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赖皮狗
“所以,你还想去社团摊位那边么?”
等将雪也戴上一次性黑口罩,萧珞寒问。
她清楚将雪看社团摊位只是为了跟自己逛逛,顺便提前瞧瞧有没有什么适合自己的线上“小圈子”可以加,但刚才手绘社那位负责人的热情已经吓得将雪落荒而逃了,于是她便将选择权交给了将雪。
将雪这会儿彻底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一声不吭直接跑路的行为着实不礼貌,就算不想继续逛社团摊位,也该过去道个歉。
对方或许只是身为CP粉看到真人太兴奋了才那么问,事后既没有挽留,更没有追过来,应该属于能够正常交流的那类粉丝。
“我打算去给手绘社守摊的人道个歉。”她对萧珞寒说,“要是没什么后续,可以再陪你逛逛,反正现在也是自由活动时间。”
手绘社副社长此刻还在懊恼,想追回“雪珞”,可现在值班的就她一个人,她走了谁守摊位?
她正思考究竟是去m站私信道歉好,还是等小珞开播的时候直接送出大额打赏,万万没想到被吓走的两个人居然又回到了自己面前。
“不不不!该道歉的是我!”听将雪说明来意,副社长更是目瞪口呆,赶紧摆手,“我不仅嗑CP舞到正主脸上,还问了不该打听的私人生活……”
她边说,目光边匆忙在摊位展品上扫过,找到自己的作品后,又觉得只送这个不够有心意,干脆试探着问:“要不然,我现场给你们画一幅画当赔礼?”
将雪和萧珞寒也没想到会碰上这种展开,尽管两人都不需要赔礼,但看对方的神情像是这么做才能让事情翻篇、心里也会好受一点,她们对视一眼,还是在摊位专用的“写生模特凳”上坐下来。
像这样画真人画像也是一种手绘,动笔之前,副社长还特意问了要等比还是要可爱一点的,得到答案便立即开工。
萧珞寒不止一次见过将雪画画的模样,但相比将雪那种信手为之的随意潇洒,这位手绘社守摊人的态度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认真。
那好像是……她一直以来都欠缺的某种东西。
这种东西在长姐、仓灵和程石竹身上都有,可她和将雪好像都还处于迷雾织就的蚕茧中,不太能触碰到。
副社长很快就画好了一幅双人Q版手绘,递给将雪时,还有点忐忑。
“我最早也要明年才能入学,但我对绘画很有兴趣,可以提前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就在这时,她听见萧珞寒问。
“当然可以!”副社长立即来了精神,“小珞……呃……学妹你想加wx还是别的社交号?”
萧珞寒就跟她交换了wx号,道谢之后,和将雪带着画离开了摊位。
“加好友是因为,我突然想清楚了一点事,但不知道要怎么确认,便打算问一问让我产生这种感觉的人。”走远后,萧珞寒轻声解释。
“没事儿啊,感觉气场合得来就加嘛,我不介意的。”将雪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啊?”
说话间,她有意拉着萧珞寒走向远离人的小径,这样交心的谈话内容就不会被旁人听到。
“我很久以前是不是就跟你提起过?我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萧珞寒没有打算隐瞒她,“即便现在专注学古琴,又考证书,又挂靠国风相关的工作室当古琴主播,甚至还与知名度非常广的游戏合作,可我只是将它视作让我能尽快融入这个世界的‘敲门砖’,而非真心把它当成足够用一辈子去悉心培养的……萌芽。”
她特意用了“萌芽”这个词。
芽会在照顾与时间的共同作用之下长成树苗,继而变为树木,一路高升、抽出枝叶,然后有的树就会一辈子立在那里,无论风吹雨打都不倒下,直到生命力耗尽。
“但她们——这些社团的负责人,她们心中或许是有‘萌芽’的。”
社团活动通常不涉及利益,只是意趣相投、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讨论共同感兴趣的某一领域,并互相切磋技艺。
“我也想要在学习之余找到我自己的‘萌芽’。”萧珞寒认真说,“所以……今后我应该会广交各个感兴趣领域的朋友,了解她们,甚至成为她们小圈子的一份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似是自责,也像在道歉。
明明将她带到这个世界的人是将雪,她发誓要牵其一生的人也是将雪,可现在她却生出了这种想法……
“这是好事啊,小珞。”
将雪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耳际响起,“你只是去结交新朋友,又不是要你抛弃以前和现在的社交圈呀!像我也有很多朋友,甚至一到大学,跟新同学聊得来就加上联系方式,到一个新环境就去结识新环境的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你一直停留在我身边,不愿去接触别人,我才要为你担心呢!”
至于为此吃醋……说实话,放在半年前,将雪确实经常有过这种担心,并且还时不时偷偷emo难受。
现在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想通了”,还是“丝毫不担心”,又或者“自信到膨胀”,总之在情侣关系上,她已经默认自己和小珞“锁死”,谁来都分不开她们,更不会有人够资格插足她们的感情。
见小珞怔怔地看着自己,将雪干脆拉起她往回走:“来都来了,把其他社团的宣传单都拿一下吧,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
她们便戴着口罩在各个摊位间走走停停,按照社团联合会的规定,每个摆摊招新的社团都必须具备至少一种形式的宣传单,一圈逛下来,萧珞寒的挎包都要被设计得五花八门的宣传单装满了。
就连不适合她们身体情况、需要剧烈运动的体育类社团,她们也光顾并拿走了宣传单。
N大的社团活动是允许社员旁观的,肯定也有不少人条件不符合但又偏偏想近距离了解某一行,社团并不会拒绝这类人的参与。
不知不觉间,她们伴着笛音来到了国风乐器社团的摊位前。
与别的社团摊位不同,这个摊位的守摊人足足有三位,并且是两女一男。
正在吹奏笛曲的,是一位身穿玫红色古装的高挑学姐,眉心一点细长的赤红花钿,她正站着吹奏,而坐在她右边、弹奏扬琴的学姐一袭水蓝色襦裙,坐在左边的学长一袭玄衣,头戴发冠,披着很长的假发,怀中抱着一把琵琶。
余光瞥见她们的到来,抱琵琶的学长掀起眼皮,一下就和萧珞寒对上了目光。
只一眼,萧珞寒瞳孔骤然一紧,与将雪相牵的手也猛地用力一握。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将雪打了个激灵,惊愕地转头看她。
下一秒,她就被萧珞寒拉走了。
小珞步履匆匆,仿佛再迟几秒,后面就会有什么洪水猛兽追上来。
“是m站的‘雪珞无迹’吗?”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声,随后他立即被身边人认真纠正:“是‘有迹’。”
“哦,抱歉,记性不好。”抱琵琶的学长随意回了句,继续说下去,“来都来了,却连了解我们社团的意愿都没有?看来是社长笛子吹得太难听,把新晋网红都给吓走了。”
两位学姐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萧珞寒一句也没听进去。
将雪也一样,她的注意力自从被小珞拉走的那一瞬起,就一直停留在小珞身上。
如果说她落荒而逃是因为手绘社守摊人的过分热情,小珞现在的行为……只会出于一种可能性。
很早很早以前,大概在小珞还没穿越、但基本已经确定能来那会儿,她就跟老姐提过自己的担忧。
——既然这里是古代世界的平行世界,那么大颍狗太子恐怕也会在这边的世界有着对应者。
就算这边的狗太子不曾拥有古代的记忆,但考虑到两个魂如无意外都会具备一些相似的性质,最好还是提前想办法避免跟对方接触为好。
将梅答应下来之后,也拿着小珞提供的狗太子真名去暗中调查过,但始终没有得到结果。
现在想想,没有结果也是必然,就连她跟小珞的名字都大不相同呢。
即便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将雪依然没有问出口。
她不想刺激到小珞,并且以她对小珞的了解,等到缓过来之后,小珞肯定会告诉她缘由。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加上观摩军训的学生可以自行选择休息,萧珞寒一路上都没停下。
直接拉着将雪出了校门、走入街道,直到开门回家,又把门反锁,她才顿住脚步,浑身都在颤抖。
程石竹今天没排班,听见反锁的轻响,她一头雾水地跑出来:“不用锁,我下午还得出门……”
话还没说完,她就注意到萧珞寒脸色苍白,赶紧大步上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低血糖?我联系岐医生去!”
“我记得放药的房间有黄芪生脉饮,麻烦你拿一下!”将雪拜托完,把萧珞寒扶到了卧室的床上,抱着她,顺毛似的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后背。
“没事的,我们大家都在呢!”尽管自己也慌乱又紧张,她依然努力将语气放得轻柔缓慢,“我会想办法去打听——”
“不!你不要打听!”谁知萧珞寒却用力摇头,“不要打听关于他的任何事!不要跟他有所接触……”
“可他已经知道你的m站账号了!我们还是戴着口罩去的,这都被一眼认出,可见他已经关注你一段时间了!”将雪严肃提醒,“这里是法治社会,他掀不起什么浪花!而且不管怎样,惹人讨厌的赖皮狗就该想办法踢开不是吗!”
第172章 小珞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尽管清楚两者并非同一人,但那个男人的现身依然带给了萧珞寒极大的冲击。
被自己亲手射杀、魂魄也被长姐打碎,死得不能再死的人,又一次出现在了面前,语气带着熟悉而令人生厌的轻浮与嚣张。
但相比恐惧或不安,萧珞寒更难接受的是认出对方之后,自己内心竟汹涌起险些压不下去的杀意。
这亦是她最深的阴暗面。
如果那个男人在这里安安分分也就算了,她还能只当这是一次偶然的相遇,她与他彼此不相识,一面之后就忘尽对方,大不了以后考入N大,她有意绕道走。
然而方才见面时的种种细节,以及将雪补充的那番话,一次又一次向她压抑在心底的怒火浇油。
还在古代的时候,她杀死狗太子既为了自保,也出于为长姐和死去的将士们复仇,更何况,若她那天稍微有丝毫的犹豫,死在东宫的人必定就是她。
那时她有足够的理由送他下地狱。
——可不管怎样,这些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如今身在一个法治社会。
程石竹很快找来了黄芪生脉饮,取出一支,打开盖子插好吸管,递给萧珞寒:“一支够吗?要不要喝两支?”
“不用,谢谢石竹姐姐。”萧珞寒勉强露出笑容,摇了摇头,道出“石竹”二字时,她不免又想起后来与自己相依为命的侍女石竹。
早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那些往事,一桩桩一件件浮出来,她喝完药依然感觉浑身不适,甚至连头也开始胀痛。
见状,将雪慌忙将她拥得更紧,抬头和程石竹对上目光,忍不住恳求:“石竹姐姐,能不能麻烦你立刻把我们送回家?”
尽管现在才周三,但她认为再遇狗太子这件事必须尽快跟家人商量!
