一回也够呛。”
“我这回是真冤!”顾妍自己也觉得莫名奇妙的:“我就是想上山吃大师傅做的豆腐包子!结果半山腰准备歇着了,好家伙,一群人过来把我跟表妹挤一边了!”
“挤就挤吧,我赶热乎包子也不想耽搁,可谁能想到我俩撞衫了?”
“撞衫这种事,谁丑心里还没点逼数吗?结果可好,阴阳怪气的挤兑我,又是不三不四,又是穿的寒酸……我没招她惹她吧?一脸得意的报出家门还指望我请罪?”
“我请个屁的罪!”
“就因为不给她面子,就叫人上来撕我衣裳!还要叫她家小厮过来伺候我,说伺候完了卖青楼!”
“!!”胤禩脸瞬间就黑了,咬牙:“她真这么说?”
顾妍哼道:“我一拳能打她两三个,犯得着胡编乱造的污蔑她吗?”
胤禩点头,沉吟片刻:“人好好关着,隆科多必定是要给贵妃递话的,皇阿玛那头我去说。”
若是其他小事也就罢了,这种事总不能用打闹糊弄过去吧?
顾妍嗯了一声:“贵妃那边你也放心,顶多就说我两句。”反正我也不会让她白说。
这种屁事要是敢往咱这边按罪名,老娘折腾死她!
显然,贵妃脑子还没糊涂。
她在后宫的位置算是走到顶端了,只要不惹事,万岁爷就是个有良心的好皇帝,老了以后也亏不着她,她操个屁的心!
再说了,隆科多又不是跟她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自个儿就是个庶出,人可不一定看得上自己这个无子的庶出妹妹。
更何况自己那嫡母不做人,好好的娘家侄女娶进门做儿媳,结果硬是看着隆科多那天杀的纵着小妾将嫡亲的侄女折磨的不成人样!
这娘俩造的孽,她凭啥要管?
别说什么当额娘的拗不过儿子,这都是放屁!
真有心要管,你拗不过你儿子宠妾灭妻,难不成还护不了亲侄女下半生的安稳了?
不过就是舍不得娘家的这层关系,想着哥哥嫂嫂都得罪了,干脆把侄女留下,只要侄女跟孙子都在,哥嫂总不会撕破脸。
恶心人净办恶心事儿。
自己那好三哥不就是觉得死了原配还得再娶一个压着他的宝贝心肝儿吗?还不如就要如今这个半死不活的,好拿捏不是?
呵呵!
再有,那赫舍里家也混账!
亲闺女跟亲外孙在个妓子手下讨生活,就为了隆科多这些年得万岁看重,嫡亲的血脉都不顾了,愣是眼睁睁的看着闺女孩子被糟践!
顾妍进宫后,没想到佟贵妃对娘家的态度是这样的,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佟贵妃还在那吐槽呢:“我又没个孩子,这辈子都出不了宫,如今还是后宫位分最高的人,往后谁能亏待我?”
顾妍点头:“那,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随你,”佟贵妃摆摆手:“那下贱坯子!呸!两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可怜了我那三嫂,两头都把她给放弃了。”
反正人攒在手里,顾妍也有了八卦的心思:“贵妃母,您知道这里头的事儿?”
佟贵妃斜看了她一眼:“想打听啊?我念宝儿呢?”
“回头就给您送来!”顾妍催促,卖起闺女来毫不手软。
佟贵妃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下,又咬牙切齿:“呸!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赫舍里家因着元后,全族都沾了光!可是后来索尼没了,走了下坡路,现如今怎么舍得佟家这姻亲的关系?”
“再有,”她冷笑:“那边当初也折腾过这李四儿,人现如今爬出头了,可不得报复回去?”
可是你丫有本事报复就报复当初那糟老头子两口子啊!
原配跟妾室的关系,能有个谁对谁错?无非就是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罢了,即便要报复,可把人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那些恶毒的法子也叫人胆寒!
哇哦!
长见识了。
可出了景阳宫,顾妍脑子又清醒了:隆科多的家事关我屁事啊!
顾妍只要想想,自己要是穿成个小妾,跟她亲娘似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物,但想想自个儿也做不到那个程度,还是少管人家妻妾之间的事儿了。
毕竟李四儿在赫舍里家是否同样被折腾过,咱也不知道不是?
反正眼下自己报自己的仇就好了嘛!
至少她接受不了,同为女人,因为别人长得好看就要把人往死里搞的行为。
更别提这个被搞的人是她自己了。
回去后,胤禩也同样查出了李四儿这些年仗着隆科多的宠爱干的那些破事儿。
对比起来,他媳妇儿还算是运气好的。
至少她没有因为逛街走得慢,就被李四儿一鞭子抽的毁了容。
更没有被真正的蛇爬行过丢了命。
顾妍看着这些调查,气血一阵阵上涌:“艹!真有深仇大恨也就算了,报复狠了顶多算她心理变态!结果这傻逼玩意儿就因为别人的喜悦赶上她不高兴的时候,所以就把人给搞死了?这特么纯粹的就是喜好暴虐吧?”
讲道理,妲己发癫好歹还有个商纣王顶着呢,她李四儿算个球?
那隆科多只是康熙的小舅子之一,可不是康熙亲爹!
“胆儿够肥的啊,这都能压下去?”
“我不能白叫人给欺负了,”顾妍开口:“别人的事儿我管不着,但是在我安安分分的情况下,惹到我头上可不行。”
胤禩想着接下来跟隆科多扯皮的事儿,有些心不在焉:“你随意。”
……
另一边,隆科多回去叫自家额娘往宫里递牌子,可是等啊等,等到八福晋进宫又出宫,还是没能等来佟贵妃的传召。
佟二太太叹气:“往日里叫你管着她一点儿,你偏不听!贵妃也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又怎么会愿意为着一个妾去得罪人?”
隆科多双目阴沉:“她不也是个妾?连个孩子都没生,还看不起家里?”
佟二太太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没法子:“那人家也是皇上的妾!”
你充其量就是皇上的小舅子!
孝懿皇后都不在了,若不是圣母皇太后出自佟家,你以为你这小舅子能比其他几家好到哪儿去?
“我找她去,”隆科多沉默了一会儿:“玉柱今年九岁了,不能没了额娘。”
佟二太太心冷:“找她?你既看得到玉柱九岁,为何看不到岳兴阿十五了?”
“额娘,佟家如今不一定,但往后,您觉得靠谁?”隆科多冷笑:“额娘,人这一辈子求的就是个顺心和舒坦,我不过是觉得四儿才是那个人,就因为她出身不堪,我对她的宠便不对?”
“你自对你的!”佟二太太怒气冲冲:“宠妾灭妻也得有个度!你表妹都叫她折磨成什么样了?你当真这般心狠?”
“我心狠?”隆科多脸上的表情淡漠下来:“便是没遇着四儿,我也没亏待过她吧?当初我便说了不喜表妹,是额娘您非要叫我娶个娘家侄女跟您一条心。当然,既娶了她,我也不会亏待她,只是——”
他脸上表情柔和下来:“谁叫我遇到四儿了呢?她早年受了那么多苦,我怎么舍得她下半辈子再过得不顺心?”
“再有,真正心狠的可是额娘您。”隆科多毫不在乎老娘被气绿的脸:“但凡您护着表妹一些,四儿她也不敢不是?”
“你!”佟二太太脸色铁青。
隆科多不在乎,转身便离开:不过都是些为己之人罢了,大家都一样,个个虚伪做作的,四儿她便是心狠,也心狠的真实。
过后,佟二太太听伺候的说三爷进了那院子,脸上的表情松了松:“罢了罢了,都说那八福晋是个嫉恶如仇的,既然他去了那儿,想必为了岳兴阿,这事儿也能成……”
自家侄女和长孙的遭遇在京中知道的人不少,但凡八福晋有点心,总归会为可怜人想一想的。
可是——
顾妍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真·佟三夫人,一脸的纳闷:关我屁事?
你可不可怜的,关我屁事?
