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你人真好。

    没过几天,整形外科冯主任连同科室成员在外院非法牟利致人毁容的案件,如一枚惊雷般炸响长济。

    执法人员大早便

    抵达现场,将所有涉案者依法批捕,而直到被带走之前,以冯友亮为首的嫌犯都还在高声呐喊,斥责他们没有证据就胡乱抓人。

    的确,在不久之前,这些事钻着法律的空子,还可谓天衣无缝、死无对证,所以他们也绝不会想到打破一切平衡的豁口,竟然“仅仅”只是一桩抄袭事件。

    如果不是他们财迷心窍,想借由提升职称以便更好的在外牟利,梁正豪就不会因为急需发表文章而选择抄袭,冯友亮更不会因为包庇手下的人继续为他卖命而出手拦下证据,以至于让这次的违规操作成为证据,变成让所有人落马的闭环。

    周晨一看完热闹,就马不停蹄赶回办公室,和另一位主角激情复述了下刚刚的精彩画面,说完又开始奇怪:“忙什么大事呢?刚微信喊你也不去?”

    时霁正坐在桌前划拉手机,意兴阑珊地搪塞:“万一那几位临走前捅我一刀呢?不得躲远点。”

    周晨噎了一下:“……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揶揄完还是觉得不对,扯了张椅子在边上坐下:“但这不就是你的人生乐趣吗?因为一点风险就放弃乐趣也不是你风格啊,话说回来,你最近是不是——”

    他划拉着椅子凑近,冷不丁扫到时霁的手机屏幕。

    虽然他反手就锁了屏,周晨却还是眼尖地看到了满屏的表情包,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人,思路顿时就对上了:“靠!你不会是……又等喻了了消息等到没心情了吧?”

    他冷着脸扯过鼠标,矢口否认:“不是。”

    “啧啧啧。”周晨却压根没听不进去:“原来还有你惦记人家的时候呢?”

    时霁眼神极淡地瞥他:“没事就出去。”

    正说着,程乐可顺路听这份点心进来,随手往时霁桌上一放,并解释说:“隔壁的实习医,说要感谢你及时为民除害,不然这事儿她也躲不过去。”

    “嗯,反正说是这样说的,你自己看着处理哈。”说完回自己工位拿了份文件,就又转身出去了。

    时霁把东西往边上一推,抬眸看向电脑屏幕,打发人说:“拿走吧。”

    “别呀——”周晨退后了点儿,难得也有拒绝的时候:“要是别人送的也就算了,但咱这就门对门的,人鼓足勇气给你送点‘爱心’,转头就被我吃了算怎么回事?”

    时霁动作一顿,偏头冷笑了下:“这事你干的少了?”也不知道之前那一周的早餐是喂了那只猪。

    “……”

    “那能一样吗!”周晨挺直脊背,正义凛然地说:“之前那我可是人家钦点的助攻,偶尔吃点道具怎么了?”

    时霁扬了扬眉,状似无意地接茬:“那钦点你的人呢?”

    “这就不需要你了?”

    “怎么就不……”周晨差点都要回话了,才猝不及防闻到一股酸劲儿,反应过来后别提有多痛快了:“想套我话呢?”

    “……”

    “那你到底是想问人家现在还需不需要我?还是需不需要你啊?”

    “……”

    他嗤了一声,无所谓道:“爱说不说。”

    “行啊。”周晨摸出手机,故弄玄虚:“既然你不在意的话,那我就劝下她,还是彻底放弃算了,免得她老来打扰你清静。”

    时霁没拦,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你发个试试。”

    “……”周晨想起刚被带走的那拨人,默默收回手机,瞬间就换了副表情:“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再说你两一天到晚这样僵着,你就能好受了?”

    他语气一般,明显不太认同:“是我要和她僵着?”

    他难道没提过要给她送药?

    难道不是她再三拒绝自己,还这么多天不见人影,消息也没有一条的?

    “哦……”周晨拉长语调,一点反驳的意思也没有:“也就是说,之前连续拒绝人家一周早餐的人不是你?”

    “……”

    “教训人家浪费医疗资源的也不是你?”

    “……”

    时霁难得语塞,半晌才绷着脸回:“我说错了?”

    “没错。”周晨耸耸肩,也无所谓:“我就是发现,人家觉得你难搞好像也不是没有理由,怪不得现在连你消息也不想听了。”

    他拧了下眉:“什么意思?”

    周晨又翻出手机,直接亮出聊天记录给他看。

    大概一周之前,喻了了就找过他一次,说自己有点事要处理,可能得有一段时间都过不来了,让他帮忙看着点时霁,要是有什么情况记得和她说!然而就在他报备了几次,有患者问时霁要微信和约吃饭后,她却又忽然回复:【算了】

    【还是别和我说了】

    时霁抬眸:“什么叫别和她说了?”

    周晨收回手机:“我本来也不知道,现在好像又有点理解了。”

    “记得那晚她们在帐篷里说的话吗?”

    时霁下颌紧绷,面色已经有点严峻。

    周晨又说:“说你难搞,既然暂时搞不定,那不如、就先和那谁试一试。”

    “……”

    周晨拍了拍他的肩,最后劝了一句:“要道歉就尽早,趁现在时间还短,他两应该还没什么进度,后悔还来得及。”

    时霁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他也并没有因此去找喻了了。

    虽然就他那天的行为而言,去道个歉也并不为过,但在了解到这种情况后才去,感觉就像是他在担心她会跟别人跑了才追悔莫及似的,未免也太难看了点。

    且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总感觉她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来,以她的性格,就算决定放弃自己,大概率也不会再是高扬。

    或许真的就只是有什么事,暂时过不来了呢?可又好像还是说不通,能有什么事,会耽误到连一条消息都没时间发?

    所以现在既不是高扬,也不再是自己了吗?

    他其实最后也没能想通,却还是决定尊重她的选择,既然已经不想再来找自己了,他再上赶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便这么放任处之,又风平浪静的过了一周。

    本来也是八字没一撇的事,他当然完全没什么情绪。

    可就在又一次有人来送外卖时,他居然下意识就看了眼面单,无果后又打开手机,直接点进某个对话框。

    本想看看是不是会有人来认领,视线却停在满屏跳跃的表情包,和不停声明“我真的知道错了”的言语间,忽然就涌起一种上一秒还在被人拼命哄着,下一秒就直接被打进冷宫的错乱感。

    无端就有点怒火中烧。

    然后像是终于找到较劲的理由,凭着一股要兴师问罪的冲动,冷不丁打字:【喻了了】

    发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刚要撤回,指尖落在上面,又迟迟没有动作。

    对面好像也有点紧张,像是完全没想到会被cue到一样,顶框忙忙碌碌“正在输入…”了半天,才非常谨慎地蹦出一个:【啊?】

    看到她也没有想象的轻松,高涨的气焰才稍稍回落了些,竟然还有点希望,她仅仅只是生气了,一直在等自己哄。

    他顿了半晌,才绷着脸问:【你生气了?】

    “?”喻了了愣了一下:【没有啊】

    而他好像又不太擅长哄人:【那你什么意思】

    “……”

    喻了了理解了下:【你是说我最近没有去找你吗?】

    【是因为有点事情,不太方便过去,等我忙完再去找你可以吗?】

    理由未免过分牵强,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破冰还是发泄:【忙到连消息也没空发?】

    不止如此,他还很敏锐的发现,她现在连表情包都不发了。

    喻了了:【那倒没有……】

    喻了了:【我就是怕你觉得我烦嘛】

    她后来翻过聊天记录,也想象了一下,如果是高扬用这种频率找自己聊天,她估计是真的会被烦死!

    所以为了不招人烦,她这段时间就没有再找过他,本来还能让周晨帮忙打探情况,后来发现知道情况又无能为力其实更加难受!就又忍痛让他还是不要不说了!所以这段时间,她真的就是靠生熬才努力忍了这么久的!

    时

    霁却没好气:【我没觉得】

    有这么了解吗?就随便猜他的想法?

    【啊?】

    喻了了愣了愣:【是我可以给你发消息的意思吗?】

    “……”

    他沉出了口气,想说不是,你爱发不发!最后却又不知是在忧心谁会没有台阶下,才强自心平气和了下:【不然呢!】

    喻了了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哪怕是不喜欢的人这么给他发消息,他都不会觉得烦,但就算是他人好,自己好像也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哦】

    时霁以为自己看错:【哦??】

    喻了了连忙补充:【好的!】

    【我知道了!】

    时霁:【知道什么了?】

    喻了了:【可以给你发消息啊】

    喻了了:【你人真好】

    时霁:【?】

    时霁:【你又瞎猜什么了?】

    喻了了:【没有呀】

    喻了了:【就是觉得你愿意收我消息,人很好嘛】

    但我还是会克制一下的!

    时霁不仅没有半点被夸到的感觉,还无端有种她必定理解歪了的直觉,以防万一似的,又问:【你是不是该来复查了】

    【过敏吗?】

    喻了了疑惑道:【都半个月了,已经好了呀】

    你也知道都半个月了?

    他冷着脸说:【脱发!】

    【噢……】

    喻了了感觉他不仅人好,还很负责,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还记得,但她此刻显然是希望他可以不要那么负责,赶紧翻了下日历,才钻到空子说:【但是好像还差几天欸,要到周四才满一个月】

    “……”

    时霁感觉毕生的耐心都快耗尽了,却还是深呼吸了下:【那下周四来吗?】

    喻了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别说下周了,就是下个月也不一定能见人吧?

    她摸着耳朵,犹豫半天,才很小心地说:【要不不去了吧……】

    【反正就是用那个药,我到时候用完自己再去药店买一下就行,这样就不用再挂号占用医疗资源了!】

    “……”

    他刚想掀桌,顿时又噎住:【还说没生气?】

    喻了了:【就是没有啊】

    她很认真的解释:【是你说的浪费医疗资源不好嘛,我觉得你说得对呀,所以能不去就不去了嘛】

    时霁忽然就有点脸疼,还有种想道歉都没门的淤堵感,只能仍由回旋镖扎到自己:【也没那么对】

    【该看还是要看】

    喻了了:【好的】

    他又问:【那下周四来吗?】

    “……”

    喻了了挠了挠头,也很为难。

    她当然也想去啊,但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去嘛?到时候他又以为自己是故意自残卖惨,更生气了怎么办?而且她好不容易才忍了半个月,要是现在暴露岂不是前功尽弃?更别说就现在这样,她就是哄人也很不方便啊!

    但他都连着问了三遍,自己要是还拒绝的话,他会不会也生气啊?

    她很崩溃地想了半天,还是找不到折中的办法,最后只能弱弱地迂回:【到时候再说行吗?】

    并祈祷到时候他一定要忘掉这件事情!

    时霁的确窝火,主要是想不通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明明之前还一天到晚往这边跑,现在自己再三邀请她还这么勉强?

    但想到本来就是自己不对,也不想再激化矛盾到血压飙升,就还是极力按捺了下:【行】

    【周三再来问你】

    喻了了囧:“……”

    真的没有忘记的可能吗?

    第22章 第22章你是要偷我的表情包吗?……

    不仅没有,他好像还把这件事记得很牢,提前几天就找了她一次,意思是也没有一定得等到一个月,前后差不多就行,主要看她什么时候有空。

    喻了了:【哦】

    喻了了:【那稍微晚一点过去也是可以的吗?】

    时霁:“……”

    【你到底在忙什么?】

    喻了了:【工作呀】

    【最近组里接了两个投标项目,有好多方案要赶,我忙得都快脚不沾地了】

    时霁:【只是工作?】

    喻了了:【对呀】

    她可一点都没撒谎,包括两个项目和脚不沾地,所以也还算理直气壮:【我们每个项目周期都得挺长的,忙起来的时候组里少一个人都不行】

    她其实还想问,你是不是有点想见我呀?

    可本来是个挺开心的事,现在居然会担心他回答是,最后只能转移话题说:【等我忙完马上过去找你!】

    【不然你现在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点外卖行吗?】

    时霁:【不必】

    他看到外卖两个字都有点应激,再说他现在缺的是外卖吗?

    喻了了抱头:【哦……】

    果然还是想多了吗,他拒绝自己还是这么毫不犹豫的呀……

    喻了了丧下来,也不再多话讨人嫌,话题到这里便有点戛然而止的意思,时霁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下文,手指往下一划,只看到一排正正经经的文字,忽然又有点魔怔:【喻了了】

    喻了了:【啊?】

    【你表情包呢】

    他揶揄:【都删了?】

    【没有呀】

    她显然没反应过来:【都在库存里呀】

    时霁:【那你不发?】

    这次没有,上次也没有。

    “?”喻了了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是要偷我的表情包吗?】

    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可以啊】

    【想要什么款式的?我找给你】

    “……”

    他沉着脸:【不用!】

    ……

    话题彻底结束,喻了了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但不管怎么说,也算蒙混过去了,而且按刚刚对话的结果来看,好像自己周四不去复查也没什么问题?

    这么想着,她忽然就对自己的智商起了敬畏之心!居然能在聊天的过程中,顺带着就把难题解决了!

