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阴批你没有心!
良贵人走后,胤禩眼泪哗哗的扒在床边:“我有一个问题……”
顾妍非常的冷酷无情:“别乱想,没爱过。”
胤禩:“……”
老阴批你没有心!
这也就是四哥重新派人了,他才敢回来报个信儿。
眼下知道自己媳妇这么丧心病狂,他索性回去,指不定还能借着身份之便捞个功劳。
顾妍翻了了个白眼,摸了摸小肚子:“这就怀上了?”
正说着呢,福喜走了进来:“福晋,大格格来了。”
宜尔哈走进来,看到顾妍摸着肚子的模样,想到自己上辈子到死都没怀过,脸直接扭曲了:“听说妹妹怀了身子,我过来看看。”
想到对方给自己老公塞小老婆的热切,顾妍定定的瞅了她两眼,而后笑了:“姐姐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啊!”
说着,毫不客气的从她手上撸下来两只镯子:“姐姐就是太客气了,回头孩子出生了,你这个大姨就跟今天一样意思意思,不要不好意思的带太多意思。”
宜尔哈:“……”
你个苟日的死土匪!
宜尔哈心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记着多忍耐几日才能将人逼到极致,她现在就想把这小贱人拖到西山,让她看自个儿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温存!
趁顾妍去方便的空档,身边人就说了:“主子您消消气,咱们只要按计划行事,不愁杀不了她的威风!”
宜尔哈压低声音怒吼:“可你看看这小贱人做的事!”一点体面不顾了,亲姐姐的东西也说抢就抢!
身边人继续:“主子,咱们不妨等些日子,过个一个来月,万一八爷那边叫那些个怀上了,您说是丈夫有别的女人打击大,还是丈夫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打击大?”
宜尔哈心一揪一揪的,可又添了丝爽快:“你想的倒好,一个多月,京里不得翻天了?”
“没事儿,那咱们就留三五日,下猛药……”
到底这辈子不是自个儿男人了,宜尔哈也用不着心疼:“行,这事儿你去办,做的隐秘一点,还是用额娘的人手,我必要叫我这好妹妹高兴高兴!”
“哇!”顾妍立马蹦哒了出来,一脸的感动:“姐姐这是知道我不开怀,所以想带我出去高兴高兴?”
宜尔哈小脸一白:“我,对,对!”她知道自己这妹妹的力气,生怕她知道自己干的事后抬手就是一拳。
“那行,咱们走吧!”顾妍兴高采烈的换了身衣裳,“姐姐也不用挑别的,就带我逛逛首饰铺子就成了。”
首饰铺子?!
宜尔哈的脸瞬间僵了,“八贝勒目前下落不明,妹妹你这般……”
“可是我怀孕了鸭!”顾妍可怜巴巴的咬着手指头:“为了孩子,我得振作起来!”
宜尔哈松了一口气,“那妹妹你慢慢松,姐姐先回了,明个再来看你。”
“不是你想带我出去高兴的吗?”顾妍歪头,不小心掰下了桌角,手指拈了拈,木屑漱漱而下。
宜尔哈:“……”
宜尔哈低头看着自己绣鞋上的木屑,想着空了的手腕,声音都抖了:“逛什么首饰铺子啊,姐姐今儿也带了两幅头面过来,待会儿就叫人拿来。”
嘴上这么说,心却在滴血,这东西可是在外头挑了好久,等着顺路带回去的。
顾妍皱眉:“这些个该死的奴才,姐姐给我带的东西,她们竟然放在马车上忘了!”
而后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捏着一个小包袱:“幸好我知道姐姐疼我的心,方才更衣后,特地顺路去马车上替姐姐拿了过来。”
“……”宜尔哈:“???”
小贱人你没有心啊啊!
谁家茅房特么的跟大门顺路啊啊啊!
宜尔哈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自己买的好东西都在里头,强撑着笑:“天时不早了,这里头的一根梅花簪是送你的,其他的,我就拿着先回了……”
听完,顾妍的眉毛缓缓往中间怼:“你说什么?”
汗毛立了起来,宜尔哈磕磕绊绊的:“我说,我先回了……”
顾妍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忽的重重叹气:“罢了,你回吧,我会想你的。”
说着,伸手把人抱住,在宜尔哈的后背砰砰砰的捶了三下,“就是想起身边没个贴心人陪着,心里难过的紧。”
宜尔哈叫她捶的眼冒金星,几欲吐血:“没、没事,八贝勒吉人自有天相,很快就回来了。”
个苟日的,三天后就把那病秧子给放了!
顾妍蹙眉:“真的吗?”而后抬眸看她:“可是,我的人说昨儿见到安亲王府的人在八爷失踪的地方鬼鬼祟祟的……”
宜尔哈额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眼见着那手又抬了起来,脑中猛的灵光一现,大叫道:“一定是看错了!咱们姐妹这么多年的感情,妹妹你信我还是信别人!你看,姐姐这里买的其实都是打算送给你的!就是为了每天都给你送东西,叫你高兴高兴!”
她这么一说,顾妍果然就上钩了,轻轻松松的放她离开。
只是——
第二日,宜尔哈睁眼看到蹲在自己床边的顾妍,猛的咬了一下腮帮子:“你怎么在这儿?!”
顾妍歪了歪头,语态娇憨:“姐姐,你昨日说每天都要送东西叫我高兴的。”
宜尔哈:“……”
你他妈的忘了东西昨天全叫你给拿走了吗!
宜尔哈脸上挂着虚弱的笑:“妹妹,先让我洗漱可好?”
知道今天必定破财,宜尔哈艰难起身,结果扑通一声,人随床板一起塌了。
顾妍无辜的眨眨眼:“哎呀!对不住了姐姐,方才等你的时候我越想越伤心,把你床板戳的全是洞。”
宜尔哈:“……”
咬牙起身,口水从眼角流了出来:“没、关、系!你是我亲妹妹,为了你,今儿别说是买一两件首饰,就是三四件都行!”
顾妍觉得自己就是小福星,总有人哭着叫着往她手里送钱:“那我要十件!”
宜尔哈:“……”
妈了个巴子,那病秧子今晚就给她滚蛋!
只可惜,请神容易送神难。
待人去了西山一趟,听到回禀,宜尔哈这回是真的气吐了血:“你说什么?!他还不愿意离开了?”
远在西山的胤初初:呸!老婆怀孕了,不用交作业了,爷傻了才回去!
单身的生活它不香吗?!
身边人一脸的鄙夷:“对!奴才还说了八福晋有孕的消息,可是……主子,男人都是一个德行,瞧瞧这没良心的样儿!”
可不是没良心么?
宜尔哈感觉自己走了步臭棋,“叫人暗地里给八贝勒府传消息,就说八爷在西山的龙泉寺后山置了外室!”
她还就不信了,顾妍那小贱人知道这个消息后还能坐的住!
身边人应了声是,立马操办去了。
一天,两天,三天……一连五天,八贝勒府安静的跟没有活口似的。
宜尔哈坐不住,忍着今天又要挨宰的痛苦上了门-
“什么?”顾妍猛的拔高了音调:“八爷置了外室?!”
宜尔哈点头,一脸的忧心忡忡:“我说呢,堂堂皇子被劫七八日,京中突然就没了消息……妹妹啊!你可长点儿心吧!”
“……哇!”顾妍痛哭出声:“我辛辛苦苦怀着他的孩子,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宜尔哈点头:“是啊,他怎么可以!”嘴上这么说,可看着顾妍痛苦的模样,嘴角却是控制不住的上扬。
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丈夫抛妻弃子的养外室的!
可是——
“啊!”
“哦!”
“啊痛!”
“住手!顾妍你疯了!”
顾妍保持着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伸出小拳拳捶上了她的下巴,前胸、左肩、肚腹、右肩……一盏茶的功夫,宜尔哈神情凄楚的躺在地上,眼角流出了绝望的泪水。
旁边顾妍还在抽抽嗒嗒的:“幸好有姐姐在,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我家爷就是这么哄我的。”
宜尔哈:“……”
苟日的,老娘总算知道胤禩那个王八蛋为什么不回家了!
特么的不高兴就这么捶人,铁人也受不住啊!
体内的洪荒之力发出去了,顾妍收拾收拾心情,跟拎鸡崽似的把宜尔哈提了起来:“姐姐带银子了吗?今天我要多买一点才开心。”
宜尔哈怒了:“方才那一通,你还不开心?”
顾妍拍了拍她的小脸蛋:“姐姐说什么梦话呢?舒展筋骨是日常所需,你答应的每天送我好东西还没兑现呢!”
她侧过头:“我这人很注重承诺的。”
宜尔哈想起昨儿破的财,心底发抖,恨不得回到早上,给那个出门的自己狠狠甩上两个大耳刮子!
“很巧,我也注重承诺。”遭了这么多罪,不给胤禩弄出几个庶出来,她就不姓郭络罗!
“那咱们走吧!”顾妍双眼发亮:“昨儿想到姐姐花了不少,我便贴心的没提,那咱们今日就把那个半人高的玉观音买回来吧!”
宜尔哈天灵盖一裂,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妍嘿嘿笑了两声:“骗你呢姐姐!”
宜尔哈尴尬的笑了笑,心底松了一口气:半人高的玉观音?卖了她都买不起!
“我知道妹妹是个好的。”
“哦,那你这话说早了。”顾妍还挺老实。
到了首饰铺子,整个人就跟脱栏的野猪似的:“这一排的簪子,都包起来!”
“那一排的步摇,来二十个不重样的!”
似乎觉得不过瘾,她干脆放了个大招:“头、颈、腰、手足,这些饰品统统来个二十套!”
宜尔哈双腿发软,撑着墙面才没叫自己倒下去:“妹妹,这些东西咱们都拿不走……”
“姐姐不必担心!”顾妍摆手:“掌柜的,这些东西都送到八贝勒府!”
而后回头看她:“当然,这些东西都不便宜,我怎么好意思眼睁睁的看着你付钱呢?”
宜尔哈眼睛一亮,随即就见到她那遭雷劈的妹妹闭上了眼睛:“不过我会闭着眼睛的,姐姐你去吧!”
宜尔哈:“……”
深深的吸口气,宜尔哈抖着腿走了过去:“妹妹,我今日所带银钱不多……”
顾妍诧异的看了过来:“这样啊?那我要当个贴心的好妹妹!”
福喜瞬间化身知心姐姐,冷漠着脸走到掌柜身边:“听到了吗?咱们家的大格格没带多少银钱,回头把账单送到安亲王府上。”
“别!”宜尔哈叫出声,僵硬着开了口:“方才是我记岔了了,其实银子是带足了的,还是别惊扰舅舅他们了。”
出了首饰铺子,宜尔哈感觉自己瞬间被掏空。
顾妍开心的摸着自己新买的镯子,回头看着宜尔哈:“姐姐,明天咱们继续逛街鸭!”
宜尔哈:“……”
宜尔哈眼泪哗哗的拉着她的手:“妹妹,你还怀着孩子呢,太劳累了对身子不好!”
顾妍摇头:“孩子很喜欢逛街的!它说它明天想去挑一挑金锁、项圈、小手镯!”
“……”宜尔哈:“???”
会说话的那特么的是妖孽!
顾妍又皱了皱眉,说:“不行,我太贪心了,不能因为自己想要什么就拿孩子来找借口。”
宜尔哈连忙点头:“对!”
“可是咱们这样身份的人呐,都是身不由己的。”顾妍叹了口气。
宜尔哈觉得有些不妙,“妹妹,我今日身子不舒服,要不咱们早些回去吧?”
顾妍点点头,话还是遛了出来:“上回你说八爷有了外室,我……心里虽难受,可人家是皇子,我又能怎么办?少不得要准备些见面礼了,姐姐你说是不是?”
宜尔哈神情僵硬:“我还没嫁人呢,这个不懂的。”
顾妍郑重道:“姐姐不懂没关系,明日我去找你就知道了。”
宜尔哈:“……”并不是很想再见你。
果然,第二天顾妍就接到了宜尔哈风寒入体的消息,对方还很体贴,说八福晋怀了身孕就不用过去了,免得过了病气。
顾妍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觉得宜尔哈也差不多快被自己给逼疯了。
灵魂状态的胤禩看着她这几日折腾人的功夫,抖的身形都不凝实了,回头就去催他四哥动作快点,免得家里那祖宗憋气时间长了,回头就扭断他大兄弟。
好在顾妍还是晓得心疼男人的,胤禩一回来,每天都弄些滋补的荤食给他补身子,搞得胤禩后背毛毛的,颇有一种养肥再宰的感觉。
顾妍白了他一眼:“就你?宰了你有什么好处?”
“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养孩子费劲,所以你得好好的。”
胤禩嘴角抽了抽:“我得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应该的应该的。”顾妍点了点下巴-
他这边人回来了,四爷也收网了。
不过半月的功夫,安亲王世子玛尔珲便因数罪遭了训斥,又念在安亲王当初的功劳,康熙准其降等承爵,成了安郡王。
只是被关在府中的安郡王玛尔珲在听宫内的太监细数罪名时,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对!”
“胁迫八贝勒至西山使美人计是什么东西!爷什么时候干过这么丢份儿的事儿了!”
那太监不理,继续往下细数。
同在厅内的宜尔哈脸色惨白,新上任的郡王福晋觉得其中有猫腻,赶紧的叫人去查,得到结果后,险些气了个倒仰:“这个丧门星!”