她李四儿攥着隆科多的心压迫你们母子,咱收拾她的时候,难道你不该偷着乐吗?
还来求情?
“三夫人,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求我网开一面的?”顾妍喝了一口茶,有点搞不明白这女人的想法。
“八福晋,三爷说您是菩萨心肠,”佟三夫人如今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我也不想的,可是三爷说,说……他说我若是不来求情,便要将我的岳兴阿送到边疆去!”
“哦,”为母则强啊,“好感动哦!”
简直有病!
顾妍一脸淡漠的听完,而后毫不留情的撵人:“李四儿对皇子福晋言语污秽,你觉得我能咽下这口气?”
搞笑呢,她难道长了一张圣母脸?
“那,那……”佟三夫人也知道自己的面儿没那么大,便将隆科多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那李氏既然犯了错,是不是该交由九门提督?”
顾妍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笑了:“九门提督啊?”
隆科多牛逼啊,难不成想狸猫换太子?
“可以,回去等着吧。”顾妍点头。
佟三夫人歇了一口气,八福晋松了口,李四儿人只要进了统领衙门,那自个儿的岳兴阿就能从他阿玛手下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她心中满是酸楚,哪个女人愿意过这种日子呢?
顾妍目送着她出门,转身带着人去了李四儿所在的柴房,定定地看了她两眼,而后对福喜说道:“咱们不能知法犯法,来几个人,把她洗刷干净了,往统领衙门送!”
李四儿活生生叫饿了两天,这会子脑子迷迷糊糊的,猛不丁就叫大冷天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见八福晋叉腰站在跟前,李四儿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八福晋,奴婢自知罪该万死!可您身份最贵,何苦因着奴婢这等下作玩意儿脏了手?”
李四儿倒也能屈能伸,若是换了别人,她或许会用三爷的名头压一压。可这两日的遭遇叫她知道,这八福晋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的,这会子若是不识相,那遭罪的还是自个儿。
顾妍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我要把你送到统领衙门去!”
李四儿眼睛一亮:统领衙门?
只要离了这贝勒府,依着自家三爷的能耐,一定能救自己出去!
再不济,不还有个金蝉脱壳之计?
反正她是从泥潭里滚出来的人,只要能活着,换个身份又有什么妨碍?
妨碍嘛,自然是没有的。
顾妍笑眯眯的看着李四儿安全的进了步军统领衙门,而后转身就走。
路上,福喜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忿:“福晋,就这么便宜的放过她了?”
“当然,”顾妍拍了拍衣摆,“咱们是什么身份的人,何苦跟佟三爷的爱妾计较?”
那边,李四儿心心念念的等着自家三爷。
果然!
三更半夜,隆科多的心腹带着一低眉顺眼的随从进了统领衙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二人便快步走出。
顾妍在房顶上蹲了半夜,可算是逮到人了。
待二人经过一处巷子,飞起一脚就将那心腹踹飞,而后一掌劈在了李四儿的后脖颈。
李四儿一声惨叫闷在了嗓子眼,顾妍提起人就跑。
贝勒府里,福喜根据自家福晋的吩咐再度收拾好了柴房,猛不丁的,柴房的破门被一脚踹开,紧接着,一个眼熟的光头就被扔了下来。
福喜一惊:“老天爷!福晋你去衙门抢人了?!”
顾妍不乐意了:“你就这么不懂我?”
“这只是我从路边捡回来的一个丫头而已!”
至于爱妾李四儿?
咦,她不是在衙门里好好关着呢吗?
福喜瞬间就明白了,跃跃欲试的像个反派魔头:“那奴婢把她弄醒?”
“嗯,”顾妍矜贵的点了点头,“下回多长点心,回头搞个卖身契,这可是我贝勒府的老丫头,再不能来路不明了。”
她还顺道给人起了个名字:“对了,就叫屎儿吧!”
地上躺着的李四儿被福喜啪啪两个大耳刮子扇醒,睁眼一瞧,见到顾妍一派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神魂瞬间炸裂!
磕磕绊绊的:“你!我……八福晋?!”
李四儿想着自己不过在衙门待了半天,夜里三爷便找人替了自己,没想到路过巷子时,耳后突然一痛——
痛?!
李四儿瞬间惊住了。
进衙门,替换,出衙门,晕倒,八福晋……
几件事连在一起,李四儿一张小脸瞬间变的惨白:“八福晋,求您绕了奴婢吧!”
“李四儿”在统领衙门关着,那现在落在八福晋手里的自个儿岂不是连个身份都没了?!
第37章 顾·反派大魔头
“你放心,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顾妍在反派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福喜,带屎儿下去换身衣裳,再找顶假发戴上!”
“真是的,好歹也是我贝勒府的丫头,做什么要学佟家那块板油去剃光头!”
“……”李四儿:“???”
这特么不是你给我剃的吗!
李四儿气的浑身冒火,可是想到自己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嘴里又忍不住泛苦。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去统领衙门!
便是自己嘴再贱,那害人的手段也没成功,再加上三爷又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八福晋带走的,即便吃点苦头,也不会立刻就丢了小命。
现在可好,是圆是扁直接由别人说了算,偏偏——
偏偏隆科多还有苦说不出!
看着衙门里关着的“李四儿”,隆科多回头,一脚踢在心腹的身上:“废物!”
他找了愿意顶替的女人,就为了一命偿一命,好叫八福晋消气,这样过段时间也能给四儿换个身份重新来过。
只没想到,不过一夜的功夫,四儿就被人劫走了!
满京城的打听,谁能跟四儿这么过不去?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那心腹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大冷的天,冷汗不停的往下淌。
隆科多看着跪在里头的人,双目赤红:“好好好!”八贝勒府这是彻底要跟佟家对着来了是吧!
怒道:“回府!”
只是刚回去,佟家外头就来了八贝勒府的人。
福喜掀起车帘看了看,而后亲自扶着一衣衫华丽的妇人下了马车。
进内院,见着了佟二太太,才行礼:“奴婢见过二太太。”
佟二太太想到一回府就把自己关进书房的儿子,心一提:“可是贝勒爷有什么吩咐?”
福喜侧身,将身后的妇人让了出来:“贝勒爷倒是没什么吩咐,不过我们福晋说看在宫里贵妃娘娘的面子上,咱们两家也不能太伤了和气了。这不,奴婢方才去统领衙门销了案,都是自家人,闹了误会也不好太过较真。”
“二太太瞧,这是您府上的李姨娘,奴婢可是齐齐整整的给您送过来了。”福喜脸上表情不变:“奴婢还特地请衙门里的人一道跟着过来,绝没碰您家姨娘半根手指头。”
佟二太太脸上有些可惜,怎么就没这么死了呢?
只当面却得端住:“劳烦姑娘跑这一趟了,李氏,你赶紧的回你院子去,往后切不可那般张扬!”
没想到对面的“李四儿”却不吱声。
佟二太太皱了皱眉:“李氏!”
“李四儿”没办法,抬起头看了过去。
佟二太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你!”
福喜笑眯眯的:“二太太怎么了?难不成不认识自家的姨娘了?”
她贴心的把对方头顶的布解了开来:“您放心,人保准没错儿!李姨娘因为犯了口舌,才叫我家福晋剃了头发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发替头,这罪过,我家福晋也就不追究了。”
佟二太太目光呆滞,僵着一张脸,嘴巴张了张,愣是说出话儿来。
“不过呢,人是昨儿进的统领衙门,今儿就给您领回来了,二太太可得看好了。”福喜语气淡淡:“我们家福晋说不打不相识,希望往后能常常见到李姨娘才好。”
联想到自家儿子回来的举动,佟二太太转眼就明白了。
可越是明白,心底就越害怕。
隆科多啊!
胆敢将手伸到衙门里头换了犯人,还叫八福晋把假货送上门,这不是明摆着的大把柄吗!
福喜走后,她赶紧的叫人:“去!请三爷过来!”
等了有小半个时辰,隆科多才一脸沉郁的进了主院:“额娘。”
“你是不是昨儿换了人了?”佟二太太顾不得许多,叫人把那假货带出来:“瞧瞧你干的好事儿!”