    然而还没敬畏两天,也就是周三当晚,她就又收到了一条消息,带着一种最后期限的紧迫,相当直白地问她:【明天来吗?】

    “……”

    喻了了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囧.jpg】

    【捂脸.jpg】

    【瑟瑟发抖.jpg】

    【吓到吃手手.jpg】

    【隔一个月再去行吗?下次复查我一定到!】

    “……”

    不知是不是预料过最坏的结果,现在只是看到聊天画风恢复原样,时霁的神情就松动了些,又看她也不像是在撒谎,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真这么忙?】

    喻了了:【嗯嗯.jpg】

    想到他好像还挺惦记自己的表情包的,她顿时就跟祭出保命符似的,一连又发了好几个:【点头如捣蒜.jpg】

    【你说的都对.jpg】

    【全网人民的肯定.jpg】

    【……】

    他默了一会儿:【加班别太晚,早点睡】

    喻了了松了口气:【好!】

    【忙完就可以过来,不用非等到下个月】

    【好!】

    话说到这里,事情便暂时算是揭过了,却又好像是变成一颗闷雷,隐匿在幽微处,不知何时又会引爆-

    周六上午,时霁闲来无事,被庄延喊去射箭馆充了波人气。

    效果也的确不错,短短两个小时,馆内的人数就肉眼可见的增长起来,虽然主要是为了搭讪,但对庄延来说,只要场子能热起来就是对的。

    只是在又一次看到有人被劝退后,他也不免有些奇怪:“上回那小姑娘呢?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

    时霁虽然是这儿的老会员了,但带过来的异性也就上回那一个,当时看着还挺粘人,虽然那会儿好像还不是情侣,但看情况也就八九不离十。

    本来以为年卡被赢走之后,自己以后也少不得要吃几波狗粮,可

    今天他不仅是一个人过来的,整个人的气场看着还有点闷,从头到尾不是在默默发箭,就是在冷声拒绝。

    听到声音就烦似的,又发完一支箭,才惜字如金地回了个:“忙。”

    “?”庄延明显不信:“大周末有什么好忙的?不会是吵架了吧?”

    顿了一下,又狐疑地补充:“还是分了?”

    “……”

    虽然是有点无稽之谈了,时霁却还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像觉得他有点乌鸦嘴似的,寡声道:“就是忙。”

    “忙到周末都没空陪你?”庄延却不以为然,扫视了边上一圈虎视眈眈的女生说:“还敢把你一个人给放出来?我看她是不想跟你好了吧?”

    “……”

    他一脸过来人的模样:“现在的小姑娘我还不了解?真喜欢你的时候多忙都有空,要不喜欢你了那再空也是忙。”

    “……”

    时霁更烦了,又没法反驳似的,瞄准靶心,又闷声发了支箭。

    庄延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不由啧了一声,又换了副表情给他支招:“你也别难过,真要放不下就再约约人家?这不现成的年卡还没用吗?你就把人喊过来,看看你有多受欢迎,危机感这不就来了?”

    “要实在不行,这儿小姑娘不多的是?咱也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嘛。”

    时霁终于放下弓,摸出手机,点开老板娘的微信,按下录音键说:“来,刚最后一句再说一遍。”

    庄延:“……”

    他一脸菜色,脚下生风,忙不迭溜了。

    时霁嗤地一声收回手机,退出界面后又看着好友列表,不由有些出神,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便就势问了:【射箭来不来?】

    【年卡开这么久,一直都没怎么用过】

    庄延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她就算再忙,总也不至于连一面都见不了。

    如果她真的还惦记自己的话。

    他静默等了半晌,手机却始终安安静静的,一直到临近中午,才像是在世界边缘被注意到:【我刚睡醒……】

    他垂眸,难得这样耐心:【那现在来吗?】

    喻了了打打删删,半晌才有点忐忑的回:【不去了吧……】

    【都这会儿了,我起床收拾一下就要去加班了】

    时霁:【那明天呢?】

    【周日不是休息吗?】

    他像是要快刀斩乱麻,哪怕结果会不尽如人意,也执意想要一个结果,便也不惜压上所有筹码:【射箭或者游泳】

    【去吗?】

    “……”

    喻了了一吧扯过被子,崩溃地闷在黑暗里蹬了几脚,直到因为磕到伤处“嗷”了一下才勉强消停一点。

    游泳啊……

    她心心念念的游泳啊……

    现在听到他主动提起,她居然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种被下了最后通牒的感觉,好像只要她再不识好歹一次,他从此就绝对不会再搭理自己了!

    她快哭出来了似的,捂着脑袋抓狂半天,最后却还是只能说:【明天也要加班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忙起来的时候,007也是很正常的……】

    光是打出这一串字,就已经耗费了她毕生的定力。

    她紧张的盯着屏幕,感觉只要再被多问一句,自己可能就真的要摊牌时,对面却忽然松了口:【好】

    【我知道了】

    时霁自嘲地呵了一声,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人家摆明了就是在敷衍搪塞,他却还在装不懂似的自欺欺人。

    一次两次不够,非要被三番四次的拒绝才肯认清,自己到底有多荒谬。

    他不再自讨没趣。

    收拾了一下便走出射箭馆,径直来到电梯间。

    他面色冷峻,乘着电梯下行,到12楼的时候,门又开了一下,从外头进来几个身着道服的学员,看样子应该是刚下课。

    等门再次合上,其中一个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喻教练怎么样了,多久才能回来给我们上课。”

    “都怪我,自己踩不稳就算了,还偏偏就砸到了喻教练!”

    “主要还是那个傻叉好吧!输就输了,还搞偷袭,要不是他那神经质的一下,喻教练能躲不过去?又怎么可能会受伤啊!”

    “……”

    几句话的功夫,电梯便下到一楼。

    几人提步往外,没走多远,又忽然被人喊住:“冒昧问一下,你们喻教练怎么了?”-

    下午两点。

    喻了了猫着腰,鬼鬼祟祟的从骨科门诊出来。

    虽然已经提前看过,他今天没班,但可能是中午才刚刚被“敲打”过的原因,一来到他的“领地”就不自觉的开始心虚。

    也怪徐浩然那家伙,记得她之前提过长济,受伤那天就直接把她抬到长济来了,要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连复查都跟在做贼一样。

    她拄着支拐杖,停在门口把各种单子收进袋子里后,就径直往电梯间去,走到半道,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凉凉,就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似的。

    她原地顿了一下,目光狐疑地从楼层间逡巡而过,猝不及防就和回廊对面一道冷淡的视线对上,登时便瞪大眼睛,拔腿就跑!

    “喻了了——”

    背后传来的声音有点急,明显是不敢相信都看到了她居然还敢跑!

    但她应激起来,反而吓得更加不敢停下脚步,慌乱打开边上的消防门,一溜烟就蹿进了楼梯间,哪怕少了条腿,依然跑得飞快!

    不多时就抵达一楼,手指碰到门把手,眼见着就要逃出生天,消防门却突然从外打开,阴影里骤然步入一道倾略性极强的身影,不过刹那就将她严丝合缝地堵进死角。

    高大的影子兜头笼罩下来。

    他微有些喘的气息里,混杂着已无法单独形容的诸多语态,牢牢盯着她说:“跑挺快啊。”

    第23章 第23章早晚被你气死!

    喻了了俨然一个逃课被抓的学生,梗着脖子瑟缩了下,又趁他没注意,暗暗收回左腿,往身后藏了一下,才埋着头回话:“还……还行。”

    这不是还差一点嘛……

    “还挺遗憾?”时霁看着她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当成了盲人,顿时便气笑了似的,身体侧开了些,让出点儿空隙成全她:“那继续跑啊。”

    “……”她小心翼翼抬头,像被抓包之后又忽然被放过,虽然不太敢相信,眼睛却还是不自觉地有点亮,好像在说:可以吗?

    然后就真的试探着往缝隙里挪了一下,直到将要伸出左腿,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跑步的样子肯定巨难看,而且只要一跑他不铁定发现吗!

    僵持两秒,就又丧着脑袋挪回来,认命时还挺委屈的“唔”了一声。

    时霁冷笑,一副这可是你自己不跑的架势,回身又凑近了些,右手啪地一下拍在栏杆上,开始秋后算账:“刚睡醒?”

    “……”喻了了想往后退一点,才发现脚跟已经却抵在台阶前。

    “要加班?”他的视线一点点压低。

    “……”她只好默默地往下缩。

    “还007!”

    “……啊我错了!”

    喻了了吓得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拐杖和文件,迅速抱头蹲下准备投降,蹲到一半冷不丁被人抓住手臂,提溜一下又站起来了。

    时霁扣着人,本就不善的表情又多了一丝危险:“能随便动吗现在!”

    “……”喻了了一秒老实,并像个鹌鹑一样站好。

    时霁扫她两眼,勉强顺心一点,这才盯着她的腿问:“到底怎么回事?”

    喻了了张了张唇,下意识就想坦白从宽,可一想起事情经过,又发现……坦白好像只会死的更快。

    总不能说她是因为觉得高扬很烦,就主动把他约到自己的地盘打架,把

    人打得屁滚尿流之后,人家还是不服,又从背后偷袭了自己一下……

    这样岂不是显得她很彪悍?还怎么听怎么像嘿社会……

    见她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头还越埋越低,他想也知道这份“交代”里,大概包含了哪些“不方便描述”的成分。

    非要让她描述的话,也不知道这清奇的脑回路,又要给他精加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来。

    “算了。”他认栽似的吁了口气。

    顿了一下,便蹲身捡回散落一地的东西,把拐杖塞回她手里后,就兀自打开文件袋,把片子和报告都看了一下,才回眸问她:“医生怎么说?”

    喻了了感觉自己还有救,立刻挺直脊背积极交代:“没事的没事的!”

    她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就只是一点骨折,复查说恢复的还可以,平时自己多注意一点,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一点骨折?还就只是?

    时霁听完,简直不知道是该夸她勇敢还是心态好:“你还挺骄傲?”

    喻了了:“……”

    她噘着嘴,又不敢说话了。

    他沉出了口气,又抖着报告问:“最近不来就是因为这个?”

    她郁闷地点头:“……嗯。”

    “为什么不说?”

    “不是怕你生气嘛……”

    “我生什么气?”他费解。

    “就我上次过敏啊!你就很生气嘛!”她抬头,逻辑链非常缜密地解释:“所以要是骨折的话,你以后再也不理我了怎么办?”

    “……”他被强词夺理到都有点忘了,最近到底是谁不理谁?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竟然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乌龙,他顿时就有种想狠狠教训她一顿以作发泄,又因为某种隐晦的庆幸而下不去手的矛盾。

    平复半天,到底还是气不过,冷不丁伸手捏住她的脸,恶狠狠晃了两下着说:“我真的……早晚被你气死!”

    “唔——”

    喻了了被迫仰头,却因为心虚也没敢让他松手,只是一副真的很怕他气死的模样,就着这个距离给他顺气,明目张胆拍着他的胸肌讨饶:“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

    时霁身形一僵,面色骤然冷却,沉声打断:“站好!”

    “……”

    喻了了动作一顿,收手的同时很本能的又摸了一把,才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梗着脖子低头,缓缓把手垂下。

    抻直右腿的同时,左腿也下意识贴近地面,将要点地的前一刻,面前的人忽然俯身,单手抄起膝弯,打横将她抱起。

    喻了了惊呼了下,一脸生怕就这么直接被丢出去的样子,死死抱着他的脖颈说:“你、你你干嘛?!”

    时霁偏头,敛住鲜红的耳廓,一脸平静地直视她:“看不出来?”

    “看……看出来了。”喻了了瑟缩了下,却还是不敢相信他会抱自己似的,很没安全感地补充了句:“但是、我其实可以自己走的。”

    “嗯。”时霁不疑有它,低黯的声音里还颇有些赞扬的意味:“你还能跑。”

    “……”

    喻了了瞬间哑火,眉眼耷拉下来,像是想努力表现得乖巧的一点,这样被丢出去的时候,他可能也会手软一点。

    时霁看着好笑,就这么低眸,静默地对峙了会儿,才再度开口:“想下来?”

    “嗯?”

    喻了了眨了眨眼,很敏锐的发现他问的是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虽然可能只是口误,但她还是立刻抱紧了些,就此赖住了似的,迅速窝进他的肩颈。

    也不说话,只摇了摇头,以免他听见自己说“不想”,就会意识到问题所在。

    时霁也没说话,只顺势把人揽紧了些,又在谁也看不见的角度里,微扬了些许唇角-

    九月底的日头和缓了些,却仍然没法在太阳底下久待。

    叶泽洋在车里处理客片,时不时抬头往外看上一眼,冷不丁就撞见个挺高的男人,怀里正抱着个人往这头过来。

    当空的一条腿上打着石膏,一眼便能认出是什么人。

    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放下工作从车里出来,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喻了了,出什么事了?”

    喻了了一路埋着头,沉浸式感受着近距离的荷尔蒙,直到这会儿听到声音,才惊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啊?”她抬头,难得有点羞赧红了耳朵,而后拍了拍时霁的肩,示意他放自己下来:“没、没出什么事呀。”

    站好后又说:“就……我行动不太方便嘛,他就顺路送我过来一下。”

    “?”

    叶泽洋上下打量她一圈,嘴角很明显抽搐了下:“你行动不便?”

    到底是谁瘸了条腿还一天到晚活蹦乱跳?送来医院也不让他跟,一副再敢多嘴一句,就算瘸着腿也能把他打瘸的模样?

    预感他要说些对自己不利的话,喻了了赶忙拔高声音,握紧拳头对他说:“你、你你少废话!我说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她不让他跟,还不是觉得逃跑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会更方便,虽然还是被抓住了,但让他坐在车里吹空调又有什么不好吗?

    “嘁——”叶泽洋懒得跟她犟,只看了眼另一个人的外在条件,想也知道似的问:“时医生?”

    “嗯。”时霁点了下头,没什么情绪地看他:“你是?”

    “叶泽洋。”

    他又瞥了眼喻了了,十分自然且没脾气地自我介绍说:“她小……”弟。

    “发小——”喻了了连忙打断,并咬牙瞪着他重复了遍:“是我发小!”

    说完才回头看向时霁,为了加深可信度似的,又详细地解释说明:“就是从小楼上楼下住着的那种关系,我最近不是受伤了嘛,就一直都是他在送我,今天也是他带我过来的。”

    “别误会啊。”叶泽洋不知道两人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为了避免被当做情敌误伤,就还是主动声明了下:“要不是就我一个有车,谁爱送谁送。”

    “……”

    喻了了感觉他就是觉得时霁在,自己八成不会动手,就故意狂得像要造反,顿时就有点火了:“我又没让你送!”

    “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打车啊,是你非要拦着我说可以送啊!”