宜尔哈再是嘴硬不承认也没用,安郡王一家子可不管别的,只想找个出气筒,便把她关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
十月底,乾清宫发来了圣旨,特赐柔静郡主之女郭络罗氏为四贝勒侧福晋,半个月后进府。
宜尔哈松了一口气,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名正言顺了。
可是想想自己这些年过的日子以及这段时间被坑走的家当,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不知前路如何走。
只她是个执拗的,认准了一条路就不愿回头。
十一月中旬,四贝勒府迎郭络罗侧福晋。
开国之时,满人的嫡侧福晋区别不大,都有各自的势力。
现如今也差不多,除了生子有功晋升的,像是这种宫里直接下旨的,地位上不会低到哪里去。
福晋们便是出身再显赫,入了皇家也只能自称为妾,势力范围更是被缩减至后宅的一亩三分地。
再加上四福晋又不是那等心狠的人,宜尔哈在四贝勒府的这半个月过得着实不错。
至少比在外家受人白眼还要被妹妹打劫强-
年底进宫时,顾妍跟着惠妃一行人踏入宁寿宫,看到宜尔哈跟在大着肚子的四福晋身后,挑了挑眉。
大福晋是九月份没的,他家的侧福晋自然也不好进宫,当媳妇的统共就那么几个,除了太子妃身份不同外,她们这边几个离的都挺近。
宜尔哈在四贝勒府养了一段日子,倒是把上辈子的矜娇尊贵找了回来:“好些日子没见妹妹了,腹中孩儿可好?当额娘的人了,再不能跟以往似的胡闹,稳重些才妥当。”
身份不同了,宜尔哈想着自己虽是侧福晋,可也是她的小四嫂,派头便摆了起来。
“我们福晋约莫明年三月生,这段时间在教着我府上一些庶务要怎么处理,回头可能叫我代管一段日子。”
说到这儿,她亲亲热热的抓着顾妍的手:“若是有不懂的去讨教,妹妹可别嫌烦。”
“嗐,这有什么嫌烦不嫌烦的,这些我都不怎么管,府上自有丫头嬷嬷忙着,哪儿用得着我操心?”
话刚说完,她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姐姐你别误会,我没有内涵你的意思。”
宜尔哈:“呵呵。”
想着人家在自己身上花了那么多银子,顾妍就挺愧疚的:“我就是心疼你,才十七岁的芳华,眉心就添了两道竖纹,肯定是忙坏了。”
宜尔哈的脸立马就黑了,气的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顾妍捂了捂嘴,往四福晋那边靠了靠,“四嫂怎么办,我好像惹姐姐生气了。”
四福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还小呢,谁跟你计较这个?”
想到上回自己朝四爷撒娇被福晋看到的场景,对方说这么大的人了,做这种小儿态不合适,宜尔哈脑内瞬间惊雷阵阵,眼眶红的可委屈了。
明明咱俩现在才是一家子,你护着那个天杀的干什么!
顾妍感动于四福晋的体贴,温顺的靠了过去,“四嫂真是体贴,说不定咱俩上辈子是亲姐妹!”
亲姐姐宜尔哈:“……”
呸!
说得倒是好听,你咋不给他家当小妾呢!
要不是自己往后前途更好,还有大把的荣华富贵没享受,宜尔哈就是拼着被捶死的风险也要挠花这小贱人的脸,给自己好好出口气。
胤禩牙疼的往这边瞥了好几眼:个不老实的,还怀着孩子呢,别人家的老婆就这么香吗?
顾妍眼神飘了过去:那是当然。
两口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对着视线,在座的各位也是闲的,话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子嗣上头。
再加上又是大过年的,仁宪太后心疼养在她身边的老五,便准备给老五送两个好生养的过去,完全不在乎五福晋明年春就要进门。
老五有了,宜妃这个当额娘的,也舍不得小儿子委屈呀!
于是,明年八月进门的九福晋完全不知道,她婆婆给她男人也送了俩。
五九有了,其他几个年纪差不多的也不能漏了。
老大那边刚丧了嫡妻,还得考虑考虑孩子的心情,领了个零蛋。
后头成婚没成婚的,老九之前的弟兄几个,各自都领了俩,跟免费批发不要钱似的。
其他人都好说,谁宫里还没几个人了?
就是惠妃啊,她开始发毛了。
感觉到仁宪太后的视线,她硬着头皮开了口:“太后,老大跟老八都是好孩子,兄弟俩打小儿情分就好,臣妾也不好厚此薄彼了。”
你老人家闲的啊,没事给这祸头子送女人干嘛?
没见本宫这两年都快未老先衰了吗!
仁宪太后摆摆手:“我管你们这个做什么,爱给不给。”
她不管,可有人不乐意啊!
太子家的还好,人家毕竟是储君的妻妾,得端着,可剩下的就不一样了。
三福晋捏着帕子:“都是长辈们的心意,不过是两个伺候人的,给自家爷绵延子嗣也是好事。”又转头看向荣妃:“儿媳谢额娘疼惜。”
愿不愿的,人都送过来的,还不如大度一点,给男人留个好印象。
果然,三贝勒看他媳妇的目光稠的淌了蜜。
四福晋没吱声,给就要,她跟八弟妹关系不错,俩人都怀着身子,心情是一样一样的,不想去搓火。
可她不说话,还有个宜尔哈啊!
人家是亲姐姐:“妹妹最近总是跟妾说身子骨乏累,想必也是愿意多几个人伺候的。”转头:“妹妹,你说是吧?”
惠妃也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这个婆婆太怂了不咋好,可还是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过去。
顾妍定定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两个,突然就笑了:“儿媳谢额娘体贴!”
算了,惠妃也怪可怜的,在外面给她撑撑面子。
她话一出口,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那边的三贝勒还哥俩好的搂着胤禩的肩,挤眉弄眼的。
胤禩这会子感觉自己又变成了胤初初,心里默念着:她月份还小,应该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吧?
顾妍表示,当然不至于。
往外走的时候,胤禩提着一颗心:“媳妇儿,我跟皇阿玛说过了,这辈子绝不要侧福晋!但是送的这些……你也知道,环境不同,伺候的人在他们这里都不算数的。当然,我不去碰,他们也不会去管。”
“咱就当做好人好事了,反正在咱家,咱们给圈个地方,叫她们安生的养老。你放心,我绝不喝酒熬夜,不会给人可趁之机来玷污我!”
顾妍嗯了一声:“我知道。”
知道你倒是说话鸭!
这闷不吭声的,你的小丈夫很害怕的好不好!
胤禩心里天人交战,可是上了马车,硬是屁都没敢放一个。
没办法,马车内空间狭小,他怕说错话立马嗝屁。
到了家,胤禩立马叫人把前头两个妾叫了过来:“毛氏、张氏,爷对福晋的心你们都知道,这俩你们带回院子好好管教!只要你们别惦记爷的人和心,每个月衣裳首饰月例银子都是足足的,包括养老!”
“还有,你们都记住了,你们一直都是福晋的人,跟爷没有一文钱的关系!”胤禩撇关系撇的利索,求生欲非常的强。
本身就是圆月脸的毛氏这段时间因为吃好喝好还不用发愁,整个人跟吹气似的,脸更是犹如发胀的面缸:“爷放心!妾生是福晋的人,死是福晋的鬼,绝对不会背叛福晋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她指着自己的脸:“多看您一眼都不会!为了福晋高兴,妾都胖到眼睛挤成一条缝了!”
瓜子脸的张氏如今也吃成了大头朝下:“妾也是一样的!爷放心,妾一定会好好开导二位新妹妹的!”
前路已死,后路已铺,傻子才会不听话。
不就是没男人睡吗?
睡男人不就是为了孩子吗?
生孩子不就是为了养老吗?
既然这些都能解决,白吃白喝还有人承诺养老,她们干啥还费劲巴拉的去挑战女主子的耐性?
退一万步说,就算以后说不着,可吃喝拉撒包括衣裳首饰府里都包了,这每月的银子都是白赚的啊!
只要命够长,银子得攒多少下来?
再说了,这辈子没个好出身怨不得人,反正她俩自从看过八福晋脚踢石板、拳打石柱后,那是哭着喊着要给福晋效力,绝不承认是在贪生怕死。
而且府里两位主子都是好伺候的,只要别在男主子出没的地点晃荡,福晋偶尔出门逛街还能带上她们,看中什么首饰也都会送。
这么一个只要不跟她抢男人就能养你一辈子的福晋太可了!
比劳心劳力伺候苟男人还要防着大妇迫害的日子好多了!
只她俩这热血上头,恨不能为福晋生、为福晋死的模样着实把新来的赵氏和白氏吓怀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毛氏和张氏一人拖一个,麻溜的把人带走,不让她俩破坏氛围。
胤禩洗漱后,美滋滋的过来邀功:“怎么样?我处理的好吧?”
顾妍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是啊,挺好的。”就是又要多养两个人。
不过比起来把丈夫分出去,多养就多养吧。
谁叫康熙是她的金大腿呢,这种在他眼里的小事还是别闹腾的好。
胤禩就很满足了:“这才对!我们是一家人,媳妇儿啊,回头三嫂和你姐姐可要好好收拾啊,嘴太碎!”
他一点都没觉得在欺负女人。
这二位,一个是他嫂子,一个是他姨姐,可都没干啥人能干的事儿。
送不送人的不要紧,关键是家里有个武力值爆棚的媳妇儿,还是孕期脾气最火爆的时候,到时候受罪受累的不还是他?
所以啊,“媳妇回头你就欺负她们去,狠狠的欺负!”
顾妍面目扭曲,笑的狰狞:“我会叫她们知道给孕妇添堵会遭到什么报应的!”
百因必有果,你们的报应就是我!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惠妃的传召就先来了。
“文思啊,额娘心疼你的,没打算给你塞人,可是有时候脸面还是要顾忌的。”惠妃也不罗嗦,直接开门见山:“你大嫂命薄去了,额娘这边有五个孩子,这两千两是额娘的心意,你别嫌少。”
这笔钱她掏的心甘情愿,就当是花钱买面子了。
不仅如此,良贵人也期期艾艾的送上了自己的积蓄:“你肚子往后大了不好进宫,额娘也不能出宫,这些你别拒绝,额娘都是给你们攒的。”
之后,乾清宫那边也送来了一些个好东西。
顾妍晕晕乎乎的出了宫,幸福的全身都在冒金钱泡泡:娘咧!这就是长辈们的贴心和关爱吗?
这种好事儿完全可以多一点啊!
当然,她凑不要脸的认为今天的财运是她凭借自己讨人欢心的本事得来的,三福晋和宜尔哈的仇不能混为一谈!
顾妍寻思着她跟宜尔哈都是老熟人了,还是先跟三福晋去谈谈心为好,便叫福喜跟外头说一声。
车夫一听要去三贝勒府上,立刻掉转马头,多问一句都没有。
三福晋一听是八福晋来了,给嬷嬷使了个眼色:“避子汤务必给我看严实了!”
而后整理发饰,笑着走了出去:“叫我瞧瞧,是什么风把八弟妹吹来了?”
顾妍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进入主题:“我也想知道是哪儿得罪了三嫂,才非要给我这个大着肚子的妇人添堵?”
三福晋视线在她肚子上瞄了一眼,讪讪:“八弟妹说得这叫什么话,咱们当嫡福晋的就是这样,再有长者赐不可辞,都是规矩。”
“三嫂与三哥是三十四年成婚的吧?”顾妍突然来了一句。
三福晋脸色一沉,以为她要讽刺自己成婚两年都没有怀上孩子。
没想到顾妍话音一转:“也是,三嫂与我不大走动所以才不太清楚,别人的规矩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的规矩,就是谁惹我不开心了,谁就得负责把我哄开心。”
三福晋眯了眯眼:“弟妹这话却是叫嫂子听不懂了!”
“听不懂没关系,”顾妍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能看懂就成。”
腿风一扫,桌子腿儿就地一跪,上头的杯盘碗碟噼里啪啦掉了下来砸的稀碎。
“……”三福晋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这是怎么了?”
顾妍抬起下巴,很骄傲:“我踢的!”
“……”三福晋终于回过神,咽了咽口水:“你说什么?”
“我踢的!”顾妍寻思着她是不是没听清楚,声音又大了一些:“我说是我踢的!”
“不是,你前面说谁把你惹不开心了,后面是什么?”
顾妍语气一顿:“哦,那就得把我哄开心。”
“对,就是这个!”三福晋重重的点头:“说吧,怎么哄?”
顾妍:“???”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三嫂,一点原则和坚持都没有,她唢呐还没上场呢!
顾妍敬她是条汉子,再加上三福晋是头一次挖坑,初犯可以有优待,也就没怎么折腾她,买了一对玉镯,妯娌俩就算暂时和解了。
回来的路上,三福晋还打听了:“八弟妹,你这力气是天生的吗?上回是嫂子嘴欠,以后绝对不会了!”
“对了,你出场费是多少?一对玉镯够吗?不够嫂子再添一点儿,麻烦你替嫂子教训教训家里的小狐狸精成不?”
“……”顾妍:“???”
她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三福晋:让我给你做打手教训小妾?