而且小珞现在的状态很差,需要送到岐医生那里好好检查一番。
程石竹“哎”了声,飞速回房间收拾好了东西,一边发语音跟店长预先请了明天的假,一边下楼先去停车场。
将雪实在不放心,直接背着萧珞寒坐电梯。
萧珞寒一到车里就紧闭双眼靠向将雪,好在将雪呼唤她时,她依然能应声,只是脸色依然苍白,身体也在颤抖。
见她蜷起身体攥紧了自己的衣袖,将雪心都要碎了。
她呵护着养了大半年才逃脱旧日阴影的小珞啊……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要怕,我们这就回家了!”将雪一遍又一遍安抚萧珞寒,还拿起手机给全家人发了消息,甚至没落下谢析桐和仓灵。
谢析桐这段时间也在军训,将雪发消息正好赶上她那边的饭点,看完内容之后,谢析桐差点把刚拔的一次性筷子给凹断。
【析析北漂中:虽然有所预料迟早要迎来这一天,但这人简直low过头了吧?!】
【析析北漂中:把你们寄寓美好愿望的“有迹”故意说成“无迹”,这不是明摆着咒人吗?!吹笛子的小姐姐欠他吗还要被他嘴??他一开口就把人吓跑这不反省反省自己是不是在喷矢?】
【析析北漂中:你要是想查,记得着重查查他俩什么关系,什么社长还能被一个狗男人这么明目张胆扣黑锅?!】
将雪再三表示“回家马上查”,她现在的人脉网络还没建立起来,只能拜托老姐和妈咪们的人际关系。
她回完谢析桐,仓灵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木木喜欢看星星呀:我方才起了一卦,确实是同一魂灵,但这里的大颍太子应当没有继承古代那位的记忆。】
【木木喜欢看星星呀:你且同小珞安心,卦象显示他恶贯满盈,这几年便自有天收,是时众叛亲离、桃花尽散,并招致牢狱之祸。】
有了仓灵的卜卦结果,将雪一颗心终于安下来,正要递手机让小珞也瞧瞧狗太子的命数,仓灵下一句话却让她猛然顿住动作:
【你万万看好小珞,莫要让她再双手沾血——这是殿下的原话。】-
“殿下为何这般下判断?”
谢家,仓灵困惑又好奇地看向坐在面前的小机器人。
“自从知晓她要杀大颍太子时,我便明白自己最担心的事终究无可避免。”萧凌寒无奈地说,“她并非不会怨恨什么的软包子,反而因为身体限制,才更容易将那些恨意暗中积攒下来。”:
“若无外因刺激,恨意便永远烂在那里,不会爆发出来伤害到任何人。但……她先前已经狠狠宣泄过一次,如今埋好的过往又被粗暴地翻出来,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现在最怕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狗太子,而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真做出违法的事。”
听到这里,仓灵忍不住摩挲起手中的牌。
那是她近期刚产生兴趣的塔罗牌,占卜结果与她自幼所学一般无二,并且流程更简洁,她最近在研究如何将两者合二为一用于实践。
她信手抽了一张牌,“恋人”正位。
充满希望的未来、增加新朋友、恋情更为亲密。
“无需忧虑,殿下。”她夹起那张牌,平静而从容地对萧凌寒说,“小珞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将雪三人赶回家时,岐医生已经待命了,但考虑到家里还有另两位不知内情的保姆,她还是让萧珞寒先回卧室,再给她诊脉问询。
和仓灵的聊天记录,将雪到底没有给萧珞寒看,只告诉她这里的狗太子也不是好东西,仓灵算出来他会自己倒大霉。
她不认为小珞会冲动到杀死这边的狗太子,既然没有这份怀疑,自然就不需要让小珞知道自己曾被怀疑过,哪怕说这话的人是红狐长姐也不可以。
“没什么大事,只是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的,ptsd的一种表现。”岐医生很快给出了结论,“我带了缓解急性应激的药,服用之后休息一会儿再观察。”
还在工作的将梅收到消息后也匆匆赶回家中,等待期间,她已经发动自己的人脉去查N大国风乐器社团的“狗太子”了。
“狗太子的现代体名为‘陶戊’,陶瓷的陶,戊戌的戊。”等萧珞寒吃完药,将梅也收到了情报汇总。
“嚯,跟四大凶兽之一的‘梼杌’同名啊!”岐医生啧了声。
“他今年大三,是国风乐器社团的‘荣誉社长’,中医药专业。”将梅继续念下去,“吹笛子的女社长叫‘沈纤玥’,陶戊的现任女友,另一位弹扬琴的是副社长‘云婵婵’,两个人都是民乐系大二生。”
根本不用将雪找人调查,三人的身份这就送到面前了。
她忍不住补充:“那家伙一眼就认出小珞是‘雪珞有迹’,并且一开口就很有恶意,我怀疑他……”
“勉强算是竞争对手。”将梅接过话,“国风乐器区主播‘陶然觞’,三年前暑假注册的账号,小珞现在的粉丝数是他的二十倍,有无‘前科’还在挖掘,若丝琳女士也让工作室去调查了。”
“我想起来了!”岐医生突然开口,“这家伙是黄祈的得意弟子,她不止一次有意无意跟我提过自己这位多才多艺的‘乖学生’!”
一牵扯黄家,她可就来劲了:“我也去扒一扒!想必岁老师和晏教授也不愿眼睁睁看着自己可爱的学生被这么个红眼病纠缠上!”
萧珞寒全程安安静静地听着,服下的药片起效很快,从生理层面压下了她翻涌起伏的情绪。
等事件初步有了方案,将梅和岐医生离开房间,各自执行计划,只剩下将雪还坐在床沿陪伴。
“你看,大家都在发动自己的力量帮忙解决问题呢!”将雪与她十指相扣,温声安抚,“一切都会好起来,坏人一定能得到应有的制裁!”
萧珞寒低低地应了声,想了想,看向床头:“我能不能看一下手机?好像听见加好友的提示音了。”
她只把自己的wx号给过手绘社的副社长,并且表示愿意跟社团里的画师们先进行线上交流,可能是有社员主动来加自己好友了。
将雪下意识去抓手机,不小心按亮了屏幕。
但她只瞥了一眼加好友申请信息,便皱起了眉头。
【[九天揽月]请求加您为好友。】
【备注:国风乐器社团社长,道歉。】
尽管当时是这位社长的笛音吸引了小珞,后来的短暂交流中,她还纠正了“无迹”是“有迹”,将雪依然不太想让小珞在这种状态下跟对方有所接触。
“我能替你跟对方先聊聊吗?”她问。
就算她没提新好友的身份,萧珞寒心中也有所预料:“好。”
将雪就通过了好友,但开场就是一句:【你好,我是小珞的女朋友,小珞身体不适正在就医,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讲。】
她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好几次,社长沈纤玥的消息才发出来:【我替整个国风乐器社团向小珞同学道歉,是我失职,未能管束社团成员,现已勒令其反省,如需精神损失费赔偿,尽可联系我。】
以最快的速度看完消息,将雪想起这人跟现代狗太子的关系,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不好意思,学姐,我说话难听先放在前。】
【您是被推出来接锅的吧?我女朋友是被您的笛声吸引来,然后被您那说话难听的男朋友恶心走的,明明是他的责任,怎么找小珞道歉、支付赔偿金的人却是您啊?】
【这就是荣誉社长的特权吗?出了事美美隐身?这么没担当的男朋友不如丢垃圾箱算了!】
【而且他今天对小珞说的话,您离得最近,想必也听清了吧?我一个外人当然不了解你们交往的细节,只好奉劝一句此人绝非良配,您要是不希望类似的事再发生,或者演变*成更严重的恶性事件,还是尽早远离他吧!】
第173章 秋后蚂蚱
“国风乐器社团的社长,目前看来倒是个正常人。”
等了片刻没见沈纤玥回复,将雪先跟萧珞寒讲了自己的看法,“我暂时觉得她应该只是识人不清,外加本来就是后进的社团、后当的社长,狗太子装得人模狗样,背后说不定还有黄家撑腰给他脸上‘贴金’……等一下,这也能对上?!”
古代世界的狗太子,背靠的可不就是大颍皇家吗!
萧珞寒安静地听着,看着将雪面部表情变换不定。
她不禁有些感谢这个世界的镇静药,让自己得以心平气和面对狗太子的现代体,以及推测他大概会利用伪装对身边的姑娘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稍加提示,是否就能让那位姑娘认清他的本质?”她好奇问。
“不一定,一段恋情一般不会无缘无故起来,哪怕是一见钟情,也是因为被对方的颜值或者气质戳中,天然有滤镜。”将雪却摇头,“至于一见钟情之外的恋情,那背后就是更曲折的故事了。”
“不过,现在怀疑的种子想必已经埋下,接下来就看沈纤玥究竟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跟狗太子沆瀣一气演我们。”
社团招揽新生并没有所谓的“业绩”,能招多少同好就是多少,甚至两个人也能成社团。
还愿意花时间设计宣传单,以及在大太阳底下摆摊值班,就足以说明该社团的主要负责人对这件事的重视。
正因此,除非遇到本来就是奇葩的“爷新”,每个社团招揽新生的时候态度都十分友善。
社团教室内,看着将雪发来的一条条消息,沈纤玥抿了抿唇,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陶戊对这位新生……不,小珞连N大都没考入,应该还是高中生阶段,总之他的态度确实不对劲。
沈纤玥平日里待人待事虽然还算包容,但一涉及到原则问题,她也必定会公平公正对待。
在她看来,陶戊今天的态度堪称恶劣,仿佛从开口前就已经打算狠狠恶心人一把,好叫人知难而退,这与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悠然自得、与世无争态度可谓是截然不同。
她无法反驳将雪的质问与斥责,甚至还因为几句确确实实说到点上、勾起心底对男友沉积诸多不满的话,开始思考是否应该继续维持这段恋情,并且……是否要尽快结束它。
“玥玥?”软软糯糯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一抹水蓝色的倩影晃了一下便朝她走来,是云婵婵,“就你一个人嘛?陶学长呢?”
沈纤玥诡异地沉默了几秒,“他有解剖课,已经去教室准备了。”
“所以呢?他就这么把烂摊子甩给你了?”云婵婵的声音生来温婉绵软,但此时此刻正是这种软绵绵的声音,如同一根针戳在了沈纤玥心里,“当医学生可真好哦,课程安排大于天,既然待会儿就有那么重要的课,那为什么还要在摆摊的时候故意得罪人呢?”
见沈纤玥无话可说、面色阴沉,云婵婵在她身旁坐下,继续慢悠悠地讲:“我觉得陶学长刚才好奇怪,就去搜了一下他和那位‘新晋网红’小珞的m站账号,小珞的粉丝数是他的二十倍呢!”
“这种事情,我寝室里追星的小姐妹可熟悉了,大家顺着一些线索扒了扒,本来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起小号抹黑过小珞,结果发现他不仅暗地里开小号当某个健身男主播的榜一,还在连麦互动的时候故意gay言gay语,喏,我小姐妹甚至找到了CP粉的切片——也就是上个月的事。”
沈纤玥猛然抬头看向她,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污言秽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其实这种同站大小号很好扒,现在的‘大数据’超恐怖的。”云婵婵仿佛没看见她的神情,伴着视频声音,自顾自嘀咕下去,“他一直‘岁月静好’没翻车,大概因为太糊了?但只要有心探究,就跟捅了蟑螂洞一样,脏东西一扒扒一窝。”
“……这些话,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说了?”沈纤玥终于开口。
“调查之前,我只是直觉不喜欢他,但具体哪里讨厌,我也说不上来,你觉得他颜值和气质都不错,想跟他谈谈试试,作为好朋友我当然没什么好说的。”
关掉CP粉的切片,云婵婵认真注视她的眼睛,“可调查之后,我的直觉和担心全部都坐实了,那我肯定要把‘他不好’的证据摆到你面前。”
她并没有顺势道出对好友的期望,只是在证据面前,把自己过去和现在的感受如实陈述-
将雪跟班主任请了假,称自己最重要的家人生了急病需要照顾,最后的军训观摩就不去参加了。
即便军训结束当晚,就是她原本最期待的“迎新晚会”,但跟小珞比起来,当然还是小珞更重要。
回家的当天晚上,她就拜托苏斯舅舅给自己发个监视插件,只要开着m站,就能监视关键词相关的视频是否发出。
大概晚上八点多,上网人数最高峰的时间段,插件提示一个名为“点击就看雪珞有迹双双耍大牌”的视频悄然发布,并且大额推广正在生效。
“真是拙劣的抹黑手段……”看到发布视频的账号是个刚注册的新号,将雪边嘀咕,边点开了视频。
是放到新闻里会打上“非正常拍摄”的所谓“路人视角”,剪辑非常高妙,只保留了陶戊错把“有迹”说成“无迹”的话,外加两个姑娘的道歉,并且将音频和真实情况的顺序故意错位。
与之相对的,是一言不发、抓着将雪扭头就跑的萧珞寒。
发布视频的小号在简介表示:“自曝一下,我是小珞老婆的女友粉,看到老婆去我们学校的国风乐器社团,忍不住拍了一下打算见证历史时刻,结果就……只能说,瞳孔地震,互联网还是给某些厚脸皮的恰米主播太多滤镜了!”