    “我受虐啊非要拦着你?”叶泽洋不认。

    要不是被迫委以重任,没完成的话又会被徐浩然那拨人碎碎念死,他才不干:“你要找得到其他人来送,我保管退位让贤,一秒都不带含糊的。”

    说着又冲时霁抬了抬下巴:“他要能送也行啊。”

    喻了了被绕进去了:“他怎么送?他早上八点就要上班啊!自己都忙不过来……”

    “晚上可以。”时霁忽然开口。

    “?”喻了了回头,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又说:“晚上有时间。”

    “行啊。”虽然没完全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但能减轻至少一半的活儿,叶泽洋觉得勉强也能答应:“那以后早上我送,晚上你来?”

    “可以。”时霁说。

    “那加个微信?”叶泽洋又摸出手机:“虽然可能是你更危险一点,但为了我能够交差,还是得麻烦你送到了记得给我来个消息。”

    “嗯。”时霁也没什么意见,摸出手机扫他的好友码,然后说:“你也是。”

    “??”

    喻了了全程懵圈,明明是她的出行问题,这两个人居然直接把她屏蔽,还就这么当着她的面,水灵灵的分配好了??

    “那现在怎么说?”

    叶泽洋通过验证后,又偏头扫了眼自己的车:“你要送还是……”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忽然疾驰进停车场,同样从道馆闻讯赶来的高扬下了车就往这头过来,满脸关切地盯着她的腿问:“了了,你现在怎么样了?”

    喻了了却明显有点崩溃:“你怎么又来了啊——”

    她约架前就已经把人拉黑了,到现在都没放出来过,这段时间出门回家也都是车接车送,就算他用别的号码给自己打过几次电话,她也都是一听出声音就给挂了,也是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追踪至此!

    她一时激动,直接

    就质问了:“不是说好输了就不要再烦我了吗!”

    “……”

    高扬其实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没机会了,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意外把人中伤,他想要了解一下情况,并适当地进行弥补,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可眼下自己一头热的来了,却被她极其反感的当众排挤,面上多少也有点挂不住,下意识就同她理论道:“你要不认真想想?我们约定的明明是,如果我赢了,你就重新考虑我,可没说我要是输了,就再也不能来找你。”

    “……”

    喻了了三观都被颠覆了一下,强撑着拐杖说:“这难道不是一个意思?”

    高扬扳回一城,脸色稍微好看了点:“话是差不多,意思差远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喻了了还从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冷不丁闪过的想法就有些刁钻:“这条腿也给你?”

    “……”

    高扬噎了一下:“我要你的腿干嘛?”

    “那我也不可能把人给你啊!”

    喻了了也从来没有这么烦过一个人,烦到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就只能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打发他:“而且我都已经有男朋友了!”

    “……”

    除她之外,三人均有些愣怔。

    高扬皱着眉,看向对面两人,率先开口:“谁?”

    喻了了呼了口气,下意识就要看向叶泽洋。

    反正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所以做了也不需要解释什么,而且那个狗也根本不会在意自己都是怎么胡说八道的。

    可正当她头偏到一半,已经准备要说话时,后腰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扣住,强势将她拉进一道不久前才感受过的坚实胸膛。

    头顶深沉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怒意,摁着她说:“不明显吗。”

    第24章 第24章那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周六下午,街道上人潮拥挤、川流不息。

    车子在医院门前堵了会儿,慢悠悠地走走停停了一长段,直到上了高架,才有了些许提速空间。

    喻了了安静坐在副驾,心跳被稳步倒退的街景抚平一些,脸颊却又被窗外热风熨得愈渐发烫。

    她鲜少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刻,两只手搅在一起,大脑却好像不会转了一样,始终停留在极为微妙的一帧,迟迟不肯向前。

    余光里的人却好像很是淡定,身体舒展靠着椅背,那只刚刚拥过自己的手正搭在方向盘,偶尔不经意地抬眸,往倒车镜暼上一眼。

    如果她足够细心的话,会发现从上路到现在,右侧的倒后镜一次也没有被他的视线光顾过。

    喻了了悄悄偏头瞄了一眼,连面色都毫无破绽,从容到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偷瞄第二眼,也还是一样!

    她登时就有点不爽,因为被人抢了台词,事情直接去往另一个走向,而这个打乱她所有节奏的人,却从头到尾都像个没事人,好像刚刚那么说的人不是他一样!使得她忽然就想质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又因为已经过了时效性,而显得有一点莫名其妙。

    酝酿半天,才一副我刚刚只是忘记了的样子,不尴不尬地扭头,很严肃地看着他,却明显底气不足地问:“你——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说?”

    时霁虽然目视前方,却好像完全可以预判到她各种各样的小表情似的,又在听出她强作镇定的语气后,忽然有点想笑。

    有点恶劣的,因为她的紧张,反而不紧张了似的,在下高架的间隙瞥她一眼,声音茫然:“什么?”

    什、么??

    喻了了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冰冷的话,是怎么从他37°的嘴里说出来的!她立刻坐直,侧过身去,很生气地提醒他:“就是刚刚啊!”

    “你跟高扬说‘不、明、显、吗’,是什么意思!”

    时霁点点头,才想起来似的,也回忆了一下她本欲偏向叶泽洋的动作,冷笑了声,更淡定了:“那你刚刚又是什么意思?”

    “……”喻了了其实并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却像是差生被老师提问,不管有没有听懂,反正下意识就是心虚:“我、我哪有什么意思!”

    又壮胆似的拔高声音,好像这样就能显得比较理直气壮一点:“我当然是因为不想再被他烦,才假装那样说的啊!又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他意味不明的反问。

    “对啊!”喻了了却没能意会:“肯定不是啊!”

    “……”

    时霁默了默,也挺认真的思考了下,自己要是就这么轻易且莫名的被这个榆木脑袋骗到手,岂不是显得非常没有含金量?

    也不知道中学那两个她追了多久,大学那六个又被惦记了多久,凭什么轮到自己,就得在受了半个月窝囊气之后,还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认栽?

    他顿时便换了副神色,高贵且冷艳地睥睨她:“你说的都不是真的,那我说的能是什么?”

    喻了了:“……”

    连她假装有男朋友都是假的,那他迎合自己的举动,当然就只是……配合。

    她哼了一声,一副就知道是自己想多的表情,要不然他也不会说完就跟没说一样,完全都没有反应!而自己刚刚心脏跳得那么快,也简直就是浪费!

    她气鼓鼓地靠回椅背,浑身都充斥着一种快要到嘴的糖果忽然就被收走的愤怒!和想要给人一拳都出师无名的郁闷!

    最后只能炸毛的想,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给她希望呢!

    但想到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没有过敏,也没有遇见过他,又好像还是有点舍不得……

    时霁见她一秒钟换了八百个表情,顿时又不复方才淡定,一副还挺担心她动起脑来的模样:“又琢磨什么呢?”

    “我哪有琢磨什么!”

    喻了了很生气,虽然好像没什么道理,但她就是很气,气到都开始怀疑自己对他来说是不是真的很麻烦:“明明就是你很难琢磨!”

    “明明就觉得我很烦,还要说那样的话,还要送我回家,我又没有一定要让你送,也已经很努力不去烦你……”

    时霁眉心一紧,看了眼路况便就近靠边,熄了火后侧身逼近:“喻了了,脑子不会转就别瞎转!”

    喻了了顺势看他,五官都因为不敢相信而皱到一起:“……你骂我?”

    “……”

    时霁心梗了下,已经有点后悔刚刚的否认,但现在要是再次否认,好像又更加不是事儿了。

    闷了半天,才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解释:“没骂你,也没烦你。”

    他也是真的有点被她搞怕了,难得认真的强调:“总之就是,你想找我就找,想发消息就发,想干嘛就干嘛,就是别一天到晚瞎猜我是怎么想的,懂吗?”

    喻了了却觉得这还是不像什么好话,故意反驳:“想干嘛就干嘛吗?”

    “嗯。”

    “那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

    时霁神情一滞,视线下意识游弋至她红润的唇瓣,因为生气往上噘了点儿,就这么正对着他,好像只要再微微俯点儿身,就能够具体感受它的生动。

    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变得奢侈起来,他喉咙发紧,默了半晌,才不知是为了哄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发沉的声音里有点儿无意识的松动:“你、可以试试。”

    喻了了当然不会把这话当成纵容,因为本来就没抱过这种希望,只一秒便偏过头去,哼地一声说:“小气!”

    “……”

    时霁回身,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下,顿了一会儿后解开安全带,对车里的人说:“我出去下,在这等我。”

    喻了了又看过去:“你去哪?”

    他只是说:“马上就回。”

    “哦。”

    喻了了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多数时候都不用哄,稍微晾一晾她自己就忘了,更别说是在眼睁睁见他进了一家医疗用品商店,没几分钟又推着一把轮椅出来之后。

    直接就惊呆了!

    等人把轮椅收进后备箱,一坐回驾驶座,她就扒拉着手扶箱反抗:“我都快好了,用轮椅也太夸张了吧?”

    时霁瞥她一眼,压

    低声音警告:“你再敢像今天那样瞎跑一次试试。”

    她梗着脖子,一秒老实:“……”-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靠在小区外头。

    喻了了被迫换了个座驾,并在一路“就是为了让这小帅哥送,才特意如此柔弱的吧?”的关切眼神中,风风光光地回到自家楼下。

    她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却愣是有口难言!一直到轮椅停在单元门前,看着老旧的楼梯间时,才倏然转换心态!

    她眼睛发亮,回头的同时张开双臂,示意性很强地告知:“不高,我家就在三楼。”

    时霁却毫不犹豫地抬了抬下巴:“自己走。”

    “啊……”喻了了超级不满意:“可是我受伤了啊!”而且你刚才就是抱着我去停车场的啊!

    时霁挑了下眉梢,丝毫不惯着她:“现在给你抱上去了,后天早上准备怎么下来?”

    也让你那个竹马抱?

    喻了了只当他说的是自己这么多天都能走,怎么现在就不行了?要是说最近都是骑着叶泽洋那家伙来回的,他好像也不可能会信。

    她举着手臂僵持了会儿,直到意识到瞎话是真的很难编且编不出来后,才哼地一声站起来,又怼了一声“小气”后,才自己拄着拐杖往上走。

    时霁拎着轮椅跟在身后,感觉她今天的脾气有点大,却又有点受虐似的,觉得还挺爽的。

    两人很快抵达三楼。

    喻了了停在门前,输了密码就打开房门,猝不及防看到自己的狗窝,又“啪”地一声重新拍上!表情很尴尬的回过头来:“那什么……”

    又想了半天才编出一个由头:“我、我家好像停水了,你要不先下去帮我买两瓶?”

    “来得及么?”时霁面露关切。

    “什么?”喻了了不解。

    “下去一趟就能收拾好了?”他好笑道。

    “……”

    喻了了脸红起来,还想解释,就见他把轮椅在边上放好,偏头又说:“我不进去。”

    “别急着收了。”怕她不当回事,他又强调:“受伤了就老实待着,非要收就叫个家政。”

    喻了了也知道圆不回来了,半天才摸着耳朵“哦”了一声,见他要走,又下意识地扯他衣摆。

    时霁回头:“怎么?”

    “……”

    喻了了动作顿住,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就是有点不想让他走,但自己的狗窝又确实不适合招待人,而且就这么把他带回家的话……好像也有一点不对劲。

    最后支支吾吾半天,也就憋出一句:“那、那你到家了,记得要跟我说一下。”

    时霁感知着衣摆处细微的晃动,身形不觉有些紧绷:“嗯。”

    她埋着头咕哝的样子,有点像小孩儿在撒娇要买糖吃:“周一晚上,也要记得来接我。”

    他薄唇轻掀,爽快应她:“好。”-

    喻了了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承诺,可真的把人放走独自进屋时,又还是忍不住有点贪心的想,要不是家里这么乱,在这些承诺之外,她本来还可以得到更多。

    然后就越看自己的狗窝越不满意,摸出手机就给陈桃打了个电话:“二百块,帮我收拾一下屋子,干不干?”

    房子不大,两室两厅的格局,她平时也不做饭,所以无非就是摆放的乱点,灰尘和头发多了一点,收拾起来难度不大,二百块也差不多了,但不抬价就不是陈桃的性格:“五百。”

    “三百。”喻了了让步。

    “五百!”陈桃坚持。

    “我叫家政。”

    “三百就三百!我马上来!”

    半小时不到,陈桃就生怕单子不翼而飞似的从外头杀了回来,却冷不丁见着喻了了跟个大爷一样坐在一张轮椅上,问就是时霁送的,得多坐会儿。

    且此后的小半天里,她就是坐在这张轮椅上,不停的指点江山,告诉她这个应该怎么放,那个应该怎么摆。

    她就想问一句,什么好人家的男人把轮椅当礼物送啊?

    要不是打不过,收到钱之后,她绝对会让这张破轮椅变成800个零件!

    当天晚上,喻了了在焕然一新的家里美美地睡了过去,本来期待的是周一,醒来之后才发现,原来周一前面还有个周日啊……

    她头一回对周日有了意见,翻身解锁手机的时候,怨气就有点重:【丧.jpg】

    【我没事.jpg】

    【长吁短叹.jpg】

    【感觉不会再爱了.jpg】

    时霁:【……】

    “嗐……”喻了了切实地叹了口气,也不管他的无语,只问他:【你今天准备干嘛呀?】

    时霁:【出去一趟】

    她忍不住追问:【去干嘛呀?】

    时霁反问:【你想干嘛?】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啪啪啪地打字:【那还用说!】

    【肯定是去找你啊!】

    【我都好久没跟你一起出去玩了,现在好不容易周末,居然也只能瘫在家里呜呜呜】

    【悄悄抹泪.jpg】

    【悲伤到模糊.jpg】

    【没人比我更难过.jpg】

    时霁笑起来:【跟我一起有什么好玩的】

    喻了了:【就随便啊!】

    【重点是玩吗?】

    【重点是跟你一起好不好!】

    【实在不行玩你也可以啊!】

    时霁:【……】

    大可不必。

    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喻了了又说:【哎呀,反正就是想跟你一起玩】

    【见到你就会很开心嘛】

    时霁重复:【见到我就会很开心?】

    喻了了猛猛点头:【对呀!】

    又形容:【想一想就会笑起来那么开心!】

    时霁上到三楼,脚步顿住,打字说:【那开门吧】

    第25章 第25章情侣装。

    “!”