“那李氏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这种事你都敢做!啊?”佟二太太气得都快心梗了:“这是贝勒府方才叫人送过来的!八福晋跟前的人还递了话儿,说人她原谅了,叫咱们把这假货好好养着,回头她还要常常见到!”
“欺人太甚!”隆科多一掌拍在桌上:“顾氏这是不将我们佟家放在眼里!”
佟二太太冷眼看着:“你若是就此对李氏放手,那么冤有头债有主,想必也连累不到你身上。”
“不可能,玉柱不能没了额娘!”隆科多毫不犹豫的回道。
是啊,孩子不能没了额娘啊!
贝勒府里头,李四儿也是这么跟顾妍说的:“八福晋,奴婢家里还有孩子,您膝下也有小格格,这孩子,就没有能离了额娘的……”
“是这样的吗?”顾妍诧异的叫人把念宝儿喊过来:“宝儿,你能离了额娘吗?”
念宝儿不愧是白眼狼界的鼻祖,直接点头:“能啊!”欺负人才爽呀!
额娘又打不过,为什么不能离开额娘去欺负别人?
李四儿:“……”
顾妍摊手,叫人把念宝儿送进宫,然后带着李四儿出门:“屎儿啊,你现在是我们贝勒府的人了,别老是惦记这惦记那的。”
光着个脑袋,李四儿不愿意出门。
福喜和赵嬷嬷不愧为八福晋身边两大狗腿子,一左一右的夹着人,李四儿硬是被二人脚不着地的挪走。
出了门,李四儿当即就变了神色,再不敢拖延,跟在顾妍身后死死的缩着脑袋,生怕叫旁人给认出来。
不远处,隆科多险些被闪瞎眼。
见顾妍毫无顾忌的带着他的爱妾招摇过市,隆科多没忍住心疼,快步走了过来,不得不低头行礼。
看着比自己大了二十岁的老渣男弯了腰,顾妍就觉得她家胤初初这个贝勒爵位也是棒棒的。
见李四儿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隆科多的理智砰得一下就断了:“八福晋,说好的事情为何不做数?四儿虽对您言语不敬,可该赔的都赔了,该罚的也罚了,您当真要跟我佟佳氏过不去?”
哇!
佟佳氏好牛逼哦!
顾妍看着老渣男一脸的胡子,撇撇嘴:“佟大人,你家不是由汉军旗的佟氏抬入镶黄旗的佟佳氏的吗?”
跟佟佳氏过不去?
不不不,“我是跟你佟大人过不去,跟佟佳氏又有什么关系?”
“……”隆科多:“???”
妈的,你是在内涵老子不是出自正宗的佟佳氏?
隆科多被这番话噎得受不住,忍不住呛了一句:“八福晋这是看不起佟家?您可别忘了,圣母皇太后也是佟家之人!”
“佟大人,你这么大把年纪怎么还污蔑人呢?”顾妍把李四儿拖到身前:“我方才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她把李四儿推到身前:“屎儿,你说对吗?”
李四儿腰际被掐的眼泪汪汪的,看着隆科多,声音可怜的不行:“三爷……”
隆科多要伸手,可赵嬷嬷跟座铁塔似的拦在前头:“佟大人,男女授受不亲,咱们府里这丫头可还没许人呢!”
“你这人,佟大人都多大年纪了,软腔软调的做什么!”顾妍呵斥了她一声,而后带着人往前走:“不打搅佟大人办差了,我家这丫头虽年纪大了点儿,但胜在忠心耿耿,我得赶紧给她找个婆家去,免得耽搁了终生幸福。”
隆科多一听就急了,他跟四儿的孩子都九岁了,怎么能放她嫁给别人?
再有,就两家这恩怨,八福晋还不定要怎么折磨四儿呢!
当下便跟了过去:“八福晋,您家这丫头长得像我家的一个故人,既要许人家……”
顾妍停下了脚,诧异的抬头看他:“呀!”
“看上她了?”
想到家中小儿子天天哭闹着要额娘的模样,隆科多隐忍的点点头:“对!”
“不是我说,佟大人啊,这丫头虽然年纪大,但也是我的左膀右臂啊!”顾妍满意了,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福喜大踏步上前,仰首挺胸:“我们家福晋的意思是,想要娶我们贝勒府的人,即便是个丫头,但该有的礼数也都不能少!”
见这边有松口的意思,隆科多嗯了一声:“这是应该的。”
“其一,我们家的丫头,不论是谁求娶,都不能当妾!”
隆科多:“……”
老子特么有嫡妻!四儿原本就是个妾,再当妾又怎么了?
“其二,从求娶开始,男人身边不得有旁的不三不四的人,孩子更不许有!若是有,早早送出去,最好剔出族谱!当然,若是孩子愿意跟着母亲走,这一点无所谓,反正贝勒府的丫头是要当家作主的,家里不能有一个碍她的眼!”
隆科多:“???”
把亲生的孩子剔出族谱?亏你们想得出来!
“其三,媳妇儿跟老娘要是有矛盾,要无条件站媳妇儿,即便老娘有理,也要睁眼说瞎话,不得欺负我们府上出去的人!”
隆科多:“……”
爷要是真这么干,那四儿早就被磋磨的骨头都不剩了!
“其四,聘礼五十万两白银起,不得讨价还价!更不许提出把聘礼带回去的说法!”
隆科多:“???”
五十万两!
老子特么的要收多少年的孝敬钱才能回本?!
顾妍补充了一句:“听说佟大人有个爱妾叫李四儿?也是巧了,我家这个叫李屎儿。既然佟大人对我家这丫头有意思,那您家里那个,不如就给一封放妾书,跟您那庶子一块儿撵出去得了!”
李四儿:“……”
妈的,玉柱要真被撵走了,那自个儿怎么办?
隆科多:“……”
隆科多也同样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妍:“八福晋,贵府丫头是不是都没打算嫁人?”
“没有啊,”顾妍扣了扣指甲:“这不是看您对我家这丫头有点儿意思,所以我才坐地起价的吗?”
眼瞧着猪肉要涨价,傻子才会便宜卖!
“换了平常,二十两银子我就把人嫁了。”
隆科多被气的一时忘了爱妾期待的神色,冷笑:“那八福晋不如把人先嫁了!”
“回头你好捡漏是吧?”顾妍嘿嘿笑了两声:“既然知道有人瞎了眼,我就是把她留到死,也不会二十两贱卖了的!”
“……”隆科多:“???”
李四儿在后头期待了半天,一是想证明三爷对自己真正的毫无二心,二就是……若能真的借八福晋的手把家里那些碍眼的都除了,那三爷身边岂不是就剩自个儿一个了?
只可惜,隆科多便是在李四儿身上昏了再多的头,也顶多对嫡妻不闻不问。要是他真敢把嫡长子剔除族谱,怕是家族的资源再也不会有一分落在他身上。
没办法,李四儿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顾妍继续遛大街。
眼看着爱妾不过离了两三日的功夫,整个人就憔悴的不像样,隆科多想要跟上,可偏身上的差事不能丢,只能揪着一颗心,看着爱妾的背影慢慢消失。
顾妍回头瞅了一眼,唉声叹气的:“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屎儿啊,你瞧,五十万两都不愿意拿出来,看来他也就是一时冲动!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嫁给这种没担当、没责任的糟老头子的!”
“……”李四儿脸上笑的牵强:“福晋,其实奴婢出身卑贱,您随便换点银子就成了。”
“呸!吃我的喝我的,你难道还想叫我亏本?!”顾妍伸手就给了她一拳,把人打的原地转了两三圈。
李四儿被打得眼冒金星,下意识的求饶:“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顾妍冷哼一声:“下回再见到佟大人,你亲口跟他说,没有八十万两的聘礼,你绝不跟他!”
“……”李四儿:“???”
不是,怎么随口就涨了三十万?
李四儿深深的吸了口气,捂着肿胀的脸艰难开口:“福晋,八十万两……奴婢能否出去一趟,跟佟大人好好商量商量?”