明明视频才发出去几分钟,评论就暴涨几十条,一整页看下来肉眼可见“人机感”,也不知道用的是哪里缝合来的句子,颠三倒四,就这还被高赞。
看得将雪简直气笑,得亏苏斯舅舅的插件并不需要登录账号,不然她真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评论里怼人。
她直接把视频链接发到新拉的亲朋好友小群里,让大家帮忙想想该怎么解决才最爽快。
谁知她们这边还没动手,插件提示N大国风乐器社团的官号转发了这个视频。
【N大国风乐器社团官方号:该视频完整内容实则为我社上届社长于社团招新期间故意挑衅、不尊重前来问询的同好,却被“正义路人”拿来春秋笔法,恶意抹黑影响力较广的m站新晋国风乐器区主播,其行为恶劣,我社必将追究到底。以防谣言传播,损害当事人的名誉,现已向m站提交针对该视频的举报申请。】
将雪:?
她忽然听见wx提示音接连响,忙低头去看亲朋好友小群。
【析析北漂中:看来她们内部打起来了,这是要切割呀~】
【霡霂:切了好!那狗男人gay年纪轻轻就骗姑娘,一边阴阳怪气现女友吹笛子难听,打压现女友最热爱的事业,一边在健身男主播那里夹着嗓子一口一个“哥哥我想吃大**”,***给我看yue了!!】
岐医生平时虽然脾气暴躁,但只是嘴毒,极少骂人,这回居然能骂到系统自动给她上屏蔽符号,可见是真气狠了。
【Sword:黄祈那边怎么讲?】
【霡霂:她应该还不知道,要是知道,早就疯狂给我发消息让我不要信不要听了。】
【霡霂:哦,刚说完她就知道了,还想给她亲爱的弟子洗地呢:)】
【AA岁不与我发廊:[我看到那边有人看热闹,我也去看.jpg][结果是我家房子塌了.jpg]】
【爱马斯:芝麻大点小事都能拿来做文章,这是真恨啊,也不知道盯多久了,终于给他找着机会。】
【爱马斯:我建议再查查黄老师,排除一下师生恋的可能性[狗头]】
【木木喜欢看星星呀:不用排除,真有,时间是岐医生和岁老师订婚之后。】
【AA岁不与我发廊:哦豁?】
【霡霂:???!!】
家人小群挖出来的狗太子新瓜,看得将雪那是真叫一个“瞳孔地震”。
她开始庆幸老姐的先见之明,考虑到不能让小珞“二次受伤”,这个群聊里并没有小珞,小珞也不会看到这些辣眼睛的恶臭瓜。
将雪化身“瓜田猹”的时候,萧珞寒甚至已经坐书房开直播练琴了。
琴音目前听来还算平和,也不知道是药效仍在持续,还是她自己不再就此多想。
将雪这边用笔记本电脑开着两个窗口,一个是监视插件,另一个是直播间界面,但凡看到明显是来挑事的弹幕,她见一个ban一个。
而她自己也转发了N大国风乐器社团的那条声明,群众的目光还是雪亮的,哪怕是刷到买了推广的抹黑视频的质疑者进直播间,只要交流时语气和善,就会被粉丝们指路“雨彐”的个人空间一探真相。
萧珞寒安安静静地练了两个小时琴,期间她没有去看弹幕插件,只在下播前一如既往认真感谢了送礼的观众,还向大家道了晚安。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在直播间和动态解释今天的情况。
并不是觉得没必要解释,而是她只想告诉大家自己当场逃走的真实缘由,可偏偏那个理由没办法说出口。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专注自己当下的事业。
她由衷感激第一时间护着自己的亲友们,是她们齐齐告诉她,坏人当真如同秋后蚂蚱,蹦跶着蹦跶着就会自取灭亡。
第174章 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彼此的人
萧珞寒下播之前,恶意抹黑她的视频就下架了,点开还能看到审核删除的原因:【通过剪辑散布不实信息,侵犯名誉权。】
若丝琳女士甚至亲自打电话过来,托将雪告诉萧珞寒,工作室这边已经向网警“备案”,再有这种针对小珞的造谣视频,她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再晚些时间,宁女士——当初给将雪提供“三位一体招生考试”复习资料、将女士的闺蜜兼生意伙伴,也发来了新消息:【这人不查不知道,越扒越有料。不过他的涉案金额和涉及领域都有点离谱,需要一点时间收集证据,你们只管学习,别理他。】
她一提到“涉案金额”,将雪就想起仓灵占卜所预示的狗太子未来。
——众叛亲离、桃花尽散,并招致牢狱之祸。
虽然还不清楚狗太子的现代体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目前看起来,他的“好日子”恐怕很快就要到头了。
事件暂时告一段落,将雪安心关了电脑,本打算陪一会儿小珞,看她想不想跟自己说说话,又或者要不要一起洗浴,结果转头就见萧珞寒正在飞速点按手机屏幕。
像是……在跟什么人聊天?!
将雪顿时紧张起来,她不敢打扰萧珞寒,踮起脚尖以非常轻的动作走到床边,又悄悄在床沿坐下。
萧珞寒正好打完一段消息,发出去之后,便主动看向将雪。
“我在回沈纤玥社长的消息。”她开口。
将雪“啊”了一声,正要接话,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刚怼过沈纤玥,还用了小珞的wx号,聊天记录一翻就有,要说的话当即卡在了嗓子里。
一片阴影忽在这时笼罩下来,萧珞寒笑着抱住她,凑到她耳畔说:“你为我出气,我很开心。”
不论如何,她要先夸夸女朋友,然后再告诉她哪里还可以改进:“或许‘尊重、祝福’然后‘锁死’,要比‘劝分’更容易警醒局中人。”
“倘若对方当真沉浸在一段感情里,越是劝分手,她越会下意识回想另一方的好,甚至还要转而和另一方联手对付你,证明她们的关系有多亲密。”
“反而‘尊重祝福’能让她认识到,这段关系里恐怕存在不妥的地方,不然为什么局外人会希望她们‘锁死’,‘不要放出来祸害人’。”
“说得有道理,下次我注意!”将雪忙点头,随后朝枕边的手机匆匆瞥了一眼,“那……这回那位社长又说了什么?”
“她再三道了歉,并告诉我,她已经和陶戊分手,等我入学的时候,陶戊也该按照培养流程去医院实习了,N大国风乐器社团很欢迎我的到来。”萧珞寒说。
一时间,将雪不知道该吐槽“这么快分手”,还是该追问社长的态度是否可信,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
“你且放心,这一年我不会再理会学习、感情和直播事业以外的事。”萧珞寒以为她在担心自己会为此纠结,立即承诺,“必要时,我连直播也会暂时搁置——这本来就只是我想要在上学期间赚些零花钱的兼职,以及记录我们日常的平台。”
她分得清主次。
将雪这才回过神,挺直了背认真思索几秒,才接过话:“我觉得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只要不耽误学业,能进行广泛的社交也是好事。直播也算一种认识、见证形形色色人的社交,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再者,你不是还要找‘萌芽’吗?学习是很枯燥的,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休息的时候更应该为自己找点乐趣呀!”
她忍不住揉了揉萧珞寒的脑袋,“别忘啦,最开始的时候,红狐长姐最担心的就是你太过紧绷,既伤身心,也影响进步效率。”
“是,我也不曾忘记让自己适时放松。”萧珞寒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顺势岔开话题,“所以,你今晚是打算冲澡,还是用浴缸?”
“我都行,看你。”将雪马上接过话,“你要用浴缸的话,我这就去放水?”
萧珞寒没有应“好”,也没拒绝,只是看着她:“那天晚上的后续……我理应补偿你。”
她本来也是打算趁着社团摆摊去新房子陪将雪,没曾想竟遇到了糟心事,险些把计划打乱。
如今她们既然已经双双回到将家别墅,将雪也得了几天假期,她觉得自己是时候认真给予补偿了。
将雪被“瓜”屡次冲击,震惊得几乎已经忘了这码事,见小珞神情认真,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那……我去放水。”
家里的用具多少还是备了一些,没有全部带到新房子,放置暖水的浴缸温暖又令人安心,更不用担心清理问题。
伏在萧珞寒肩头,将雪舒畅地呢喃,交叠的双腿时不时在水中挪动,掀起幅度很大的波纹,但当需要配合的时候,她又乖乖抱着小珞安静了。
拥着心上人——自己的风筝线与头顶暖阳,萧珞寒只觉郁结于心中一整日的烦躁与不适尽皆退散。
她们愉快地泡完澡,熄灯入眠,就像往常那样紧紧相贴-
“这么点小事都沉不住气吗?”
N大,中医药专业教师办公室,黄祈坐在转椅上,凝视自己的“得意弟子”,冷冷一哂,“那可是将家的宝贝!她的身体或者学业、事业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整个将家都能围着她转!”
“您也没事先提醒我,事后发现要牵连到自己在相好那边的形象,才匆匆找我‘马后炮’吗?”陶戊穿着宽松的白T恤黑长裤,就坐在办公桌上翘着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噢,早就不能算‘相好’了,是‘前暗恋对象’。”
“你又好到哪里去?”黄祈反问,“今天的事姑且算我‘马后炮’,那沈家大小姐呢?我早就提醒过你,目的不纯不要接近她!她低调只是因为想要一个风平浪静的大学生活,你居然还真敢把她当软柿子捏?!”
“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好拿捏,我只要在她面前一直扮演她理想中的‘对象’,时间一长,她是真会因为舍不下责任对我负责,跟我结婚。”陶戊不以为然,“等到有了孩子,新的责任又会因为这份血浓于水的羁绊建立起来……可恨的是她那‘拉拉’小跟班!护得那么严实,有本事自己把人抢走啊!”
“但结果是你被沈纤玥分手,不管校方还是与将家交好的那些势力都开始了调查,不仅查你,也查我!”黄祈面色凝重,声音也沉了下去,“就因为你狂妄自大,管不住心里那点邪念——不管是眼红新人的成绩,还是追求你所谓的‘理想’,原本我早就埋藏好的事情,就要全被翻出来了!”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我亲爱的老师?”这种时候,陶戊居然还有闲心对她伸手,指尖轻触她的下巴,“真正重要的大事,还是相信一下您的得意弟子吧?再者,黄家不也在幕后施以援手吗?”