你在想屁吃!-
这边报完仇了,还有另一边来着。
三福晋是初犯,可宜尔哈不是。
这货婚前被折腾成那副鬼样子,现在还敢明知故犯,顾妍觉得这姐姐约莫是记吃不记打。
没想到她这边在惦记,四贝勒府的宜尔哈也在惦记她。
无他,宜尔哈回府后脑子就清醒了,想到隔壁那位的折腾劲儿,悔的回去后抽了自己好几巴掌。
所以在知道八福晋上门拜访后,她赶紧叫身边的丫头去找福晋,说自己病了。
不巧,福晋已经提前说了她在院子里屁事没有。
面对这魔鬼妹妹,宜尔哈感觉她脚步的节拍踩在了自己的心坎儿上,硬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妹妹,你怎么不在家好好歇着?”
顾妍捂着胸口,眉头微蹙:“唉,歇不住啊,家里多了两个小妾,我这心里着实难受。”
“……”宜尔哈:“多喝点热水。”
上回你难受,坑掉了我不少银子,这回还来?
顾妍把桌子拍的喀嚓喀嚓响,桌子腿儿更是摇摇欲坠:“喝不下去,需要亮闪闪的东西才能不难受!”
宜尔哈装傻:“要不,我陪你去看看池子?雪花落下,一闪一闪亮晶晶?”
顾妍缓缓开口:“我想逛街。”
见她不吱声,顾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我们可是亲姐妹,逛个街都不行了?姐姐你是知道我脾气的,下手没个轻重,要是哪里落了疤……”
“去!”宜尔哈看着干瘪的小荷包,再次痛恨多嘴的自己。
再如何,伤财也比伤身好。
顾妍突然就笑了:“跟你开玩笑了,哪儿能次次坑你的钱呢?这样吧,咱们就去园子里头逛逛。”
宜尔哈沉默了一会儿:“……妹妹,人终有一死,待姐姐这满头青丝变白发,也该是寿终正寝的时候,不用你亲自动手的。”
顾妍愣了一下,“我是那样的人吗!”
宜尔哈狐疑的看着她:“昨日多嘴是我不对,你提要求,能办到的我都办!”
顾妍喝了一口热水,柔声道:“姐姐,咱们血脉同源,我怎么会害你呢?你看,你现在都认错了,我想着我这么贪财也不好,就想跟你在风雪里走走,回味回味咱们当姑娘时快乐的日子。”
宜尔哈有些为难:“可是外面很冷的。”
“不,”顾妍温柔的看着她:“你不冷,你想跟我在风雪中漫步。”
宜尔哈还是觉得不对劲,可顾妍已经拉着她的手腕把人拽了出去,没办法,只好道:“你有身子了,慢着些。”
顾妍拖着她一路往后花园的亭子里走,旁边飘着的胤禩给她指了个方向,小声道:“四哥家里嫂子多,我先撤了!”
顾妍微微点头,记准了方位,而后停下看着宜尔哈:“姐姐,我们的童年因为各自母亲的关系不在一起,可是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想和你打一场雪仗。”
这话宜尔哈觉得自己屁股都不信,直接拒绝了:“我不想玩!”
顾妍嘿嘿笑了两声:“不玩就逛街,那个半人高的玉观音。”
“……”宜尔哈咬牙:“你真卑鄙!”
顾妍笑眯眯的:“彼此彼此。”而后搓了个雪球扔了过去。
宜尔哈没辙,虽不知道这妹妹发的什么疯,可砸都砸了,咱也不能吃亏。
便搓了个更大的雪球,用力砸了过去。
顾妍引着她往亭子的方向走。
宜尔哈这段时间也闷着了,这会子玩的兴致上来,雪球越搓越大。
顾妍立马侧身,而后惊慌大叫:“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宜尔哈玩的正高兴,只听一声闷哼,一个硕大的雪球在四爷的脑袋上安了家,将脑袋搓的锃亮。
宜尔哈瞬间慌了,还没来得及解释,她那碧池妹妹又大叫了起来:“原来姐姐你说的花园子里一闪一闪亮晶晶是四哥的脑袋啊!”
说完就溜了,反正人又不是她砸的。
“……”宜尔哈:“???”
苟日的小贱人你给老娘回来!!!
第25章 骑猪勇士
这可把宜尔哈给气的呀,刚被四爷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就张牙舞爪的报仇去了。
一点一点向你靠近。
顾妍头都没回,伸出了手里的火叉,架着宜尔哈拦在了半道儿上。
烧烤架上的烤肉味儿越发的诱人。
宜尔哈鼻子抽了抽,看着在别庄内悠闲养胎的妹妹,发出了灵魂质问:“顾妍你到底有没有心!”
顾妍瞟了她一眼,乐了:“你在问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妹妹有没有心?”
她,八福晋,老阴批,当然没有心。
“……”宜尔哈:“???”
宜尔哈捂着胸口,重重地坐在了石凳上:“报了仇,现在舒坦了吗?”
顾妍摇头:“没有呢!”
“……”宜尔哈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失足的少女:“顾妍你还记得那些日子我给你买的首饰吗?但凡你记得我一点好,都不至于这么坑我!”
顾妍单侧嘴角微挑,理直气壮的:“这你就不懂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男女之间,还是要有点小情趣的!不信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四哥最近是不是待你热乎了些?”
别说,宜尔哈还真迟疑了:“你又想骗我!”
说是这么说,只想到四爷最近虽然禁了她的足,但往日该有的赏赐都没少,甚至还多了些,宜尔哈心底有些信了。
顾妍重重点头:“那是当然,我们是亲姐妹呢!”
胤初初这个八卦机,早就扒拉完了安郡王府的后续,四爷作为既得利益者,良心总该有那么一丢丢的。
因此她说起瞎话来毫不亏心。
宜尔哈想到自己这妹子嫁人后“克死”了两个小婆婆,深深的吸了口气,决定跟这货摒弃前嫌:“妹妹,往日的种种咱们都翻篇,只要你安安生生的,姐姐日后必定不会亏待你!”
而后肉疼的拨下手上的镯子:“玉养人,这个是我家福晋赏的,就戴过一回,配你正好……”
还有这好事儿?
顾妍眼睛一亮,吞了一块焦香四溢的五花肉,打了个嗝儿,心说你这话哄鬼去吧,谁信谁是傻子!
不过人生在世,讲究的就是难得糊涂。
顾妍抹干净嘴巴,神神秘秘的凑了过去:“姐姐既然有好处想着我,那我也不能忘了你。”
手上不忘把镯子接过来,假作看不出来宜尔哈的表情,继续道:“像姐姐这种扒拉婆家贴补妹妹的扶妹魔可真不多见了!”
宜尔哈:“???”
“不过呢,我们家爷告诉了我小道消息,说四哥喜欢吃猪肉元宵……”她眨了眨眼睛:“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宜尔哈半信半疑,可是想到上辈子的胤禩就是这么处处妥帖,连兄弟们的小爱好都记得,又想去相信。
回府后,下意识的就叫人去做了一碗元宵,而后遣人去请四爷。
没想到啊,四爷全用了!
宜尔哈心里一喜,觉得这便宜妹妹总算是有点用处了。
又因两家住的近,为了争宠大计,宜尔哈时不时的就往隔壁跑,美其名曰:照顾妹妹。
顾妍当然不会拒绝,老对头白送银子,她也乐得接着忽悠。
“这个不可心急,隔半个月做一次猪肉元宵,想必四哥一想这味儿就能惦记上你。”
宜尔哈:“……”
她尽量不去多想自己跟猪肉味儿的关系,接着问:“绕是龙肝凤髓,常吃也是要腻的,妹妹可有别的法子?”
伸手递过去一块玉佩。
顾妍忍住抠鼻的举动,接了过来:“姐姐别太贪心,就这猪肉元宵的事儿,还是我们爷细心才发现的。”
“老八,这就是你用救命之恩换我吃半月猪肉元宵的目的?”四爷的磨牙声儿响起。
弟妹不好计较,但是自家这被忽悠的团团转的蠢材还是要回去收拾的!
顾妍:“……”
靠!翻车了!
宜尔哈则顾不得丢人,震惊的看着四爷:“爷!您不喜欢?!”
四爷瞪了她一眼,好在都是自家人:“今日早些回去,爷还有事。”
又看向顾妍:“劳烦八弟妹了。”
宜尔哈:“……”
二人走后,顾妍心虚的把玉佩往怀里塞:都说了是小道消息了,可信度当然不保证!
宜尔哈一脸的生无可恋:“不是吧姐妹,这种昧着良心的脏钱你都赚?”
顾妍白了她一眼:有钱不赚王八蛋!
“……说好的过往如云烟,你这么忽悠我,良心难道不会痛?”
顾妍:良心痛?有良心的人过的都不快落!
宜尔哈想到她怼谁谁嗝屁的毛病,企图叫她“迷途知返”,“再不然,你也知道我家爷跟着太子办事儿,难道你就不想自家男人有出息?虽然实话不好听,可我家爷至少领差事了,回头等你家的身子养好了,兄弟同心难道不好?”
顾妍:拉几把倒吧!这身子骨不好才能浪荡,身子骨好了,亲爹都不乐意儿子们私底下交往过密。
“妹妹,你相信我,我真的都是为你好!”
顾妍:你跟老娘搁这儿扯啥犊子呢?要是有人坑我的钱还揍过我,那绝对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节奏!
想到这里,顾妍还纳闷了,宜尔哈这是什么毛病?
喜欢找揍和往外撒钱?
结果没等她想明白,忽地,庄子内的下人骚动起来。
福喜守在亭子里,看着远处黑乎乎的影子越来越近,眼睛同样越睁越圆:“!!!”
“福晋,野猪跑过来了!奴婢挡着,您赶紧跑!!”护主之情叫她忘了自家福晋的本事,喊完人就腾空了。
宜尔哈那边还以为自个儿妹妹能听得懂人话了,嘴里叨逼个不停,结果她家丫鬟就叫了起来。
“什么?什么野猪?”可怜的四侧福晋脸上满是迷茫。
恕她见识短,贵女们这辈子约莫都很少见到食材的真实样貌。
“傻了吧你!”顾妍都快给这二傻子惊呆了:“那玩意儿会拱死人的,不跑等着干什么呢!”
管它什么野猪,跑了再说啊!
跑?!
宜尔哈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就逆风飘了起来。
“啊啊啊!!顾妍你撒手!”从没飞过这么慢的宜尔哈懵逼了,“有下人拦着,我自己跑,你撒开啊啊啊!”
顾妍一手一个,窜出了不符合孕妇的灵活:“猪啊你!人跑的过野猪?”
宜尔哈:“???”
那你特么的是个什么东西?!
被左手抓住的福喜很淡定:“侧福晋省点力气,大冬天的灌一嘴风很难受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像奴婢这样,若是累了,还能靠在咱们福晋的肩膀上。”
宜尔哈叫吹的脸都变形了,嘴更是往外瓢:“你嗦的……倒是容易!”
妈了个巴子,顾妍这小贱人吃什么长大的,马背上的风都没这么大!
她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挣扎着要自己脚着地的跑,私心里认为下人们就是拼了命也会护着她的。
顾妍当然也不是永动机,跑了一会儿,还真叫她给挣扎开。
只可惜,转了这么一圈,那四条腿的也蹭了过来。
宜尔哈原地扶腰,还没来得及舒口气,那天杀的猪一下子顶了过来。
顾妍心说遭了,她真没想给自己这姐姐弄出个重伤不治的惨况。
“赶紧的,拦着!宜尔哈你呆什么楞!”
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宜尔哈啊,她叫猪给驮跑了!
有些人遇急时容易抬不动腿儿,于是宜尔哈就叫能抬动腿儿的那个给驮跑了。
福喜也呆了呆:“赶紧的拦下,别叫四侧福晋摔着!”
“啊啊啊!妹妹救我!”宜尔哈悔的肠子都青了,“救我啊啊!”
野猪那颠猛的架势,把她声儿都颠颤了,心里又怕又气:“顾妍你疯了在庄子里养猪!”
顾妍也怕把人颠出个好歹来,双手盘住一旁的竹竿儿就刺了过去,同时对她大喊:“跳!”
“你混账啊啊啊!”宜尔哈看着迎面过来的竹竿儿,不跳也得跳。
跳下来就好,以她的速度还能接住。
砰——
屎尿横飞,宜尔哈被顾妍掐着腰抱住了。
福喜跟在身后追:“福晋,小心些,您的肚子!”
顾妍低了低头:“肚子挺好的。”孩子在里头拳打脚踢的,估计心情也澎湃的很。
只可惜落地的宜尔哈更澎湃,状若疯婆,指着顾妍不停歇的开始骂。
顾妍理亏,老油条似的,骂一骂也不掉肉,心里还在想着待会儿送什么礼赔罪好。
没想到宜尔哈骂着骂着,声儿突然就停了。
顾妍催她:“你继续你继续,今儿是我的不对。”
虽然这么想不大合适,但这姐姐简直就是她的灵感源泉,这一通大清国骂,要是编入唢呐的节奏里,估计能把棺材里的吹活过来。
宜尔哈看着那竹竿儿那从菊进从口出的刁钻姿势,拢了拢腿,脸上挤出难看的笑:“也不能全怪你,那个妹妹,我就先回了,下回再来看你。”
呸!
下回死也不来你的庄子!
方才没注意,这会子回头一看,顾妍也有些尴尬。
“方才那是急着救你没注意。”脸上讪讪的,菊花残确实挺伤的。
福喜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赶紧叫人收拾,免得她家福晋脸上挂不住。
顾妍搓了一把脸,就势靠在福喜怀里:“福喜啊,我今儿也累着了,这家养的猪犯了错,我这个主人就得兜着。”
她点点头:嗯,没错儿,养半个月了,早就进化成温柔可爱的家养猪了!
