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徐建很快就给乔逢时找了一个人选。
这人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现在年龄已经很大了，学术生涯期间一直在研究矿物的提炼、材料的应用。
乔逢时坐上了前往老教授家的飞行器。
飞行器上，米诺斯在乔逢时的脑海中播报新的动态。
“星网上，有了新的声音出现。有人宣称，研究中心的创始人是厉学真。”
乔逢时眸色微动，艾拉的新一轮反击来了。
如果能证明研究中心和厉学真有关，那么就能说明人体实验就和革新派脱不了关系。
厉学真在革新派内的位置可以说是举足轻重。如果没有他当年推出米诺斯，那么革新派就难以那么顺利将上一任联邦总统赶下台，进而让克莱夫接替联邦总统的位置。
米诺斯的推出，让革新派在星际上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声量。帮助克莱夫临时接替总统之位，并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以极大优势领先。
可以说，克莱夫能够登上联邦总统，离不开安德鲁公司的资金支持和厉学真的科技支持。更别提在那之后，厉学真醉心慈善，在星际中享有美名。
以至于厉学真被人杀害后，葬礼上还是克莱夫进行的那饱含的致辞。
这是一位和革新派深度绑定的人物。
艾拉的最终目的是那个位置。那么当革新派的声誉受到重大打击，就是保守派出头的时候。
乔逢时收回思绪，飞行器也到达了目的地。
徐建联系的那位老教授，早已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待她的到来。
“来了？进来吧。”
屋内。
老教授接过乔逢时带来的笔记，翻看了几页，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
还没等乔逢时说什么，老教授将笔记合上，叹了一口气，“其实，俞砚宁是我曾经的学生。”
乔逢时一愣，明白了为什么这位年逾九十的老教授会愿意为她答疑解惑。
老教授颤巍巍地将身边的相册翻开，在里面找到了一张几人的合照，将其中一人指给了乔逢时看：“我教过的学生很多，俞砚宁是里面最优秀的几个。只是……”
老教授许久没有跟人提起过往了，语气中满是对自己学生的思念：“如果她没死，一定能在科研道路上更进一步。”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姓林的那个小子就天天缠着她。我当时可烦那小子了，一点不懂材料学，简直就是耽误小俞的研究。结果兜兜转转，两人还是结婚了。我没想到，她会遭遇意外。也没想到，姓林的那个小子也那么年轻就……”
老教授在俞砚宁去世后，还偶尔关注她家的情况。
“听说你是小俞女儿的朋友，小俞女儿还好吗？”
乔逢时垂下眼眸，说不出话来。
好在老教授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并没有发觉乔逢时的异常，只是翻来覆去地提着当年的事情。
絮叨许久后，老教授突然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是老了，记性越来越差了。可能再过几年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问什么就快问吧。”
乔逢时察觉到老教授话中的重点，追问道：“您知道俞砚宁当时是出什么意外了吗？她为什么会遭遇意外？”
老教授颤巍巍坐下，给乔逢时讲述了一场曾经发生过的严重的事故。
“小俞当时受聘于一家公司做矿物研究。在星际上，有很多无人、甚至看不到任何活体的星球。上面没有动物、没有植物，但是可能有资源。”
“资源？”
看乔逢时对这方面一无所知，老教授说的更加详细：“对。那些能够被稳定开发的星球，就被称为资源星。资源星内的资源，按照《星际资源开采法》，是属于所在星系的。其余人无法开采。如果所在星系没有人类作为原住民的星球，那么就会爆发战争和争夺。”
乔逢时皱眉。
“宇宙是何等的浩瀚。这是一片等待开发的蓝海。对于任何公司或者个人，如果能发现一颗新的资源星，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而小俞当时加入的公司，恰巧就发现了这么一颗新的星球。”
乔逢时通孔微缩。
老教授叹气，“小俞曾经找过我，询问一道提炼的难题，那是一种我从没在矿石中见到过的物质。那时我还在疑惑，这是哪里产出的新矿。没想到没过多久，就传来……”
传来了意外的消息。
按照老教授的说法，那时候，他们搞矿产研究的才知道有一颗新的资源星出现。这颗新的资源星所在的星系极其不稳定。星球上全是暴虐的能量风暴，几十年内只有短短一个窗口期，星球受到相邻星球的引力印象，暴虐能量短暂平息，可以进行降落。
这个公司先是发现了这个星球，几个研究员前去探测了一番，带回了几块矿石回来研究。
等到确认这个资源星上的矿石有开采的价值后，公司就开了多艘飞船，就带了无数采矿工人和十几个研究员，零零星星总共几千号人，全部上了这个资源星，准备进行一场为期几年的开采。
结果，才开始几个月，开采刚要开始，能量风暴的能量就开始惊人的攀升。