    喻了了瞬间睁大眼睛,一时还不敢确定他说的开门是开哪里的门,下意识就拨了个电话过去:“你在哪里?”

    “还能在哪。”

    时霁抬眸,扫了眼306的门牌,有点无语地说:“你家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声音近到就像是从门口传来的而非手机,虽然也说不清两者的区别是在哪里,但意识到他真的就在自己家门口等着时,她的脸颊霎时便泛起红温,心跳好像也有一点不稳:“所、所以,你刚刚说的出去一趟,其实就是过来找我吗?”

    清冽的声音穿过听筒,无端有些发磁,更似有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不然?”

    喻了了脸红更甚,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囧:“可是……我才刚刚睡醒,什么都还没有收拾。”

    “那现在起?”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对于她刚醒就开始找自己这件事,也并没有多少意外。

    “好。”她点头,又有点犹豫:“那、你要进来吗?”

    她心里其实不太没底,虽然昨天就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但自己这会儿不仅蓬头垢面,还穿着一件从中学遗留到现在的祖传卡通睡裙,并且上面没穿内衣,下面还打着石膏……

    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不能见人。

    “不进了。”时霁本来也没打算进去,上楼只是为了方便一会儿给她搬轮椅,虽然也挺想看看究竟是邋遢成什么样,才能让她屡次把自己拒之门外,却到底还是有点分寸:“在这儿等就行。”

    “哦。”喻了了松了口气,又立刻扬声保证:“那你等我一下!二十分钟就好!”

    “嗯。”

    她放下手机,就从床上跳起来,单脚刚要蹦出去,铃声忽然又响起来,她疑惑地接起,听到对面十分有预见性的发言:“老实点儿。”

    “该多久就多久,再敢把腿给蹦伤你试试?”

    喻了了:“……哦。”

    ……

    喻了了的动作一向利索,也就刚开始往医院跑那段时间,因为对化妆还不熟练才能耗时比较久一点,后来基本就是洗漱5分钟,化妆20分钟,挑加换衣服5分钟,总共半个小时就能搞定,加速的话20分钟也能完成。

    但今天被警告了一下,就花了将近40分钟。

    开门出去的时候还有点讪讪,因为如果是别人让她等这么久的话,她估计早就炸毛了不止一次,但稀奇的是他居然真的一点情绪都没有,接过轮椅就冲楼下偏了偏头,示意她先往外走。

    她有点不敢相信似的,一连回头看了好几眼,然后心里就对他又多了一层滤镜,脾气真好,还很有耐心。

    时霁也不是第一次被她“误解”了,单看那个眼神就知道不对劲,不由眯缝着眼,语气很一般地问:“又在琢磨什么?”

    “哪有!”喻了了撅了下嘴,眼睛弯弯地说:“就是觉得你人很好啊!一大早过来接我,等这么久也没有生气,还要带我出去玩。”

    他扬了扬眉,不乏有些悦耳的意味,嘴上却说:“马屁精。”

    喻了了也不恼,还笑嘻嘻的,一脸能把马屁拍到位了也很开心的模样,仰着头说:“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时霁推着轮椅,低眸从上方看着她生动的轮廓,没忍住,上手捏了一把:“平时跟别人也是这么说话的?”

    喻了了“唔”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否认:“没有呀,又不是每个好脾气的人我刚好都很喜欢,干嘛要这样跟别人说话?”

    他神情舒展,弯着唇说:“挺好。”-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条有些僻静的街巷。

    喻了了被推着在石板路上行进了会儿,又绕过一处蜿蜒叠嶂的真石水景,才进入一家颇有格调的中式私房餐厅。

    内里装修馥雅而低调,当中用了一些设计巧思,装饰的同时还能作为隔断,桌与桌之间的间隔又较大,所以虽然是坐在大堂,却有一种半封闭包间的感觉,既有一定的隐私性,又足够通透。

    喻了了左右环顾,只觉得自己和这种地方有点格格不入,一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你经常来这边吗?”

    时霁瞥她,表情有点古怪:“偶尔。”

    她双手拢在嘴边,又问:“很好吃吗?”

    “还行。”他答完,还是没忍住揶揄:“你拍谍战片呢?”

    “……”

    喻了了尬了一下,这才把手放下,也不说话了,就这么安静欣赏他翻看菜单的样子,静默地敛着眉眼,因为半低着头,眼镜微有些滑落,刚好露出鸦羽般的长睫,时而轻颤一下,单看神情,有点儿像在阅读,气质也斯文沉寂,和周围暗调的风格倒是异常搭调。

    不多时便抬手示意,熟练下完几样菜品,见她也没有要补充的意思,又同服务员说:“就先要这些。”

    现做的菜品比较慢,半天才只上来一点前菜,还是比较开胃的那种,喻了了本来不饿,吃着吃着倒有点饿了。

    一不小心就给清了盘,然后咬着筷子盯着空盘,茫然地眨了眨眼。

    时霁好笑的发现,她还真的是挺好养活的。

    不仅生命力顽强,半点儿也不挑食,随便满足她一点期待,就能开心到几乎要溢出来,还会很大方地把快乐感染给别人,就算偶尔被惹到炸毛,也能很快地自我平复,再给旁人留下个逗她生气也蛮有趣的念想。

    正好菜品开始陆续上桌,她清透的眼睛顿时又亮起来,半点不挑剔的尝了个遍后,才意识到这一桌的菜品似乎都偏滋补,却还是在喝到第三碗骨头汤时,脑子里才晃过一个闪念:“你带我来这里,是要给我补身体吗?”

    时霁顿了一下,诚心惹她似的,眼底忽而蓄了点儿狡黠:“也不算。”

    “啊?”

    “没点脑花。”

    “……”

    喻了了只反应了两秒就听出来了:“你又骂我!”

    时霁扬了扬眉,又悄然转移重心:“难道不是觉得不需要才没点?”

    因为傻也有傻的可爱。

    喻了了想想好像也是,但又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狐疑地盯了他好几秒,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才一副只是我不想计较的模样,继续闷头吃饭。

    时霁不动声色地挽唇,直到她再度低头,才暗自笑开。

    这家店的味道算不上绝佳,却胜在干净和无负担,比较像家常的饭菜,卖相与搭配又要好上许多。

    喻了了平常吃饭基本是在食堂,偶尔去的餐厅调料也比较重,乍一尝到这样清淡爽口的风味,没留神就吃得有点饱,却还是没太吃够似的,开始放慢动筷的频率,试图让消化系统赶上进食速度,边聊边吃:“我们一会儿去哪啊?”

    时霁没答,只伸手抽了张纸巾,触到她嘴角的时候还在想,还是两个人吃饭更舒坦些:“吃不下就别吃了。”

    她很配合地仰了点儿头,等他擦完才说:“可是我还是有点想吃欸。”

    时霁睨她,眸色有些严厉:“想吃下次再来,还非得今天把肚皮撑破?”

    “……哦。”

    喻了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喝了点水润喉后,又问:“那我们一会儿去哪啊?”

    时霁倒没什么所谓,反问:“你想去哪?”

    她只想了一秒,就又燃起激情:“去游泳可以吗?我看着你游!”

    “……”

    他顿了一下,继而冷笑出声:“想的挺美,让我给你表演呢?”

    “啊……”她坐直了些,非常理直气壮地和他理论:“可是你昨天明明还问我,今天要不要一起去游泳啊!”

    他也并未否认,还因为想起某些不愉快的画面,更加无情道:“知道什么叫机不可失吗?自己不珍惜怪谁?”

    她还是不甘心,继续据理力争:“那我还不是担心会被你发现?又不是真的不想去的!”

    “少来。”他冷着脸,半点儿不肯退让:“回家还是干别的,选一个。”

    “哼!”喻了了见他如此绝情,气得双手抱臂,一副那有什么了不起的表情,很有骨气地偏过头去:“干别的就干别的!”

    时霁:“……”

    差点就被吓到了呢。

    ……

    两人出了餐厅,又在车里待了一会儿,才决定好要去逛街。

    主要是最近也没什么卖座的电影,而以喻了了现在的状况,也不方便做点别的什么,虽然时霁也没明白街有什么好逛的,但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建议,便只能接受安排,推着人进了附近一家商场。

    喻了了本来也只是因为不想回家,才提议说要随便逛逛,却冷不丁在经过一家男装店时,看到橱窗里模特的劲爆穿搭!登时便淫。魔附体,立刻把人喊停,并指着那身破烂到所有肌理都无处遁形的镂空穿搭说:“我想看你穿那个。”

    时霁:“…………”

    喻了了瞬间灵感爆棚,游泳不行,换衣服不是也行?

    她甚至已经开始四处张望,边上有没有那种39一件清仓甩卖,简陋到连更衣室都没有的店铺,奈何这个商场还是高端了点,似乎没有办法满足她的愿望。

    所以这件镂空线衣,俨然就是她最后的希望,绝对不可能放过的那种希望:“你自己说的干别的就都可以!我现在突然就想给你买衣服了!快点带我进去!”

    时霁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踏进那家店的,却在接过那几根松松垮垮的黑线时,忽然就萌生出一种被迫卖身的感觉。

    而且包他的“金主”需求还很大,除这件之外,还把店内所有能满足她“情趣”的款式,全都让店员取了过来,然后就这么坐在轮椅上,饱含深情地目送他进入更衣室。

    喻了了近距离候在门口焦灼等待着,虽然还没有亲眼见到,她就已经可以肯定他一定会穿得比模特好看!顺便还意淫了下,一会儿趁机偷摸的可能,以防万一又把手机摸了出来,想着最差

    也得有几张照片作为留念吧?

    然而几分钟后,等他切实穿着那件线衣出来之后,她的笑容却直接定住了:“谁让你在里面套衣服的啊?模特又不是那样穿的!”

    时霁冷笑了下,也没什么好脸色地回:“谁规定非得照着模特的样儿穿?”

    真要论起来,倒还得感谢她的“需求”有如此之大了,否则他还真不见得能找到什么保住“贞洁”的方法。

    “我规定的啊!”

    喻了了根本不服:“明明进来之前就说了要你那样穿!你也没反对啊!”

    “差不多得了。”

    时霁同样没好气,意有所指道:“你还真想让我当众走光?”

    喻了了愣了一下,这才回头看去,猛不丁就撞见几个女店员全都虎视眈眈盯着这边,一见她回头,才眼神飘忽地各自散去,表情却还是有点压不住,仿佛已经联想到他们“不当众”的时候,又都是些什么尺度……

    她顿时又有种快到嘴的糖被收走的气愤,但一想到如果自己要看,别人也一定会看到的话,就还是忍气吞声地转了话锋:“一点都不好看!快点去换下一件!”

    时霁好不容易保住“贞洁”,后面的路却依然艰难。

    因为痛失尺度让她不开心了,后来喻了了也不知是故意折腾他,还是真的不满意,一连让他换了十套不止,给出的评价却都是“一般”、“就还行”、“再换一套”!

    直到他穿着一件米色低领背心和一条深灰廓形西裤出来时,这副神情才终于绷不住似的倏然变换。

    虽然这身依然没有什么尺度可言,可第一眼的观感,却简直可以用销魂来形容!

    背心熨帖修身的版型,将他的宽肩窄腰完整呈现,裸露的整条臂膀,肌肉线条也非常可观,又因为纯色的款式没有视觉重心,她的视线便自上而下,随着恍惚可见的肌理,一路没进微有些松垮的裤腰……

    喻了了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仰头捂住鼻子。

    时霁的耐心已然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将要发作的郁气,见状却还是压着情绪问她:“又怎么了?”

    喻了了鼻腔发热,闷在手心里说:“我好像……流鼻血了。”

    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拧着眉心阔步上前,俯身把手拨开,抬起她的下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松手时却看到她几乎放大到两倍的瞳孔,正满眼内容地捕捉着什么,更一度上头到连眼睛都不肯眨。

    他顺势低眸,看到自己松垮的领口,正以一种欲坠不坠的弧度,正面向她敞开……

    他直起身,恼羞成怒似的捏她脸颊:“喻了了,你真的没有因为耍流氓进去过吗!”

    她也没有丝毫反抗,只一脸死而无憾的模样,又足足回味了半分钟,才失神地喃喃:“我好像有点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欸。”

    “……”

    为了避免当场被气死,时霁转身又进了更衣室,直接无视还没试完的部分,换回自己的衣服就出去了。

    临走之前,却还是得请“金主”示意:“要哪些?”

    喻了了这会儿的心情好到就算把钱包掏空都无怨无悔的程度,于是便亲自挑出最后那一身,又指着前面试过的那些,大手一挥道:“这套、这套,还有这套,全部包起来!”

    而后想到什么,又补充:“然后浅蓝色衬衫那身,再拿一套小一码的,也包起来。”

    店员微笑应下:“好的。”

    “?”

    时霁却面露疑惑,从边上掰过她的脸:“什么意思?”

    “啊……”喻了了仰着头解释:“就是那身,我感觉应该也挺适合叶泽洋的,他虽然是只……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也接送了我这么多天,就顺便带一套送给他嘛。”

    “……”

    时霁简直无法想象,自己被玩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成果,居然要被她拿去送给别的男人,还就这么明目张胆的?

    他直接囊住她的脸,心态炸到没法形容:“喻了了,你什么癖好?”

    “让我跟他穿情侣装?”

    甚至可能还不能叫情侣装。

    从她的描述来看,那就是工服!接送并伺候她上下班的陪同的工服!

    “不是啊……”

    喻了了当然没有这样想,一时又有点解释不清楚,但感觉他好像真的非常不爽,就还是换了个说法:“那要不然我给他换一套?不跟你穿一样的?”