“这样吧,四侧福晋今儿受了惊吓,你回头叫人收拾了,送半扇到四贝勒府上,说给侧福晋压压惊。”侧福晋的猪肉份例也不怎么高的,“姐姐总是扒拉婆家贴补我,我也不能太小气,是时候贴补回去了。”
“……”福喜:“???”
福晋你是认真的?
侧福晋会疯了吧?
宜尔哈确实是快疯了,因为她一刻也不想在这破庄子上待,身边丫头来了之后就往门口去,打算上了马车再慢慢收拾。
没想到啊,四爷他跟老八遛了一圈之后回来了!
蓬头垢面的遇着上辈子的男人和这辈子的男人,宜尔哈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事情还没完。
许是上一头猪升天的过于惨烈,剩下的那只遗孀不干了,大有死也要死在一起的意思。
别庄内的下人平日里没什么事儿,顾妍也没想到他们的职业素养这么不好。
等她紧赶慢赶追过来时,就见她那好姐姐再次勇武的当了一回骑猪勇士。
而四爷呢,那真叫一个有担当的好男人,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叫身边的侍从去救小老婆。
就是吧,那脸蛋儿怎么被雪地衬的有些黛黛的?
第26章 妈的,完了!
四贝勒府里,一大早的,后厨就收到了隔壁送来的半扇黑猪肉。
宜尔哈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八福晋给我送来了半扇猪肉?!”
来人应道:“回侧福晋的话,八爷府上的人还说了,姐妹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往后都是一家子。”
宜尔哈:“……”
神特么的一家子啊!
谁家妹妹跟那瘪犊子似的,专门坑姐姐?
爷现在见着她就黑脸好吗!
就是她自个儿,也不想去回忆骑猪狂奔的场景!
尤其是还在爷面前骑了一回!
她这头气的两眼发黑、脑袋发晕,顾妍那头则美滋滋的吃起了回锅肉、筒骨汤、红烧排骨、卤猪耳朵。
一顿肉下去,顾妍叹了口气,对胤禩说道:“这夫妇俩感情真好,回头叫厨子们用心做,尤其是那头殉情的,不能浪费这份感情。”
胤禩:“……”
你特么还好意思说,要不是第一头过于惨烈,被你搞得屎尿横飞的味儿重,爷至于忍痛吃人家的遗孀吗?
嘴上却道:“你说得对!剩下的两头小的放家里养个十天半月的,回头轮到我这儿宴请了,给弄两道烤乳猪上去,一家子就该整整齐齐的。”
顾妍很认同的点头:“没办法,都怪咱俩心地太善良了!”
胤禩嘴角抽了抽:“确实如此。”
没娘的娃儿日子不好过,你还丧心病狂的带人去把外头逍遥的小猪崽也捉了回来!
这可太特么的善良了!
只是这边善良的两口子完全不知道,郭络罗氏姐妹俩在妯娌们中间出名了!
姐妹俩智斗俩野猪,别的不说,勇猛总该是认同的。
顾妍知道后还骄傲了那么一回,可宜尔哈直接就撅了过去。
到底不是什么美名儿,外头不知道,这一大家子私底下却是得到了不同版本的黑猪和美人事件。
甚至还有那歪了嘴的,传来传去,变成四爷和八爷被野猪抗走,最后叫女眷给救了回来的野蛮版本。
搞得四爷最近看见老八就不得劲,只四福晋肚子大了,再加上他自认为得有当哥哥的样儿,也懒得跟那两口子计较。
就在这档口,康熙准备冬狩了。
又因为郭络罗氏姐妹的英勇事迹,这位公爹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干脆叫俩儿子把这俩都带上。
或许这就是天意,就连康熙都短暂的忽略了他八儿媳是个孕妇的事实。
大小儿也算是个露脸的,姐妹俩一个热情洋溢,一个哭丧着脸,随着自家男人往大部队的方向去。
因着过年期间没什么事儿,沿路也查了一遍,哥俩便轻车简行,护卫都没带几个。
只是没想到啊,一伙子亡命之狼决定在过年期间干票大的。
所以,姐妹俩与大部队走散了。
准确的说,姐妹俩并胤禩一起和大部队走散了。
这话说起来有点残忍,狼群出现时,别管护卫们多么忠心,首先护着的必须是爱新觉罗家的主子。
顾妍因着怀了娃,有幸被围在正中间。
只是不凑巧,她家倒霉汉子脑袋一歪丢了魂,成为了队伍中最拖后腿的存在。
至少宜尔哈知道要往车厢里头躲。
当时宜尔哈寻思着都一块儿走了,干脆过去质问质问,因而姐妹俩是在一个车厢的。
一边是姐姐拖后腿,一边是老公拖后腿,顾妍只能带着两个怂包往安全地带撤退。
因着太注意狼群的举动,倒霉催的三人组刚好被一伙子匪徒给包了饺子。
人家也不耽搁,听着那头喊什么爷和福晋,又瞧俩女人满头珠翠的模样,想着马匹都是现成的,合该发这财,干脆一人带一个,骑的飞快。
到了匪徒的临时落脚点,带了胤禩的那个尖嘴猴腮的一看是个出气多进气少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准备补一刀把这小白脸扔了。
可顾妍能干?
眼见着大刀要补到男人身上了,歇口气的她伸手就提起桌腿儿砸了过去,将对方砸了个四脚朝天。
匪首眼见着自己这边灭了仨,使了个眼色,便叫人一起上:“两个娘们还干不过?一起上!待会儿叫兄弟们乐呵乐呵!”
宜尔哈吓的小脸煞白,好悬还记得能救自己的是谁,抓着顾妍扔过来的刀,站在胤禩身边瑟瑟发抖:“妹妹,他……”
顾妍把这俩护在身后,头都没回:“还喘气儿呢,你给我看好他,他要是没了,咱俩就算回去了,也是一杯毒酒的命!”
宜尔哈打了个哆嗦,眼泪哗哗的往下淌:上辈子可没这么倒霉的!
抖着腿靠了过去:“那、那我看着他,你、你不能输啊!”
顾妍没吱声,对方常年干匪事,比她府里那些个奴才抗揍多了。
半天后。
匪首看着自己这边倒了一半儿,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大妹子,咱们就是求财,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夫家那边愿意抬银子过来赎你,我们拿了钱,自然会放你们离开。”
这屁话傻子才信!
可顾妍也知道自己三人暂时跑不了,没办法,只能朝着幽幽转醒的胤禩点了点下巴:“我男人在这儿呢。”
匪首:“……”
艹!两口子一起抓来了!
视线移到了宜尔哈身上,宜尔哈哭丧着一张脸:“我就是个妾啊!”
打死都不能说出自己是谁家的!
匪首眯了眯眼睛:“哦?方才林子里有人叫着救贝勒爷和福晋,你们是哪家的?”
没等宜尔哈求助,顾妍理直气壮的开了口:“我家贝勒爷这般好的颜色你都看不出来?”
胤禩脑子还懵着呢,就听他那冤家嚣张的哼哼好几声:“他!爱新觉罗家的爷!”
匪首心里一惊,真特么要是绑了个觉罗家的重要人物,必定会给主子添麻烦,那这一票就只能撕了。
没想到顾妍抬脚蹬翻了凳子,叉腰叫嚣:“瞪大你的狗眼瞧瞧,我家爷可是安郡王的弟弟,还不快快将我们放了!”
安郡王?
匪首脸色大变:“安生的待着,等你们家送了银子来,便可放你们安全离去。”
话音刚落,方才那尖嘴猴腮的男子窜了进来:“大当家的,安郡王来了!”
胤·假弟弟·禩:“……”
妈的,来这个字就很有灵性了。
顾妍脸色大变:“什么!你们把郡王爷也给抓来了?”
匪首支支吾吾的:“……一家子就该整整齐齐的。”
玛尔珲就是这会子过来的,只一进来,人就睁大了眼睛:“外——”外甥女怎么也在?
“大哥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外人什么外人啊!赶紧叫你福晋准备银子,咱们四个人要交不少的赎金呐!”
玛尔珲:“??”
“侄——”这特么是他侄子啊!
妈了个巴子,他就是以权势赞助了一些落草好汉,好每年分润一些银子,这下褶子了。
顾妍又打断了他:“直说是吧?”伸手指向胤禩:“大哥,虽你们不是一个额娘生的,可你们的祖宗是同一个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大哥!”
玛尔珲心说那是我大侄子,我俩能是一个额娘生的吗?
“你瞎了眼了是吗?什么人都绑!”玛尔珲总算是回过神了,抬脚就朝匪首踹了过去:“误——”
顾妍觉得这不是个合格的小伙伴,干脆操起旁边的榔头扔过去,直接将便宜大哥砸晕。
她方才还怕这些是前朝的,眼下既然知道幕后黑手是谁,那也是时候篡位了!
又是一脚把玛尔珲踹醒,顾妍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大哥放心,咱们当中你最值钱,他们打算拿你换银子,一定不会杀你的!”
说着,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嚯了过去,转头嚣张的看着匪首:“是不是想要钱?赶紧的将我们放了,否则我扭断他脖子,叫你们一文钱都拿不到!”
匪首手上也不是没见过血的,只替人卖命的人,媳妇孩子又都在城里好好过日子,他还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出事儿。
磕磕巴巴的:“我……”
顾妍皱了皱眉:“你结巴什么?堂堂大当家的,干的不就是这掉脑袋的事儿,哆嗦什么?”
匪首一边冒冷汗,一边企图把玛尔珲拽过去:“这个是重要人质,我得带走。”
顾妍一脚踩在玛尔珲的后背:“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这是亲大哥,交给你我们不放心!”
匪首:“……”
把他交给你我更不放心啊!
眼下,他就是傻子都看出来这不是兄弟俩之间的事儿了。
毕竟天底下没哪个弟弟的屋里人敢这么对袭爵大哥的!
再者,前头这女煞星说什么郡王爷和那小白脸是同一个祖宗,而能叫郡王爷闷不吭声的人……匪首抬手擦了一把被冷汗糊住的眼睛。
“你这个表情看得我很不高兴。”顾妍眯了眯眼,脚下用力:“我不高兴就不想让别人发财。”
旁边的宜尔哈忽略玛尔珲求救的目光,这会子都快恨死自己这个舅舅了。
有了这一遭,就算自家爷不在乎,可等到日后,升位份的好事儿也指定轮不到她啊!
玛尔珲:“……”
顾妍清了清嗓子:“叫人弄些好酒好菜来,别拿次的糊弄,也而别打算下毒!”脚尖在玛尔珲的后脑勺点了点:“这可是你们发财的大契机,饭菜送来了,得他先吃。”
看到安郡王威胁的眼神,匪首都快要哭了:“我不会下药的!”
这位祖宗这么过来,心腹肯定都知道,要是在自个儿这儿出了事儿,那城里的婆娘孩子也得跟着一起下去。
顾妍冷哼了一声,又看向那尖嘴猴腮报信的:“这东西方才拿刀对着我们家爷。”
匪首小心翼翼的:“可是,瘦猴没得手,您家爷也没有事,不是吗?要不是我们,你们还不一定能从狼群中跑出来。”
这个理由宜尔哈不能接受,直接爆了粗口:“你放屁!就她这样的,完全可以把我们扔到树上,狼又不会爬树,迟早能等来救援的人!”
顾妍点头:“听见了吧?”
她捡起地上的榔头,将把手拽了出来,在地上磨尖,拎起玛尔珲的衣领就怼了上去。
笑意深深:“一个丑的跟猴儿似的喽啰,一个是身价高昂的肉票,你选哪个?”
匪首:“……”
脖颈处一阵钝痛,玛尔珲大叫:“刘三儿你疯了!他重要还是爷重要!”
顾妍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原来安郡王跟这群匪徒认识啊?”
玛尔珲身子一僵,紧接着操起地上的榔头,哐哐哐的往那瘦猴的脑袋上砸:“这瘦猴是官府通缉的要犯!刘三儿是我的人,我俩这是打入敌人内部来替圣上解忧的!”
那叫刘三儿的匪首也回过了神:“对!郡王爷说得没错,奴才是安郡王府的人,如今落草为寇也是迫不得已!”
这时,外头喊打喊杀的声音传了进来。
四爷这个小可爱再次领着他的人马从天而降。
宜尔哈感动的都快哭了,她的四爷啊,终于来救她了!
顾妍将手中的凶器一扔,扶起宜尔哈,姐妹俩无助的靠在一起。
就在宜尔哈要开口哭诉时,顾妍毫不迟疑的大叫:“四哥!匪首叫刘三儿,是安郡王的人,他说他俩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当卧底来为我大清效力的!”
“……”宜尔哈:“???”
宜尔哈急的要去捂她的嘴:这傻子,安郡王是自个儿的舅舅,说出来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没想到胤禩也站了起来,一脸痛心的插刀:“就是四哥你来的太晚了,安郡王和他的心腹不仅打入了敌方内部,还成功的当上了敌方的首领。”
顾妍点头:“对!我和姐姐都能作证!”
安郡王:“……”
妈的,完了!
第27章 只要男人死的快
小孕妇愉快的挺着肚子造作去了。
宜尔哈有些窒息的看着车厢内哼哼唱唱的顾妍:“你是不是忘了郡王福晋和老福晋了?”
这俩不管怎么说,“一个是佟国纲的闺女,一个是索尼的闺女,明显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啊!”
顾妍瞥了她一眼:“你确定?”
相比之下,明显她更不是善茬儿好吗!