他们错估了相邻星球之间距离的变化对能量的影响。
所有人全部死在了能量风暴之下。没有任何的矿被运出。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的赌博。”老教授对整个采矿的行动做了总结。
“几千人的死亡，为什么这件事没有引起任何风波呢？”乔逢时皱眉提问。在得知俞砚宁是做矿物研究后，米诺斯在星网和资料库中展开了搜索，但是没有搜索到任何的相关信息。如此重大的事故，怎么会一点风波都没有呢？
老教授笑了笑，“你知道这种不稳定的资源星，采矿公司找的采矿员都是什么人吗？”
乔逢时摇了摇头。
“贫穷的、偏远的、没有加入联邦的小星球上的人。”老教授的声音里带着唾弃，“这几千人里面，唯一有姓名的，会引起风波的，也就是那十几个研究员罢了。”
乔逢时沉默了。所以只要安抚住研究员的家属，就能不掀起风波吗？
“毕竟是没有意料到的意外。”老教授叹息道，“谁能阻止得了意外呢？”
乔逢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是这样，整起事件只是一个意外，公司也对家属进行了赔偿。就算当时的采矿公司和安德鲁公司有关系，这场意外也结束了。
光脑突然嗡地震动，乔逢时对老教授表示歉意，走到一旁打开。
是佩格发来的消息。
[林柯曾经跟我说，让我去调查安德鲁公司建造的飞船使用的材料。尤其是五年之前建造的飞船。我找了一艘，刚刚拆完，将材料清单发给你。]
附着的文件中，有一连串的材料清单。
使用的材料……资源星……乔逢时陷入沉思。
“安德鲁的发家史里，有他发现无主矿星的传闻。”米诺斯在脑海中提醒乔逢时。
乔逢时眼皮微颤，迷雾被拨走，一切都逐渐清晰，俞砚宁的死亡、安德鲁的发家史，林安风对安德鲁公司资金走向的调查、研究中心的建立，研究中心里对矿产的研究……
所有的这一切，其实都有一条被她忽略的主线！矿！矿产的走向和流动！矿是资源，也是资金！这也代表了资金的流动！
只是因为她对星际时代的矿代表什么一无所知，所以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难道说，当年那场事故只有参与的人员死了？那个星球的那些矿还是被开采出来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乔逢时脑海中浮现。
所以当林柯知道父亲去贝塔星是调查安德鲁公司的矿时，立刻意识到自己母亲的死有问题。
这几千人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看乔逢时僵硬在一旁不动，老教授将乔逢时带来的俞砚宁的笔记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个遍。
“咦？”老教授发出疑惑的声音。
乔逢时瞬间回神，“您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小俞所有的笔记了吗？”
乔逢时点点头，她将林柯家里整理了一遍，客厅里这些就是全部了。
“这是小俞上学时候的笔记啊，那时候她还没有专攻矿物提炼方向。这里没有她遭遇意外前几年的笔记。”
乔逢时深吸一口气，怪不得林柯将家里翻得一团乱，她想找到母亲去世前的笔记。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所以才持续在家里翻找。
什么时候丢的？是最近吗？
“父亲死后，家里进过一次贼。贼没有拿走家中值钱的东西，反而是拿走了书房中所有的文字手稿。”
这是林柯在讲述林安风的案件时，对乔逢时说过的话。这也是林柯对林安风的死起疑的开始。
林柯认为，这些人偷走文字手稿，是为了销毁林安风办案的手稿，手稿上有未破的悬案的内容。
但是，如果那些人拿走文字手稿，不是为了林安风曾经调查的案子呢？
他们有可能是冲着俞砚宁的笔记而来的！
她怎么没有早一点意识到林柯母亲的死亡和事件有关，她怎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些不对劲！乔逢时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时候，乔逢时的光脑再次震动，这次，是谢正一的消息。
[你知道我在克西星上发现了什么吗？]
随着这条消息，还附赠了一张照片。
是诺拉的照片。
第102章 第 102 章
诺拉。原来如此。
乔逢时抿嘴，对林柯的行动有了猜测。
“不过这么多年了，有些笔记找不到也是正常的。”老教授叹气，没有在意乔逢时的走神。
老教授的话将乔逢时从思绪中拉出来，将手中的笔记还给了乔逢时。
乔逢时对老教授道谢。
老教授还给乔逢时介绍了几位已经成为行业大拿的学生。
“如果日后有专业相关的问题，可以询问他们。”老教授早就和学生打好了招呼，让乔逢时加上了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如果……当年的事情，有新的发现，你可以告诉我吗？”
看来自从得知乔逢时的需求后，老教授就察觉到了什么。老教授已经退休多年，并不是最合适的分析俞砚宁笔记的人。想要见乔逢时，只是想要再见见当年心爱学生的笔记罢了。
乔逢时答应了下来。