“她们要是真能把那些事都翻出来,那我也无话可说,技不如人罢了。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要坐牢,不也还有老师您陪我么?”
“……我跟你这种疯子无话可说!”黄祈眸光顿沉,一把打开他的手,厉声呵斥,“滚回你的宿舍去!”-
之后两天,苏斯舅舅的插件都没有检测到抹黑造谣的视频,各方的调查仍在继续,只不过都转入了暗处,谁也没来打扰将雪和萧珞寒。
就好像那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激起些许涟漪后,生活便恢复如常。
将雪仍惦记着开学后那铺天盖地的知识量,很快回到了学习状态,小珞晚间在书房直播练琴,她也在自己的书桌旁记背新的知识点。
萧珞寒表面上也是如此,实则私下里时不时跟岁老师、尹渊以及几乎无所不能的苏斯舅舅联络,询问进展。
甚至就连心底那些隐秘的阴暗面,她也找苏斯舅舅聊了聊——毕竟那时正是苏斯舅舅教了她如何射杀狗太子。
【对曾经威胁过自己性命的仇敌有衍生的恨意和杀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苏斯舅舅发来的文字看不出情绪:【很多人会因为过去某个人留下的阴影,疏远、警惕甚至敌视当下遇到的具有相似性质的人——这些也都是常态,人之常情,哪怕真有这种情绪,你也不要苛责自己。】
【你最应该关注的是,性质相同的两者究竟最让你讨厌在哪一点,如果你讨厌的那点再次威胁到你的生命,或是严重影响了你的发展,那么你要思考和去做的是,“如何用这个时代的方式制裁他”。】
【收集被损害利益的证据,发律师函,打官司把他“告进去”,这是你现在的身份能做的事。当然,不排除狗太子自己作死捅大篓子,不过他要真这么做了,用不着你出手,牵扯其中利益的多方人士都会第一时间采取措施。】
萧珞寒看着舅舅的回复陷入沉思,正当她想要追问某一点细节时,又见舅舅发来新消息:【对了,今天交流的这些内容,舅舅希望你也能告知阿雪。】
【她当初答应学射击,后来也协助你处理了狗太子,足以证明她有资格和心态接受你的这一面吧?】
【瞒着谁也没必要瞒着她,不管从什么方面看,你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彼此的人。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跟“另一个自己”分享的呢?】
第175章 我们要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阿雪,我有一些心里话想告诉你。”
将雪正式上课后又过了一个礼拜,等她周五回到将家别墅时,就见萧珞寒从楼梯上走下来,严肃而郑重地凝视自己。
“好啊,那我们去卧室聊。”将雪这段时间仍在担心狗太子的事会不会影响小珞,闻言忙一口应下,正好也可以趁此机会再探探小珞又有什么新想法。
就像上回将雪花了足足半个月去思考关于未来的重要选择,这次萧珞寒也因着舅舅那番提议想了一星期,才真正打定主意。
关上房门,萧珞寒刚在柔软的床榻上坐下,就见将雪搬来椅子,坐到她面前。
“我觉得……面对面坐着更能一下子就注意到你的神态变化。”将雪解释,“所以,你想跟我说些什么呢?”
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萧珞寒开口:“我记得决定杀狗太子的时候,你就告诉过我,我的动机和夙愿都是合情合理的——我的刺杀对象是杀害我长姐与无数战将的敌国太子,无论为了复仇还是自保,我这么做都是无可指摘的。”
“对,你那时的处境非常特殊,战乱时代的规则也跟和平世道大不相同,所以当你特意指出自己要做‘违法的事’,我会告诉你并不是这样。”将雪点头,说话时,对于萧珞寒接下来要提的内容也隐约有所察觉。
正因为红狐长姐的那句提醒,她这几天睡前也在翻来覆去想“为什么”。
红狐长姐是看着小珞长大的,她对小珞的了解程度,几乎可以对标老姐和自己,就算自己不愿相信,也没办法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听听小珞真正的想法吧。
“那如果……我见到这边的狗太子,却在毫无了解的前提下,也对他起了杀心呢?”萧珞寒顺势将闷在心中多时的问题抛了出来。
察觉成真,将雪定了定神,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道出自己的答案:“我认为这和你当时害怕尹渊有相似之处,区别在于,尹渊只是因为模样和名字的细节让你回想起那段威胁到性命的过往,但这里的狗太子则是真做了让你产生‘既视感’的事情。”
“前者或许真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因为相似的细节而应激,所以等你了解尹渊的为人之后,这份敌意自然而然就消散了,甚至还能帮你克服一下对另外‘相似细节’的恐惧——我没记错的话,在那之后你没有那么排斥跟陌生男人交流了,那位圈名叫做‘浮公子’的coser就是有力证据之一吧?”
“但后者就要分情况讨论了,就目前的情况和我们掌握的信息而言,我觉得是狗太子的现代体全责。”
萧珞寒早已做好被将雪肃着脸劝说的心理准备,听到这里反而愣住,继而心中一松,莫名有种释然的感觉。
难怪舅舅下了那样的判断,果然如此……
她所信任的阿雪,一如既往能够理解她。
将雪还在继续说:“一个三观正常的人,就算真眼红羡慕旁人成绩,也绝不会故意做出抹黑造谣的事。如果狗太子是个正常人,那么他或许只是我的直系学长,是一位有空会去钟爱的社团看看后辈发展的‘荣誉社长’,校园里见了面顶多打个招呼,实习或者毕业以后更是再无交集。”
“但随着一桩桩、一件件的腌臜事被扒出来,他已经不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了。说到底,你的事件只不过是一个引子、一块通往被埋藏真相的跳板,就算他以后当真蹲大牢甚至被判死刑,也是他罪有应得,与你无关!”
说完见萧珞寒陷入沉默,怔怔地看着自己,将雪立即收起慷慨激昂的气势,效仿尹渊的口头禅,小心翼翼地补充:“非常个人、非常主观的想法……”
“我都听进去了。”萧珞寒柔声截住话,站起身凑过去,给予她一个吻当奖励。
柔软相触,将雪那点不安也搁下了。
但她总觉得小珞应该还有别的心里话,于是在分开之后主动问:“还有吗?”
她问的当然是心里话,萧珞寒第一反应也是如此,可她对上将雪期待的目光,却又不确定了。
思来想去,萧珞寒决定先把话说完:“其实,我未必如你设想的那样纯良。”
将雪一愣,回忆起暑假那会儿在舅舅家做的梦。
当时见到霸道的“女帝小珞”,她其实就已经猜过是不是自己潜意识在推测小珞的“阴暗面”,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她们既然是恋人,随着深入了解,早晚有一天会窥探到对方的阴暗面。
要是能尽早意识到,并且互相摊开讲清楚,倒也是好事。
“纯良不纯良的定义也看人的标准。”于是她接过话,“那你觉得不纯良的自己,又会对我做什么呢?”
将雪的问题着实直白,萧珞寒眸光顿变,无意识地咬了咬唇,但很快还是心一横:“把你关在我身边,一辈子绑定。”
“就这?”将雪下意识反问。
“……生同衾,死同穴。”萧珞寒补充。
“再过分一点的呢?”将雪问完,见萧珞寒蹙眉陷入沉思,她咂了咂嘴,干脆坐到小珞身边,贴在她耳际,将那晚梦里发生过的交互一个接一个举例。
说得她自己都脸烫,可小珞却真的听一个应一个。
仿佛剥洋葱一样,小珞坦然将自己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展示给她。
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再吭声。
“你且安心……”
“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结果没一会儿就一起开口,说出口的话也令彼此吃了一惊。
“就……有的尝试确实可以实践……”将雪小声继续,“只不过我上学期间应该不太行,书背不完,作业也写不完……”
这才刚大一开学呢,她就感觉自己最次也是回到了高二刚分班之后的学习强度。
“所以你想尝试的话,只能等小长假或者寒暑假了。”将雪声音越来越轻,“不然我、我就没时间休养……”
“我依然觉得,你还是太乖了。”萧珞寒喃喃打断话。
“你是我女朋友啊,未来也是我妻子,只要是我能接受的事情,我当然都会答应!”将雪立马提高声音承诺,“而且在我看来你也很乖,我有时候甚至担心你要是哪天加了新组织,会不会被别人使唤欺负。”
“不会。”萧珞寒这才重新展露笑容,“我只在熟人面前乖,若真觉得被使唤了,便以身体情况作理由拒绝掉。”
目前倒是还没有人这么对待她,只有她主动揽活的份儿。
见她没有要说的,将雪努力想了想,也把自己的“阴暗面”翻出来:“我的‘不纯良’在于,你想对我做的事,我也不是没想过。”
“但我只是心血来潮会想一想,没有你那么强烈的执念,这个应该是和生长环境有关系。我希望你一辈子都跟我待在一块,不过你一旦有了兴趣和事业,我也愿意目送你融入人群,跟这个世界的人打成一片,并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关系网。”
“我目前纠结过的,反而都是很小很小的琐事……比如,比起到一个地方就拍vlog然后发布出去,我更喜欢和你尽情地享受那里的一切;直播的时候,我既希望和你一起出镜,又想你别去理会弹幕,只看着我,只回应我的话。”
“这些都是很任性的要求,所以只是持续那一阵子过后,我就当从未有过。”
“这便是占有欲吧。”萧珞寒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你觉得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拍vlog的时候,我确实会思考‘怎么让内容拍得更有意思’,直播也会尽可能回应有意思的弹幕,让听众明白自己的互动能够得到主播反馈,而不是自言自语只说给网友听。”
听见紧锁的门外遥遥传来大白猫的叫声,她顿了顿,轻轻笑出声:“就像我们都不愿意养宠物,理由便是宠物会分散注意力,并且打断我们的交互。”
“即便只是你认为十分微小、不值得一提的琐事,若想说,也只管告诉我。我们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调整,或者按照石竹姐姐提议的那样,‘暂停一下’看看效果。”
将雪依偎着她应了声“好”,过了几秒又说:“总觉得我好像很难追上你……”
“什么追上我?”
“你成长的速度比我快好多。”将雪很是惭愧,“差距就像……我还是个孩子,但你已经长大成熟了。”
她倒是没有因此放弃追逐,每跟小珞进行过一次深入交流后,就会进行复盘,跟别人交流的时候也会如此,争取让每一次对话都成为一块向上的石阶。
她们并不是第一次谈起这个话题,只不过这一回,萧珞寒有了新的想法。
“你用不着追赶我,虽然我们在各方面都有着极其相似的性质,但我们走的是两条互相交织的路,就像DNA双螺旋结构那样。”她说,“我也时常会懊恼自己没办法跟上你的成长,你看,就连现在我们都差了一整年呢,哪怕我走‘非遗特招’政策捷径,也没有办法一下子恶补你过去十二年积累的现代教育知识。”
“所以,我们只管在各自的道路上往前跑就好,累了就停一停、歇一歇,看一看对方。毕竟……我们要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不是一时一刻的陪伴,而是一辈子,至死方休。
第176章 嗑一口
将雪还是第一次知道,她们的情况竟可以比作DNA双螺旋结构,但仔细一想,真是这样。
追根溯源,她们之所以能走到现在,正是源于两个平行世界一瞬的交集。
这种亿万年都未必能遇到的奇迹,就这样被她们碰上,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才能达成的拯救,也得到了皆大欢喜的结果。
用仓灵的话来说,“往后你们的命运必将交织不断”。
她们注定分不开,且自愿不分开了。
“好,那我就专注学习,少纠结,多想多焦虑。”想明白这点,将雪忙应下。
但当她真要起身走向书桌,准备在晚饭之前再写会儿作业,萧珞寒却伸手圈住她的身子。
将雪:?