    呵。

    又改个性化工服了?

    然后就好好相处别打架是吧?

    他都禁不住想问,你还敢再花心一点吗!当着我的面就敢这么搞?却又半天也想不到一个足以问出口的立场。

    哦,本来是有的,只不过在昨天就被他亲口否决掉了而已……

    他顿时更加心梗,可默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沉声警告:“喻了了,要是被我抓到一次,你就死定了!”

    她一脸迷茫,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抓到什么?”

    “自己想!”

    她眨着眼,十分无辜地问:“可是……你昨天不是还让我不要瞎想吗?”

    时霁:“……”

    感觉离被气死又近了一步呢。

    第26章 第26章你今晚就住这儿吧?

    喻了了白天刚夸完他人好,不到傍晚就又见识了下什么叫做变脸。

    自打从服装店出来,时霁就全然没什么好脸色,晚饭一过,也不管她怎么抗议,直接就把人送回家了。

    喻了了觉得他还挺奇怪的,每次感觉应该要生气的时候,他从来都没什么情绪,可感觉还蛮安全的时候,却又总是会莫名其妙把他惹毛。

    问他为什么又不说,让她自己猜又不准,最后只能苦哈哈地在微信里敲门,却还是好说歹说都没什么用。

    搞得她第二天上班都有点心不在焉,稍微有点空档,就要发几个表情包过去试探一下,就这么一直哄到下午,才确认隔着网线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便只能抓紧时间把活干完,想着还是等晚上见面的时候再说。

    但因为上午耽误了点儿进度,就算下午有在抓紧时间补救,到最后赶完一个节点下班时,也已经过了22点好一会儿了。

    她加快速度下楼,操作着轮椅从电梯厅里出来时,他正靠坐在大堂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不太像是他的咖啡,边上还有个装扮时髦的女人,波纹长发拢到一旁,笑容款款地侧身坐着,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知正和他聊些什么。

    喻了了愣了愣,差点就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了,还是时霁忽然瞥过一眼,她才老实地重新坐好,然后操纵轮椅凑近。

    时霁顺势起身,绕到身后搭着轮椅的把手,还没等推着人离开,Flora就也跟着站起来,明晃晃地将喻了了审视了一圈,而后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原来,你等的人就是她呀……”

    声音妩媚又温婉,像有意要提醒什么,又不太方便开口,喻了了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却还是能感觉出这种语气并非友善:“有什么不对吗?”

    “啊……”她这才像是意识到说错话了,又自然开笑:“没什么,只是、稍微有点儿意外罢了。”

    老实说,喻了了并不擅长和这种绵里藏针的人打交道,因为琢磨不透对方的深意,所以也无法给出相对的回应。

    时霁倒是要得心应手一些,却也只像是没听到这番对话,稍稍向前施了点儿力,直接无视着人往外走去。

    等回到车里,喻了了才警觉地侧过身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都是同家公司的,Flora会出现在大堂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看时霁的样子跟她也并不认识,所以在自己下楼之前,两个人又有什么好聊的呢?

    时霁挂好挡,见她还直愣愣坐着,便倾身替她扯过安全带,扣好之后才说:“有

    过节?”

    “没有啊。”喻了了老实说:“都不是一个部门的,能有什么过节。”

    “那你紧张什么?”他抬眸。

    “当然是怕她跟你要联系方式啊!”她一脸认真,毫不避讳地说:“你不觉得她刚刚看你那个眼神就很有问题吗?”

    时霁愣了一下,像是有点意外她在对方强烈的敌意中抓住的重点,居然可以偏成这样,不自觉便笑了起来,又故意说:“有吗。”

    “有啊!”喻了了丝毫不觉,非常肯定地答完,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眼神就是对他感兴趣的意思,只是一副很担心自家的白菜被人拱了的样子:“所以她到底有没有要?”

    时霁回身,启动车子说:“没。”

    “没有吗?”喻了了狐疑地看着他,明显有点不信:“你不会是骗我吧?”

    “……”

    他刚驶进主路,就又气笑着回过头来,也不知道她这难得的防备心都哪来防自己了又是什么毛病:“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上来就要微信?”

    但凡段位高点,都不可能在还没有把握的时候就亮出底牌好吗。

    喻了了噎了一下,又不甘示弱:“我那是诚实!”

    说着又郑重强调:“反正你不准给,就算她要了也不准给。”想了想又补充:“其她人要也不可以!”

    时霁看着她颇有些霸道的模样,不觉扬了扬眉。

    虽然是有点儿受用,但想到她自己花得都快要脱缰了,约束他的时候倒是一把好手,就还是不太想直接顺她的意,故意默不作声,一副还挺为难的样子。

    喻了了果然立刻就警觉起来:“你干嘛不说话?不会是也对她有意思吧!”

    这就真的是无语了:“……没。”

    她松了口气,凑过去扒拉他的衣摆:“那就别加?”

    他又拖着声调,不置可否。

    “啊……”她的手指开始不安分,隐隐探到他的腰腹:“别加嘛。”

    “喻了了,我开车呢!”他伸手抓住。

    “你说不加我就松手。”

    “看情况。”

    “不是看情况,是不加!”

    “……”时霁再度气笑,甚至都有点想问她这么理直气壮给自己提要求的心得,以及她能不能用这个标准也约束一下自己?

    车子正高速行驶着,未免多生事端,他到底还是妥协:“不加。”

    她遵守承诺,满意的松了手:“嘿嘿。”

    ……

    话题揭过,喻了了本以为事情也会就此结束,却没想到之后的几天晚上,Flora也总会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大堂,好像没事做一样,还不早不晚就在她下班前的那段时间。

    她最后一次下楼时,两人好像还聊得有点投入,一时都没注意到从电梯厅里出来的身影,她便刚好听到Flora略有些难以启齿地模样,委婉告知:“或许你应该知道,每天早上送她过来的,其实是另一个男人。”

    “哦……”Flora又像是刚想起来,惊讶地掩唇补充:“好像前段时间的,又是另外一个。”

    时霁也像是刚了解到这种情况,有些黯然地苦笑了下,连受伤的表情都表露的刚刚好,半天才压住情绪似的,强撑着开口说:“没事,我都能接受。”

    “……”七个字,把Flora未尽的话彻底堵死。

    他说完,也懒得再做周旋,偏头便见喻了了已经来到大堂,神情这才有了点变化,却也很快恢复,上前几步推着人离开。

    可直到回到车里,喻了了都还是懵的:“她为什么要跟你告状啊?”

    想不通的同时,还有点惊疑不定,心想要不是他知道那两个人就是叶泽洋和高扬,自己这波岂不是要直接玩完?

    但是为什么啊?自己好像也没惹过她啊?

    时霁被问得有点无奈:“还说没过节?”

    “就是没有啊。”

    喻了了认真回忆了下,还是很肯定:“虽然我以前也在她那个部门待过,但没多久就走了,公司又那么大,之后几年也就偶尔碰到过几次,根本就没什么交集啊……”

    这么理完之后,她更加确定了一点:“太过分了!就算她对你感兴趣,也没有必要这样污蔑我吧!”

    时霁却也很肯定,自己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就算对方似乎是对他有些兴趣,但她对喻了了的敌意显然也不是假的。

    可这个中缘由连喻了了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也就只能提醒:“你自己也留点心,没事离她远点儿。”

    “我又不怕。”喻了了非常自信,就算是伤了条腿,她也绝对没可能打得过自己,反而是:“你才应该要离她远点吧!”

    她忽地拧眉,越想越对:“她最近连活儿都不干了,天天就在楼下蹲你,企图也太明显了吧?要不你明天还是别进来了,躲着点儿她,就在车里等我好了!”

    时霁:“……”

    还躲着点儿?真把他当情人了是吧?

    想到叶泽洋应该没有被这样要求,他更不爽了:“你怎么不干脆让我别来算了?”

    “也可以啊。”

    “……?”

    本来他刚开始要接自己的时候,她还挺开心的,想着不仅能每天见面,下班之后说不定还能做点儿什么。

    但这几天经历下来才发现,自己下班就已经10点多了,被送到家时差不多是11点,他再自己回去收拾一下,满打满算也要凌晨了,然后第二天还得早起上班,根本就没办法多待,虽然这中间是见了会儿面,但为了这一会儿把他搞得很辛苦,她其实也有点不太愿意。

    所以如果他直接就不过来了,她是真的一点意见也没有。

    可等她很认真的告知完原因,他却又像没听到似的,一声不吭地回过头去,然后第二天照常出勤,就近停车后待在车里等她。

    之后喻了了还劝过几次,他也都是一样置若罔闻,她也只能就此作罢,并祈祷自己的腿可以早点好。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气象预报忽然说第22号台风正高速往H市偏移,暴雨一连下了几天,整座城市都因此变得潮湿,老城区排水功能不够完善,好几条街道的低层都被雨水淹没。

    因为雨势太大,台风正式登陆那天,风力反而没有预报的强烈,但是相应的,路面状况愈发严峻,新闻里总有停车场溃堤的播报,大批车辆被淹,就此报废的不计其数。

    中寰大楼在高新区,情况相对好些,但因为这番现象,大家还是尽量都把车停在路面上,以至原本宽阔通畅的道路,骤变得紧凑又混乱。

    喻了了早两天又提了一次,让他至少在此期间不要再过来了,可这天下楼时他却还是照例出现,并久违地拎着只伞站立在大堂。

    外面暴雨如注,把世界都淋成虚影,她看着灰暗背景里唯一清晰的轮廓,一时有些愣怔。

    恍神的功夫,他便近身将她抱起,又把轮椅寄放在收发室后,才打开伞面让她撑着,而后阔步走进雨幕,片刻后稳当地将人安放在副驾。

    自己坐进来时,却已淋至半湿。

    他将车子驶离混乱的路面,却因为途径的部分路段早已被淹,又绕了小半座城市,快要凌晨才抵达松林苑。

    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小区内部的车位连自家业主都不够停,他便又抱着人风雨中往家里走。

    伞面很大,喻了了被抱着的身位很高,一路回来都没怎么淋到,可等她被抱回屋内,在沙发上放好时,他却还是第一时间去查看她的状况。

    确认没被淋到后才直起身,走前还不忘叮嘱:“雨这么大,寒气还是有,冲个热水澡就早点睡,别等我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12点,预报说夜里的降水量还会增加,城市排水工作仍然严峻,建议大家非必要不出行。

    所以这会儿,喻了了看着他几乎浸透的身影,下意识扯住他衣摆时,也是真的没有私心:“要不然,你今晚就住这儿吧?”

    第2

    7章

    第27章 负责。

    瓢泼夜雨和着猛烈飓风,一下下拍打着屋檐与外壁,把整个楼层都晃得有些摇摇欲坠。

    喻了了呆坐在沙发,却好像只能接收到浴室里若有似无的水流似的,因为不那么真切,反而听得更加认真。

    虽然从他第一次送自己回来那天,她就已经为要招待他做过准备,但其实在之后的半个多月里,他每每也只是把自己送到门口,就很有分寸的自行离开。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来到家里,自己就提出要让他留宿……

    嗯……

    虽然她提的时候还挺正经的,但既然都留下来了,一会儿要是发生些不那么正经的事,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胡思乱想中,浴室门从内打开。

    她本就落在门前的视线赫然收入一道惹眼的轻薄身影,穿着身略有些小的深色丝质睡衣,被打湿过的发梢还渗着水,热气氤氲着的五官有些柔和,浅色瞳孔在夜色的烘托下,更有种难言的迷情意味,因着没戴眼镜,就这么对着她,微微眯缝了下……

    喻了了神情呆定,不自觉便吞咽了下,让人想不知道她又在浮想联翩些什么都有点难。

    时霁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道:“先去洗,要看一会儿再看行不?”

    “……哦。”喻了了扑簌着眼,半天才理解了这句话似的,又愣了会儿,才红着脸站起来,往浴室走的一点路都要一步三回头,生怕他趁自己不注意就要进屋锁门似的,关门前还强调了句:“要等我哦,马上就好!”

    如此坦荡的女流氓,时霁也是平生仅见。

    大概是知道躲不过去了,他倒也躺得心安理得,好笑地应了声“嗯”后,就拎着湿衣服去阳台处理,而后又进客厅,在茶几上看到把吹风机,差不多要吹干的时候,浴室门也哗的一声再次打开。

    喻了了穿了件及膝的吊带睡裙,看样子像新买的,棉质的料子也不透明,单看其实和平时外穿的连衣裙没多少差别,唯一不妥的是肩上的挂带,除睡衣本身之外,边上还有一条黑色的细带,在白皙优越的肩颈线条上异常醒目。

    以至于人凑过来的时候,时霁下意识便侧了眸,吹着已经干透的发梢说:“不冷吗?”

    “不会呀。”喻了了毫无所觉:“只是下了点雨,又没怎么降温。”就H市的气候,她以往都是快到12月才会去换件长袖。

    时霁却还是很谨慎:“再去披件吧,别感冒了。”

    “哦。”

    虽然还是觉得没必要,但他都这么说了,她便也还算听话,又进屋扯了件针织衫,穿好之后又蹦回来,求表扬似的问:“这样可以吗?”

    时霁轻笑了下,放下吹风机说:“如果你现在就回去睡的话,其实不这样也行。”

    “啊……”喻了了的听话荡然无存:“可是你刚刚还说洗完澡就让我看的啊!”

    时霁身体敞开了些,又略微侧了点身,偏向她坐着,一副已经将自己大喇喇摆在她面前的模样说:“你还想怎么看?”

    “……”

    喻了了还当真从上往下看去。

    这身睡衣是她之前买给老喻的,但还没来得及穿他就又出公差去了,自己的审美肯定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当初怎么想的,居然买的这么保守!这会儿被他穿在身上,除了衣裤腿稍短了点儿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露肤度!