同一时间,后面车厢内的主仆也在想着万全之策。
刘三儿低头:“爷,咱们怎么办?”
玛尔珲按着脖子上的伤口,龇牙咧嘴的:“你他娘的还好意思问爷怎么办?要不是你这个狗奴才,爷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真他娘的操蛋!
他敢对着自己脐下三寸发誓:他老子有没有上位之心他不清楚,但他,爱新觉罗·玛尔珲!绝对没有那个本事!
绝对没有!!
刘三儿颤着声儿:“奴才,奴才也是想有钱过个好年……”
“过个好年……爷今年该在刑部大牢里过年了,你这狗奴才还想过个好年?!”
你在想屁吃!
乒乓哐当的,车厢抖出了诡异的幅度。
宜尔哈忍不住伸头往外看了一眼:“妹妹,你说我们回去能安宁吗?”
“怎么会不安宁?”顾妍匪夷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你怕什么?这一遭也不是你的缘故,咱们被劫走不过半日的工夫,我家爷也在现场,绝对不会有什么难听的编排,有什么好不安宁的?”
宜尔哈抿抿嘴,还是没忍住:“你说的倒是容易,我又不是你!”往后顶天了就是个亲王嫡福晋甚至是阶下囚!
咱以后可是要当后妃甚至更高位份的女人,能不在意这个吗!
顾妍白了她一眼:“你当然不是我,我是嫡福晋,去哪儿都能把我家爷带着,你能吗?”
宜尔哈:“……”妈的,我又输了!
话刚说完,马车就停在了门口。
外头福喜花着一张脸扑了上来:“福晋!奴婢往后再也不敢离开您半步了!”
顾妍赶紧的下去哄她:“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瞧,这个小的还挺有劲儿!”
福喜破涕为笑:“那就好那就好。”奴婢本来担心的也不是你!
她们姐妹俩倒是各回各家了,四爷和胤禩可得不了闲,作为重要证人,兄弟俩直接进宫面圣去了。
而另一头,安郡王府里头瞬间炸了锅。
顾妍这边在家里刚收拾完,吃了两大碗的面条,便听门房那边传了话:“福晋,安郡王府有人来了。”
顾妍心神一凛,立马摆出战斗姿势:“来人,上家伙!”
福喜见状,手哆嗦了一下,赶紧的追了出去:“您悠着点儿!这事儿怪不了咱们,安郡王明显就是咎由自取!奴婢可是听说那边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要实在不成……”
她跺跺脚:“亲外甥女在隔壁呢,您尽管推过去!”
顾妍丢给她一个满意的眼神:“我又不傻!”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啊!
……
安郡王府这两年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现在家里的顶梁柱还叫四贝勒给捉了,能不闹腾吗?
别管玛尔珲干了什么破事儿,这上门找茬的婆媳俩态度很明确。
佟佳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八福晋,你再如何也是咱们郡王府的外甥女!别的不说,就我家爷这样的,一时犯错虽可恶,可该打该罚都成,绝不会有别的念头!”
相比之下,老福晋赫舍里氏态度更端着一些:“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把舅舅打成那样的外甥女!便是不看在亲戚情分上,那也是宗室的王爷,你区区一个贝勒福晋,哪来的胆子!”
没办法,玛尔珲在马车上过于勇猛,折腾的顶盖儿都飞了,进京的时候,那马车跟四面透风的囚车也差不多了。
佟佳氏没这个心气儿,她儿子还小,暂时不想当寡妇,尤其是在府上世子未立的情况下,多生几个才保险。
顾妍被老福晋的口水给恶心着了,不悦道:“我公公是皇上!”
老福晋一噎:“那玛尔珲也是你舅舅!”
顾妍:“我公公是皇上!”
老福晋:“他是八贝勒的叔叔!”
顾妍:“那我公公还是皇上!”
老福晋:“……”
妈的,皇上儿媳了不起吗?
老娘还是太祖的孙媳呢!
老福晋气急了:“谁还不是皇家媳妇了?世祖当年可是想将皇位传给我家王爷的,要不是其他原因,现在轮得到你一个小蹄子嚣张?”
老娘当年可是差点当了皇后的!
佟佳氏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惊的声儿都劈了叉:“额娘!”
顾妍难以置信的看着老福晋:“我就说!我就说安郡王怎么莫名奇妙跟匪徒搅合在一块儿!原来是有不臣之心!”
“不是,我们没有!”佟佳氏声嘶力竭的叫着:“八福晋,我婆婆老糊涂了,你别听她瞎说!”
妈了个巴子,回头上娘家瞅瞅,看有没有法子把大牢里的狗怂男人给药死了事。
有这么个老糊涂的婆母和能惹事的男人,还不如当寡妇,指不定还能趁着年纪来个第二春!
老福晋脸色青青绿绿的,知道自己说错话,这会子被儿媳指着鼻子骂都不吭声。
顾妍这就不乐意了:“我又没聋!我听得真真儿的!我现在就要进宫告诉皇阿玛!”
佟佳氏立马往顾妍手里塞了个盒子,而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转头就给了老福晋一巴掌,怒火咆哮:“你疯了是不是!还嫌你儿子死的不够快?你以为你是谁?”
“……”老福晋:“你敢打我?佟佳氏,我是你婆婆!”
顾妍在一旁煽风点火:“那可不一定啊,女人只要不绝了月事,完全可以再嫁生子嘛!”
“只要男人死的快,没有婆婆只有爱!”
老福晋:“……”
佟佳氏:“……”
“你们还说不说了?不说我进宫找皇阿玛去了!”
老福晋看顾妍光说不动,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的脸:“说吧,你要多少?”
顾妍说:“不是吧?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种大事儿只要我告状,皇阿玛起码给我千两黄金的奖赏!”
老福晋的脸皮狠狠的抽了一下,咬牙往出挤:“你别太过分了,皇子们每年到手的现银不过六七万两!”
“怎么会!”顾妍双手捧住脸颊:“我们爷可受宠了!每年起码有十六七万两!”
老福晋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转头看向佟佳氏:“二十万两换你男人一条命,你还看着干什么!”
“哇!”顾妍愤愤的看着老福晋:“太过分了!哪儿有这么凑整的!”
当着我的面儿坐地起价?
顾妍开始为佟佳氏打抱不平了:“太欺负人了,为老不尊的长辈不值得尊敬!”
然后掰着手指头算账:“男人要是嗝屁了,你有儿子,家产总该分到一份吧?到时候那些花花草草的也不用顾着面子偶尔给赏赐了对吧?回头带着儿子分到的遗产,加上自己的陪嫁,快快活活的开第二春多好?”
“就算为了儿子不改嫁,这种自己找死的男人,你二十万两留着夜夜当新娘不好吗?非得去赎一个月月当新郎的渣男?”
老福晋:“……”
看儿媳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老福晋慌了:“佟佳氏!这种无耻下贱的话岂是人能听的?”
顾妍咦了一声:“你没听?”
说完,她还添了把柴:“你男人那些见不得人的私房你也都带好了,那些要是露面了就是脏银,不露面儿就是你的嫁妆银!”
老福晋:“……”
妈的,爱新觉罗家造了什么孽才有这么个媳妇!
如果不是关在大牢里的是她儿子,她都觉得这么个想法简直绝了!
很显然,佟佳氏也是这么想的。
及时止损嘛,越想越美!
可老福晋不干呐!
她又不傻,当初给儿子聘的这个继室是为啥?不就是为了对方出自佟佳氏,是皇帝的母族吗?
顾妍还在拱火:“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啊!你可是皇阿玛的表妹,安郡王虽是堂弟,可一个是不臣之心的堂弟,一个是母族的表妹……”
“够了!”老福晋哆嗦着手:“要银子是吧?给你,都给你!”
话刚说完,人就扑通一声,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这些年的银子,都给你!”
佟佳氏眼神闪烁了一下:是啊,她有儿子,男人死不死的,凭啥要她掏银子?
顾妍脸上一阵狂喜:“赶紧的,我跟你们去!对了,我要看账本的啊,这么些年下来,舅舅估计吃了不少的红利,你们可不能吞了我的钱!”
老福晋脸色阴了一下:有银子就是舅舅了?想要钱?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半个时辰后。
顾妍喜滋滋的抱着一盒子银票出了郡王府的大门。
门口的老福晋脸色沉的跟锅底灰似的,朝身边人开口:“进宫!”
安郡王府再怎么没落也是宗室王爷,只要没有十成十的证据,宗室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帝对觉罗家的爷们下手!
姜还是老的辣,别看老福晋在顾妍面前一副嚣张没脑子的样儿,人到了宫里后脑子还是挺清楚的。
这会子跪在御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皇上!玛尔珲那混账您也知道,那就不是个有成算的!这些年只知道吃喝玩乐睡女人……不怕您笑话,宗室里的爷们个个儿都有出息,唯独那孽障因着来之不易,家里一直舍不得下狠手管,才做出这等混账事……要说他有不臣之心,那是万万不能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就那孽障的糊涂样儿,真要有这个心思,他能瞒的过谁?”
“可八福晋仗着这一点不依不饶,甚至勒索了郡王府80万两银子,皇上……”
话没说完,外头的小太监禀了:“万岁爷,八福晋来了。”
康熙淡淡的嗯了一声:“宣。”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顾妍笑嘻嘻的走了进来:“还给皇阿玛准备了一份大礼!”
康熙神色松了松:“哦?”又道:“八福晋身怀有孕,可坐下回话。”
地上跪着的老福晋:“……”
顾妍也不客气,坐下后就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太监,这才假模假样的“哎呀”了一声:“外祖母也在呀!”
老福晋脸色更黑了:谢谢,我没有你这个挨雷劈的外孙女!
她啧了一声,开口:“皇阿玛,你瞧盒子里的东西,这可是儿臣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舅母那里拿来的!毕竟都是脏银,舅舅犯了错自有您去惩处,可儿臣身想到今年南方受了灾,这大笔的银子还叫舅母保管不合适,便给您讨来了!”
“对了!还有账册!实实在在的八十万两,儿臣算得可清楚了,一分都不少!”
康熙声音里带了笑意:“文思有心了,账册放在这儿朕会看,就是这银子……”顿了顿:“只是你不知道,你舅舅在大牢里已经招了,这银子早就花用完了,所以这些银票估摸着是你舅母的私房钱。”
老福晋越听越觉得不妙,没等她开口,顾妍就一脸感动的抽抽搭搭起来:“呜呜呜呜!太感动了,舅母对舅舅果真一往情深!”
八十万两呐!
够包多少小哥哥了?
“……”老福晋:“???”
你放屁!佟佳氏那小贱人都想着改嫁了!
康熙:“朕也不是不明事理的,既然这是佟佳氏的私房,自然该交回给她。”
又看着老福晋:“皇婶倒也不必忧心,朕知道玛尔珲是什么人,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念在玛尔珲没有闹出人命,只要将八十万两的脏银补齐了,刑部也不会关着人不放。”
顾妍大拍龙屁:“皇阿玛果真英明神武!”
老福晋:“??”
你们特么的在逗我?
那八十万两特么的是从我兜里掏出来的啊啊啊!
老福晋:“皇上,这银子……”
只要一想到自己得倒贴出去一百六十万两银子,老福晋眼前就一阵阵发黑。
“这银子我先拿走!”顾妍接过太监递来的盒子:“到时候该物归原主!”
老福晋:“……”
那你他娘的倒是给我啊!
可顾妍选择性眼瞎,喜滋滋的抱着银子出了宫。
到了家,发现佟佳氏正坐立不安的等着。
她也不耽搁,直接把盒子往桌上一放:“诺!一人一半说好的,你拿着四十万两当嫁妆,我拿着四十万两当私房!”
“……”佟佳氏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谢谢八福晋了。”
“嗐!”顾妍摆摆手:“谢什么谢呀!都是一家人,下次有银子还是一起赚啊!”
佟佳氏:“……”合着你手里那四十万不是我家的?!
还下次……苟日的,永别吧!
第28章 蒂花之瓜
平地埋了颗大雷,顾妍拍拍屁股进宫玩儿去了。
翻了年进入三月,四贝勒喜得嫡子。
京里这段时间到处喜气洋洋,可安郡王府里头却再次炸了锅,因为佟佳氏要和离。
可老福晋不干呐!
郡王府已经没落了,她虽出自赫舍里氏,可打从她阿玛索尼逝世之后,赫舍里氏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兄弟们当中,三哥索额图最为出众,其余的这些年连连遭到皇帝训斥。
只三哥因着在太子一系中跳脱的厉害,仕途算是走到头了,如今也只是面子情。
除非太子能上位。
可皇帝看着像是个高寿的,底下的阿哥们又一个个的长成,以后的事儿谁能说得准?
所以老福晋是上蹿下跳的,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怎么着都成,就是不能离!
不离的话,好歹还有佟家撑着,离了,就自家这不得圣宠的样儿,也算是走到头了。
说句难听话,便是以前的烂账翻出来弄个株连之类的,皇帝总不好把自己母族也给清算进去吧?
便是为着这个保护伞,老福晋是拼死了都得把这儿媳妇给留下。
太子她是不敢找的,可世家姻亲多,别的不说,她还有个好大哥噶布喇。
噶布喇虽平庸了些,但架不住他子女福分厚啊!