“吻还有。”萧珞寒把脸贴在她身上,“你想要多少,我都会给你。”
将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讲,但还是配合着应了声好,转过*来跟她贴了贴,轮到自己被吻时,才猛然明白她在答自己先前那句“还有吗”。
这都能一语双关也是她没想到的,不过既然有来自小珞的奖励,她当然要欣然接下-
上大学之后的生活正如将雪事先料想的那样,忙。
考虑到大一下学期就有黄祈黄老师的必修课,将雪决定从刚入学开始就抽时间跟岐医生学一学,观摩实践的同时,还可以帮一下不需要行医执照也能做的事。
萧珞寒也觉得这样很好,与将雪分开生活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慢慢想通了,反正以后一起生活的日子足够长,不急于一时一刻。
于是这周六,萧珞寒跟着晏教授见“非遗古琴圈内人”去了,将雪则一大早就等在家门口,被岐医生捎上车带往诊所。
那间诊所虽然是岐医生双亲为她买下的店面,但并没有打上岐家的招牌,门匾上刻着“霂霖堂”三字。
“我这边是中西医全科门诊,能看的都看。”岐医生边停车边说,“两者之间有很多共通点,区别在于西医针对性强,中医么……派系诸多,反正我们家的传承是讲究调动全身经络,用各种手段去激发身体自己的潜力。”
这会儿时间还早,预约的病人也要至少半小时后才到诊所,岐医生收拾完东西,干脆就坐下跟将雪详细讲了岐家的传承。
将雪一开始还全神贯注,听着听着总感觉信息量过于庞大,已然超出了“科普传承”的范围,不由得向岐医生投去诧异的目光。
“……你那是什么眼神?”岐医生终于被看得止住话,“不过是提前‘带带你’,看看你有没有这份能力罢了。”
狗太子那些烂瓜里涉及黄祈的部分可把她气笑了,当晚就跟双亲和家中长辈开了个小会,得到允许之后,便已经打算趁着将雪还在上大学、“白纸一张”的时候教授岐家的真本事。
能不能间接恶心到黄祈她不清楚,反正她是爽了。
将雪万万没想到岐、黄两家的矛盾竟然还能便宜了自己,送到手上的机会当然要抓住,赶紧挺直背坐正,将笔记本往后翻了一页:“您讲您讲!我认真听!”
岐家的传承比起医学,反而更像玄学,什么周身经络走向可以调动哪方面的气血,着眼治疗一点需要兼顾全身情况,绝对不能“拆东墙补西墙”。
等到预约病人上门,岐医生坐在工作桌前开始诊脉时,将雪低头扫过自己刚才记录的内容,仍觉得有些恍惚。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几百年大世家的传承内容,跟着学、记清楚总没错。
岐医生诊脉开药时,将雪就在一旁观摩、记录,并开始熟悉诊所装的药方系统。
工作桌的电脑有两个屏幕,内容是一模一样的,岐医生报药名,将雪就搜索药材输入用量,顺便还能记一记方子与对应病例。
后面再来需要扎针和拔火罐的病人,她也穿上诊所的备用白大褂一路跟着,看着岐医生将极细的一次性针扎入皮肉,来回抽扎,还要捻一捻,她顿时想起这些针扎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当即打了个激灵。
“穴位要认准,深浅视病情调整。”岐医生边施针边随口讲几句要领。
走动不方便用纸笔记录,将雪就打开手机备忘录,指尖飞速敲打键盘,把岐医生所说的话都输入进去。
一整天下来,她感觉自己获益匪浅,然而到家之后打开各处笔记时,却又感觉大大小小的问题扑面而来。
萧珞寒没一会儿也回来了,去屏风后换下专门用来拜访有身份“圈内人”的古装,同时竖起耳朵听将雪讲“实习第一天”的感受。
——没错,将雪已经把在岐医生那边的观摩当成实习了。
如果她“5+3”毕业之后想跟着岐医生混,那岐医生就是她的未来老板,现在的她则是“岐老板”直聘的实习生。
“我觉得仓灵跟岐医生应该挺聊得来,可惜她要直播攒钱,没什么空出门。”讲到最后,将雪感慨,“突然就很想一步到位直接参加工作……”
“但想要做一名优秀的医生,巨量知识储备是必须的。”萧珞寒认真戳破她的梦想。
将雪当然也清楚这点,此时不过是突发奇想,白日梦破碎后便把脸埋在萧珞寒身上,“让我抱会儿‘充电’。”
专注学习本来就很累,边学习边工作就更累了,这种时候她反而开始庆幸自己仍是学生,有充足的时间让海量的知识变成日后实践的参考。
萧珞寒就乖乖坐着给她抱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沉下去的呼吸声从怀中传来——将雪就这么靠着她睡了过去。
她没打扰她,到了饭点,也只是悄悄把将雪放入被窝便出门下楼,动作非常轻。
来这个世界之后,除非很早就要外出,萧珞寒一天都没有落下健身,现在尽管身体依然虚弱,短时间内能用的力气说不定已经比将雪还要大了。
等到双休过去,将雪趁着程石竹发动车子的间隙,跟萧珞寒争分夺秒亲了亲,最终依依不舍地上车走了。
她说投入学习,那就是真投入。
社团正式招新不去,学生会招新也无视,只在舒橙联系自己表示有跟绘画、器乐相关的讲座时,才腾出空跟她去报告厅听一听,顺便带上小册子敲个学分章。
舒橙自从远程接受过岐医生的诊断,按照她开的方子调整了平时的用药之后,明显感觉自己的症状减轻不少,而且脸上的浮肿也消得很快。
她很感激推荐了名医的将雪,加上自己平时住校,打听消息更快,不管有什么她觉得重要的事件,尤其涉及绘画和器乐,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将雪。
“据说国风乐器社团招新的时候,只有社长和副社长,在新生群吸了好多小粉丝的那位‘荣誉社长’反而不见踪影。”
“不过我好奇去现场瞧了瞧,社长的笛子吹得好好啊!副社长弹奏扬琴的时候也有种‘信手拈来’的从容,一红一蓝看着也很养眼。”
“最重要的是,社长还跟她男友……现在是前男友,总之公开分手了,我听曲子的时候还能嗑一口正副社长~”
听得将雪很是讶然:“我以为你是那种绝对不会探听八卦的乖学生。”
“高中的时候确实是,但大学没有那么多约束,我也想试一下以前从没碰过的领域。”舒橙笑得很腼腆,“我就连独自上街都是上大学之后头一回呢!”
话匣子打开,她干脆又多八卦了一点:“我不敢跟室友讲,就是……我真心觉得云副社长看沈社长的眼神不一样,像是那种‘拉丝’的,你……应该能懂我意思?”
“眼神拉丝,情意绵绵啊!”将雪秒懂。
“对对!”舒橙立即点头如鸡啄米,“反正就因为这个眼神,我‘买股’了,希望能在她们实习之前看到结果!”
将雪附和着讲了两句,心里也觉得这是好事。
她虽然对沈纤玥没有多少好感,但从刚接触那会儿就打心底觉得“这个正常人不应该被狗太子祸害”,不然也不会激情“劝分”。
而云婵婵和沈纤玥的关系,她也从老姐找到的情报里获悉了,也是一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两家住得近又常走动,这对要是真能走到一起,婚后诸事也好商量。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绪怎么就飘那么远去了,幸好她答应过老姐不会把这种情报告诉小珞以外的人,不然绝对要拉上舒橙讨论一番。
放松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听完八卦,将雪又得投入到繁忙的学习中去。
如此这般,一直忙到国庆长假,她一回将家,就去找萧珞寒“充电”。
可小珞还没下课,人也在岁老师家,将雪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会儿步,心血来潮,决定开车去接人。
她虽然已经有段时间没碰车了,但将家到岁老师家的路没什么弯弯绕绕,实在担心的话就开慢一点,一般不会遇上事儿。
打定主意之后,将雪就开车出门了,副驾驶座坐着程石竹。
车一路驶向岁家所在的别墅区,到大门口之后,将雪让程石竹在车上稍等片刻,自己则拎着一些滇红茶叶下车,直接按了小珞告诉过自己的大门密码,推门进院。
将家和岁家原本的交集仅限于岐医生,直到萧珞寒穿来之后,两家的羁绊才开始慢慢相连,现在将雪和萧珞寒都算是岁家承认的“自己人”了。
将雪本想直接去敲房门,谁知一穿过铁皮大门走进院子,就看见了岐医生那辆金灿灿的车。
——以及车内正在忘情相吻的两个成年人。
第177章 了却因果
就因为不小心多看了几秒,对上岐医生的目光时,将雪莫名感觉自己要被银针灭口了。
她立即加快脚步去敲门,管家来开门后,又以放茶叶为理由赶紧进到岁家客厅,道明来意坐下等待时,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是岁家,岁老师既然允许订婚对象的车开进自家院子,还在车上跟对方接吻,那就说明岁家已经默认她们发生这种事情了!
岁老师都不带慌,她一个外人究竟在慌什么啊!!
想明白这点,再想到刚才岐医生投来的警告目光,将雪磨了磨后槽牙,瞅见管家自行忙活去了,当即站起来走向大门,慢慢打开一条缝,准备暗中向两位成年人吸取一点交互经验。
两人真的还在继续,只不过现在主动权反了过来,是岁老师在发起攻势。
将雪很快注意到,比起亲个尽兴,岁老师似乎更喜欢把这一完整的过程拆成多次相触,这样主动方虽然会累一点,两边的体验却能十分细腻。
并且还可以调动另一方的兴致,总得来说,是相当值得她学习的典范。
将雪专注又警惕地学习着,注意力几乎全在两人动态上,只分出耳朵去听岁家里边的动静。
她很快听见楼上的琴声停了,但因为清楚小珞有学完琴还要复盘一会儿的习惯,她觉得自己还能再看会儿,便没有坐回沙发上扮乖。
“在看什么?”
直到熟悉的女声悄无声息响在身后,将雪才猛然回过神,吓得出了一后背冷汗。
萧珞寒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母亲学宫中礼仪,脚步不出声,加上她这会儿着实想瞧瞧将雪的反应,于是静悄悄地靠近了她。
“你吓我一大跳!”将雪小声抱怨了句,脚却很诚实地挪到一旁,给萧珞寒腾出“吃瓜”位置。
这会儿正好赶上二人打算给亲吻收尾下车了,萧珞寒一到位就收获了灼灼两道目光。
但她非但不慌张,反而还微笑着朝岁老师和岐医生点了点头,顺势牵住将雪的手,拉着她推门出去。
于是两个“偷窥者”就这么暴露在了人前。
将雪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她的学习对象就齐齐杵在了面前。
“你教的好学生。”岐医生幽幽看向岁老师。
“这不是也有你的好学生?”岁老师下唇分明还红着,反问却理直气壮。
将雪:……
她匆匆向两位师长告别,赶紧拉着小珞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程石竹还在外面车里等着,甚至哼着小曲坐到了驾驶座上,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萧珞寒上车,她还随口一问:“今天晏教授又拖堂啦?”