八十万两,三爷便是能拿出来,怕是也得伤筋动骨,往后自己的日子也难熬。
恰好自己这些年也攒了不少的好东西,凑一凑,二十多万两该是有的。
顾妍狐疑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想跑了白送吧?”
“怎么会!”李四儿心头一跳:“奴婢绝不敢背叛福晋!”
顾妍将信将疑,叫福喜跟着她去。
李四儿不大情愿,但想也知道,八福晋不可能撒手让她乱跑。
只是没想到——
她到了以前置办的小院子,将福喜打发在外头守着,刚把私房地契之类的挖出来,树上就缓缓倒吊下来一个脑袋。
眨眼间,四目相对。
李四儿:“……”
啊啊啊!!!
顾妍双腿吊着树干,缓缓下滑。
落地后,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两瞬,而后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好你个狗奴才!竟敢背着主子藏私房!”
“福喜!把这些都拿走!”
李四儿:“……”
这可是她的老底儿!
李四儿瞬间就急了:“福晋,这是奴婢的私房!”
“HE Tui!”顾妍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你人都是我的,还私房?”
指着她手里的盒子,猛虎咆哮:“我的!!!”
李四儿眼睁睁的看着匣子被歹人抢走,痛苦的眼泪汹涌而出:“福晋啊!这个真是奴婢半辈子的积蓄啊……”
八福晋你丧尽天良没有心啊!!
顾妍扬起下巴,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要记住,你的就是我的!”
李四儿咬牙切齿的看过来,顾妍皱了皱眉头,抬手又是一巴掌:“一般情况下,这种眼神我都认为是在挑衅。”
李四儿:“……”
小贱人我敲泥马!我敲你马啊啊!!
第38章 额娘是弱女子!
李四儿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搜刮走她多年的家当。
多年心血付诸东流,李四儿心里疼得不行,饶是被打成了猪头,也还是没忍住替自己抱屈:“福晋,这些东西是奴婢在进您府上之前存的……”
顾妍抱着盒子,缓缓转头:“之前?”
“怎么存的?”
“谁给的?”
“是不是伺候哪个狗男人得来的?”
顾妍脸上渐渐阴云密布,开始猛女咆哮:“说!是哪个王八犊子白睡我的丫头不给钱!”
“赶紧说!我要跟他要起码十五年的嫖资!!”
“……”李四儿:“???”
嫖、嫖资?!
我踏马!
我踏马前头十几年跟你屁关系都没有好吗!
合着按照你这想法,老娘前头在楼子里赚的钱,不仅要给老鸨,还要给你分一部分?!
苟日的顾扒皮!
顾妍眯起她那双漂亮的杏眼,柳眉缓缓往中间怼:“快,快说那白睡不给钱的苟男人是哪个!”
“……”李四儿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非常乖觉的甩了自己两巴掌:“都是奴婢的错!”
见她这么识相,顾妍也没多为难,带着抢来的家当,大摇大摆的回了贝勒府。
李四儿心头哽了一口血,觉得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待回了柴房,不得已,只能将脚上细细的金链子解了下来,贿赂守门的婆子给她传个信儿。
当天夜里,一蒙面壮汉夜顾八贝勒府。
顾妍最近就喜欢蹲高望远,今夜便选了柴房外的大桂花树。
吱呀一声,柴房门被缓缓推开,蒙面壮汉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内里睡着的李四儿瞬间被惊醒,待闻到熟悉的味道后,瞬间就扑了过去:“三爷!”
“四儿!”隆科多同样一脸的动容。
他最近办差处处受堵,想必是那群小人闻风而落井下石,若不是四儿撑不住给他传信,他今夜都不一定冒这个险。
“爷!您是来救妾了对吗!”李四儿抹抹眼泪,顾不得别的:“可有旁人跟着?您现在就带妾走吧!这贝勒府,这贝勒府着实不是人待的地儿!”
“爷都明白,”隆科多粗粝的大手在她脸上摩挲:“你瘦了,那顾氏欺人太甚!”
“嗯,”李四儿担心有人过来:“爷,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去再说,眼下还是先离开要紧!”
“好!”隆科多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当下抱着李四儿的腰,就要揽着人往外窜。
只没想到,二人刚踏出房门,便见这府里的女主子双手叉腰,领着数十个侍卫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俩。
顾妍冷冷的哼了一声,目光在二人身上巡视了一番,而后怒道:“给我把这吃里扒外的小蹄子抓住!还有这个鬼鬼祟祟的野男人!偷人都偷到贝勒府头上了!”
“打!往死里打!”
“不!!”李四儿双目圆瞪,哭喊着扑了上来。
可就她这样的,随便哪个都能一脚踢飞,自是造不成任何妨碍。
另一边,隆科多几乎是两个照面的功夫就被打的闷哼不已。
饶是他勇猛善战,这会子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提他还叫人给抓了个现行,心虚之下,自是很快被伏法。
这贝勒府的侍卫由于有个身怀巨力的主母,寻常也用不着他们,好容易这回有个露脸的机会,这养了一冬的肥膘,可不就有了用武之地!
“没吃饱饭是不是?”顾妍见自家人不得用,恨铁不成钢:“傻了吗!锁喉!扣眼!偷裆!是不是不会!”
众侍卫被自家福晋这么一说,个个的夹紧双腿,揍人越发的用力。
其中有个个子小的,见手下的歹人被打得面巾掉了一大半,回头看了自家福晋一眼,果断的替人把面巾戴好,继续卖力的狂揍。
顾妍满意的点点头,对福喜说道:“那个个子最小的,回头结束了给二十两的赏钱!”
能做贝勒府的侍卫,在场的诸位就没有傻的。
八福晋跟佟家的恩怨少有人不晓得,这府里关着佟三爷的爱妾,大半夜的,敢过来私会的还能有谁?
当下,就有那机灵的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掀起隆科多的衣摆把他头脸裹住,而后手脚并用,逮着脸疯狂招呼。
反正脸遮都遮了,咱们只是在殴打夜袭的歹人,跟朝廷命官可没什么关系!
隆科多恨呐!
这些个王八犊子都看到他的脸了!
还敢打!
可自己眼下也不能叫出来啊!要不然里子面子都没了,也只能抱头瘫在地上,一声儿都不吭。
见火候差不多了,顾妍挥挥手:“把这狗东西关好,敢欺负我贝勒府的人,绝对不能轻饶了,明天就送到衙门去!”
“不成!”隆科多一惊,也顾不得丢人不丢人的了,“八福晋,咱们有话好好说!”
他堂堂正蓝旗蒙古副都统,要是一身夜袭衣被送上统领衙门,那这辈子的仕途也算到头了!
顾妍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福喜:“福喜,这狗男人的声音是不是怪耳熟的?”
福喜点头:“是有点!”后又小声提醒:“熟不熟的不重要,犯了错了,总该承担责任。”
顾妍点头:“你说的没错!”
然后看向地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隆科多:“把脸给我遮紧了!现在我顶多敲诈你一点银子,要是露了脸惹来麻烦……”
她眯了眯眼,手在脖子上一横:“趁现在都是自己人,那就只能这样了!”
“……”隆科多一双虎目硬是气的充血:“???”
你踏马还说没认出来?
这不就明摆着是要敲诈吗!
顾妍手往后一伸,福喜立马递上来一本册子:“这里都是我查出来的私房,你既然敢夜闯贝勒府行刺,那么就要有留下买命钱的觉悟!”
“……”隆科多看着被扔到脚底的册子,上头一项项都是自己的私产,终于忍不住了:“认出了又何必装!!”
顾妍顿了顿,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是哦!”
然后看向福喜:“去,解决了。”
隆科多心里一咯噔,以为是他理解的那个解决。
结果他防备的姿势还没摆好,就见福喜捡起地上的册子,随手在地上扣了团泥巴块,把上头所属人的姓名给糊了。
隆科多:“……”
你踏马掩耳盗铃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顾妍满意的看了她一眼:“下回不能这么粗心了!”