从老教授家出来，乔逢时给谢正一拨通了通讯。
谢正一躲在一个黑黢黢的地方，微弱的光都看不清谢正一的脸。
“你在哪里？”乔逢时皱眉问道。
“嘘——”谢正一做出嘘声。
半响后，通讯那边传来脚步声，脚步声逐渐靠近又远离。
谢正一起身，通讯屏幕上可以看到谢正一的全景。
谢正一躲在一个胡同的垃圾桶的后面，现在正在从垃圾桶的上面翻出去。
谢正一整理了一下因为躲藏弄皱的衣服，开门见山道：“你看到了那张照片了吗？连环杀人案的第五个受害人。”
乔逢时嗯了一声。
谢正一立刻注意到了乔逢时态度的平常：“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乔逢时，你有事情在瞒着我。”
“不是故意瞒着你。”乔逢时将之前的调查简明扼要的告诉了谢正一，“她叫诺拉。她和林安风一起在贝塔星上展开的调查。我之前不知道诺拉和林安风的关系。不过……我现在有了想法。”
谢正一消化了一下乔逢时的话，将光脑的角度调了调，快步向外走去。
“你这怎么回事？有人抓你？”乔逢时问道。
“不是，是一直有人盯梢我。”谢正一回头望去，在街巷的另一端看到了几个人还在左顾右盼。
“阴魂不散。”谢正一皱眉，用路边停着的货车遮挡了自己的身形。
“安德鲁公司的人？”
眼看着甩开了这些人，谢正一上了一辆无人驾驶的车。
“我老师的人。不过也没什么差别。”谢正一不想多说，将话题回到了照片上，“我沿着林柯到克西星的路线进行调查，发现林柯不是来这里漫无目的的旅游。她是来这里找人的。”
“找诺拉吗？”
谢正一没说完的话噎住，“你听我说完。”
乔逢时嘴角扬了扬，“好。”
谢正一表情严肃。
“林柯在克西星有一个很明确的目的地，她想找一家人。我觉得她是有一个准确的消息，才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我找到了这个地方。打听了一下，林柯应该没找到想要的结果。来克西星那几天，林柯一直在周围打听，直到遇到了那个精神病。”
乔逢时垂眸，只怕这个消息，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是吸引林柯上钩的一个钩子。
“这个目的地是假的，但是如果这个人不是呢？我在周围人的口中，问到了很多线索。于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找到了一个答案。”谢正一给乔逢时传了一个地址，“这个附近，我看到了安德鲁公司的人。我知道我找对地方了。”
“我没有打草惊蛇。这个地址已经没有人了。这家人全部都去世了。我通过警局的系统，找到了这家人的信息。又找到了他们的远亲。拿到了这张照片。然后我立刻把照片发给了你，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谢正一将这些天的艰辛一笔带过，不过从她难得一见的凌乱的发丝和衣领，就可以看出谢正一这些天的调查强度是多么的大。
“不知道。不过刚才猜到了一些。”乔逢时承认。
“所以，你已经知道了这位……诺拉，和林安风之间的关系？”
“诺拉，家里是不是有人从事矿产行业，在4117年遭遇了事故死亡？”乔逢时问谢正一。
谢正一立起另一个光屏，目光在资料上掠过，“没错！诺拉的父亲！于4117年遭遇事故死亡。八年后，也就是4125年，诺拉母亲因病去世。一年后，诺拉失踪。但是由于没有直系亲属在世，还是很久之后，诺拉的远房亲戚报的警，诺拉具体的失踪原因已经不得而知。”
这次拿到诺拉的照片，谢正一就是拜托的这位远房亲戚。
“林安风也是同样的情况吗？”谢正一问。
乔逢时点头：“林柯的母亲死在同一起事故中。”
诺拉和林安风都是4117年那起事故的受害者家属。诺拉的消息，确认了这一点。
这也是诺拉和林安风一起到贝塔星追查的动机。两人都是为了调查当年的事故而来。
谢正一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了那起事故和安德鲁公司的联系。
“下一步要怎么做？这条线我要继续追查下去吗？”谢正一问乔逢时。
明白了诺拉的身份，也只是知道了一些乔逢时早就知道的东西，现在诺拉的家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了。诺拉家附近，也有安德鲁公司盯梢，如果强行进去，一定会被注意到。
不过，如果乔逢时需要，她也不是不能强行进去。谢正一这样想着。
只见乔逢时手指无意识摩擦手腕上的光脑，陷入了深思。
“林安风案提起诉讼了。”米诺斯在乔逢时脑海中提醒道。
乔逢时眼中闪过暗光，好快。
光脑上，星网的消息接连传来。
艾拉以泽塔星警察局的名义向贝塔星警察局提起诉讼，要求重新调查林安风死亡案。
在此时，在研究中心的风波的漩涡中，这起诉讼一出，就受到全星际的瞩目。
所有人都知道，艾拉是克莱夫现在最有力的竞争者。
而艾拉此时推出这个案子，说明这个案子中必有蹊跷。
而在克西星的谢正一，也看到了这些突发的新闻。
“好快。”谢正一皱眉，“林安风的案件，虽然影响大，但是案件本身并不复杂。加快进程的话，一个月就能结案。除非能够提出其他相关的案件，成为案中案。”
“要加快步调了。”谢正一这话，即是说给乔逢时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等我给你发消息。”乔逢时应道。