萧珞寒还没开口,将雪就幽幽接过话:“拖堂的‘老师’另有其人。”
总之人是接到了,回去的路上,萧珞寒跟将雪讲了自己国庆期间的安排。
“一号到三号我得去若丝琳女士的摊位,四号五号岁老师要带我去参加一个线下见面会,六、七两天都有空,我想去影楼给我们拍一套写真。”
正好将雪也打算趁着国庆病患多,帮帮岐医生的忙,听到女朋友繁忙紧凑的假期行程安排,她原本还忐忑悬着的心竟是安然落了下来。
“那就六号相约影楼?”她主动问,“是岁老师经常合作的那家吗?”
“对,六号早上我们可以直接去岁老师的发廊,弄完发型再到影楼。”萧珞寒点头,随后歉意道,“抱歉,原本打算趁着这次小长假,试一试你说的……”
考虑到还有程石竹在场,她就只说到这里。
将雪现在看得很开:“没事儿啊,你要是真想试试,这不是还有六号晚上吗?”
她还有七号一整天可以躺呢!
程石竹一边开车一边分出一丝注意力听她们讲话,听到这里,她总觉得两人说的话题应该是自己猜测的那个意思,奈何自己和二人的关系远没有谢析桐跟她们熟,这发展只怕她是“吃不着”细节了。
但她又着实心痒痒,送人回家之后,迫不及待戳谢析桐私聊:【帮忙打听打听进度呗?】
【析析北漂中:?你不是就在将家嘛,怎么还要舍近求远?】
【Spring&Love:她们不好意思在我面前讲完计划啊!】
【析析北漂中:那你找其中一个问问,我觉得阿雪还是愿意说的。】
【析析北漂中:我跟媛媛还在计划去冰雪游乐园呢!】
意思就是她忙着,想吃瓜自己打听。
程石竹倒是清楚谢析桐和自家大小姐的恋情,也能明白她和小姐妹先行去Y市游乐园踩点的意义何在,见状只是回了个“OK”就不再追问,打算先等过了六号再去问,没准七号就能自然而然观察出进度了。
而将雪则是彻底放平心态,自从那天跟萧珞寒摊开心事畅聊一番后,她便不再执念于跟小珞“同框生活”。
就像老姐和谢析桐,又或者是古代时期的萧大将军与司天监观星者那样,她们只管在彼此的道路上不断往前奔跑,然后在闲暇之余抽空陪伴彼此,也能过得很愉快。
于是国庆假期开始后,她便一直在岐医生的霂霖堂帮忙。
六号上午八点半,吃完早饭的二人乘上了岁老师的车,路过谢家时,还捎上了背着相机、抱着一只狐狸模样机器人的仓灵。
苏斯舅舅前几天刚寄来了新组装的机器人,萧凌寒曾在梦境里化作一只红狐的经历,令他在卡设计图纸的时候忽然灵感大发,于是第一款改良版机器人反而做成了狐狸模样。
“殿下很喜欢这只狐狸,一拆封就央着我助她附灵。”仓灵举起狐狸对将雪和萧珞寒说,“灵活性确实跟我见过的狐狸有的一拼,不足的地方也能通过附灵和法术弥补。”
红狐机器人眨了眨眼,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毛绒大尾巴垂在底下,悠悠晃动。
看得萧珞寒实在没忍住,抱过狐狸好生互动了一番。
她总觉得自家长姐真的好会扮演狐狸,用梦境构成的“心象幻景”还在时,变作红狐的长姐就会用鼻头蹭她,用大尾巴圈她,如今附灵于机械狐狸体内,这份活灵活现的生动竟毫不逊色。
将雪坐在一旁看着她rua机械狐狸,不知为何,脑子里一瞬间冒出古怪念头:幸好这只狐狸里面是红狐长姐的魂。
念头一起,就被她赶紧抛在脑后。
怎么连红狐长姐的醋都吃啊!
车很快开到“岁不与我”发廊外,只不过今天发廊门口却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黄祈静静地站在招牌底下,正低头点按手机,视线中闪入车影时,她才抬起头,把手机放回挎包里。
“你来干什么?”岁老师把车窗摇下来问,“这里不欢迎你。”
“理发。”黄祈答。
“往东走两百米,去那个发廊。”岁老师毫不买账,并且转头向将雪示意了一下。
将雪立即联络岐医生,并拍了发廊门口的照片发过去。
把她们的举动尽收眼底,黄祈忽然笑着挑衅:“你该不会是怕了我?”
“我怕你?”岁老师“哈”了一声,“你还敢找我理发,要不要先操心一下我会不会给你剃个光头?”
“正因为需要一个光头,所以我才来找你。”黄祈似笑非笑。
岁老师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将雪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反而是仓灵早已有所预料:“‘恶魔正位’、‘死神逆位’,逃避现实、斩断情丝、渴求奇迹。答应她吧,不会节外生枝。”
“莫非是黄家要出什么变故,她打算先行避难?”萧珞寒低声推测。
“算是吧,用我们那儿的话来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仓灵点头。
“那还能放她这么逃走啊?”将雪很是诧异。
“有些审判,不经你们双手才是最好的。”机械狐狸中传出萧凌寒的声音,“只需见证就足够。”
倒也是这个理。
只不过,将雪实在想不出来,黄家到底要面对怎样的变故,才会让悉知内情的黄祈做出“出家避难”这种决定。
但岁老师还是很介意给情敌理发这件事,反正剪子推子在她手里,她进发廊之后先给将雪和萧珞寒弄头发,故意把黄祈晾在一旁。
仓灵则是抱着机械狐狸坐在会客小隔间里,听着古琴曲,摆弄自己随身携带的塔罗牌。
黄祈坐在顾客等待区里,全程识趣地一言不发。
直到两个姑娘做完头发,准备出门前往影楼时,她才开口:“不管是将家还是海外那边,都不曾有过‘萧’姓旁支,比起远房亲戚,你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将雪立即顿住脚步,正要转过来怼她,却听萧珞寒淡淡回道:“如果有家族渊源就会成为您这般人,我倒不如凭空冒出来。”
无根浮萍,好歹自由洒脱。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将雪张了张口,跟靠过来的仓灵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谁也没再理会脸上色彩缤纷的黄祈。
“……她们难道查出什么来了?”
但到了车上,将雪还是忍不住问。
“就算真查出来,也找不到源头,更无从调查起。”仓灵手中还捏着三张塔罗牌,“谢家老太决定周游全国,也是为了此事。不过就我目前推测的结果来看,百年之内,我们封印的跨时空通道不会开启。”
“至于百年之后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你们担心。”她说这话时,神情难得流露出微妙的无奈,“不管怎样,跨时空通道都是我与殿下开启的。命数将我们指引到这个世界,恐怕也是为了了却这份因果。”
第178章 过往已成故事
仓灵话说到这个份上,将雪和萧珞寒都沉默了。
百年之后……就算是谢家老太那样的修行之人,能活到百岁都很罕见,用不着展开讲,她们也能明白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先去影楼吧,既然跟人家预约了时间,我们爽约可不好。”最后还是机械狐狸出言提醒。
拍摄写真的影楼距离岁老师的发廊并不远,萧珞寒直接发动岁老师的车,慢慢开了过去。
途中将雪还收到了岐医生的回复,岐医生表示自己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让她们该干嘛干嘛去,黄祈那儿有她和岁老师足够。
将雪也清楚,现在的自己还不够资格插手“大人们”的事情,更不用说算起来黄老师还是她的引路人之一,如今也是她的老师——尽管这学期遇不到,下学期看黄老师现在这副剃发出家的架势,估计那门必修课的授课教师也要换人了。
是以,她彻底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到了影楼,也只和萧珞寒一心一意选服饰和场景。
机械狐狸趴在仓灵身旁,扒拉完她的衣摆,又扒拉她的袖子,显然对她略有不满。
仓灵眨了眨眼,只当她在撒娇,捞着肚子抱起来就rua了一下狐尾巴,这下机械狐狸才不扒拉了。
“虽然你们在预约单上选了‘情侣套餐’,不过要是以后打算结婚,也可以提前试试我们的‘婚恋前置’哦?”影楼的老板娘笑着提议。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说得两个姑娘都不好意思起来。
“那、那我加点钱?”将雪先反应过来,试探着看向萧珞寒。
“我出钱。”萧珞寒答得毫不犹豫。
将雪可不愿意女朋友出全款,马上表态:“既然是在原本的计划上额外加了一个项目,又是我们俩都想要的,不如平摊?”
萧珞寒略作迟疑,点了点头。
二人在老板娘拿来的场景图鉴里挑挑选选,最终把想拍的画面确认下来。
发生于古代的雪中初见、发生于东宫室内的火场逃生、发生于黑夜与星光之下的穿越时空、发生于现代校园的温馨听课日常。
全部都是她们认为有双方参与、且在记忆中占据最重要时刻的景象。
再之后,才是“君臣play”和“婚恋前置”,颇有点像正作之后的DLC。
“真不愧是艺术系啊,你们构思的场景好有故事感!”听完她们的详细要求,老板娘忍不住夸赞,随后带着她们去挑选衣服。
依照将雪的想法,前四个场景之中,她只需一套校服从头穿到尾,但小珞的服饰都要有所变化。
所以她干脆直接把思灵的夏季校服带过来了,夏季校服是三套校服中款式最好看、耐看的。
而萧珞寒为自己挑选的服饰,第一套有着灰白朴素的毛绒滚边大氅,唯独用来系着的丝带是鲜红色,第二套则是大红的古式婚服,到穿越时空那里的第三套,更换成这边流行的古元素小裙子。
最后一套也是她自带的思灵校服,只不过是冬款,暗示她在冬天来到这个世界。
服饰挑选完毕,之后就是布景。
影楼的造景技术十分先进,就算是外景,也可以用场景布、灯光和道具模拟出来。
“我能问问这是个怎样的故事吗?”老板娘边忙活边随口问,“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只是觉得如果知道了你们的想法,说不定拍摄的时候也能涌出更多‘巧思’。”
将雪一愣,正要接话,只听萧珞寒说:“是一个跨时空救赎的故事。”
“古时有位和亲公主,背井离乡只身远赴敌国,不日就要嫁给太子作妾。”
“幸而老天垂怜,某一日她被性情暴戾的太子罚跪于雪地时,一位有着奇思妙想的女学生穿越时空来到她身旁,将冻昏过去的她背入房中,救了她的性命。”
“再之后,随着时间流逝,她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甚至对彼此生出一丝微妙的情愫。”
“可大婚日还是到来了,残暴无道的太子精心将婚房选作杀害和亲公主的刑场。危急关头,女学生如同神明一般出现,协助公主反杀太子,继而带着她破开时空的阻隔,去往自己所在、和平安宁,且对女性友好的现世。”
“顺利抵达后,她们得以在一起生活,既作同学、家人、友人,又做心心相印、两情相悦的伴侣,往后余生也会携手走下去。”
明明是自己生命里至今最跌宕起伏、甚至险些死掉的一段经历,如今的萧珞寒却已经能心平气和当一个故事讲述给旁人听了。
“原来是这样一个故事啊。”老板娘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大概知道应该拍出怎样的效果了!”