隆科多叫她气的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
没想到顾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不划算,干脆手一指:“还是揭了吧,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跟谁去要赎金!”
面皮子被狠狠一抽,隆科多下意识的闭了双眼,就听见对面传来了令人作呕的惊呼:“啊!为什么要伤害我的眼睛!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丑逼!”
众目睽睽之下,隆科多恨声道:“八福晋欲待如何?”
没想到顾妍不搭理他,反而捂嘴做作的“哇”了一声:“竟然是佟大人!”
她皱起眉,有些苦恼:“唉!这可如何是好?”一边说一边摆手,福喜很有眼色的把面巾继续盖上。
脸继续被捂上,隆科多闷声:“八福晋倒也不必如此装模作样,如今落在你手里头我认栽,要杀要剐,自是任由你处置!”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明白,即便是皇子福晋,也不敢随意处置朝廷命官。
“你说的也对。”
顾妍点头,看向福喜:“拿着这个册子,去跟佟二太太换佟大人的私章,就说明儿天亮之前这些产业若是没转好,咱家就把佟大人和那丫头衣衫不整的往衙门门口送!”
“……”隆科多:“!!!”
明目张胆的勒索?!
再说深夜中的佟家,佟二太太接到信儿就晕了过去,等不及天亮,便动用女儿当初留下的人脉,叫人赶紧的往贵妃那儿递信儿:“不能拖了!即便她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可隆科多这事儿拖到明个,她这个贵妃也脸面无光!”
只没想到,佟贵妃怀里还窝着个小的。
因着事态紧急,再加上谁都没防备个孩子,于是念宝儿便将佟二太太的壮言壮语听了个正着。
当下就不乐意了,人直接坐了起来:“我额娘被欺负了吗?皇玛法说过我阿玛是贝勒爷!竟然还有人敢夜闯贝勒府去欺负我额娘身边的丫头?”
念宝儿那张与顾妍如出一辙的小脸上满是愤懑:“太可恶了!额娘那么好,怎么可以欺负额娘一个弱女子!”
“……”显而易见,佟贵妃被噎住了:“小祖宗!就你额娘还是个弱女子?你额娘都把本宫的弟弟打了个半死,大半夜的还有空勒索银子,你犯得上担心她吗?”
“……”念宝儿:“???”
“哦,是这样啊,”念宝儿脸皮厚,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打就打了,又没死,怕什么?再说了,就算我额娘勒索银子——”
她猛的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我额娘勒索了多少?”小嘴叭叭的:“咱家花钱多,佟娘娘,您叫人跟我额娘说说,要少了可不够花的!”
佟贵妃:“???”
第39章 可见是个惯犯了!
饶是佟贵妃自己也看不惯隆科多,但是看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娃就这么在扭曲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她这个拿人当孙女的,心也是很痛的啊!
收拾收拾心情,便暗示她:“念宝儿啊,咱们就算不讲理习惯了,但在佟娘娘这儿,很不必替你额娘脸上贴金的!”
真的,本宫太了解你额娘那个瘪犊子了!
念宝儿置若罔闻,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我额娘那么纤细敏感的人,大半夜的被歹人吓到了,还不知如何惊怕呢!”
“……”佟贵妃:“???”
不是,你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佟娘娘,您使人跟额娘说一声吧!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咱们很不必闹大了!”
念宝儿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不闹大了还能勒索,好歹也给人家一点时间凑赎金,要不然白白受了惊吓还没好处拿!”
佟贵妃没办法,赶紧的叫人给八贝勒府递信儿,说好歹看在她的面子,给佟家一些时日缓缓。
这么拖延,一是觉得念宝儿说得挺有道理,二就是也不想太丢人。
娘家兄弟这种生物吧,出息了自己捞不上好处,可要是犯事儿了,那自个儿准得被连累!
没曾想佟二太太得了准信儿,看着贝勒府送来的那一沓册子,着实舍不得这么多产业,天一亮便递牌子进宫了。
佟贵妃没辙,只能先让人进来。
佟二太太一进景阳宫,就立马焦急的开了口:“娘娘!家里你三哥这会子就是被那李氏给耽误了!这事儿您可不能不管啊!”
她跺跺脚,顾不得在庶女面前伏低做小的难堪,道:“我知道这事儿您也不好插手,但——”
她左右看了看:“家里那个是个假货!您如今好歹占着婆母的身份,不如召八福晋进宫?臣妇找找人,先把李氏那个祸害除了再说!”
“只要两下里死无对证,那后头就一切都好说!”佟二太太算盘打得响。
既能把祸害除了,又能少损失些钱财,只要人没了,八福晋再能折腾,也顶多折腾那么一回!
佟贵妃早就知道自家这个嫡母蠢,能眼睁睁看着娘家侄女被戕害,脑子能好到哪儿去?
只没想到,她能蠢到这个份上!
当下懒得同她废话,直说了:“二太太不是一向觉得三哥是家族中顶聪慧的吗?既如此,又何至于被人瓮中捉鳖?”
佟贵妃嘴角噙着冷笑:“您啊,与其在这儿跟本宫掰扯,倒不如去贝勒府上,与八福晋好好说说!”
既舍不得人,又舍不得钱的,八福晋再是跋扈,可也没主动招惹上佟家!
“三哥既然三番五次拿贝勒福晋的脸面往脚底踩,那么今日这一报,也是迟早的事儿。”
佟二太太如何能接受这个结果?
当下冷了脸:“娘娘!您便不是从臣妇肚子里爬出来的,可也该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佟贵妃的嘴角同样往下挂,还没开口,外头就闯进来一个小牛犊子,一脑袋把佟二太太顶了个四仰八叉。
紧接着,小兔子一般蹦到了对方的肚皮上,叉腰嚣张:“你胡说!明明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佟贵妃噎了一下,提醒道:“念宝儿,本宫嫁的是你皇玛法。”
念宝儿:“……”
念宝儿蹬的一下又跳回地上,把摔的气晕八素的佟二太太扶了起来,没等佟二太太开口质问,她脑袋一歪,再次顶了过去。
场景重现,佟二太太被她那双脚蹬得硬是四肢上翘。
念宝儿再次叉腰:“你胡说!佟娘娘也没个孩子,将来又不能出宫,别想拿大话哄她!”
被一箭穿心的佟贵妃着实心塞。
念宝儿看了她一眼:“不过念宝儿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等佟娘娘老了,念宝儿会常叫人送孝敬给佟娘娘的!”
佟贵妃:“……”
佟贵妃感动的都快哭了!
往常被那顾氏往死里怼,那真是又气又晕,现如今,这个怼人的换成了念宝儿,那真是——真是好孝顺一孩子!
看来她的银子没白喂!
地上的佟二太太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见景阳宫内没一个想起来扶自个儿的,忍不住伸手扒拉身上的小王八犊子:“毫无教养!”
宫外,顾妍听说佟二太太进宫了,想着自己闺女还在佟贵妃那儿,怕她吃亏,便紧赶慢赶的往景阳宫去。
没想到刚踏进门,就见到她那如兔子般可怜可爱的小宝贝被佟二太太拽住柔弱的小手往地上扔,当下就怒了,嗷得一声冲了过去!
胳膊肘重重地一拐:“太过分了,连个孩子都能下手!”
佟二太太:“……”
你踏马瞎吗!谁对谁动手你看不出来吗!
同时,景阳宫内的宫人一看自家贵妃平时碰都舍不得碰的心肝儿叫佟二太太给掀了,个个的过去拉偏架,还有那机灵的趁机下黑手,直把佟二太太掐的眼冒金星、怀疑人生。
待站稳,佟二太太整个人已如泼妇:“二姑娘!你当真如此不孝?”
佟贵妃白了她一眼,小手一伸,小腿一蹬,人直直的就倒了下去了。
念宝儿惊呼:“快叫太医!佟娘娘被气晕过去啦!”
“……”佟二太太:“???”
看这俩配合的无比默契,顾妍沉默了一会儿:可见是个惯犯了!