“那个杀人的精神病的社会联系被抹除的很干净，不过我找到了一些线索。我不信找不到这些人的尾巴。”
“谢谢。”
乔逢时和谢正一之间的通讯结束。
乔逢时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将所有的线索全部整合到一起。
俞砚宁的死、诺拉父亲的死，这个死亡几千人的事故、安德鲁公司造飞船的材料、安德鲁公司的疯狂掩盖。
将所有的一切全部串联起来。
按照目前的线索，最合理的事情发展是——
当年，安德鲁创建的矿产公司，发现了一颗无主的资源星。于是，他从各个星球找寻了优秀的研究矿物的学者，对星球进行了第一次采集。
当确定这些材料具有开采价值后。矿产公司带着十几个研究员和几千个采矿工人，前往资源星进行采矿。在此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事故。
人死了。被采集的矿却拉出来了。
应该说，人本来不用死。
对矿产公司来说，这是一道二选一的难题。放在天平两边的，一边是人命，另一边是代表无尽财富的矿产。
他们做出了选择。
这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选择。
就这样，公司拿出了极高的价格作为赔偿，借着赔偿的借口，公司破产注销。
随后，安德鲁公司带着神秘的巨额财富开始扩展事业版图。
没有人知道安德鲁公司和那个出过重大事故的矿产公司之间的联系。
也没人知道，所谓的事故，另有隐情。
除了，受害者的家属。
为什么林安风突然开始调查，为什么他和诺拉一起调查？
是林安风发现了什么，然后联系了诺拉吗？
乔逢时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老教授说过，林安风对俞砚宁的研究一无所知。林安风很难通过俞砚宁的笔记发现不对劲。如果俞砚宁在出事前曾经发现了什么，告诉了林安风，林安风就不会在十年后才去调查安德鲁公司，更不会直奔贝塔星。
更重要的是，林安风身为警察的正义感。从他救佩格的举动就能看出来，如果是他发现的线索，他不会拉上另一个受害者家属一起进行危险的调查。他连自己的女儿都没告诉，更别说同为受害者家属的其他人了。
再加上，诺拉是偷偷潜入贝塔星的，并不是走的官方渠道。
主导这次调查的，应该是诺拉。
是她联系的林安风。
诺拉需要一个助力。林安风是最合适的人选。
母亲去世……诺拉是在母亲去世之后，潜入贝塔星的。
也许她发现了什么，也许是诺拉的母亲告诉了她什么。所以她联系了同为受害者家属的林安风，两人一起在贝塔星对安德鲁公司展开调查。
她怀疑安德鲁公司的矿，来路不正。是当年事故中那些号称没有被开采出来的矿。
于是，诺拉和林安风从安德鲁公司的资金链开始调查，结果意外发现了研究中心。
可惜他们的行踪被米诺斯发现，两人的调查结果也没能带出贝塔星。
乔逢时想明白了一切，将胸口的一口压抑的气长长吐出来。
林柯让佩格调查五年前安德鲁公司的飞船……乔逢时想到这里，眼前一亮，难道这些飞船材料里，还有当年采得矿生成的副产品？
乔逢时将材料清单发送给了老教授介绍的一位行业大拿。
第103章 第 103 章
乔逢时发的通讯，对面很快有了回复，这份材料清单需要时间研究。
乔逢时只能静待对方的研究结果——
而就在这些天内，革新派和保守派的舆论战打的有来有回。
研究中心的负责人是厉学真的传言，最终还是给了革新派重击。
虽然克莱夫极力否认，但是对于厉学真的经历的细扒，依旧让人发现，这位生前保守赞誉的学者的研究，有很多蹊跷之处。
比如说，厉学真在明面上的研究所，根本支撑不起他对于米诺斯的研究。
一时间，火烧到了米诺斯身上。米诺斯的存在引起了诸多质疑。
米诺斯的诞生是否与研究中心有关？米诺斯的百分百破案率究竟是还不是谎言？米诺斯的失控究竟是怎么回事？
米诺斯的出生是否就带着原罪？
星际中要求公开米诺斯的实验记录、公开米诺斯的底层数据的声音愈演愈烈。
在这种情况之下，克莱夫出来与厉学真切割，宣称将会公开米诺斯的芯片内容。
集结了各地学者的演讲会中，葛利代表贝塔星警察局将尘封许久的米诺斯芯片取出。
芯片被交给了厉学真的研究所的研究员。虽然厉学真已经去世，但是研究所还剩下了一两个研究员。
研究员将芯片接入了系统。
众目睽睽之下，米诺斯的芯片被激活。
正当人们等待米诺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米诺斯的芯片上却突然有电弧闪过，下一刻，一股黑烟弥漫上来。
芯片被损坏了！
葛利的脸黑了。
乔逢时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演讲会上芯片损坏的消息。
“谁干的？”乔逢时心中一沉。
“谁知道呢。”米诺斯还有心情跟乔逢时开玩笑，“倒是给我们省了很多事。损坏芯片的锅必须革新派来背了。”
乔逢时没有回米诺斯的话，她的双手手指在身前交叉，无意识地用力握紧又松开，倒是显得比米诺斯这个当事人更加心事重重。
“你一定要……消失吗？”
米诺斯的声音像是一阵温柔的风：“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乔逢时没有回答。
她的情绪落入更加低沉的漩涡。