一女为皇帝元后,一女为已逝平妃,一女为法喀嫡妻。
法喀与温僖贵妃虽不是同母所出,但钮祜禄家作为十阿哥的母舅之家,关系也差不到哪里去。
走通了十阿哥那里,那他亲舅母乌雅氏那边就好说了。
东家说情,西家说理,佟家也算是歇下心思,只要玛尔珲不乱来,这婚姻就还保得住。
当然,佟佳氏也不傻。
便是不能和离,她也借着这个便利,硬是从老福晋手里头夺过了管家权。顺道的还把家里花花草草给清了个干净,玛尔珲可算是被捏着了,估摸着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而作为蒂花之瓜的缔造者,顾妍捧着瓜从头吃到尾。
回头隔壁四爷给嫡子办满月酒,与其他人说起这个时,她还怪失落的。
“舅母可真是当代好女子!当初为了叫舅舅补上这笔银子,硬是从自己私房掏出了八十万两!”
说到这儿,她假模假样的用帕子摁了摁眼角:“感天动地夫妻情,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纯粹的爱情!”
顾妍羞涩的看了一眼隔壁桌的佟佳氏:“说起来也怪不好意思的,为了感谢我救出舅舅,舅母还给了我四十万两的辛苦费!”
佟佳氏:“……”
知道她是什么德性的三福晋拽了拽她袖子:“真诚一些,老福晋可是跟不少人说过那笔银子是她的,郡王福晋也说过那银子叫你讹走了一半的。”
哦豁!
还能这样的?
做生意也太没诚信了叭!
顾妍气呼呼的:“三嫂你还不知道我呀!这话能信吗?她们婆媳自己左手倒右手,跟我一个嫁了人的外甥女有啥关系!”
耳朵异常利索的老福晋:“……”
老福晋竖着耳朵,人也悄悄挪了位置。
话多了就渴,闷了一杯梅子酒之后,顾妍才很诧异的发现边儿上多了个人:“外祖母您来了呀?”
老福晋严肃的嗯了一声:“有些日子没见,八福晋这肚子养的着实不错,下半年必定是能给八贝勒添个嫡子的。”
想到儿子哭诉最近守着黄脸婆的难过日子,老福晋看着这祸头子就不舒坦,阴阳怪气的:“咱们这些当媳妇的,尤其是皇家的媳妇,要懂分寸,爷们在外头拼前程,在家里自然要让爷们顺心!千万不能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不知好歹的拿捏爷们,拘着爷们守着她一个!”
“到底你是我外孙女,说句不外道的话,八爷是皇子阿哥,你是个当大妇的,是该大度一些!我听说你府上几个养的不成人样了?争宠也不是这么争的,这么着不也委屈你男人?”
“……”顾妍捂嘴惊呼:“什么!外祖母想再要个孩子?”
老福晋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我要什么孩子?”
“什么!舅舅外头养了外室?”
想到佟家的态度,老福晋心底一慌,怒了:“你胡说什么!”
顾妍大惊失色:“什么!还怀上了?!”
老福晋:“……”
妈的,这小贱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舅舅真是太不应该了!”顾妍愤愤的:“舅母多好的人啊!”
转头看到挪过来阴着脸的佟佳氏,她还点了点下巴:“简直欺人太甚!是吧舅母?”
又假模假样:“唉,时辰也不早了,我这看过四嫂家的大阿哥也该回了。”
扔下第二颗雷之后,顾妍还记着要跟骑猪勇士打了招呼才离开。
留下的婆媳俩一个塞一个的脸黑,气的老福晋隔天就进宫告了状!
等再次进宫请安时,在宁寿宫处,太后还问了:“老八家的,我听你外祖母说,你们府上的几个伺候的都不大好了?”
“怎么会!”顾妍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无辜:“外祖母怎么可以瞎说!她们好着呢,吃好喝好的,人都胖了!”
“不信您问惠额娘,上回延禧宫的人去府里送东西,孙媳还特地叫了那几个出来露露脸的!”
惠妃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太后,文思说的不错,确实挺好的。”
可不是胖了吗?
一个个的,胖若两人。
到底自家差点出了个夫家带罪的姑奶奶,小佟妃忍不住迁怒了:“八福晋怀了有八个月了吧?这么些日子了,后院的人可有消息?”
这话听的人就不怎么舒坦了。
这段时间吃好喝好,顾妍的小脸瓜子养的有些凶,没想到她刚开始竖眉毛,前段时间升了职的良嫔就跳出来了。
“佟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家文思怀了老八的孩子有多辛苦难道你没看见吗?后院那些人说到底就是伺候主子们的,甭管男主子还是女主子,只要他们两口子高兴,那怎么着都行!”
她看向顾妍的肚子充满了慈爱:“咱们不能只看到爷们辛苦,媳妇们也是更辛苦的!文思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还在还怀了孕……嗐,臣妾说这个做什么,佟姐姐没生过,不懂也是应该的。”
小佟妃:“……”
苟日的,生过孩子了不起吗!
饶是不想与顾妍结仇的惠妃,这会子也忍不住低声开口:“不是吧良妹妹,你如今大小也是个嫔主了,万岁爷都允你搬去长春宫主殿了,你至于吗?”
“……”良嫔笑眯眯的,声儿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前些日子我迁宫的时候,她挺着肚子,把长春宫内的石墩子拍裂了。打那以后,老八再来请安,没一个宫女敢过去端茶递水的。”
惠妃喝茶的手一顿,而后目光怜悯的看着她:那混账的婆婆可真不好做啊!
良嫔转头,看着惠妃非常诚恳:“姐姐也不必替我家老八操心了,真的,你年岁也不轻了,大贝勒还没娶继福晋呢。”
万岁爷的克妻名声够糟糕了,你这个位份最高的实在不好再英年早逝的。
惠妃:“……”
是啊,她的儿子还是个没选好继室的鳏夫来着!
顾妍羞羞涩涩的笑了:“儿媳哪儿有额娘说的那么好!”嘴上这么说,可那小表情完全就是你们夸的对的意思!
说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婆婆进行商业胡吹:“其实都是额娘的体恤和关怀,若不是额娘把我当亲闺女,我跟八爷也不会互相体贴、彼此尊重!”
“正好趁着还没生,儿媳最近会多来几趟,也好叫肚子里这个小的跟玛嬷多多亲近。”
没想到良嫔听罢,毫不犹豫的开口:“那不能够的,老八虽是我生的,可他的体贴尊重人这些好品质都是你惠额娘的功劳,你别感谢错了人!听话,多去延禧宫转转,功劳在你惠额娘身上。”
惠妃立刻开口:“别听你额娘的,孩子是她生的,功劳不在我这儿。”
良嫔:“生恩不及养恩大!”
惠妃:“良嫔妹妹不必如此!”
良嫔:“应该的应该的。”
“……”惠妃:“??”
姐妹你是认真的?你方才不还在心疼本宫年纪大了吗?
许是孕期情绪波动大,顾妍看着她俩,一脸的感动,眼泪更是说来就来:“额娘!”
这么不居功的生母和养母,给胤禩省了多少的事儿啊!
而后看向良嫔:“您说得有道理,儿媳听您的!”
惠妃内心痛苦,脸上却是一派温和的看着顾妍:“唉,不说这个了。不过有一点你额娘说的没错,你佟妃母没生过不知道,咱们当女人的也不容易,别害怕,额娘不会叫你这个时候堵心的。”
再次被攻击的小佟妃:“……”
苟日的,没生过孩子的女人咋啦?
至于被两次拖出来打脸吗?
小佟妃正黑着脸,这时候就见顾妍目光扫了过去,担忧道:“佟妃母怎么了?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小佟妃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哦,”顾妍就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我听人说生了孩子就好了。”
“……”小佟妃:“!!”
凎你娘!!
小佟妃在心里把她骂了个死臭,脸上却是一副为你好的模样:“嗐,本也就是随便说说,毕竟有人伺候八贝勒也是替你减轻负担了,八福晋可别吃心了才好。”
顾妍抹了抹眼泪,回道:“我也是跟佟妃母说笑呢,怀孕生子也挺辛苦的,皇阿玛可真体贴您,您也得想开才好。”
小佟妃:“……”
小佟妃转头,满面狰狞的看着良嫔:“良嫔妹妹福分好,有这么体贴的儿媳,想必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差!”
良嫔就回看顾妍,满意的点头:“许是我们前世有缘吧,要不然今世也不会这么顺心。”
“……”小佟妃:“??”
卫氏你是不是在内涵本宫!
怎么,本宫这么不顺难不成是前世扒她十八代祖坟了?
正说着,康熙来给嫡母请安了,声音更是比人先进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一众后妃请了安,康熙瞥了一眼顾妍的肚子:“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老八怎么没陪着来?”
“回皇阿玛的话,八爷在家歇着了,叫儿臣进宫来多陪陪额娘!”
“嗯,是个孝顺的。”康熙点头,视线一转,瞬间就被脸色最差的小佟妃吸引过去了:“表妹这是怎么了?”
“万岁爷,”小佟妃可怜巴巴的,“臣妾没什么,就是……”
话没说完,她就被她的表哥扎了心窝子:“没什么就好,朕知道你与文思有些小别扭,只她是小辈,还怀着孩子,你多让让。”
“……”小佟妃:“??”
不是吧表哥,你认真的?
这特么的明明是她单方面在用言语殴打你的表妹啊!
“可是八福晋说臣妾没生过孩子!”小佟妃银牙一咬:“臣妾伺候万岁爷自然是什么都不图的,就是心里难受的紧!”
哦豁!
告状!
众人瞬间扭头,在万岁跟前,这表妹和儿媳的正面交锋可是第一次!
没想到康熙脸色严肃起来:“这说的确实是过了!”
没等小佟妃暗自欣喜,她的皇帝表哥顺手就捅了她一刀:“孩子这事儿急不来,可位份不一样,如今后宫没个主事人,朕原本想着给你提一提的,既然表妹什么都不图,那便日后再说。”
小佟妃:“……”
她木着一张脸:提一提?
皇后不敢指望,只是:“……主事人?”
康熙脸上满是赞扬:“原本想提你做贵妃的,既你不愿,朕也不勉强。”
小佟妃:呵呵。
她的贵妃之位啊啊!!!
她愿意!
她超愿意!
万岁爷你再来一句啊啊!
“臣妾……”
康熙摆摆手:“你不用说,朕明白的,你一向对这些不看重。”
小佟妃:“……”
正说着呢,那边顾妍突然哎哟一声叫了出来,旁边伺候的嬷嬷一看,立马急了:“这是要生了!”
生了?!
宁寿宫内立时人仰马翻,康熙再是担心,也得避嫌。
好在皇宫内各项人员都是齐全的,不过半个时辰,倍儿响的啼哭声便从宁寿宫偏殿响了起来。
待康熙看到新出生的小孙女跟那人有八成相似后,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了:“玛法的乖孙孙!”
大手一挥:“梁九功,将方才朕带来的东西都给小格格带着,一件儿都不许漏了!”
一旁的小佟妃转头,看到那抬进来的东西明显属于贵妃规制,捂着心口就要倒。
她的贵妃她的赏啊!
妈的,人间不值得!
第29章 八福晋风评被害!
早死的白月光清晰又明亮,康熙贴进去了一个儿子不说,连表妹都不上心了。
可怜的小佟妃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儿,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更过分的是,这个刚出生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洗三当天就被赐了名儿!
还是随着皇孙的辈分,叫弘念。
不说顾妍这个当妈的有多囧了,单说胤禩的那些个兄弟们,有心的都坐不住了。
老八不过得了个格格,皇阿玛便如此看重,那要是再生个阿哥呢?或者……这孩子的生父呢?
皇阿玛心里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更别提老康那个惦记白月光的,移情移的特别较真儿,直接定下了小孙女满月酒的地点在宁寿宫。
这一出出整的,叫其他儿子们心里忐忑极了,尤其是太子,更是暗地里琢磨老八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所以八贝勒府的大格格满月时,弟兄几个都来了,妯娌们更是一个不落,就指着在八福晋这边打探打探消息,看能不能学一些,让皇阿玛也看重她们。
女宾们在一处,男宾们自然在另一处。
胤禩知道自己沾了老婆孩子的光了,没指着多出什么风头,就怕他们觉得自己也想掺合一脚。
可那些个心里有小心思的兄弟不信呐!
各个儿摩拳擦掌的,打算好好招呼老八一顿。
但是吧,有些人是真的苟。
胤禩知道自己今儿不好过,所以在媳妇出月子的当天,瞅准机会,大早上的来了个开门炮
嗯,时长多过两盏茶。
那折腾的劲儿,火烧火燎的,叫久素没肉的顾妍一激动把床板都给弄塌了!
所以弟兄几个入席后,正准备来些酸言酸语的打探,没想到胤禩刚落座就没劲儿的叫人拿了垫子靠在后腰。
而后跟条咸鱼似的摊手摊脚,双目呆滞,眼下青黑,双唇更是饱满近微肿,红的旁人心鼓擂动。
这副一看就被榨过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没出息,白瞎了他那张好脸!
只众人表面上不说,实则心底更警惕了。
觉得老八这是故意的,一方面示人以弱,一方面走媳妇孩子的路子在皇阿玛那边加重筹码!
男人那边刀光剑影的,女人这边更是句句藏刀。
小佟妃啊,她如今已经自暴自弃了。
眼瞅着自己叫这娘俩坑的血本无归,皇帝表哥还知道自己跟八福晋不大和睦,也懒得顾那面子情:“没想到万岁爷这么多孙子孙女儿,独独你家的最为出色,还随了阿哥们的名儿,且——”
话还没说完,一阵直冲天灵盖的声儿从外头响了起来。
小佟妃立马转头,到处找那罪魁祸首。
顾妍无辜的舀着碗里果子馅儿的圆子,这回可真不是她干的!