仓灵捧着已经调整好数据的相机,在布景室门口探头,机械狐狸也跟过来,准备旁观。
结果将雪和萧珞寒一见到她们,便齐齐有了新想法。
“对了!在穿越时空的那个场景里加入‘指引者’吧!”将雪说,“麻烦您把我们的朋友打扮成……呃,就是古代那种看天象卜卦算命的司天监人士,然后还要把这只机械狐狸也拍进去。”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样的话,这个场景就不止是你们两个的写真了。”老板娘提醒,“古今未元素混搭太多,我要加钱哦。当然,折扣还是按岁岁跟你们讲的来。”
将雪爽快地应下,正要抢先付钱,又被萧珞寒拦住:“平摊,我也想看。”
“……行。”
仓灵着实没想到,她俩的写真里居然还有自己的戏份,当即懵在原地。
“是你的话提醒了我。”趁着老板娘去找衣服,将雪小声向仓灵解释,“我家老姐推测原理时曾说过,‘入局者’需要先‘出局’,而你们的‘出局’都是以死亡作为代价。所以……我想用这种方式纪念你们为我们的付出。”
仓灵却摇头:“可我是自愿,殿下是阵亡,且并非有意为之……”
如果可以活,她的殿下绝对要拼尽全力活下去,重归故国、重整旗鼓——正如死后所做的那些事那样。
然而那一战着实无力回天,殿下被敌军重重包围,死斗至生命的最后。
“我们明白。”萧珞寒接过话,“正因为知晓真相与内情,才更要铭记。”
仓灵有些无措地看向机械狐狸。
“就照她们说的做吧。”机械狐狸说。
于是仓灵换上了司天监的长袍,又跟影楼老板娘借了一副披散下来的假发——她自己的长发早就削了,并且亲手将它打理到生前的模样。
影楼老板娘知道她想要跟自己一起拍照,便等到她收拾好了,才让将雪和萧珞寒在雪地布景里就位。
考虑到妆容和自己想要的效果,她打算跳着拍,稍微变更了一下每个画面的顺序,反而把“东宫婚房火场逃生”留到了最后。
“既然是火场,到时候我想给你们都补个烟熏火燎的妆容。”老板娘说,“衣服最好也稍微弄脏一点,以及……也许小珞的手上需要血迹?”
萧珞寒被她问得一怔,沉默几秒,用力且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就按您设想的调整。”
在她看来,杀死狗太子并非什么值得说道的荣耀,反而是需要警醒她的一段血腥过往——即便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她也不能轻易将之忘却。
只属于古代世界的“不得已”,不论如何都不能带到这个安定的法治社会。
于是出场人数最多的那一幕被提前。
仓灵踩在跟绿幕用途相似的绿立方体上,怀中抱着探出脑袋的机械红狐狸,走在最前方指引通道所向。
将雪二人的交互也为了美感和减少重复,调整成手牵手作奔跑状,反而有点像她们在梦中去游乐园一样。
而东宫火场那段,就按照老板娘的思路增添了特殊妆容,拍摄效果将雪尚不清楚,但在布置好的场景里和小珞对视时,她恍惚感觉她们又回到了逃出生天的那一日。
“正片”拍完,身为主角的两位姑娘都有点累,老板娘就让她们先歇着,还请了奶茶,顺便也问仓灵要不要一起点。
“不了,我最近减肥,不喝这些。”仓灵一如既往用这个万能理由婉拒。
二人休息时,她就把假发和长袍脱卸下来放到指定区域。
“要不你们先来挑一下吧?”
半小时后,老板娘掀开门帘问,“我批量加了点滤镜,可以先看看效果,选一下要保留哪几张放到写真相册里,精修的话还需要两到三天,到时候我给你们拷贝电子版纯图。”
将雪和萧珞寒就捧着奶茶过去挑图了。
仓灵也在筛选自己相机里的照片,把不满意的都删掉,“合格”的顺手传到手机里,发到萧凌寒的wx号上。
“等殿下的魂灵完全附着于长大的梅树上,我也想和殿下过来拍一次写真。”她忽然开口。
“也拍我们的过去?”机械狐狸语气有些诧异。
“不,我更想拍现在和将来。”仓灵摇头,“不瞒殿下,直到来了这里,遇见了大家,我才真正有种‘活过’的感觉。”
“这里很好,所以我要把它们记录下来。照片真的是个好东西呀,不管打印出来还是电子版,只要好好保存,画面都能维持很久。”
“你觉得开心就好。”机械狐狸轻轻蹭她的手。
仓灵停住动作,垂下目光凝视她。
“其实除了‘活着的感觉’,我还体会到了很多新感觉。”良久,她才继续说,“只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是否还能以魂体去做。”
“还有连你也困惑的事情么?”机械狐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仓灵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它蓬松的大尾巴rua得炸开来。
若有机会,她得跟谢家老太、玄诺道人好好探讨一个问题——魂体的双方到底能不能接吻?
第179章 没拒绝就是可以
仓灵有很多不懂的事情。
也有不少需要学习的常识。
尤其在古代,她所生活的环境格外封闭,工作、职责与能力,让她注定一辈子只能待在司天监里,甚至不能像寻常的小姑娘那样戴着头纱外出逛街。
直到死后,这层无形的枷锁方才碎裂。
她自由了,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什么,非要说的话,那位时常来探望她的折梅殿下还心愿未了,那她就陪着她直到最后一刻,是时若怨魂反噬,她再想办法帮殿下一把。
再之后,是她自己也未曾预料的因果与命数,将她们一齐送到了现下这个时代。
互联网是个很好的媒介,她不必出门,甚至只需要用丝缕灵力驱使鼠标和键盘,就能解开自己的大部分疑惑。
当第一次对将梅和谢析桐的恋情产生兴趣,并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不能告白之后,仓灵便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收集相关资料,去解答自己的困惑。
除了直接询问当事人及其亲友,她还通过网络大量浏览各种与爱情相关的优质作品。
活人需要吃饭睡觉,她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就算拥有皮套做了虚拟主播,挂靠工会每个月都要完成一定的直播时长,她下播以后也会认认真真继续恶补这方面的知识点。
她本就聪慧,只是从小就没有接触过被定义为“正常”的情感与情愫,如今有心探究、思考,身旁也有鲜活案例,对照着理解,时间一长便能发现端倪。
自己与折梅殿下,应该也是亲密到足以结婚的程度。
并且只要她提出来,殿*下都会答应。
——具体过程她暂时还没推明白,但答案已经很明确,那之后,她也为自己和殿下算过姻缘,比谁都清楚结果。
那就按照答案去试一试吧。
一点一点把炸毛的狐尾巴捋回原样,仓灵继续为小情侣们筛选照片去了。
“君臣play”与“婚恋前置”都属于是华丽风的款式,布景甚至有单独的造景房间,老板娘既然收了这份钱,自然要为未来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们”做到极致。
挑服装和看场地时,将雪恍惚觉得她俩是来拍婚纱照的。
她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老板娘:“这个套餐叫‘婚恋前置’,那真要结婚,又该拍什么啊?”
老板娘答得很圆滑:“那就等你们真正订婚了,再来找我挑选方案吧。”
一句话又把将雪的脸给说红了,脑子也开始发散开去想她们在未来的婚礼与婚宴。
就连后续正式拍摄,她也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没注意到,放在身旁的古代道具就跟自己那晚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萧珞寒着实没想到,一趟拍摄下来,她本以为会有很大反应的将雪却一直在走神。
这令她有些慌张。
她了解将雪,走神一定是在思考更重要的事情,那么置身于既视感如此强烈的场景中,除了思索自己的隐瞒,还能想什么呢?
她的确想过等道明自己的“阴暗面”,就和将雪讲清楚那晚的梦“非梦”,而是仓灵利用星辰之力为她们特意编织的一座幻境,自己在其中所做一切都发自内心。
考虑到早晚要来这个影楼拍写真,她才决定把那晚梦境的秘密留到这时再讲,此刻懊恼不已,但拍摄仍在继续,身旁还有外人,“罪魁祸首”仓灵也在,现在并不是提出真相的好时机。
于是真到了拍摄“婚恋前置”的时候,走神的人反而变成了她。
这下轮到回过神的将雪困惑了。老板娘那番话让她决定今天好好拍“婚恋前置”,等以后订婚了拍婚纱照的时候,还能再对比一下。
因此她从换完衣服到拍摄房间开始就全神贯注,结果就发现小珞在走神。
但她很快又发现,走神并不影响小珞按照指示走流程。
老板娘希望她们看着彼此笑,小珞第一时间就能对她露出最自然、最发自内心的笑。
一个镜头需要小珞捧着白玫瑰花束看向上方,她也能坐在白玉阶上完美仰出老板娘想要的弧度。
这让将雪一头雾水,她一时间想不到小珞究竟在走神思考什么事情,现在也不方便问,只好先配合着把流程走完。
目送老板娘心满意足端着相机去导出,跟着拍摄的仓灵也开始筛选照片,将雪终于忍不住问萧珞寒:“你刚才……是在想订婚的事情吗?”
萧珞寒一怔,旋即想到应该是自己走神思索心事被看穿了。
但既然将雪主动给了她一个理由,想必将雪现下最想听到的,也是这个理由相关的回答。
拍写真就是为了放松和开心的,今天她们已经因为黄老师的突然到来不愉快过一次,刚才将雪恐怕也因为自己的隐瞒而陷入困惑,萧珞寒便希望她能先开心一点。
于是她点头:“嗯……毕竟我曾在婚事上遭受过重创,如今再与之有所接触,却是跟我也心仪的对象一起,我很高兴,忍不住就此设想了很多。”
将雪听前半句时心中不由得涌起酸涩,后半句便让这阵酸涩化作温暖的糖水,径直淌入她心底去。
尽管自认为保证和承诺再多也不如直接付诸行动,她依然看着萧珞寒认真说:“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
分明是自己想听的话,萧珞寒此刻却很是愧疚。
将雪对她始终纯粹,可她总要瞻前顾后,一次次隐瞒琐事,非得将雪主动探求,才愿意说出口。
情绪驱使,她思来想去,还是趁着老板娘专注粗修照片时讲明了:“实际上我还藏了一件事不曾讲……那天在舅舅家你做的梦,实则是仓灵引来星辰之力构建,我亦是有意识参与。”
将雪:……?
正在盯着照片的仓灵也抬起了头。
萧珞寒甚至还拉着将雪重返“君臣play”的拍摄房间:“你瞧这边的景,像不像?”
将雪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
回过神后第一句是:“这有什么不敢讲的?”
她要是真不能接受,当时在意识清醒的梦里就该直接拒绝小珞,没拒绝就是可以。
更何况,梦而已,就算真闹得过分一点,也不会带到现实不是吗?
趁着老板娘不在,将雪直接把萧珞寒rua了一顿,又转到仓灵那边,拿走相机放好,把她也rua了一顿。
随后又问仓灵:“我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晴朗,应该能看清楚星星,你能不能再为我们引一次星辰之力?”
这下轮到仓灵发懵了。
将雪轻咳一声:“是这样的,我在知道真相之前,已经跟小珞约好在放长假的时候尝试一下梦里那些花活……既然有虚拟的场景可以进,那我也省得在现实里额外花时间休养了。”
她现在越发觉得时间额外宝贵,能在梦里玩个尽兴,那就不要在现实里冒险了。
仓灵眉头微蹙,打开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以及自己另外关注且能够显示天气各项数据的小程序,再掐算一番,这才点头:“可行,不过此地星辰之力不如苏斯舅舅那里,维持时间并不长。”
“没关系,哪怕每进一次只游玩一个项目也够了!”将雪忙应下。
有特定区域就不错了,还奢求什么?