米诺斯笑了笑，换了初见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怎么了，舍不得我？”
乔逢时苦笑，“也许是我……太孤独了吧。”
米诺斯沉默了许久。
乔逢时不知道米诺斯在这段沉默里面想什么。
“在一切结束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这是米诺斯给乔逢时的回复。
屋内只剩下光脑播放的声音——
几天之后，乔逢时终于收到了老教授学生发送过来的材料分析结果。
“这些材料中，你要重点关注这一个。”对面的行业大拿给乔逢时发送一份详细的材料介绍。
“青碳石？”
乔逢时念出了材料的名称。
这不是一开始乔逢时苏醒的飞船上，建造飞船外壳使用的材料吗？
“是。”对面的行业大拿一脸严肃，“这种材料是矿石提炼时的一种副产品，有非常高的强度，但是产量极其有限。目前开发的矿，都无法稳定产出青碳石。在看到你的材料清单之前，我从没见过飞船上用这么多青碳石。”
是这个！这是俞砚宁死亡的星球上的那些矿。这是那些矿的独特特性！
“通过青碳石的量可以证明他们的矿来自哪里吗？”乔逢时追问。
“很难，青碳石虽然产出不多，总归还是有的。如果你想调查的公司，花费大量金钱、浪费的建造几艘飞船，也是合理的。”对面的人显然已经猜到，乔逢时所发的飞船的材料清单来自哪个公司的飞船。但是面对最近的舆论风波，对面和乔逢时保持了基本的默契，没有提起安德鲁公司的名字。
“如果我想证明这些青碳石的来源，我该怎么做？”乔逢时问。
“不同的矿产地，不同的矿，提炼的材料会有轻微的不同。”对方向乔逢时科普道，“如果你能拿到未经提炼的矿石，可以将材料和矿石进行对比。对比成功，便能证明这些材料的来源。”
乔逢时深吸了一口气，向谢正一发送了消息——
在这期间，林安风案，第一次开庭开始了。
贝塔星警察局身为被告，和艾拉派去的人进行了大规模的论证。
双方都在竭力证明飞行器的飞行过程和坠落过程。庭审内全是唇枪舌剑，论证这究竟是事故还是人为。
最终，这起事故的意外结论被推翻。
庭审最后，这起事故被证明是有人为因素导致的死亡。
林安风的案件性质变更，重新变成刑事案件，泽塔星警察局追加安德鲁公司为被告。
艾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力宣传的机会。
在如此敏感的情况下，安德鲁正陷入研究中心的舆论风波中。此时出现的刑事案件，成了针对安德鲁公司的另一个舆论的爆点。
借着目前的局势，在双方的默契下，之后的林安风案的庭审，都将会在星网全程直播。
事情的真相究竟为何，安德鲁公司到底是有罪还是无罪，全看在法庭上的博弈。
第二次开庭。
证实了飞船的坠落是人为操控，出事后警报系统延缓导致了林安风的死亡。
事件开始升级。
之后几天，贝塔星的警察局，动作飞速地抓了一个安德鲁公司的中层。这个中层，就是当年操控系统的人。
对于庞大的基层工作人员来说，这个中层是个不小的领导，但是对于整个安德鲁公司来说，这只是个安德鲁根本不认识的下属。
第三次开庭，安德鲁公司派来了一位负责人，在法庭上一脸悲痛，慷慨激昂。
“我对林安风先生的死亡报以深沉的歉意！我们愿意给予林安风先生的家人赔偿。”
“但是这个事件，是犯罪嫌疑人的公报私仇！”
“杀人犯利用刀子杀人，刀子是无罪的！杀人犯利用飞船杀人，飞船本身没有罪过。”
“那些攻击安德鲁先生的人，我请问，安德鲁先生又有什么杀人的动机呢？安德鲁先生根本就不认识这位林警官。”
“按照公司内部的记录，当年，在事件发生后，我们给受害者家属、货物损失的厂家，都按照星际法进行了多倍赔偿。这起事件不是意外，公司是不知情的，公司和安德鲁先生也是受害者！”
“等事件结案，我们会向犯罪嫌疑人追究公司所受的损失！也会向造谣者追究名誉侵害带来的损失！”——
林柯家里。
“听到了安德鲁公司的负责人说的话了吗？”艾拉的声音从通讯另一端传来。
“嗯。”乔逢时答道。
乔逢时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立着另一个光屏，她通过光脑发送着消息。
艾拉也不在意乔逢时的敷衍，“下一次庭审，就是最后一回了。安德鲁公司在拼命地向前推进度。你如果拿不出当年的事情的证据，林安风的死，就到此为止了。林柯的死，就算调查出和安德鲁公司有关，也不会再引起这么大的关注了。”
乔逢时发送消息的手慢了几拍。
“你明白了吗？”艾拉语气凝重。
“嗯。”乔逢时依旧是这样一个字。
艾拉点到为止，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在乔逢时焦急的等待下，对面发送过来了一个星际坐标。
乔逢时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诺拉偷偷离开克西星，进入贝塔星。她对安德鲁公司的手段，是有预期的。
乔逢时赌她留有后手，留有当年的资料。
林柯向佩格借飞船，想来也是想要前往母亲去世的星球，拿出矿石，便可以将当年的事情揭发出来，也能揭穿安德鲁公司杀害父亲的杀人动机。
只是她在家里，没有找到笔记，也没有找到坐标。
林柯在家里翻找，定然是对当年母亲出事的坐标有些印象。
但是她没有找到，她只能一直拖延父亲的案件的起诉时间。所以安德鲁公司能够以诺拉家人的名义，将林柯骗去克西星。