佟二太太没想到以往在家里的老姑娘还能有这手段,瞬间就懵了。
顾妍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二太太,您保重啊!”
大眼一翻,大脚一蹬,又倒了一个。
这边还没回神,就听宫人再次发出惊呼。
佟二太太:“???”
念宝儿清清嗓子,再次大叫:“快叫太医,我额娘也晕啦!”
边儿上伺候的奶嬷嬷就小声提醒:“格格,贵妃与福晋受了气,您不应当这么高兴的。”
念宝儿一愣,从兜兜里掏出吃剩下的半个橘子,眼睛一揉:“……呜呜呜呜!嬷嬷,这个可以吗?”
奶嬷嬷克制的点点头:“差不离了,万岁爷见了指定会心疼!”
佟二太太:“???”
这踏马不是欺君之罪吗?!-
景阳宫内殿,佟贵妃面无表情的坐着,看着那娘俩窃窃私语。
顾妍看着自家闺女把自个儿手腕上的丝当成琴弦,深深的为外头的悬丝诊脉的老太医感到担忧:“念宝儿啊,额娘方才见她对你动手,着实是吓坏了!”
念宝儿在丝上拨了两下,哼道:“除了额娘你,还有谁能欺负念宝儿?”
她往旁边专属小椅子里一窝,嘟着嘴:“人既然抓了,额娘你就回去好好办大事吧!念宝儿这边陪着佟娘娘,您不用担心!”
“你以为我担心你?”
顾妍语重心长道:“傻孩子,格局要大一点儿,额娘知道佟二太太进宫后,本就打算碰个瓷,这不赶巧了吗?”
“薅一只羊是薅,两只羊也是薅,现在第三只羊送过来了,不薅白不薅啊!”
念宝儿听完,眼睛亮晶晶的:“真哒?”
“对哒!”顾妍可可爱爱的回她:“你瞧好吧,额娘这么些年打家劫舍的,早把你的嫁妆攒出来了!到时候你再女承母业,只要佟大人痴心不改,额娘就把那李氏留给你以后当陪嫁!”
“念宝儿你以后就可以靠着她发家致富了!”
念宝儿高兴坏了:“那念宝儿什么时候能嫁人呀?念宝儿想现在就薅羊毛!”
顾妍安抚她:“不急不急,先让额娘过过瘾!你放心,额娘总不会给你个死的!”
“……”佟贵妃:“???”
一旁偷听的佟贵妃都惊呆了!
这孩子还能这么教的?
那当初把顾氏教成这样的护国夫人,该是何等不要脸的人物啊!
想到这里,佟贵妃幽幽的叹了口气:“难怪本宫不得万岁爷的宠。”眼下看来,是万岁爷瞎啊!
以前吧,她觉得全京城最可怜的就是自己那三嫂了,现如今,最可怜的人怕是自己这位嫡母了吧?
毕竟娘家那位好三哥遇上李氏就瞬间降智,连衙门换人、夜探贝勒府这两样大罪都敢犯,区区银两,又怎么会不愿意给?
可再愿意,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一来,自个儿那嫡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被拿捏?
少不得要花钱消灾了。
定了定心神,佟贵妃又笑了:这样也好,只要那李氏好好活着,一家子为这一人转悠,三嫂与岳兴阿也能得口喘息的功夫。
而这些事,万岁爷想必也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是默许八福晋胡闹了。既是默许,想必这么一个被青楼妓子捏在手心里的小舅子,往后的前途也肉眼可见。
显然,顾妍也很明白这个道理。
成功碰瓷后,她捂着娇弱的胸口,硬是一路撑着跟到了佟家。
佟二太太没办法,几乎是咬着牙交接了产业。
毕竟儿子在人家手里头攒着,丢脸是小,丢差是大啊!
今儿还能用身体不适混过去,可人若是一直这么被扣着,前程还要不要了?
毕竟万岁爷什么都不多,就是小舅子多!
顾妍那边也利索,拿了钱嘛,那人就得放,毕竟她那套薅羊毛理论还等着佟大人来实践。
于是,回府不过三日,隆科多再次看着眼前的婆子,有些怀疑人生。
“佟大人,奴婢受您故人之托,给您送信儿来了!”
隆科多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看着手里的书信确实是四儿的笔迹,心下又有些动摇。
那婆子见他面露犹豫,不由的想起自家福晋的排练,当下牙关紧咬,挤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佟大人,您那位故人说了,您可还记得柳巷后头的大青石?”
隆科多心头狠狠地一震:“真是她!”
看来这婆子确实是四儿想法子收买的,绝不是八福晋给他下的套!
那婆子皱着一张菊花老脸,硬是演绎出了苦情深深:“对,您的故人如今正在受苦啊!”
隆科多现在最听不得受苦二字,虽回来后也觉得那日怕是叫贝勒府的人发现踪迹才失手,可四儿是他的心肝宝,既知道她在受苦,那自个儿便是刀山火海都得闯一闯的!
只那八福晋又是个贪得无厌的,自己刚损失了一笔大财,想要救出四儿,又谈何容易?
无奈,隆科多只好一脸痛苦的对婆子说道:“你……且叫她忍一忍,就说我会想想法子!”
那婆子点头:“您可快些,奴婢这些日子听说八福晋已经在给身边的丫头相看人家了!”
“只您那故人拼死不从,怕是今日又要挨一顿好打!”
一听心肝宝要受苦,隆科多当下咬紧牙关,拳头更是勒紧。
可有前头那一遭,他也知自己如今不能冲动。
只心里着实放不下,没办法,狠狠心下午告了假,鬼鬼祟祟的靠近了八贝勒府的后墙。
人还没靠近,墙内便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呼!
隆科多脚步一顿:那声音分明就是他的四儿!
虽急切,可也不敢再次爬墙头,只能急得原地转圈圈。
“啊啊啊啊!!三爷救我啊啊啊!”
又是接连不断的惨叫,隆科多听的双眼发红,回身一拳轰上院墙,接着快步离开。
不行!
八十万就八十万,钱财哪有四儿重要!
贝勒府内。
顾妍接到侍卫的暗示,摆摆手让嬷嬷停下:“今儿就先到这儿,这丫头是念宝儿指名要以后当陪嫁的,往后就按着今日这力道逐层递进的给她推拿,务必让她活得长久些!”
李四儿瘫在地上比烂泥还不如,虽推拿过后身子骨松快了许多,可这过程,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另一头,隆科多回了府,想到四儿那一声声的惨叫,没奈何,抱着自己剩下的家当就走。
佟二太太看儿子怀里鼓鼓囊囊的,心里一咯噔:“快!把三爷拦住!”
可她当年没能拦住儿子宠妾灭妻,现如今又怎么会拦得住他一掷千金为红颜?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自己那侄女穿着当日大婚之服,在嫡孙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那副决绝的模样,看的佟二太太心里一咯噔:完了!
出大事了!
赫舍里氏身子骨单薄,可这一小段路,硬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踏了过来。
至姑母身前站定,赫舍里氏脸上挂着笑:“儿媳给额娘请安。”
佟二太太心抖了抖:“不、不必多礼!”似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生硬,又急忙补救:“你身子一向不好,怎么今儿出院子了?”
她不悦的看着孙子:“岳兴阿!你额娘胡闹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岳兴阿没吱声。
“额娘不必如此生气。”赫舍里氏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也别生岳兴阿的气,毕竟他身子骨不好……”
说到这里,她轻笑了一声:“哎呀!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岳兴阿长年累月的被人下药,导致绝了嗣吗?”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佟二太太脚下一晃:“你说什么!”
“哦,对了,”赫舍里氏没理会婆母那摇摇欲坠的模样,继续插刀:“您还记得玉柱吗?那可真是个好孩子!”
她捂住嘴,咯咯笑了起来:“就是吧,那孩子不是三爷的!”
“人证呢,儿媳这边也有,马上就给您带来了。”赫舍里氏笑的癫狂。
“你说什么?!”佟二太太惊得不住后退,而后大叫:“快!快将三爷叫回来!”