“心象幻景”还在的时候,她其实就对那种不会影响到现实的异空间“眼馋”上了。
“好,那今晚我去你们家。”仓灵点头,“我要和殿下一起在你家的露天平台看星星。”
将雪连声应下,立即联系程姐,拜托她找出舒适的椅子先放到露天平台上去。
这一系列的发展已经超出萧珞寒的预料了,不过她转念一想,将雪的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
正如苏斯舅舅所提醒的那样,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彼此的人,几乎没有什么秘密是不能与对方分享的。
她会理解将雪的心事,将雪也能明白她的愿望-
拍完写真,将雪拿不定主意应不应该回去,干脆发消息问了岐医生。
岐医生回得很快:【开到发廊吧,人走了。】
将雪这才安心坐上车,看着萧珞寒原路返回“岁不与我”发廊外,靠边停好。
门口的牌子已经翻到了“暂停营业”那一面,她们进去的时候,店内播放着舒缓的纯音乐,将雪一听就认出是岐医生喜欢的曲子。
岐医生和岁老师正坐在小隔间里,桌面上的餐盘里零散地丢了好些瓜子壳,看来两个人嗑着瓜子聊了很久。
这样的轻松氛围也让将雪和萧珞寒放松下来,坐到了小隔间的空位上。
“所以……黄家究竟是什么情况?”将雪迫不及待地问。
“做了违法的生意,跨国的那种。”岐医生语气淡淡,“黄家几年前就觉得跟我们合作‘太老实’,捞不到大钱,于是打着祖上的名号,在海外招摇撞骗卖假中药。”
“这件事黄祈是被强制要求参与,她的得意弟子——就那个狗太子的现代体,他到海外高校当交换生的时候,也揽了一部分活。”
“卖出去的那些药看似几乎没有副作用,但对身体影响是相当长远的。黄家干的事情就相当于给买家吃慢性的毒,几年甚至十几年都看不出来问题,可一旦人到了中老年时期,这些潜藏已久的毒,身体自然就压不住了,发出来顷刻间就会要了人命!”
她看向了将雪,“这种事情其实本来也不方便查,更难跟进,但你们家认识的那位宁女士,她有位十分钦佩的长辈多年前正是因为类似的意外撒手人寰,所以一查到相关蛛丝马迹,她‘闻着味儿’就追杀过去了。”
第180章 新的私货!
将雪和宁女士并不算熟络,但几次接触让她清楚这是一位要么不出手,出手必果决的狠角色。
听闻宁女士已经出手,再想起她之前所交代的话,将雪安下心来,也对萧珞寒说:“相信宁女士的手段吧,她绝不会让狗太子逍遥法外!”
见萧珞寒点头,她又忍不住感慨:“我最开始以为黄老师只是个掌控欲强的偏执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倒也不意外,甚至从她之前的为人处事方式上就能初见端倪。”
最了解黄老师的岐医生反而很平静,“我大学时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一开始大家只是觉得那个人的人品有问题,贪小便宜、厚脸皮向室友一次次借钱,借了不还,编各种理由赖着拖着,背后造谣帮过她的同学……没想到毕业之后她捅了个大篓子,人反正已经蹲进去三年了。”
“反而是校园限制了她的发挥啊。”岁老师阴阳怪气附和了句。
“黄祈今天来发廊,甚至还希望我顾念旧情帮她一把。”说完这句,岐医生自己都觉得好笑,“她知道直接找上我家是见不到我的,我诊所今天也没开门,又不敢去岁家门口蹲着,干脆就到这里碰运气,真遇着这家伙,不愁见不到我。”
她抬起手指朝岁老师点了点,继续说,“实话实说,我没有棒打落水狗就已经足够顾念旧情了。”
“就是,那家伙都要大祸临头了,还对自己曾经干过的事没个数,简直脸大如盆!”岁老师活像个捧哏的。
“也有一种可能……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萧珞寒忽然接过话,“就像狗太子,他从未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有什么错,遭到质疑时,反而倒打一耙、颠倒黑白。”
不论古代还是这里的狗太子,皆是理直气壮干坏事。
“我时常会想,这种人究竟为什么能活这么大。”她很轻地讲了一句杀意十足的话。
“别想了,为这种人不值当!”岁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是考虑一下午饭吃什么吧,我请客给你们压压惊?”
“人是冲着我来的,哪有你请客的份儿?”岐医生不悦,“就去地铁总站附近的那家私房菜吧,吃完正好顺路送小情侣们回家。”
她们你一言我一句就把午饭安排好了,当即收拾店面、关门上车,行动快得令人咋舌。
将雪和萧珞寒就这么蹭了一顿大餐,离席时,还不忘打包了几样仓灵早就看上眼的好菜拎进车里。
仓灵却要求在谢家下车,“我答应了别的主播,下午三点要连麦播游戏!”
“那你晚上过来之前,记得跟我们打声招呼啊!”将雪提醒,等到了下车前,再把打包的菜递给她。
将梅今天休息,小情侣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餐厅里享受下午茶。
黄祈的事,她已经听萧凌寒讲过了,所幸将家与黄家的交集非常少,就算有,也是通过岐家牵线搭桥,岐家不便做的事情,将家反而能调动人脉帮忙。
不过,这就跟还在上学的孩子们无关了。
知道归知道,将梅依然耐心听将雪讲述完,又温声安抚了她们,告诉她们只需专注学业和兴趣爱好即可。
“你真不用单独跟妹妹谈心么?”目送二人上楼,将梅忍不住问意识里的萧凌寒。
“她既然已经自己想明白,就没必要了。”萧凌寒说,“我出面,反而会让她联想到杀了我、又藏我尸身的那位狗太子。”
将梅微微蹙眉,总觉得另一个自己像是在逃避什么,可这番话于情于理都没错,她便没有再追问,继续做手头事。
与此同时,谢家客房。
“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单独和小珞聊聊?”机械狐狸问仓灵。
连麦时间还没到,仓灵能陪她再聊会儿:“殿下,这话不该问我,该问小珞。”
“……我在小珞面前,总是下意识说些直白的话,伤她的心,并且很可能让她回忆起不好的往事。”萧凌寒很是惭愧,“她现下既然已经有新的家人……”
“您这是在逃避啊,殿下。”仓灵看向机械狐狸,“小珞的一些心结,只有您可以理解,也只有您才能让她明白,‘该放下了’。”
“更何况,想要彻底疗愈旧伤疤,就得先将腐肉剔除。您直白的话语,不是正好能成为利刃尖刀么?”
机械狐狸没再吭声。
但一小时以后,暂时掌管将梅身体的萧凌寒睁开了眼睛,往书房方向走去。
将雪去开门的时候,还没认出老姐芯子已经换了,直到听见“我同小珞有话要讲”才明白过来,忙捧着自己的作业先回卧室。
自从得知找到了狗太子的现代体、并且这个现代体也盯上了小珞之后,萧凌寒其实一直都想找机会跟妹妹促膝长谈。
但她也明白,如今的妹妹有了亲友与最为信任的恋人,她们会在言语和行动上给予妹妹更好的疗愈,故而一直忍着没有出面。
说到底,她对自己是“已死之人”多少还有点介怀,总希望妹妹能多跟活人有所交际,而不是从她这个死人的话语里寻找慰藉。
可仓灵和将梅的话也点醒了她。
“无论存在形态如何,你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姐姐。”将梅这么劝她,“或者你换个玄乎点的思路,既然命数和因果允许你来到这边,而你也有办法跟她继续交谈,那就说明她仍然需要你。”
——不管怎样,现在她确实坐到了小珞面前,开始听小珞讲述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和态度变化。
某种程度上,她们姐妹俩的确是“同类”——来自同一个世界,有着同一个心愿,都希望自己痛恨之人尽早下地狱,在意之人则活得顺风顺水,若已逝,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长姐,我现在只想做一介普通人,风平浪静安度余生。”
萧珞寒轻声说,“就像现在这样和阿雪一起上学,参加校园或者社会上的各种活动,认识越来越多的新朋友,逐渐探明自己可以为之钻研一辈子的兴趣爱好。而不是……再与人渣有所牵连。”
“你且安心,我不会再像穿越前那样,因他弄脏自己的双手,我只想和阿雪一起往前走。”
“我知晓。”萧凌寒用力点头,“你莫怕,我同将梅都会尽力护着你们!我如今已新学了许多颇为有用的能力,不管对付狗太子还是黄祈,都不在话下。”
没了银枪与长剑,她便以舆论和法律为武器。
将梅能做到的事,比将梅多活了百年的她自然手到擒来。
一场交谈下来,姐妹都感觉心中又轻松了些。
“对了,近来除了琴,你可还有找到别的心仪爱好?”末了,萧凌寒试探着问,“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画东西。”
她见妹妹偏头思考起来。
“手绘?”良久,萧珞寒不确定地说,“这个世界的绘画方式多样且自由,我目前暂时对手绘有点兴趣,只是最近一直都在练琴,不太有时间认真画点什么。”
“既然自由,不如趁着有兴致的时候,随手在本子上画些精细程度不高的‘摸鱼草稿’?”萧凌寒提议,“将雪上初中那会儿就这么干过,草稿本和没什么用的练习册上到处都是她的信手涂鸦。要不是高中老师上课盯得紧,她早就上课‘摸鱼’了。”
这还是她跟将梅一起整理旧物时发现的。
萧珞寒倒是还没想过这点,但又觉得画在草稿本上未免太过草率,当即找手绘社副社长询问,得到答案后,便去找将雪。
“……聊完了?”被唤醒的将梅一睁眼就发现书房里只剩下自己。
“嗯,抱歉占用了你的工作时间。”萧凌寒歉意道。
“不,这是必要的时间支出。”将梅严肃纠正,离开书房回自己卧室去了-
晚上九点过,仓灵才抱着机械狐狸敲响将家大门。
“不好意思,全屏打游戏太投入,没注意时间。”她对过来开门的将雪解释完,径直朝楼上走去,“十点往后入梦,应该就能进到我编织的梦里。”
其实她来的时间正好,将雪把作业写完了,萧珞寒也练完了琴,正等着两个人一起洗漱。
放假期间回将家别墅暂住的日子里,将雪的作息是随女朋友的,格外健康。
又能进入想什么就能出现什么的幻境,将雪心里多少还有点小激动,锁好房门就立即找小珞洗澡。
不多时,两个散发着淡淡玫瑰香味的姑娘就钻进了被窝里,熄了灯慢慢酝酿睡意。
“这回你想好去哪里了吗?”趁着意识还没沉入梦乡,将雪呢喃着问了句。
“……还没有。”萧珞寒回应时,脑中却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场景。
可她不愿提前讲明,那样就会失去新鲜感——尽管那个地方对她们来说并不陌生。
将雪也只是临睡前随口一提,不管有没有答案,几分钟后,她都睡了过去。
将家露天平台,晴朗的夜空之下,仓灵向着天穹抬起双手,娴熟地结印,引来星辰之力。
“你有什么想法吗,殿下?”她忽问。
“我没有想法。”机械狐狸晃悠了一下尾巴,让它圈住自己。
仓灵回头瞧了她一眼,尤其看见大尾巴的尖端还在随风轻摆,这一回的“私货”顿时有了清晰的灵感。
晚上十点一刻,将雪在梦境里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身边趴着一只好大的狐狸,雪白雪白的,此时狐狸也正低头看她,熟悉的目光温柔又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