林柯太想找到那个“事故”发生地了。
那么诺拉呢？诺拉是否也知道当年家人出事的坐标，有没有可能留下了坐标的信息？
乔逢时没有办法，她只能赌。
这些天，她和谢正一保持高强度的通讯，仔细筛查克西星上的所有细节。在谢正一调查林柯案件的同时，寻找可能的细节。
终于，得到了这个坐标。
这就是一切的起源，一切开始的地方。
乔逢时将这个坐标发送给了佩格。
[我需要一艘飞船。我要去这个地方。]
佩格的通讯请求很快出现。
几日不见，佩格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你真的要去这？”佩格的声音十分沙哑难听，一开口嗓音就像是被沙砾磨过一样。
“嗯。”乔逢时也是许久没有联系佩格。
她一句并做两句，将俞砚宁的死亡告诉了佩格。
佩格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佩格控制不住的咳嗽，打破了她自己的沉默。佩格摆了摆手，阻止了乔逢时关系她的话，用她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要去这里的理由了。我印象中，这个坐标附近环境很恶劣，能量风暴肆虐。是穿越星际的时候都会避开的地方。就算这里有星球，飞船的自动驾驶系统也无法降落。”
乔逢时皱眉。
佩格咳嗽着，打开了她应用的一个系统。
拿着这个坐标，开始对星球的现在位置进行校准。十几年过去了，星球的位置肯定有所偏移。
过了许久，佩格锁定了星球现在的坐标。
佩格盯着看了许久，“这个地方，我曾经经过过。这片能量风暴后面竟然有星球？”
佩格有些难以置信，脸色愈发凝重，“按照你的说法，这个星球几十年只有一个适合降落的窗口期，也就是林柯母亲登上星球的时候。很明显，现在不是。你很有可能还没降落，就会被能量风暴撕碎。”
"所以，你还要去吗？"
佩格的问话回荡在林柯家里。
乔逢时环顾一周，目光落在了林柯家里挂的一家三口的照片上，她没有犹豫：“要去。”
听到回应的佩格，脸上带上了那熟悉的兴奋与癫狂：“好！好！我去准备！我会准备降落的东西。你这几天必须确认矿的具体位置，我们降落后能待的时间不多。”
“好。”
乔逢时将谢正一找到的资料中，跟矿石有关的，发送给老教授的学生。
第104章 第 104 章
除了那些专业资料，诺拉留下的资料中，还有很多信件。
其中一封信，引起了乔逢时的注意。
这是诺拉父亲发送回来的家信。信件中，诺拉的父亲提到了他的担忧，最近星球附近的能量风暴积攒的速度太快，他很担心。
他和同事俞砚宁一起向领导提议要提前撤离，遭到了拒绝。
领导让他飞出大气层探查。因为他心中实在担忧，于是趁着在大气层外，能连接到少数信号，偷偷向家里发信。
原来如此。
乔逢时明白了。这个信件是引子，是引起诺拉母亲怀疑自己丈夫死亡的引子。也是诺拉最后选择林安风作为合作对象的原因。
乔逢时将这些信件归档。
脑海中响起米诺斯的声音。
“你真的要去吗？”米诺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乔逢时一愣，想到两人现在一体的情况，犹豫着说道：“我可以去之前做手术，把芯片取出来。万一我遇到意外，你还可以继续追查罪证。”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米诺斯有些生气。
乔逢时不说话。
“你真的相信，艾拉对俞砚宁的事一无所知吗？”米诺斯声音带着怒气，“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可以心甘情愿替她的手下去冒险。她不会为了政治目的主动害人，但是也不会抗拒手下人的‘牺牲’。对林柯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
乔逢时笑了，“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我必须去。这是我的选择，至于利用，这也是我想达成的目标，有何不可？”
“可……”
乔逢时不想争论这个话题，调侃米诺斯，“如果我死了，你最后一片芯片，就只能留在安德鲁公司了。”
“你不会死的。”米诺斯像是在告诉乔逢时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那我还做手术吗？”
“做什么手术，我不在，你怎么操控飞船降落？”
乔逢时低头失笑——
乔逢时登上了飞向星际的飞船。
佩格的飞船无法停在泽塔星。所以需要乔逢时先到中转的星球，随后登上佩格准备的飞船。
临出发前，乔逢时收到了艾拉发送的信息：[我已经申请了最后一次庭审推迟。准备了全套的检测设备。等你消息。]
只要她取回样本，就能立刻展开检测。
经过一天行程，乔逢时到达了中转的星球。
而此时，星球上可能存在矿石的地点，也被发送到了乔逢时的光脑里。
万事俱备，只欠出发。
佩格准备的飞船就静静地停在那里。
乔逢时检查了一下装备，用光脑打开了新飞船的门。
这是一艘极小的飞船，整个飞船内只有驾驶室一个供人使用的空间。
按照佩格的说法，这种飞船的飞行最为灵活，所需的燃料最少，可以应对各种不同的情况。
乔逢时走入驾驶室。
驾驶室有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已经被换成轮椅。