    早知道刚刚给他拿睡衣的时候就不拿衣服了,不对,是应该直接就说没有!反正他游泳的时候不也是那样穿的。但拿都拿了,现在要是全部给他扒掉,他会不会直接就打电话报警?如果自己被抓,以她和老喻微薄的父女情,他又会不会想办法把自己捞出来……

    她的思绪飘了一圈,终于发现希望非常渺茫,却还是不大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又从下往上看去,一脸乖巧地对上他已经有点防备的目光,眨了眨眼,试图用真诚打动他:“我想怎么看就能怎么看吗?”

    时霁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直接摸出手机:“我要报警。”

    “啊——”喻了了赶忙抱住他的手:“我错了,不看了不看了!”

    时霁扬了扬眉,这才作罢。

    可等他真的放下手机,她却又开始不爽起来,傲娇地哼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问:“那我们现在要干嘛?”

    他看了眼时间:“不困?”

    喻了了坚定摇头:“不啊。”

    他眯缝着眼,眸色忽然又变得危险,淡声警示说:“一点了。”

    喻了了噎了一下,很快又开始狡辩:“那……那我平时都有早睡啊,今天不一样嘛,而且明天是周六,也不用早起啊。”

    天地良心,自从确诊脱发被要求得早睡之后,她几乎每天晚上回来都是第一时间去收拾,然后直接就爬上床,连手机都没怎么玩,跟他说完晚安就真的睡觉了,也就今天,因为想跟他多待一会儿,稍微晚点睡也没什么吧?

    她思绪一顿,忽然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你困了吗?”

    时霁滞了一下,目光扫向它处:“也……还行。”

    喻了了盯着他看了会儿,确认没什么倦意之后,很快又高兴起来:“那我们看会儿电视吧?等困了就去睡!”

    说着就拿起遥控器,一打开,屏幕就自动开始播放一档近期热门的肥皂剧,入目便是女主被摁在墙上壁咚的狗血桥段。

    她立马操纵遥控跳转开,假装之前看这种剧的人并不是她,很快又切近一部悬疑剧的介绍页,好像自己原本的品味就是这样似的,面不改色地问他:“看这个可以吗?”

    时霁无声低笑,也没拆穿:“嗯。”

    喻了了便放下遥控,笑着靠进沙发背上,和他并肩看向屏幕。

    客厅灯光被调至最暗,把电影的质感凸显出来,画面从一个幽静安稳的小镇切入,但从开头就低缓诡异的声效,却已然预示着将会有不平凡的事情发生。

    没过多久,镜头就跳转至受害者被追杀的场面,在大雨天里一路奔跑呼救,跌倒好几次又爬起来,最后却还是残忍地死在刀刃之下,而暗夜里披着黑色雨衣的凶手却迟迟没有露面……

    喻了了是个十足的视觉动物,很容易就会被各种画面吸引注意,这会儿认真盯着电视的时候,早已忘记边上还有一个她刚刚才垂涎过的美好**,只把他当抱枕似的,不知觉地挨蹭过去。

    时而抓着他的手臂跟着紧张,时而抵在他的肩膀开始沉思。

    外面雷雨交加,忽闪的光电劈进室内,在暗调的空间里,点亮一张认真的脸孔,杏眼圆睁,唇瓣翕张,身上有沐浴后的清香,长发挽在耳后,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时不时飘进他紧绷的肩胛。

    他喉结微滚,不觉涌起些燥意,偏头轻吁了口气,喻了了这才察觉身旁的人似有些僵硬,不由喊他:“时霁。”

    他回过头来,声线滞涩:“……嗯。”

    她看着他问:“你害怕吗?”

    他低眸,拢住一汪澄澈的碧波,哑声应她:“有点儿。”

    “那要不换一部?”她坐直了些。

    他默了下,又有点贪心的,不想让这种时刻就这么逝去:“已经看一半了。”

    她眨着眼琢磨了下,搭在他小臂的手便轻缓下滑,顺势钻进他温热的掌心,又翻过来,十指交扣道:“这样会好一点吗?”

    他的身形更僵了,嘴上却说:“……嗯。”

    喻了了便又攥紧了些,另只手也搭住他的手背,连同小臂一起抱在怀里,一副“有她在肯定没事”的架势,嘿的一声又转向屏幕。

    他也当真是吓到不敢乱动似的,就这么静默地靠坐着,大脑一时有些空白,不论是室外风雨,还是室内声效,全都都难以入耳。

    一直到半边身体都有些麻痹,才忽觉右肩一沉,虚靠着他的脑袋彻底陷进肩颈,抱着他手臂的力道也渐渐趋近于无。

    她睡着的模样异常乖顺,从他的角度看去,清晰可见额间一点绒毛,原生的

    眉形如画般柔和,浓睫微卷,两颊饱满的苹果肌,会随着唇瓣翕张微微鼓动。

    这副纯净稚嫩的轮廓,和那连撒娇都像是在耍赖的神态,比起少女,或许用小孩儿来形容要更贴切些。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忽然便有种把自己小孩儿哄睡的体验,不觉扬了点唇角,等到她的呼吸更平缓些,才小心抽动手臂,轻缓绕到身后将人抱起,把人放到床上的前一刻,她突然又半掀起眼皮咕哝了下:“……时霁。”

    “嗯?”他半俯着身,右手还枕在她颈后,一时有点不敢动作。

    房间没开灯,视野里只有客厅电视机匀来的一点微光,却已足够恰到好处地描摹这张近在咫尺的轮廓,除他之外,世界一片灰暗,耳畔隐约有呼啸的风雨,让她恍然梦回夜里的公司大堂,疾步走来时兜头拢住自己的身影,分明裹着寒气,却一路熨烫地她连梦都是暖的。

    她半闭着眼睛笑起来,不觉抱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蹭着他的手臂喃喃:“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距离一时近到连鼻息都无所遁形,他屏着呼吸,心跳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扑得有些失真,却仍禁不住想同她确认:“……多喜欢。”

    她睡意朦胧,思绪早已无从过脑,接收到这句话的时候,双手便本能地施力下拉,将人抱到跟前仰头亲了一下,并就着这个距离,凑到他耳旁说:“这么喜欢。”

    “……”他陡然瞠目,身体分明是有些僵的,可鼻畔的馨香,脸颊的柔软与耳边的呢喃,却如同一味噬骨的迷药,从内里将他催化得靡乱不堪。

    她却好像还有些得意,又轻轻蹭着他的脸,低靡却笃定地说:“你放心……我亲了你,就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他单手撑着床,不知缓了多久,才从份温软中微微抽离开些许,从上方看着面前已然陷入沉睡的人,声线低黯的像在自言自语:“喻了了。”

    “你得对我负两次责了。”

    她眼睫扑簌,隔了一会儿,才低声应了句:“嗯。”

    又拍了拍他的背,像要哄人睡觉,却自己先被困意席卷,仅剩的神经就只够最后抱他一下,保证似的,又亲着他的唇角哄:“几次都……”可以-

    雨声好像真的有点助眠。

    喻了了这晚睡得格外香甜,一连做了好几个美梦,尺度更是大到前所未有,唯一的不足,就是每次刚要发生点什么时,画面就会忽然中断。

    连着几次之后,直接就把她气醒了!

    她睁开眼睛,愤怒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忽然回涌的记忆也有些混乱。

    昨晚不是在客厅看电视吗?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屋睡觉的?好像是有点被抱进来的印象,然后自己还亲了人,还扒了人衣服,还把人按在床上……

    她边想边回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床。

    最后总算确认。

    完了。

    意淫过度。

    现在春梦都做得这么真实了……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才摸着手机坐起来,看着眼时间,才刚刚十点,属于吃早饭有点迟,吃午饭有点早的时间。

    换平常她就不吃了,但想着今天时霁在,她就还是给在楼下开早餐店的小弟之一发了个消息,让人顺带把附近一圈的特色早点都打包点儿带上来后,又大方的付出去一笔小费。

    然后起身开门,进洗手间洗漱完后,时霁应该是听到动静,也刚好从隔壁出来,晨醒的头发蓬松而凌乱,神情困倦,眼尾向下耷拉,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喻了了有点疑惑:“你是认床吗?”

    “……”时霁闻言掀起眼帘,淡淡的睨她,半晌也没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后,终于摆烂似的回:“我认命。”

    “?”

    撩完就跑。

    自己倒是睡得挺香。

    然后转头就给他玩失忆是吧?

    他沉着脸,也不管她满头的问号,转身就去阳台取了衣服,又进洗手间收拾了下,出来时她正傻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一堆冒着热气的早餐,一眼看过去起码有七八袋,挤得拐杖都没法拿。

    喻了了正在先放一部分在地上和直接蹦进去之间踌躇,忽然见人从浴室出来,立刻便笑起来,然后平举手里的东西求助:“帮我拿一下叭。”

    “……”

    时霁接过后绕回餐厅,一时有些无奈:“买这么多干嘛?”

    喻了了抽开椅子,从中挑出一袋,边拆边说:“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嘛,之前每次给你送的也都没吃,就多买几样试试看嘛。”

    “吃不完不浪费?”时霁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神奇,向来还只有别人这么说他,这么反着来还真来破天荒头一回。

    “不会呀。”喻了了摇了摇头:“剩下的拿去喂狗就可以了。”说不定还不够呢。

    他愣了愣:“你家养狗?”

    “昂~”她点头:“养的。”

    “你试试这个,在楼下开了好多年,很好吃的!”说着就把取出来的小笼包推到他面前,见他还算配合的吃了一个后,又兴致勃勃地把剩下的包装都拆了,然后便托着下巴,仿佛在看吃播一样盯着他。

    但他今天的确有点胃口不佳,不仅是挑食,还有一夜没睡好的原因,只稍微尝过一点之后,就真的有点吃不下了:“饱了。”

    “啊?”喻了了眨着眼,有点不敢相信:“就只吃这么点吗?”

    “没睡好。”他老实说:“有点反胃。”

    她又盯着他看了会儿,确认是真的吃不下后才蔫下来:“好吧,那我等会儿拿去给……”

    正说着,外边忽然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轻一重,她出来是谁后也就没没管,隔了两秒,叶泽洋便自行解锁密码,进屋时见餐厅多了个人,跟见鬼似的愣了会儿,左右环顾一圈,还是没忍住问:“……你被绑架了?”

    这话显然不是对喻了了说的。

    感觉他又要搞事情,她当即就有点震怒:“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叶泽洋耸了耸肩,而后走进餐厅,自然地拉了张椅子坐下,又分外稀奇地开始拆台:“今天居然还吃早餐,平时不都睡到……”

    喻了了唰的一下就把早餐全往他面前推,堵嘴似的打断:“还不是专门给你这只……留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嘁。”

    时霁贴靠椅背,微微眯缝着眼,看着他穿这件眼熟的蓝衬衫,半点不见外的拿起一个包子,一口下去,表情还有些惊喜:“居然还有豆角馅的。”

    虽然逛街那天就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但看到真人上身,果然还是不一样。

    身高尺码记这么清楚,适合什么风格也一眼就能确认。

    听到敲门声就能辨认是谁,家门密码也毫无保留。

    买早餐会带他的份,看样子也正和胃口。

    这就是青梅竹马吧?

    第28章 第28章归我啦!

    他扬了扬眉,忽然出声:“喻了了。”

    “啊?”她回头。

    “我又有点饿了。”他淡淡道。

    喻了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还挺开心的,立马又坐直了问:“那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嗯……”

    他抬眸望去,像有点拿不定主意,又像对每样都还挺感兴趣的。

    喻了了见状,直接伸手把那一堆又扒拉回来,重新往他面前放好后说:“那你先吃,吃完再喂狗!”

    “……”

    叶泽洋一口豆角包卡在喉咙里,一脸不敢相信道:“喻了了,你说谁是狗?”

    喻了了狐疑地瞥他一眼,一脸“你又不是第一天做狗了干嘛还这么惊喜”的表情说:“不用我说你也是啊。”

    “……”

    叶泽洋心想一天到晚让我做儿子孙子也就算了,现在居

    然还要做狗子!好吧,虽然确实也不是第一天了,但现在还有外人在你就这样,我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他憋了半天,事实却还是打不过也说不过,但这饭肯定也是吃不下去了,最后只能愤然起身,破罐破摔道:“行,我是狗,那一会儿加班就让‘人’送你去吧!”

    说着就恶狠狠咬下最后一口豆角包,头也不回地又摔门出去了。

    喻了了见怪不怪,回过头来,又眼巴巴地把早餐往前推了点儿,然后认真看着时霁说:“不是饿了吗?快点吃吧。”

    “……”

    一切如他所愿,可这会儿看着几乎原封未动七八个打包盒,他又禁不住有点想问,你还有其它狗吗……-

    台风到了今天,已经有了明显的休止,虽然连带引发的洪涝灾害依然不容小觑,但公司周六加班这事儿本来就没有明文规定,一切全凭“自觉”,也就更不会有停工公告一说。

    所以两人差不多是前脚刚吃完,后脚就得起身,马不停蹄的重新往外赶。

    好在这样的天气没有持续太久,周末一过,也就彻底雨过天晴了。

    叶泽洋那天虽然很有骨气的走了,但到了周一,就又跟没事人一样,照常出勤送她上班,等到了天黑,路边也依例会有另一辆车子在等。

    这样的日子又过几天,到月底的时候,喻了了瘸了两个月的腿,也终于要正式宣告解放!

    她一早就提交了调休申请,又特意约了当天上午最后一个号,然后安详睡到快要十点,才慢悠悠地收拾好往医院去。

    刚在骨科把石膏拆完,门诊室就被敲开,时霁抽空过来了一趟,亲自和骨科医生交涉完,确认没问题并记下医嘱后,才像个操心过度的家长一样把人领走。

    喻了了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刚出诊室就想蹦一下证明自己没事,结果刚蹦到一半就被拦腰截住,像个鸡崽一样被提溜着:“喻了了,你要还想打石膏就干脆别拆。”

    “……”

    她立刻一副已老实的表情,蔫下来反省几秒,才讪讪拍他的手让人把自己放下来,站稳后又不记打地往前凑:“你是不是要下班了?”