没一会儿,就有宫人进来,说这是万岁爷吩咐的,说此乃传统,别人家孙孙有的,咱们家也不能缺了。
所以啊,那从满月吹到头七的流氓鼻祖就又给安排上了。
而康熙呢,再是喜欢这个孙女,也不能丢下国事。
这不,人回了乾清宫觉得挺愧疚的,觉得委屈了他的乖孙孙,便亲自挑了上好的唢呐和最好的乐师,叫人去宁寿宫那边给他的乖孙孙吹奏辟邪。
可怜的小佟妃啊,继一个月前失了贵妃之位和赏赐后,双耳又开始惨遭荼毒。
其实唢呐的声儿不难听,就是吧,作为当今后宫头一个与唢呐正面接触的后妃,她打那以后就留下了后遗症。
什么乐器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接受唢呐。
当然,惠妃同上。
这对难姐难妹回头遇着了,还私底下交流了一番。
惠妃道:“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不就是个救驾之功?多少年了,早该过去了。”
小佟妃越发的消瘦了:“姐姐,我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惠妃心说你这亲表妹都不知道,我能知道?
可想着自己到底也撒了不少好处出去,且年纪大了,不想跟万岁跟前的红人对着干,只好道:“到底出宫了的,也就每月见几次,你少招惹她不就完了?她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回头她说的不尽兴,倒连累的旁人也遭罪!”
说是这么说,可她俩忘了,顾妍那就是个天选之秀,这辈子都致力于抱大腿的存在,你能指望她多有良心?
不仅自己要露脸,孩子也不能忘了。
果然,白月光的魅力从自身盖到了女儿,再盖到了孙女,弘念格格一时成为宫中最得圣宠的孩子。
甚至因着孩子受宠,惠妃跟良嫔一大把年纪了,竟能干出用孩子把皇帝招来坐坐喝茶的事儿!
虽说年纪大了不好承宠,可皇帝经常去哪个的宫里,哪个就有面子啊!
顾妍心也大,前前后后的那么多伺候的人,两个婆婆又抢着带孩子,她乐得轻松,每天抽空进宫打卡,其他时间真就撒手不管了。
关键是,孩子还就认她!
搞得俩婆婆心里酸溜溜的,酸并快乐着。
还别说,这一出整的,小佟妃又有了满血复活的架势。
可她跟孩子屁关系都没有,用什么理由才能把孩子招来呢?
思来想去的,她装可怜去了。
找到了康熙,小佟妃悲悲切切的:“表哥,这么多年了,景阳宫何时才能像延禧宫那般热闹?”
康熙这会子也不忙,瞥了她一眼:“你也想养孩子?那你得跟孩子的额娘说,朕的乖孙孙是个好脾气,一个月来你宫里住个三五天的,想来你也不会亏待她。”
小佟妃呆了呆,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容易,赶紧道:“怎么会?表哥的孙女便是臣妾的孙女,臣妾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亏待?”
回头就叫人去请八福晋了,好事赶早不赶晚,她已经落后人很多步了。
顾妍这段日子跟胤禩二人世界过的非常嗨皮,进宫听完小佟妃的意思,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佟妃母,按理说咱们也是一家子,可——”
小佟妃听她话里有推却的意思,立马急了:“都说了是一家子!本宫还能亏待了弘念那孩子?”
说着,就招手叫宫人过来:“这些东西你都带回去,本宫都这个岁数了,如何还能有自己亲生的孩儿?不过是觉得弘念招人疼,想留着住个三五日,回头还给你额娘她们送去,这你都不放心?”
最好借着那丫头勾的表哥多来几次,这样景阳宫也不会那么冷清,或许到时候那些个低位妃嫔哪个有福气生了,她还能抱过来养。
阿哥她不敢想,可公主也不差啊!
长大了就在娘家侄子里面挑个做夫婿,待表哥百年之后,养女在跟前伺候着,多舒坦?
顾妍定定的瞅了她两眼:“您真要如此?”
小佟妃斩钉截铁的回道:“真要!”
顾妍叹口气:“唉!我就是担心呐!”
“担心什么担心!”小佟妃忙道:“赶紧的把东西带走给我们弘念存着,本宫这就去长春宫找你额娘!”
顾妍抱着一堆的好东西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不舍:劝了也不听,这可真是没法子了。
再怎么不合,这位佟妃母也是她一段时间的快乐源泉,她着实舍不得对方英年早逝啊!
可小佟妃现在一心一意的要捞好处,迫不及待的把她往出赶。
下午在知道康熙晚上留宿景阳宫后,顾妍呆呆的望着皇宫方向:“……佟妃母啊,我劝过你的。”
讲真,第二天你不求我我跟你姓。
果然,第二天进宫去看二人是否互相适应的顾妍,还没进门就被小佟妃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
“孩子,佟妃母昨日待你可不薄啊!”小佟妃神情凄苦:“是本宫错了,不该不听劝啊呜呜呜……”
妈了个巴子,你特么是生闺女还是生唢呐精啊!
额娘吹唢呐,闺女也吹唢呐?
这特么的才六个月啊啊啊啊!
顾妍很无奈的递过去一个帕子:“佟妃母,我劝过你的。”
咱没想把你搞死,真的,是你自个儿想不开罢了。
小佟妃眼泪叭叭的:“知道,知道,本宫都知道了!可你为什么要给她那些个东西啊!”
她难得跟表哥温情了一会儿,结果裤子都脱了,这该死的唢呐呜呜咽咽了起来!
就这,万岁爷还笑眯眯的夸他乖孙孙有本事!
她当时就给整懵了,后来……妈的,那真是一晚上都没停啊!
想起来就吹一口,想起来就吹一口,吃奶都没那么准时!
“万岁爷还夸她!你知道吗,万岁爷还夸她干得好!”小佟妃难过极了。
就算年纪大了不好生,可难得有了春风一度的机会,她也很惦记的好吗!
结果大好事就这么没了,谁能理解一个中年女人夜里孤寂的痛苦呢?
倒霉催的小东西,那真是吃奶的劲儿都用在吹唢呐上了!
“这是皇阿玛喜欢她,特地叫匠人做成适合孩子玩的,”顾妍才不觉得自己生的孩子有问题,那是孩子祖父送的礼物超纲了!
“我也没想到她一玩就喜欢上了,刚能坐稳,就知道抱着这东西放在嘴边吹了。”
要不是这遗传的肺活量,她这个亲妈怎么可能撒手把孩子扔宫里嘛!
你想啊,这年轻父母火气躁动的,嘿咻的正是热切,结果隔壁闺女醒了,猛不丁的来那么两声,不得吓得一泻千里呀?
再有,这明摆着有好处的事儿,你觉得孩子的两个玛嬷为什么会这么容易撒手?
还不是因为孩子大了,夜里会折腾人了,这时候来了个傻的要带孩子,所以赶紧脱手躲清闲?
可小佟妃不管这个,也不想听,她就想赶紧把小祖宗给送走。
就——没想到啊!
弘念这孩子她不走了还!
一离开景阳宫就哭,一出门就哭,哭的亲妈都不认的那种。
顾妍诧异的看了过去:“佟妃母,您对她干了什么?”
“啊?”小佟妃自个儿也迷茫着呢,“本宫什么都没干啊!”
旁边伺候了一晚上小祖宗的宫人吭哧吭哧的:“娘娘,您昨儿为了哄小格格,床上放了好些个玉饰……”
小佟妃:“……”什么意思,还想要钱?
顾妍:“……”这个真不是她教的!
真的,闺女才六个月,刚会坐起来呢,什么都不懂的!
可是小佟妃本着破财消灾的意思,赶紧的把东西都拿出来,那家伙,小东西直接啊啊叫着把东西往怀里搂。
可她那小不点儿,能搂个屁!
最后还是顾妍给拿上了,一拿上,人就乖乖巧巧的窝在嬷嬷怀里吃手手去了,一点儿都没有要哭的意思。
小佟妃谴责的眼神立马就飞了过去:就这还不是你教的?
顾妍:“……”
妈的,八福晋风评被害!
第30章 棉袄漏风了!
娘俩可怜巴巴的,叫小佟妃轰出了景阳宫。
顾妍出去后,没好气的捏了捏闺女的小脸瓜子:“瞧瞧你干的好事儿!”
念宝儿就呜呜哇哇的叫唤。
“傻了吧唧的,明明能长远薅羊毛的事儿,你偏一次性把人吓唬怕了,傻不傻!”
躲在门口偷听的小佟妃:“……”
呸!!
还想来占本宫便宜?没门儿!
外头,顾妍看看怀里的好东西,吧唧一口就亲了上去:“额娘的好闺女!遗传的特性是真的好!”
知道搂钱的闺女那就是好闺女,是她亲生的没跑儿了!
念宝儿美滋滋的也回糊了亲妈一脸口水,六个多月的小东西,已经知道要怎么让腰板儿挺直了。
回了家,顾妍是怎么瞅自己闺女怎么稀罕,虽然孩子有时候闹心了一点,但亲生的,总不好嫌弃。
就……没想到啊!
周岁之前的孩子还只是闹腾了一些,周岁之后那是能说能爬能行走。
念宝儿小胳膊小腿儿的特有劲儿,每天都哒哒哒的满府里头转悠,带着她的专属唢呐,走哪儿吹哪儿。
不仅如此,她还自发的学会了如何在清晨把父母堵在被窝里头出不来。
别问为啥伺候的不拦着。
因为这孩子不仅复制了亲妈的爱好,她还复制了亲妈的力气,伺候的压根儿就拦不住她!
当然,也不敢下死手去拦。
所以等顾妍再一次在大早上的被闺女堵了被窝时,看着自家男人那青青绿绿的脸,她头一次将巴掌伸向了闺女的屁股。
啪啪啪!
胤禩当场给惊呆了,想拦都拦不住。
念宝儿被亲妈这一顿猛如虎的操作给拍的愣了神,回过神后就不干了:“打!不打!”
她说话还不怎么利索,但不妨碍她觉得挨打的滋味儿不好受。
“不打念!不打!”小嘴叭叭的不让打。
可顾妍觉得自己就该当个严母,干脆把她提到床上,摁倒就啪啪揍了起来。
念宝儿挣扎了没一会儿就傻眼了,因为额娘压根就不让着她。
不让着就不让着,她也聪明,回过头就一巴掌糊亲爹脸上了。
小脸凶狠的皱在了一起:“打!!”
胤禩:“……”
完了,棉袄漏风了!
小家伙哼哼唧唧的:你打我,我就打你男人!
这逻辑一点毛病都没有,可顾妍心疼啊!
娘俩天天在家干仗,搞得胤禩头都大了。
一个他打不过,一个他舍不得打,没办法,最后只能忍痛把孩子往宫里塞。
恰好八月时康熙奉皇太后巡幸塞外,一口气的将刚升郡王的老大、老三,还有底下的老五、老七、老九、老十、老十三都给带走了。
顾妍寻思着宫里的活口男人都不在了,她又是个特例,干脆带着闺女住到婆婆那儿去,有个人帮着转移注意力也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她家男人跟着四爷办差去了,时常早出晚归的,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反正胤禩晚上可以飘过来陪她,倒也不算是独守空闺。
且隔壁四福晋的大阿哥又没比念宝儿大几个月,却成天闹着要在一块儿玩,结果被打的灰头土脸嗷嗷叫。
人亲爹以后可是皇帝,这会子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对不对?
没辙,顾妍只能暂时让俩小的分开,要不然四福晋得心疼死。
只是吧,顾妍也没想到,她这个闺女进了宫就立马放飞自我,比她这个额娘在宫里自在多了。
她回头一想也是,自个儿毕竟是媳妇,不姓爱新觉罗,好多事要避讳。
可她家念宝儿不需要啊!
整个皇宫,只要她那小短腿能溜达的,就没有她到不了的地儿!
毕竟贝勒府再大,时间一长也就看腻了,可皇宫不一样,地儿大人多,每天都能找到新鲜乐子。
这不,良嫔在长春宫里刚睡了个午觉,回头就发现孙女没了。
这可把她给急的,生怕她又去别的地方祸害人,到头来背个气死小奶奶的名声。
正急着呢,她孙女那标志性的小唢呐声儿就传了进来。
“念宝儿,你又去哪里乱……”良嫔的话音在看到孙女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孙女爱闹腾爱财的毛病她是知道的,也知道这孩子不会主动拿人东西,除非有人说给她了她才拿,当时自个儿还想着自家念宝儿就是好,懂礼貌,除了活泼也没什么别的缺点。
如果没有活泼过头的话。
偏巧这时顾妍也找闺女找了过来,似乎觉得婆婆午睡没醒神,她张口就来了句大的:“额娘,这孩子会说话之后可真像您啊!”
真的,景阳宫那位都快气死了。
“……”良嫔:“???”
媳妇你是认真的?孩子像谁你心里真就一点数都没有?
良嫔憋了半天,才叫人把一堆东西搬进来,语重心长的拉着顾妍的手:“文思啊,你现在都是当额娘的人了,该稳重了,总不好到处搜刮娘娘们的好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妍连连点头,“可妃母们太热情了,她们都是自愿送的!”