佩格窝在主驾驶座上，身上盖着毯子，正在闭目养神，身边没有一个人。
乔逢时的脚步声传入驾驶室，佩格抬起眼皮，打了个哈切，“你来了？”
乔逢时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
佩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听到乔逢时的问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可是我的飞船，我不能在这？”
“你说这次行程很危险，还劝我不要去。”乔逢时面无表情地说。
在今天之前，佩格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要一起出发的意图。
“这种能让安德鲁公司覆灭的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
佩格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你的星盗团怎么办？三一呢？”
听到乔逢时提起三一，佩格脸上张狂的笑意瞬间收敛，嘴唇有了一瞬间的颤抖。
要不是乔逢时盯着她，都看不到她嘴唇的颤抖。
“我把他赶走了。”佩格像是在提起一只被厌恶的宠物，理所应当被主人抛弃。
乔逢时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次行程危险到这种程度吗？”
佩格看到乔逢时的表情，明白了乔逢时在想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托孤吧？”
“不是吗？”
“我喜欢追求刺激，不代表不喜欢找死。”佩格脸上带着笑，“我只是……腻了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
乔逢时不知道佩格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佩格也不想要解释。
“倒是你，没有我，可能就是九死一生了。”佩格对乔逢时笑着说道，“出发吧，时间不多了。”——
一天之前。
佩格收到了乔逢时从泽塔星出发的消息。
佩格又检查了一遍所有需要的装备。
这次，也许就是最后了。只要能证明安德鲁公司矿石的来源。研究中心中那些矿石的研究，也能锤死安德鲁公司和研究中心的关系。
一想到安德鲁的痛苦，佩格就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
她要让那些人，都尝尝她心中的痛苦。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在她死之前，她能够看到想要的结局。
“三……”
佩格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声音。
但是三一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蹲在她的轮椅边，仰视她，等她的下一步指令。
佩格皱眉，心中突然有些抗拒。
她叫住了周围经过的另一个团员，“你去把我仓库里杀伤力最高的那几枚炮弹安装在飞船上。”
被她吩咐的团员一愣，平常这种事情，佩格都是吩咐三一，从来没吩咐过他们，“啊，是！”
团员已经能看到三一不善的眼神，赶忙一溜烟地去办了。
三一的脸上带着不解，等着佩格给他一个解释。
佩格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将跪蹲在她身边的三一拉了起来，“坐。”
佩格在三一面前，向来是处于不容置疑的高位，这种突然的礼遇，让三一错愕。
三一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佩格的口中吐出了三一不想听到的话。
“三一，你走吧。”
三一情绪上涌，他能察觉到自己的失控，但是他不想在佩格面前表现出来，他的脸上还带有微笑：“走？你想要吩咐我去哪里？”
“随便你。你想去哪里都哪里。我不要你了。”
三一腾地站起身，拽住佩格的手腕，但是又怕伤到她的皮肤，抓了一下后，又猛地松开。
佩格仰头直视三一，让三一看到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的痛苦和犹豫，佩格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三一后退一步，深呼吸，声音中带着颤抖，“不行，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你需要我给你配药，我已经找了我曾经的朋友，他们最近发明了……”
三一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都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佩格打断了三一的话，又问了一遍当年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三一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佩格等着他想清楚。