    他神色淡淡地往回走,明知她特意选这个点来是打得什么主意,偏又要问:“怎么。”

    “一起去吃饭呀!”她心情很好,像只粘人的小狗,紧跟着他说:“我好不容易才解放,不应该去庆祝一下吗?”

    他眼尾轻掀:“只是为了庆祝?”

    “嘿。”她笑起来,讨乖的话张口就来:“也是想跟你一起吃饭嘛。”

    他哂笑了下,也没搭理,只由着人在身边跟着,一路回到科里,换了身衣服后,才又领着人往外走,不多时便进了一家装饰浮夸的西式主题餐厅。

    味道如何可能不好说,但要庆祝的话,氛围应该还可以。

    喻了了却没关注这些,点完餐后就扒着桌沿,同他说起正事:“对了,我现在已经好了,那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再特地去接我啦!”

    时霁理着餐巾的动作一滞,忽然就对她这副欣喜若狂的表情有点不太满意:“这么开心?”

    “也不是啦。”喻了了正色道:“主要是你每天送完我再回去就真的太晚了嘛,而且公司晚上打车是可以报销的啊,我都这么努力加班了,干嘛还要便宜公司辛苦你呀。”

    其实这番话她之前就说过,也早就说好了只接送到腿伤好转为止,但事到临头,他不知为何就是有点不大乐意,甚至还生了点儿莫名其妙的攀比心:“那上班呢?”

    喻了了愣了会儿,才意识到他问的是自己上班要怎么去:“就还是做地铁呀,方便快捷还不堵车!”不然难道还指望叶泽洋会继续送她吗?

    他这才面色稍霁,不多时又想到什么,声线有些滞涩:“那你……之后还来医院吗?”

    “啊?”喻了了却有点懵:“来医院干嘛?”

    “刚刚骨科医生不是说已经没问题了吗?以后也不用再复查了呀。”

    “……”

    时霁默了半天,心态大概就跟医院没法挂“欢迎再次光临”的标语差不多,想想却还是气不过:“脱发呢。”

    “哦……”

    喻了了思考了下,很快又说:“也不去了吧。”

    时霁:“?”

    她摸了摸脑袋:“其实我感觉都好得差不多了欸,前几天你帮我看的时候,不是也说就正常继续用那个药就好了嘛,我就不过去再跟别的患者强号源了吧。”

    时霁:“……”

    行。

    你有理。

    他默不作声切开牛排,都打算吃完这顿就各奔东西了,对面却忽然又来了句:“但是我可以过去找你。”

    他神情一滞,隔了一会儿,才绷着脸,满无所谓地回:“……找我干嘛。”

    “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吗?”

    喻了了看着他问:“11月6号,对不对?”

    “……嗯。”他喉结微滚,无端有点预感,她是不是要在这天做点儿什么。

    “那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呀?”她好奇道。

    “不怎么过。”他随口答。

    “啊……”她当他是在敷衍:“不怎么过是怎么过啊?”

    他有点无语:“就是字面意思的,不怎么过。”

    从二年级转学后,家里就再没给他过过生日,后来上大学离家、工作后独居,他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去折腾些什么,至多就是同事之间提前时,偶尔会象征性的被送个礼物什么的。

    不夸张的说,如果她刚刚没有提起,他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这个日子快要临近,也并会不觉得这天能有什么意义。

    但当她扑闪着眼,一脸认真地问他:“那今年我帮你过,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时,他又忽然有点期待,这一天将要被赋予的意义-

    喻了了虽然是把活儿揽下来了,却也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甚至就连该怎么过?去哪里过?这些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有丝毫灵感,就更别提是要制造什么惊喜了。

    但她有足够强烈的热情!

    只要他点头答应,她就能抽出十足的精力,上网搜,线下跑,又趁着周末出去转了一圈,最后的敲定的方案虽然也没有说很满意,但也总比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家里要强多了!

    她连着忙活了几天,一度把自己都搞得有点热血,日子越临近就越是激动且神经质。

    于是6号当天,猛不丁又起了个大早,到蛋糕房的时候店门都还没完全打开,她就一溜烟钻了进去,催着要之前订好的蛋糕和饮料。

    走之前进微信和周晨说了一声,然后就直接把东西人肉背到了皮肤科办公室,又把提前切好的蛋糕逐个分发到大家的座位上,才很严肃地交代他说:“今天时霁生日,你们要庆祝的话就趁白天。”

    “天黑之后他就归我啦!”

    “知道了知道了。”周晨一连“啧”了好几声,没眼看的叼着块蛋糕就走了:“你慢慢分吧,我先去忙了。”

    她摆摆手:“走吧走吧。”

    这会儿医院已经开始运转,办公室里也就零零散散几个人。

    喻了了把蛋糕分完,回头正准备走时,发现身后有个人正表情复杂的盯着自己看。

    她一时有些莫名,扫了眼对方的胸牌后才问:“怎么了吗?程医生。”

    程乐可闻着满室的蛋糕香,一时有点不知该怎么开口,半晌才隐晦地提了句:“你……在追时霁?”

    “对呀。”喻了了点头,半点不避讳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

    虽然上回在面馆见到,程乐可就已经知道她对时霁有意思,但这医院里每天人来人往的,对他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最夸张的那次还被挂到网上给人肉了一波,所以她当时根本也就没过心,反正过段时间总得消停。

    但现在想起来,距离她问时霁要微信那天,起码也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吧?居然还在追?

    程乐可欲言又止,表情也一点点变得为难,过了许久,才艰难地打定主意,示意她跟自己出来一下,而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说明:“先说好,我没什么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一下。”

    “你有没想过,他那样的身材长相,事业履历,家里好像也有点背景,就这么优越的条件,为什么会到现在还是单身?”

    第29章 第29章你傻不傻。

    今日时霁值班,大早就进到病房开始工作,查房快结束时,余光

    忽地瞥见门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唇角不觉扬了些许。

    他照常检查完,又帮患者把衣物理好,而后交代:“今天再去做一次激光,卫生还是要多注意。”

    “好的,谢谢医生,我这个大概还有多久能出院?”

    “看护理情况,正常再三四天。”

    “那我中午可以吃点……”

    喻了了扒着门框看两人交谈。

    他这会儿的样子堪称温和,说话不紧不慢的,语气也很好,对于患者试图“破戒”这种事,也是耐心劝导,不像对自己那样,动不动就要报警……

    她摸了摸耳朵,莫名有一点酸。

    其实在程乐可提之前,她是真的没有多想过什么,但现在仔细想想,就连大学里的帅哥都不可能单身,这里怎么就刚好有一个等着自己来捡漏呢?

    她想把这些归结为运气好,因为她的运气本来就挺好的,就算他是专门在这里等着自己,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呀。

    “怎么?”清冽的声音忽然临近。

    “啊?”

    喻了了抬头,顿了一下,才忐忑地问:“那个……你、你有空吗?”

    她也知道自己问得挺没道理的,上班时间哪能有什么空,但她需要确认的事情也挺急的,而且只要问一下就好,一定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

    这么想着,她便抓紧时间把人拉到一旁,正色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把水笔立回口袋,随口应了声“嗯”,下一秒就见她仰着脑袋,毫无铺垫地问了句:“你是同性恋吗?”

    “……”

    他神情一滞,下颌忽地绷紧,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么提问了。

    这个传言不知从何时开始,早就浸透他的生活,而当今社会,同性恋也是种再正常不过的现象,所以不管是与不是,都没有特意告知的必要,可也正因为如此,一切就好像他故意隐瞒似的,每隔一段就会收到一次这种提问,然后不管他怎么回答,对方都必定会开始敬而远之,或者像不久前那样,干脆上来就给他一巴掌,问他有病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同性恋并不可耻,可耻的只是明知自己的性向,还要“玩弄”异性的感情。

    他其实并无所谓这些,更不会去做什么无用的自证,只是有时候也会觉得挺搞笑的。

    这是什么传染病吗,有就一定要说?

    既然说什么都不会信,又为什么一定要问?

    可如果她心里已经有既定答案,亲耳听他说出来会舒服一点的话,那么他照着答,也不是不行。

    他气极反笑,神色和缓下来,淡声反问:“你想要什么答案?”

    喻了了感觉他笑得有点奇怪,语气便也开始讪讪:“……实话啊。”

    “确定是实话?”他又问。

    “……对啊。”她越说越有点没底。

    他看着她已有些被震慑的眼睛和微微往后退开的步子,心底好笑之余,也生了片刻恶劣的作弄心理,最后却只是冷笑着说:“不是。”

    “好。”

    喻了了定定点头,有些着急的退开:“那你先忙吧,我也要回去上班了。”

    而这样落荒而逃的身影。

    他也是熟悉的-

    下午忙完一阵,周晨刚回值班室就见隔壁阴着张鳏夫脸,没忍住多瞅了一会儿,才揶揄了句:“干嘛,被甩了啊?”

    “……”

    时霁瞥他一眼。

    没说什么,又回头继续工作。

    这怪诞的温和倒把周晨吓住了:“我靠!真的假的?”

    “早上不还在办公室给大家分蛋糕吗?还说什么我们要庆祝趁白天,晚上你就归她……咦,这就又吵架了?”

    “没吵。”

    他异常沉寂,声音也清清淡淡,看面相和真鳏夫是差不多了多少,周晨毛骨悚然起来,离远了点儿说:“那怎么回事?看她对你那个劲头,估计晚上就要把你就地正法了吧?能有什么事突然就急刹车……”

    说到一半,他想到什么,话音猛地一转:“不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吧?”

    时霁没说话。

    资料看到一半,意兴阑珊转着支笔,一副挺无所谓的样子。

    周晨却知道他真无所谓时不是这样,不会这么沉默,且非常毒舌,自损一千都要杀敌八百的那种毒舌。

    好比自己在医大刚听到那个传言时,还躲过他一阵,最后终于受不了跟他挑明时,当场就喜提了一句:“我又不是不挑。”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

    是喻了了听说了什么之后跑了?而他也因此过心了?

    “靠……”他不自觉地喃喃:“不会吧,别人就算了,但她都跟你处这么久了,居然也信这话?”

    说完又有点虚,毕竟医院里的同事,哪个不是跟他处了这么久,还不是照样听谣信谣再传谣,前不久整形外科有个实习医还来送过点心,之后就再没下文,八成也是这个原因。

    他其实到现在都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这么狠,故意造这种谣来害他,而他居然也铁了心似的,既不澄清,也不知是真的谁都看不上,还是在跟那人对着干,这么多年偏就一个对象也不找,就这么由着外人怎么想都无所谓。

    所以周晨还真没见他被“撞破”这种事后有过什么情绪,只这一次除外。

    但他又总觉得还不至于就此作罢:“那你就跟她解释下啊,她不一直都挺听你的吗?说下她肯定就信了啊,实在不行我去跟她说?”

    时霁擒住笔端,轻慢地撩起眼皮:“说什么?”

    她要实话,他给了。

    要不信就是真的不信,说再多都是欲盖弥彰。

    周晨一噎,脑海里滚过一圈说辞,还真的打开微信编辑了一段,结果就尼玛……真越看越像是在狡辩。

    【喻了了,我用人格跟你保证,他绝对不是gay!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清楚吗?他身边除了我哪里还有什么男人,但我又不是……】好像还把自己给拖下水了怎么回事?

    最后删删打打,挣扎了小半天,也只发处一句:【喻了了,你别听人瞎说,那些都是谣言!】

    几分钟后收到回复:【好的,我知道了】

    “……”怎么听着就像反话呢?

    他把手机一丢,躺了。

    还真是完全没法再解释什么!

    傍晚的时候,杜林青来了一趟。

    本来是要给时霁替班的,可等人都到了,他才像刚想起有这事似的,怔了一会儿,又摸出手机看了眼,想到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安排了,才回过头说:“我自己值吧。”

    “……”-

    从医院走后,喻了了就径直回了公司,把当天必须要处理的事情搞定后,就匆匆忙忙打卡下班,一路打车到郊外,来到一栋错落在海边私家院墅。

    验证进入后直达顶楼,把事先送过来的装饰品一一拆开,又拖了张椅子坐下,就开始快速地吹吹打打,把还没来得及装扮好的陈设尽数补上。

    终于忙完时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庭院中央,四下逡巡一圈,确认无误后才翻出手机,兴冲冲地发消息问:【你到哪儿啦?】

    时霁夜里被喊着去了趟急诊,等忙活完,看到消息已经是一小时之后,此时对话框里除这句外,还有一条十分钟前发来的:【是还在忙吗?】

    夜里的急诊乱成一团。

    外头的急救声几乎不曾中断,走廊里连片的喘息和间歇性高亢的尖叫,均有些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的意思,以至于这短短几个字,都需要半天才能理解。

    他呆立在大厅。

    不知过了多久,才迟缓打字:【你在哪】

    喻了了回得很快:【东郊啊】

    【不是说好下班在这边见面吗?地址之前发给你了呀】

    【现在天都已经黑了欸,是医院那边有什么急事吗?】

    多种思绪交杂在一起,他已经有点难以理清到底哪种是为真切,倒真有点希望,仅仅只是医院有事耽误了会儿而已:【嗯】

    喻了了顿了一下。

    输入几行字又删掉,半天才犹豫着问:【那你现

    在还过来吗?】

    ……

    这里离市区还是有点儿距离。

    他现在找人交班再过来,满打满算也得一个多小时。

    喻了了在楼顶吹了会儿风,又有点坐不住,就起身跑下楼去,提前蹲在街角的一片石阶上等,心里正盘算着,要实在不行,自己就捧着蛋糕回去,只要能在12点前见他一面其实也挺好的,耳边就传来一阵车辆疾驰的嗡鸣。

    抬起头,便见那辆眼熟的车已经停在空旷的街边,他从驾驶位上出来,迈向自己的步子有点大,着急像要有什么动作,可等来到近前,却又只是自然站定,什么也没做。

    喻了了仰头,盯着人看了会儿,才慢吞吞抓着他的手起身,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他才伸手反握住她,却也只是稳了一下就松开。

    她活动了下发麻的腿,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时霁没答,只垂眼看着她说:“来多久了。”

    喻了了歪着头,老实回答:“下班就过来了呀。”

    他却好像不太信:“怎么不叫我。”

    “啊……”她摸了摸头,有些讪讪:“因为有些东西还没准备好,我就想自己先过来弄一下,弄完就喊你了呀,但你一直没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医院有事,就没敢打电话催你嘛。”

    时霁观她神色,便知并未说谎,的确是一下班就过来,而非本来要就此作罢,中途才又变卦。

    可他的神色却依然冷峻,少不得也有些因为自己小人之心的缘故。

    “走——”

    喻了了却没有这些计较,感觉腿缓解了一点后,就笑起来牵着人说:“我带你上去!”