准确的说,应该是非正常情况下自愿送的。
当然,她家念宝儿也没逼迫。
实在是孩子太小,小佟妃又一向是个要脸面的,见孩子散步散了过去,干脆许诺了喜欢什么随便拿,甭跟她客气。
可自家念宝儿多耿直的一孩子啊!
你都这么说了,她可不就喜欢啥拿啥吗?
而且这孩子跟寻宝鼠似的,啥值钱拿啥,直把小佟妃拿的脸白如雪,还一个不字儿都说不出来。
良嫔到底还没泯灭人性,哪怕知道小佟妃是有苦说不出,这会子也觉得对方着实倒霉:“咱不能老是这样的,额娘这边还有些好东西,你拿回去,过两天寻个理由给送过去,总不能叫你佟妃母一直吃亏的。”
顾妍摸了摸闺女的脑袋:“不用您的,我那儿都有,正巧五日后是佟妃母的生辰,回头礼备厚一些,将这个缺口给补上。”
说完,她还有些郁闷:“要不您抽空跟佟妃母说一声?咱家这孩子跟别人不一样,说啥就听啥的,很容易当真。”
像人家惠妃多聪明,知道这孩子是什么脾气之后,人就好意思啥都不承诺。
所以念宝儿每次从延禧宫出来,手上也只拿了些糕点,因为在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好吃的这些都是可以拿的。
像是贵重物品,额娘说过一看就值钱的,人也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从不上手。
因而逮到小佟妃这个大方的,说什么喜欢啥拿啥,她能不开心吗?
不过孩子还是要教的:“念宝儿啊,你去娘娘的宫里,好吃的可以问娘娘们讨一讨,但是别的不许拿知道不?”
念宝儿一边吧嗒吧嗒的啃着糕糕,一边点头:“知道!”
不过她明天还想去佟娘娘宫里,那里有好多漂亮的瓶瓶,可以拿回家给阿玛放花花!
顾妍不放心,“你听话啊,佟娘娘今儿就是跟你客气客气,你不能说拿就拿,知道吗?”
“知道!”念宝儿用力的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佟娘娘说明个还去!”
顾妍:“……”孩子,人家真就是跟你客气客气。
不过这孩子认死理,顾妍只能换个她听懂的方式去说:“那下回佟娘娘再说你喜欢什么拿什么,你就不能拿,要反着理解,知道吗?”
“知道!!”念宝儿有些不耐烦了。
她又不是普通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听不懂!
于是,她就按着她理解的去做了。
隔天,小佟妃正在景阳宫摘花,身边伺候的就说弘念格格来了。
小佟妃手一抖,瓶子里的花直接扎了脖:“她怎么又来了!”
宫人小心翼翼的:“娘娘,您昨儿说叫格格今日再来的……”
小佟妃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会子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宫里的再查一查,孩子都喜欢漂亮好看的,你把那些个颜色艳丽的都收起来,她不喜欢就不会拿了。”
也不是她抠门,实在是孩子不懂什么叫客气,大人说想拿就拿,她就当真了。
只是吧……她在表哥面前立的又是不在乎俗物的人设,便是心里再疼得慌,面上也得时时装大方。
“佟娘娘!!”念宝儿一进来就朝着小佟妃扑了过去:“念宝儿好想您呀!”
尽管知道这孩子就是贪图好东西,但人脸长的好,嘴甜会说话,小佟妃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这不,甜言蜜语一撒,小佟妃立马就被灌的七晕八素的:“好好好!佟娘娘也很想咱们念宝儿!”
这么好的孩子,虽然爱好奇怪了些,可那都不怪她,要怪就怪他那不干人事的额娘!
顾妍在长春宫狠狠的打了个喷嚏,翻身又开始睡回笼觉。
这头,小佟妃搂着念宝儿:“咱们念宝儿真乖,今个还是一样,佟娘娘东西多的很,喜欢什么就拿!”
念宝儿咬了咬手指:“额娘说不拿……”
小佟妃眼睛一亮,不拿?
喜欢是真喜欢,心疼也是真心疼。既然孩子都被大人教好了,她可不得放心大胆的吹牛逼?
大手一挥:“别听你额娘的!这样吧,你选个两三样喜欢的就成!”
这么可爱的孩子,两三样也犯不上心疼。
“嗯!”念宝儿重重的点头,而后跳下小佟妃的腿,真就拿了两三样喜欢的。
喜得小佟妃赶紧叫小厨房上点心,又叫去御膳房那边支份例,中午要把人留下用午膳。
只是她刚回头,就见地上那小不点抱着有她一半儿高的五彩蝴蝶纹梅瓶往外走,当下就懵了:“念宝儿,你干什么呢?”
“这个念宝儿不喜欢!”喜欢的不能拿,那就拿不喜欢的!
小佟妃都惊呆了,实在是没明白:“不喜欢为什么还……”
“唉!”念宝儿就叹气:“阿玛,银子!”
小佟妃不懂,呆呆的看着她身后的嬷嬷。
边上专门伺候念宝儿的嬷嬷就回了:“娘娘,格格的意思是八爷身子骨金贵,需要好生养着,养着就要花很多银子。”
“……”小佟妃:“??”
所以,花本宫的银子?
不是,老八又不是她生的,凭啥花她的银子?!
眼见着念宝儿连笔洗都不放过,小佟妃脑袋都大了:“念宝儿,这个不好看,咱们不要成不?”
毕竟有些东西是越朴实就越贵啊!
念宝儿是个听话的怪孩子,见佟娘娘说不要拿这个,她就转头:“好看拿?”
小佟妃:“……”好看的也不便宜啊!
完了,她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小孩子吹牛逼?
她有心说好看不好看的都别拿了,可看着念宝儿嘟着小嘴的模样,自个儿又舍不得了。
没办法,只能一脸肉疼的再次破财。
回头等她办芳辰宴时,顾妍想着小佟妃这段时间给她带孩子带的险些破了产,心有不忍,礼物准备了不老少。
可她万万没想到,其他几个妯娌准备的更多!
“你这长住宫里头倒是好,孩子都有人给带。”三福晋靠过来,酸溜溜的:“妯娌们之间,哪个都没你风光。”
四福晋今儿也把她家的大阿哥带了过来,语气听着似乎还有些埋怨:“是啊八弟妹,咱们都不像你家里头清静,一堆事儿多着呢!你在宫里头消息灵通,是不是佟妃母好事将近了,所以你准备了那么多礼?你啊,也不知道往嫂子们这边说一说,多少年的妯娌情分呢!”
这要不是两家住的近,知道那边今日往宫里拉了不少东西后,指不定来景阳宫就失礼了。
顾妍愣了愣,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什么好事将近?”
妈耶,皇阿玛可是出宫去了,这话说得怪叫人害怕的!
“不是,”四福晋叫人把大阿哥送给德妃,而后拉了顾妍的手:“难道不是佟妃母要升了?”
“就是!”三福晋接道:“要不是你没给我们透个信儿,我也不会准备的这么匆忙。”有好些东西可都是临时扒拉出来的,一点都不够用心。
得亏她聪明,跟八弟妹这个粗心的不一样,虽来的匆忙,也没忘给老五、老七、老九家的都递了信儿。
顾妍这会子是真惊讶了:“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四福晋也愣了,“那你准备的那么多……”
“嗐!”顾妍这回是真弄明白了,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误会啊!我家那个太淘气了,又是个直性子,叫佟妃母破了不少财,我这不是寻思着从别的地方还回去么!”
三福晋瞪大了眼睛:“两大车!”
顾妍点头:“对啊,两大车!”
毕竟在宫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了,就算一天薅一点,时间一长,小佟妃也该薅秃了。
听完,三福晋和四福晋相对无言:“这可真是送多了!”
家家都有孩子呢,送了这么多,心里也怪舍不得的。
顾妍讪讪的笑了:“佟妃母的芳辰嘛,送多了,回头她一高兴,回礼也不会少的。”
四福晋管控好表情:“孝敬妃母也是应该的,倒不必在乎这个。”
“我倒是跟其他几个弟妹也说了,今儿大家都一样。”三福晋翻了个白眼,好像方才心疼的不是你似的!
顾妍想想,觉得也没什么事,礼多了,想必小佟妃这个主角会更快乐的。
便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往那边去吧?”
没想到刚到景阳宫,就见九福晋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朝着她堂姐三福晋抱怨:“你也真是,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早说!”
她跟九爷去年刚成婚,府里头还有婆婆送的小妖精,正是要表现的时候,一点儿错都不想出。
三福晋拍拍她的手:“你这性子怎么这么急……”
话没说完,小佟妃便出来了:“老远就听到你们姐妹的声音,说什么呢?”
九福晋请了安,开口:“说您的大喜事儿呢!”
三福晋顿感不妙,没等她阻拦,九福晋便开始贺喜了:“今儿要不是三嫂提醒的早,怕是我又要给我们家爷丢人了。”
小佟妃听的莫名:“什么大喜事儿?”
“您不是要升贵妃了吗?”九福晋笑眯眯的,一点都没发现她亲婆婆险些摔下椅子:“险些礼备的薄了,多亏了三嫂的提醒。”
小佟妃脸上火辣辣的:“本宫没……”
也是巧了,良嫔满宫的逮孙女,逮到这儿刚歇口气,就听到了九福晋的话,便惊讶的开口:“佟姐姐要升位分了?”
万岁爷又不在,难不成千里迢迢送来了圣旨?
良嫔一开口,顾妍就觉得遭了,忙把闺女提着,准备往外溜。
只可惜三福晋打从她堂妹开口,就盯着这个罪魁祸首了,这会子磨牙看她:“八弟妹,哪儿去啊?”
顾妍脸上挤出笑:“三嫂啊,我家这丫头肚子不舒服,我带她去更衣。”
三福晋皮笑肉不笑的:“八弟妹要是伺候的不够,嫂子借你两个。”
顾妍:“不用……”
话没说完,前头的小佟妃就怒了:“顾氏!你给本宫滚过来!!!”
顾妍目不斜视,抱着闺女就跑:你叫的是顾氏,跟我念宝儿额娘有什么关系?
三福晋抓着她袖子不撒手:“八弟妹,请吧,咱们一起去赔罪。”
顾妍:“……”
她抬头看看前面脸色青黑的小佟妃,又看看乖巧可爱的闺女,眼一闭,心一横,闺女撂下就跑。
三福晋:“……”
小佟妃:“……”
念宝儿看额娘跑了,又看到玛嬷同样一脸心虚的往外躲,鬼使神差的,挪到了小佟妃的身边:“佟娘娘,生生生安康!”
看着鬼鬼祟祟要溜的良嫔,小佟妃揉了揉脸,把她抱了起来:“念宝儿啊,佟娘娘可都是因为你!”
你那杀千刀的额娘,打从嫁进皇家,那是没干过一件人能干的事儿啊!
“噗哈哈哈!”看了半天的宜妃没忍住,直接扶着桌子就笑开了,一旁的荣妃显然也憋的辛苦。
再看向良嫔的位置,人又被惠妃给拽了回来:“酒还没喝呢,媳妇们走就走了,咱们在宫里过了大半辈子了,难得聚一聚,你走什么!”
“这不是文思那孩子闹误会了吗?臣妾也是想跟她说一声,再多备些礼物,算是给娘娘赔罪了。”良嫔一脸期待的看着小佟妃:“喝酒的日子长着呢,要不臣妾先去找媳妇?”
“倒也不必。”小佟妃顿了顿,“本宫怕她再多备一些礼物,外头该传本宫要升皇贵妃了。”
折回来准备道歉的顾妍:“……”
这特么就尴尬了!
这时,宫人来禀,说万岁爷身边的人来了。
传旨太监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景阳宫内的气氛怪怪的。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办好自己的差事就成:“……万岁爷的意思是娘娘这些年也辛苦了,合该将您的位分提一提,贵妃之位就很合适……待圣驾回宫,便会遣大学士送来册文并举行册封大典。”
小佟妃听完眼睛就圆了:她的贵妃啊!终于来了!
人早已感动的泣不成声:“臣妾,谢万岁隆恩!”
不容易啊,这么些年了,包括儿方才丢的脸,一下子全给捡回来了!
那太监又道:“娘娘,万岁爷的意思是册文虽未到,但心意一定要先到。”而后叫宫人把一箱箱的礼物抬了进来。
看到外头一口气抬进来十二只箱子,小佟妃幸福的冒起了粉色泡泡。
没等她高兴,那太监继续:“这十二只箱子,左边的是您的,右边的是八爷家的大格格的。”
“……”小佟妃:“???”
左边的是她的?
左边的?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你确定没传错万岁口谕?”
那太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奴才不敢!”借他一万个单子也不敢呐!
小佟妃立时头晕目眩起来:表哥啊,你好狠的心呐!
左边特么的就一只箱子啊!
就在小佟妃安慰自己许是那十一只都是孩子玩的,自己这边应当都是好东西的时候,念宝儿把属于自己的十一只箱子打开了。
布料首饰玩具特产,用料名贵,应有尽有,喜得顾妍跟闺女一块儿清点去了。
这个把众人刺激的不清,尤其是其他几个妃主,整个人跟被老坛酸菜腌过的一样。
没想到更刺激的还在后头。
因为小佟妃把自己的都给打开了,而里面,还是一只箱子。
再打开,又是一只。
还有一只。
……
一只又一只,套娃似的。
最后,小佟妃才在最小的匣子里拿出了一首万岁亲写的贺岁诗。
一首寻常的贺岁诗,再对比念宝儿那边的琳琅满目,新上任的佟贵妃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她发誓,她再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就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