三一颤抖着开口：“我想，我是爱你的。”
佩格的手掌猛地收紧。
没等三一燃起希望，佩格说出来了让他浑身发凉的话。
“我不懂爱。我的心中只有愤怒和怨恨。”
“我并不是想让你……”
“三一。”佩格的语气是难得的平静，“我也是恨你的。”
三一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对佩格的话做出反应，只能听到佩格对他的审判。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我也不想知道。”
佩格眼中没有一丝动摇，也没有一丝留恋。
“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飞船飞行在星际之中。
飞船目前是自动驾驶在前进。
乔逢时很明显地注意到，佩格昏睡的时间越发得长，每天有大多数时间在昏睡。
虽然佩格自称为“闭目养神”，但是很明显，佩格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支撑她长时间的清醒。
之前三一端过来的那种黑色的药，乔逢时也没有再见过。
“你的身体……”乔逢时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后遗症而已，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佩格对自己的身体避讳莫深，乔逢时也不好再问。
远远的，两人就看到了一团巨大的蓝色风暴团。
而她们目的地所在的星球，就在这个蓝色风暴团中间。
而在这个风暴团附近，竟然还有其他不规则运动的物体。
飞船的雷达警报报了警。
“那可能是安德鲁公司的船。”米诺斯提醒乔逢时。
“怎么会？”她们的行动只通知了艾拉，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们看起来是在这里蹲守的，并不是确定会有人来这里。”
而她们能发现对方的船，对方自然也能发现她们。
佩格啧了一声，“坐稳了。”
飞船向对方的侦查范围外撤退，迂回着寻找能量风暴的薄弱处。
能量翻滚、滚动，将周围靠近的行星碎片卷入、挤压、破碎。
飞船一头扎进了能量风暴团——
三天后，一艘破破烂烂的小飞船，从能量风暴中难得露出的薄弱间隔中冲了出来。
迎接她们的，是三艘庞大的，载满武器的军舰。
佩格手握着飞船的操作杆，眼中满是兴奋和癫狂。
乔逢时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的武器操控台，面对上百个不同的武器按钮。
经过航行这些天佩格对她的紧急培训，乔逢时终于搞懂了不同的按键代表了不同的操作。
这一艘小小的飞船，一半的仓储是燃料，另一半的全都佩格塞得炮弹。
“有备无患。”佩格是这样说的。
很显然，现在就是用的时候。
而佩格的天赋，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发挥了小飞船的优势，利用能量风暴附近的小行星带，在数不清的炮火中穿梭。
米诺斯偷偷接管了飞船的系统，在系统中给佩格提供帮助。
佩格的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
她兴奋地躲过炮火，叫喊着让乔逢时在不同时候，发射不同的炮弹。
这些炮弹准确击中对方的要害。
爆炸的火光在眼神升腾。
佩格兴奋地喊叫，最终小飞船逃脱了这三艘军舰的包围圈。
乔逢时松了一口气，也注意到她们的燃料即将告急。
刺激带来的肾上腺素开始退却，佩格猛地吐出来一口血。
乔逢时赶忙解开安全带，冲过去扶住佩格瘫软的身子。
“我准备了接应。”佩格撑着力气告诉了乔逢时一个坐标，晕了过去。
米诺斯自动接管飞船的航行。
而在他们都没注意的地方，一艘隐藏着行踪的庞然大物，向摇晃的飞船发射了两枚炮弹。
炮弹击中了乔逢时所在的飞船。
没有被安全带束缚的乔逢时直接被这个冲击击飞到驾驶台上，后脑勺狠狠撞到驾驶台的边角上。
温热的血从后脑勺流淌到乔逢时的脖颈。
乔逢时眼前一阵发黑，周围被炮弹燃烧的热意包围。
整个飞船就像是被烧起来一样，飞船内空气都做着灼热的光。
乔逢时在脑海中呼唤米诺斯的名字。
没有回应。
米诺斯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没有任何的回应。
一些被她忘却的回忆，开始在她脑海中横冲直撞，眼前开始模糊，她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飞船还在撑着最后的一点燃料移动，炮弹并没有击穿飞船的外壳，飞船的燃料没有泄漏。
但是袭击还没有停止。
飞船的飞行轨迹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扭转，炮弹射偏了，击中了旁边的小行星。
炮弹的残片依旧击中了飞船。
飞船旋转地破碎成不同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