    这里是一片私人开发的院舍,平时接待一些来聚会轰趴的客户,楼顶平台空旷怡人,背面靠山,可凭栏望去,眼前又是半片海滩与月夜下的星辰大海。

    墙角支着块家庭式的电影幕布,边上散着些水吧台、烧烤架、休闲椅,当中一片下沉式沙发组合,上面一一点缀着各种彩色气球,鲜花蜡烛,和一串迎风飘扬的“生日快乐”。

    她把人带到围栏边,纵观整片自然与人为的景色,笑着问道:“好看吧?”

    他敛眸,随口应说:“嗯。”

    “你都没看!”

    喻了了很不满意,却也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不开心对不对?因为我早上问的那个问题。”

    因为这样,他从来到这里,就一直没什么表情。

    其实她被引导着往那个方向猜的时候,也感觉挺荒谬的,却也觉得既然有疑虑,就还是提前问清楚比较好,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再这么缠着他就不对了。

    问他就只是想要颗定心丸,却没有意识到这并不礼貌。

    “对不起。”

    她闷着头说:“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听了一些话,觉得还是跟你确认一下比较好而已。”

    “现在确认了?”他低声道。

    “嗯。”她点头:“你不是都回答我了吗?”

    “答了你就信?”

    “对呀。”她神色认真:“要是不信的话,我还问你干什么?”

    “……”

    他眸色微动,有点难以反驳便“人身攻击”的意思:“你傻不傻。”

    这种事,虽说也没什么体不体面的,但事实上又有几个人会说真话?对此保有怀疑,并对他敬而远之才是常态。

    毕竟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去做赌注。

    “我哪里傻!”喻了了却有点不服,忽然就挺直脊背理论起来:“问了又不相信的人才比较傻吧!”

    “……”

    他神情一滞,又渐渐松动。

    像个心志不坚的人,略做思考,就轻易被她说服:“也是。”

    “嘿。”喻了了难得在语言上取得胜利,当即便笑起来,又往他跟前凑了些,很认真地问:“那我现在可以继续追你了吧?”

    “……”

    海浪拍打沙滩,送来一簇清新晚风,抚过她柔顺发丝与真挚脸庞,他看着她眼里跃动的碎影,倏然便涌起些冲动,又不甚熟练似的,沉寂半晌,才寡声开口:“喻了了,你也没有很喜欢我吧。”

    她愣了一下,被问得有点没底:“为、为什么这么说?”

    他其实是个保守又自私到绝不会轻易付出任何的人,一直以来,如果不是她强烈要求,他也绝不会点头屈就,更别说是主动去做些什么。她说要追自己,进度快慢,热烈与否,全都由她,因为他既有足够的耐心慢慢磨,也早已做好了随时抽身的所有准备。

    可这一刻,他忽然就没法再接受任何变数,耐心全无地催促她说:“喜欢的话,应该要问。”

    他顿了一下。

    喉结滚动,有些生硬地说:“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第30章 第30章你好甜呀。

    喻了了怔了怔,像听到了某种认知外的哲学,完全拿不准他想表达的底层奥义,卡顿半晌,才有点无知无畏的跟着重复了句:“那……”

    “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话毕便做好了要被从一种更刁钻的角度无情奚落的准备,而后刚要抱头捂脸,就猝不及防听见一声迎风送来的:“嗯。”

    “……”

    她骤然抬头,有点思考无能地眨了眨眼,又连带着把自己的听力和理解能力都怀疑了一遍,也还是没法确定:“嗯……是可以的意思吗?”

    “怎么。”时霁看着她迷茫到担不起一点责任的样子,轻哂了下说:“想赖?”

    “不、不是啊……”喻了了慌忙否认,脑子却还是不太够转,完全不理解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就突然表白成功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以置信到文学水平都在急速回退:“我、我就是想问一下,可以就是同意、确定、没问题的意思吗?就、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男朋友啦?”

    时霁看着这副明显惊大于喜的模样,不觉冷哼了声,侧了侧身,作势要走:“这么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喻了了吓得直接就堵了过去,将人死死困在围栏的死角里说:“愿意的!”

    肢体却有些僵硬,反应过来后的脸色也爆红起来,心跳更是攀升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呆呆的。

    讲道理,她虽然追人经验无数,但追成功这还是第一次,还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成功!一时有点不敢相信,多确认几遍又怎么了嘛:“我就是……觉得不太真实嘛。”

    “……”

    时霁单手后撑紧扣围栏,心跳也有点失衡,却难说到底是因为被人“壁咚”还是差点坠楼丧命,反正稳住后的第一想法就是跟这家伙谈恋爱是真的凶险!但凡命不够大都不敢试一下的那种凶险!

    但看这样子,好像又有点逃不掉了,便只能伸手捏住她的脸,解气似的说:“这样够真实没?”

    “唔——”

    喻了了正做梦似的红着脸,猛不丁就被提溜着清醒过来,又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真实就当没发生之类的话,赶紧放低语气认错:“够了够了!很真实了!”

    时霁轻嗤了声松手,刚平复些心跳,怀里又猝不及防扑进一道温软,一整晚隐约可闻的花香,骤然蔓延至呼吸。

    喻了了一股脑埋进他胸膛,双手环抱住他的腰,也不知道想干嘛,就是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离谱,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平缓一点,便就这样靠着他,闷闷地窝了会儿,才无意识地咕哝了声:“时霁。”

    “……嗯。”他的手掌再度后撑,本来就有些维系艰难,又因为身上压着一个人的重量,半天也没敢动弹。

    “你心跳好快。”她睁着眼睛,有点神奇地喃喃。

    “……”他喉结轻滚。

    能不快吗。

    差点死两次了都。

    “嘿。”她却好像还挺开心,不自觉便笑起来:“虽然……你好像已经答应了,但我还是想说一下。”

    她抬起头,下巴点在他的心窝,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他手里力道愈重,半晌才挤出个音节:“嗯。”

    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堪重负,她站直了些,抬高视线问他:“那你呢?”

    “……什么。”

    “喜欢我吗?”

    “……”

    这样近的距离,她说话的时候,气息都一应流转在他的颈项,自己毫无所觉,他却喉咙发紧,下颌紧绷,又退无可退。

    他虚揽着她的腰,低眸对上这张紧逼至此的热烈轮廓,不知过了多久,才像是终于认清自己别无他法般,妥协似的勾着唇角:“喜欢。”

    “!”

    喻了了激动到差点要跳起来,还没得逞,就直接被拦腰扛了起来,又提溜着往里进了两步警告:“喻了了,想殉情直说,没必要这么挑战我的臂力!”

    “……”

    她半挂在他身上,透过他的肩膀看到不远处的围栏,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好像作了几次死,当即便老实下来,一声也不敢吭,就这么缩着脑袋埋进他怀里。

    时霁冷嗤了声,径直把人扛回沙发区,才没好气地放下来。

    喻了了讪讪地笑了一下,回头看到桌上的蛋糕,这才想起自己居然把到这里来正事给忘了!

    因为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她来的时候就没把蛋糕放到冰箱,现在前后过了几个小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她心脏一提,连忙蹲下来拆包装,直到亲眼看到内里才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化掉!”

    可能是海边气温低,保存还算完好,但也已经有了一点要融化的迹象,再继续耽搁下去肯定不行。

    她便又就近拉来一个蒲团,坐下开始翻找蜡烛和打火机,又给银色的26号蜡烛找了个居中的位置,小心翼翼扎下去后,才仰头去看寿星:“你快坐呀。”

    时霁低眸看了她半天,有点儿没明白这一整片都是沙发座椅,她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坐在地上,闻言却也只是跟着扯过一个蒲团,支着条腿,挨着人坐了下来。

    露天庭院没有设置主灯,但今天天气不错,月影婆娑如同一层金粉,和掩在鲜花彩球下地灯相映衬,已经很有氛围,墙角支棱的幕布也是亮的,一直都在播放些暖场专用的温馨画面。

    喻了了翻出遥控,切换成生日歌的视频,然后幽静的夜空,便随风响起一段欢快的节奏,趁副歌来临之前,又赶紧将蜡烛点上,然后跟着旋律,弯着眼睛对声旁的人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时霁想起她刚刚说感觉不真实时,自己还不以为然,可这会儿置身于光影之中,却也不觉有些恍然。

    像陷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也说不清为什么不太愿意让它破碎,只是下意识地连呼吸都开始放轻。

    喻了了唱完,顺势歪着脑袋说:“快许愿吧~”

    他还有些怔怔,声音都是轻的:“许什么。”

    “?”她有点不解,却还是解释:“愿望啊,你自己有什么愿望就许什么啊。”

    这种可以不劳而获的机会,让给她的话,少说也能蹦出一箩筐!能不能实现另说,反正先意淫一圈爽一下,不是也很开心吗?

    但这会儿看着他淡淡的神色,她脑子里晃过的就都是些他说“不想”、“不要”、“不可以”的样子,好像也有点想象不出来,他到底会意淫些什么事情。

    她思忖了下,忽地灵光一闪,兴冲冲给他出主意:“实在不知道许什么愿望的话,你就默念一句会越来越喜欢喻了了好啦!”

    他看着她鬼灵精的样子,十分计较地笑起来:“那为什么不能是喻了了越来越喜欢我呢。”

    她凑过去,没有一点犹豫的,笑眯眯看着他说:“因为喻了了本来就很喜欢你啊!”

    “……”

    时霁呼吸滞住,也不知她今晚是第几次了,这样无所顾忌地往自己面前扑。

    可这会儿虽然不再有坠楼的风险,心跳不知为何还是有些乱,无端便让他想起不久前的某个夜晚:“是么。”

    “昂!”她定定点头。

    他身形微微耷拉些许,而后轻掀眼睑,不经意颤动了下,悠然看进她泛着光亮的眼睛,哑声开口:“多喜欢。”

    “……”

    长睫落下一层阴翳,隔着镜片看去,无端有点破碎,放缓的低哑声音传导进耳膜时,温热气流好像也曾抚过脸颊。

    喻了了一时有些呆定,视线怔怔向下游弋,停在他还未完全闭合的薄唇之上,不自觉地便吞咽了下,神思像被抽离,却隐隐泛着些与之温存过的记忆,就这么指引着她覆上去。

    只短暂贴合两秒,便抑制不住地有点抖,她抱着他的脖颈,又不太确定地退离一些:“这、这样……算喜欢吗?”

    他感知着唇角遗留的温软,眼尾低垂,声线黯淡下来,浑然一副未曾感觉的落寞模样:“好像、也没有很喜欢吧。”

    喻了了头脑一热,捧着他的脸就又亲上去,抵着唇瓣摩挲了会儿,又退开,把眼镜摘掉,再亲回去,有点着急地撬动齿关,不小心磕到牙齿,再想退开时,后颈已然覆上一只大手,不由分说将她扣了回去。

    她便只能又迎上去,把人抵在沙发前,摁着他的肩膀,跪坐起来同他深吻,唇齿交织间,又不尽兴似的,无意识地咬了好几口。

    月影之下,两道身影重叠。

    荧幕上的歌曲结束,自动跳转成一部舒缓旖旎的爱情电影,粗重喘息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无端有点助兴。

    喻了了的脑袋不知空了多久,直到发觉好像亲得有点狠了,才迷蒙着眼退开一点,方才理论的经过早已忘却,感知里满是残余的滚烫,又低喘了会儿,才不自觉地喃喃:“时霁。”

    他被抵着额角,声音同样不稳:“嗯?”

    她怔怔咂了咂唇,后知后觉一阵清甜,便也就这么回味似的,有点兴奋地说:“……你好甜呀。”

    他喉结滚动,有点不解她没事为什么要突然结束,扣在她后颈的手几欲下压,闻言却又顿了顿,眸色流转,低声问她:“喜欢?”

    “嗯!”她定定点头,舔着唇说:“很喜欢!”

    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又放缓语调,循循善诱:“那还要么?”

    喻了了眼睛一亮,丝毫觉不出什么问题,反而还有点惊喜他对自己是真的纵容,都被亲成这样了,居然还要顾及自己有没有尽兴!

    但她还是犹豫了一下,有点怕亲过火后下次就不让亲了,最后显然也是没抗住,两秒不到,就又倾身凑了上去。

    感觉有点像做梦,不然他怎么会半点也不反抗,就这么由着自己轻薄。

    认知到这儿之后,她不知何时又爬到他身上,待亲吻渐渐深入的时候,又开始有点不满足于此,挂在他肩上的手一点点下滑,挑开衣摆,像梦过好几次的场景那样,越发大胆起来。

    而后。庭院上空,随风散开的喘息也逐渐变得混乱。

    “做什么?”

    “摸一下嘛。”

    “这是性骚扰你知道吗!”

    “但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了吗?”

    “男朋友就可以随便摸了?”

    “没有随便啊,就只是摸一下。”

    “真让你摸了还有得分一下两下?”他极有原则地阻拦:“那就只有一下和无数下好吗!”

    “好吧。”她也极能变通的,只思考了半秒,就毫不介意地妥协:“无数下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