另一头,顾妍看着隆科多手捧的产业,眼角的余光不住的往飘着的胤禩身上扫。
胤禩啧啧了两声,在隆科多脑袋上摸了摸:“这有个啥!不就是绿了吗?糊涂是福!”
眼见着媳妇还在呆愣,胤禩提醒:“你可快点儿,我瞅着那赫舍里氏要疯了,估摸着现在佟家的人已经追来了!”
顾妍醒神,看着眼前隆科多那副痴心人的模样,赶紧的叫人把李四儿连人带身契全拿过来。
“佟大人,废话不多说了,你要人,我要财,咱们现在就去过手续,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手续一过,立马就能带回家!”
隆科多没想到今个这么顺利,可看到出来的人就是四儿后,心里那点怀疑瞬间就灭了。
只要人是真的,其他还有什么是挣不回来的?
当下也不耽搁,催着顾妍就走。
只她不知道,顾妍比他更心急,等一行人过了契书后,知道佟家之后肯定会闹个天翻地覆,干脆带着一家子去了庄子,打定主意,这风波不过去就绝不回来!
免得别人到时候可怜隆科多,又把自己带出来拉踩。
一刻钟后,隆科多带着失而复得的心把李四儿抱进了府。
只他前脚进门,后脚就被老娘扑倒。
“你这个丧门星啊啊啊!”
第40章 老渣男不是男了
隆科多哪还能想到有这一桩?
听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甚至头一回,他这个当表哥兼丈夫的,打了嫡妻一巴掌。
赫舍里氏倒也没躲,挨了一巴掌之后,带着人告御状去了。
宠妾灭妻、戕害嫡子,这两桩,放在哪里都是要命的事。
佟二太太自是不肯,可那李四儿好巧不巧的晕了过去,她一个人,又如何拦得住心存死志的儿媳妇?
最后,佟二太太无奈,只能应了侄女提出的和离要求,还允她带走了当初的嫁妆,以及顺带的,将家给分了。
虽说妇人状告丈夫也要吃苦头,可佟二太太打眼瞧着,自己这侄女如今连性命都不顾了,全顾他们娘俩的快活,还有什么不敢的?
于是,不论是佟二太太还是隆科多,皆对和离分家一事无异议。
前者是觉得嫡孙已经恨了家里,再加上不算个完整的男人,分便分了。
后者则是被一系列事打的措手不及,这会子正忙着哄他那无理取闹的心肝儿,顺带小心翼翼的求证玉柱到底是不是他种的问题,所以对于嫡妻和很有可能废了的嫡子,他还真不怎么在乎。
岳兴阿齐整的时候他都不在乎,更遑论现在?
……
只可惜,躲去庄子避风头的顾妍到底是没法儿清静。
听门房来报有人求救,顾妍一看是老熟人,又看这娘俩身上还添了伤,不禁骂了隆科多一句毫无人性,摆摆手,叫人带下去先安置。
不过一会儿,天刚亮,便有佟家的人来敲门。
顾妍没想到打头的竟然还是隆科多本人,和胤禩相视一眼后,两口子硬是在屋里磨蹭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懒洋洋的往外走。
隆科多急得鼻尖都冒了汗,他是个男人,还是万岁的表弟,家事上再怎么糊涂,可只要没闹开,就绝没有太大的影响。
可是他没想到赫舍里氏做事这么绝!
她竟然偷了书房的重要账册!
只能派家里人来追。
可没想到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并个十五岁的孩子,这群废物也能追丢了!
又有随从说这附近乃八福晋的陪嫁庄子,恰巧前两日住了过来,隆科多只能天将亮便往这边赶,免得那要人命的东西落在这两口子的手里。
胤禩依旧是那副打着哈欠半死不活的模样,若不是为了面上好看一点,他现在说不定还窝在被窝,听顺子实况转播他媳妇儿的怼人现场了。
因而隆科多看到八贝勒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只能将视线移到顾妍这边。
顾妍小口小口的喝着蜂蜜柚子茶,待一杯结束,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这大早上的,佟大人不用当差?”
隆科多不敢盯着她的脸看,但视线却不住的在堂内巡视,听完便半低着头,道:“家里丢了两个逃奴,下人说昨儿半夜往这边来了,不知府上的人可有见过行迹可疑之人?”
“逃奴?”顾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您昨儿才得了心头好,今儿家里就丢了逃奴?”
隆科多不好直说其中的理由,只能耐着性子与她掰扯:“昨儿臣纳妾摆了两桌酒,便有那心大的,趁机偷了府中的财物出逃。若贵府下人有线索,还请八福晋相告。”
福喜叫人送来了两碟子点心,顾妍用了两块垫垫肚子,这才点头:“线索没有,人倒是有,只不过……”
隆科多立马坐直了身子:“人在哪儿?”
“人?什么人?”顾妍一脸的迷茫:“早上的时候,贵府的三夫人与大少爷倒是带了礼物来做客。”
“对了,”她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胤禩:“爷,您方才不是说快过年了,要给皇阿玛送年礼吗?佟大人是皇阿玛的表弟,不是外人,您急着送年礼便先去,妾身会招待好客人的。”
闻言,隆科多瞬间确定那些个账册在这两口子手里。
他捏紧发汗的手心,尽力平缓语气:“不过两个逃奴,再如何也比不得八贝勒与万岁爷的年礼贵重。雪天路滑,臣这便护送八贝勒进宫!”
顾妍不大乐意:“这个不好吧?我家爷给皇阿玛的年礼可是十足十的贵重,而佟大人您因着府上奴才偷点东西都追到城外了,这般小气的性子,万一您贪心起来,谋财害命了……”
那她不就是寡妇了?
这个可不好,儿子还没生呢,辛辛苦苦挣来的爵位不能被回收啊!
瞧见八福晋这般谨慎,隆科多瞬间感觉浑身被浇了一盆冰水似的,后背心直冒凉气儿。
这时,门外头响起了马蹄奔腾之声。
顾妍眼睛亮了亮:“佟大人您别太担心了,我们夫妇都知道您对皇阿玛的忠心!所以啊,这年礼昨儿夜里刚准备好,我就捉了皇阿玛放在爷身边的暗卫,给送进宫去了!”
她喜滋滋的:“这会子该是赏赐下来了!”
隆科多:“……”
捉了皇上监视皇子们的暗卫?!
这时,外头隆科多的心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了门:“三爷!外头传旨的公公来了!”
隆科多喉咙动了动,干涩无比:“传旨?”
那心腹慌的脸色惨白:“三爷,皇上召您进宫!”
隆科多狠戾的眼神扫了过去,顾妍眼神飘忽:国之蛀虫,除害有功嘛!
反正有这该死的姻亲关系在,康熙也不可能真把表弟兼小舅子给剁了。
胤禩咳嗽了两声:“行了,既佟大人事务繁忙,那就不多留了,您请。”
顾妍点头:“对对对,贵府夫人与少爷的安危就别担心了,在这庄子上,便是臭虫,都无法进他们的身!”
隆科多僵着一张脸:“多谢八福晋照料。”顿了顿,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了一句话:“二位的大恩大德,佟某人这辈子都不敢望!”
“好说好说,”顾妍乐呵呵的:“反正佟大人年岁也不轻了,到时候我跟我家爷不会忘了您的大日子的,一套吹打班子的钱,看在亲戚情分上,我们请了!”
反正你得死在我们前头!
隆科多:“……”
隆科多知道自己这回算是栽了。
果然,进宫不到一刻钟,万岁爷没让他说任何废话,处置直接就下来了。
顾妍在庄子里吃着烤肉喝着小酒,抬眼看向赫舍里氏:“銮仪使和副都统的职位撤了,但隆科多仍是御前一等侍卫,现他的下场你知道了,该走了。”
顾妍觉得自己保她一命够可以的了,反正是顺手的事,谁叫隆科多跟李四儿把她恶心的够呛?
没想到赫舍里氏听完,神情似有意外:“八福晋,臣妇可是把这天大的好处送到您的手上了,您没打算护着臣妇与岳兴阿?”
“……”顾妍:“???”
顾魔头欺男霸女这么多年,没想到自己叫人给碰瓷了。
当下就给气乐了:“看在同为女人的份上,再加上大过年的不宜见血,我来从雪地里拉了你一把,要不然你以为你算哪根葱?”
说实话,从赫舍里氏上回上门来求情,顾妍就觉得她脑子不大好使:“甭拿你苦楚多难处多来说,你的苦楚和难处不是我八贝勒府造成的!便是那李四儿得罪了我,我也有一百种法子收拾了她!”
“再有,不过是些口舌之争,该拿的赔偿也都拿了,你昨儿那些手里的那些账册,难道不是用来交换我护你们母子一日的?”
傻不傻,哪个皇子身边没有康熙的暗卫?
真要拿了朝中大臣的把柄攒手里不上报,这不擎等着招忌讳吗?
赫舍里氏瞠目结舌:“可,可这是大功劳的事儿……”
赫舍里氏就不明白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能过河拆桥呢?
顾妍翻了个白眼:她男人一个混吃等死没有上进心的,有个屁的功劳!
隆科多这私下里的事儿康熙能不知道?
他肯定知道啊!
既然知道,那就说明她那位公公有自己的思量,自个儿这边打乱了他的步骤,自家初初进宫了铁定挨批,还功劳?
想个屁的功劳!
“既然你们和离了,就别再自称臣妇,”顾妍对于脑子糊涂的人实在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你既然有胆量挣脱出佟家那个泥潭,隆科多现在又犯了圣颜,你是苦主,家里也不是没人,有娘家的庇护,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可,可佟家不会放过我们娘俩的!”赫舍里氏的勇气似乎在昨日都用光了,这会子眼泪更是说来就来:“如果不是为了帮您,我又何必寻到城外?”
顾妍不客气的戳破她的自我感动:“那是你求不到旁人!”
京里这么多年,李四儿又不是只冲撞了她一人,为什么别人没动静?
还不是别人心有顾忌,再加上她自己心眼小嘛!
至少旁人不会为了一口气就追着那上不得台面的使劲折腾。
可她不在乎啊!
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时子宫肌瘤,反正有后台有大腿的,胤禩也不需要偶像包袱来加名声增筹码,她干啥还要委屈自己?
所以啊,除了自己,还真没几个有胆量直接快马加鞭的把隆科多的私账直接捅出去的!
打发走了人,顾妍再次感谢自己那牛逼哄哄的老妈。
至少在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上,她都是给加了注释的,例如隆科多好像是在四爷登基后没几年就嗝屁的,对于一个早死还后代没啥出息的老渣男,顾妍动起手来那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反正康熙活着的时候他对上自己家就得憋着,就算后头他扒上新帝的大腿也没关系啊!
自家男人这辈子就没打算掺合这些破事,到时候新帝上台指定是要施恩升爵的,隆科多再得宠,难不成还敢搞宗室王爷?
就算敢,大不了硬刚呗!
反正他没几年就死了。
胤禩听她那噼里啪啦的小打算,惊得嘴都忘了合上:“你,你想的可够远的!”
“我又不傻!”顾妍白了他一眼:“咱们就算有大腿,那家族子弟后头出息的也不能乱欺负呀!咱念宝儿还要好好的生活呢,胡乱得罪人,不是给孩子添麻烦嘛!”
胤禩:“……”
这说得还挺有道理!-
佟家的那位三爷叫八福晋搅的妻离子散还丢了官职,时隔多年,安分许久的顾妍再次名噪京都。
虽事情的根本原因在于佟三爷的那位宠妾,但这些年也不是没人被那下贱坯子冲撞了,可报复成八福晋这样的,也着实罕见。
更别提宫里的皇上对八贝勒两口子没有任何的处置,一切皆如往常。
众人就明白了,饶你佟家佟半朝的名声再响,也敌不过人家亲儿子和儿媳。
于是就有人深扒这里头的事儿了,这时,赫舍里家为了名声自保,也不得不放出佟三爷的爱妾偷人之事,甚至玉柱的身世之谜也摊在了大众的眼皮子底下。
嚯!
这可比贝勒府对上佟家的事儿劲爆多了!
不仅如此,佟家那边查出了玉柱确实不是隆科多之子不算,甚至还查出了赫舍里氏借玉柱之手,给隆科多下了绝育药!
这可把佟二太太给急的呀,压着隆科多去舅家门上负荆请罪了。
便是再恨侄女又如何?
她儿子唯一的血脉在人家手里握着呢!
因着下药猛,又见赫舍里家这段日日天天请名医,佟二太太抱着孙子还有救的年头,连儿子跟李四儿重修旧好的事儿都不管,一心一意的想笼络回大孙子。
隆科多虽原谅了李四儿,但对于嫡亲的血脉,总还是要顾着的,便也听他额娘的话。
一出出闹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这位青楼出身的李四儿瞬间成为诸多妓子心目中的榜样。
给男人戴绿帽子生了野种之后还能把男人抓在手心的人物,牛逼啊!
对此,原本想要跟隆科多这支人脉的四贝勒歇了心思,左右他一个贝勒爷,缺什么都不会缺人手,便就势应了年家的投靠。
对于佟家这一系列震惊人下巴的操作,顾妍听过后就算,便是年底进宫遭了佟贵妃一些埋怨也不在意。
人娘家丢了人,自己被抱怨抱怨也没什么妨碍,左右她这段时间收获颇丰,被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
只是她没想到,她跟佟家的孽缘还没断!
郭络罗家那边,在叔婶打发人送来了喜帖之后,顾妍惊得的立马回了娘家。
待知道佟二太太真的替隆科多求娶她表姐佟舒婉之后,顾妍脑壳都大了。
“婶婶,虽说表姐家与那边佟家不是同族,但这同姓……”她揉了揉脸:“再说了,一个是我表姐,一个是我公公的表弟,这两头掐的……”
那个三十八岁的老渣男成了我表姐夫,心好特么的痛啊!
马佳氏叹气:“舒婉大了你五岁,你孩子都能说会跳了,她至今也许不到人家,你姑姑能不急?虽如今佟三爷名声坏了还不能叫女子受孕,可佟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姑姑……便是为了你表弟,也是愿意的。”
“随便吧,”顾妍也就是被惊讶了一下,“反正也用不着来往,不过姑姑住在您这儿,少不得您多操心了。”
和离归家的小姑子是个不要脸皮的狗屁膏药,马佳氏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多少孽才遇上这么一个。
“这个倒是无碍,”马佳氏慈和的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跟你叔叔也没个孩子,你就跟我亲生的一般。她们娘仨便是再能折腾,也拖累不到你头上,反正又不是亲的,这辈子糊弄过去就完了。”
顾妍神情软了软:“要是过分了您就跟我说,咱们不惯她们的臭毛病!”
马佳氏连连点头,顾妍见她真不像是有什么烦心事得模样,便也放了心。
很快,三月份便是隆科多大婚之日。
顾妍原本不想去,可胤禩想着看热闹,便去送了嫁。
只没想到,新房里,佟舒婉她竟然小腹凸起!
看到顾妍一脸震惊的表情,佟舒婉抿了抿嘴:“还请表妹替表姐遮掩一些,毕竟这是三爷的孩子。”
顾妍声音卡卡的:“你,你……”
佟舒婉胖胖的小圆脸带了些羞涩:“唉呀!不过是在亲戚家吃了些酒,遇着了三爷,然后……”
她一点也不觉得丢人,甚至觉得往后的丈夫废了才好。
若不然,佟家那等门户,又岂是她能嫁进去当主母的?
听着她那套以后孩子是佟家唯一血脉的理论,顾妍合了合下巴,回过神很大方的给添了五百两的压箱银子。
“那表姐以后常来贝勒府走动走动。”虽然少了摇钱树可惜,可观她那便宜姑母,就知道自己这表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想必佟二太太损失不起这最后一个孙子了。
再加上佟家还有个李四儿,往后的热闹啊,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