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会快乐?天塌了那她刚才干了些啥

    桑拉的话,巴雅每个字都听得懂。

    但合起来理解,有点难度。

    十三岁的巨型象崽,和奥廉那种遇到问题傻乎乎一直追问的中小崽不同,巴雅作为这一辈象中的大姐大,有她独特的思考方式。

    她特别会提炼关键词。

    桑拉说的话中,引起她注意的词有:“发情雌象吃苦”、“白宁不发情是自我保护方式”、“不要只想着自己”、“大忌”。

    再浓缩一下中心意思。

    “发情,大忌。”

    巴雅瞳孔蓦然放大。

    心脏过电。

    桑拉见巴雅整只象立在原地,似乎灵魂受到冲击的模样,默认巴雅知道错在哪里,正在反思。

    “好崽,一点就透,那姨婆不打扰你,你在这里好好想一想,等白宁明早醒来,再去找她和好。”

    桑拉摸摸巴雅的头,正准备转身回象群,巴雅却突然将头扭过来,差点磕到她下颌。

    “明早太晚,我现在就要找她和好。”

    巴雅风风火火转身,反倒把桑拉留在原地-

    既怕吵醒其他象,又着急得不行,巴雅哒哒哒哒,四只脚掌几乎掂着尖在跑动。

    茉莉塔眼见一只象狗狗祟祟飞快接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情急之下,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幸好她装睡,否则她还真不知道,巴雅这丫头除了对白宁这只雌象例外,对其他所有象,简直无差别粗暴对待。

    毫无丁点怜香惜玉可言。

    她见白宁睡着,茉莉塔又贴近白宁,想也不想,直接把茉莉塔挤开。

    茉莉塔整只象差点侧翻,巴雅虚虚抬脚拦了一下,接着非常不客气地把她推得更远。

    茉莉塔闻到一股奶臭奶臭的味道,眼睛睁开一条小缝。

    “”

    她的脸差点贴上几姆的屁股。

    茉莉塔眼皮抽抽,小心翼翼地四脚扒拉地,一点点挪过身子。

    但更无语的画面出现了。

    她象鼻甩了半晌,都无法令白宁安睡,巴雅只是挨近白宁,脸颊贴着白宁脸颊,白宁的呼吸,当即就变得均匀。

    “???”

    茉莉塔舌头痒,实在很想连啧三声。

    所以,她多余呗。

    以后打死她,她也再不掺和进白宁巴雅两只准伴侣象的别扭事中。

    但想虽然这么想,看着白宁一闻到巴雅气息,感受到巴雅体温,整只象便安心入睡,茉莉塔也不难推测出,巴雅一直以来真的对白宁很好。

    否则,白宁不会对她这么依赖。

    甚至依赖到靠潜意识都能精准识别出巴雅的程度。

    “草原雌象,真有点东西。”茉莉塔不由得眯起眼睛-

    白宁隔天醒来,眼前当先出现一只象对她咧嘴笑的画面。

    她心里咯噔一下。

    “巴雅,你今天长得好像奥廉。”

    暂时代替巴雅守候白宁的奥廉:“”

    被也丝叫去说话正好回来的巴雅:“”

    姐弟俩无言对视。

    巴雅咬唇,将脸别开,一副看负心女的眼神看白宁。

    果然还是不爱了对吗。

    以前白宁只是觉得她和奥廉像,吵了一架,干脆把奥廉错认成她。

    巴雅心碎了。

    她费心准备了一堆哄白宁的话,到了嘴边,悉数变成哼哼。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配方,白宁这才发现,她认错象了。

    不仅认错,还踩中巴雅的雷点。

    急忙要开口解释,歉意的笑容刚挂在脸上,却只来得及看到巴雅留给她的,无情冷漠大屁股背影。

    “唉。”

    白宁叹一口气,无奈地对奥廉道:“崽,以后大早上,尽量不要和巴雅一起出现在姐面前”-

    因为知道俩只闹别扭,苏拉今天特许白宁巴雅提前离开象群放风。

    巴雅气呼呼当头先走,白宁醒了醒神,叫上茉莉塔紧随其后。

    茉莉塔很有眼力见,为了给白宁巴雅留相处空间,到了第一个分叉路口就和白宁分开。

    白宁叮嘱她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跑没影。

    巴雅脚步很快,白宁追得吃力,顾不上茉莉塔,只好先去找巴雅。

    其实白宁昨晚睡觉前,也有点生气。

    毕竟巴雅第一次主动跟她闹别扭,还抛下她先回象群,这和她以往对她的态度,截然相反。

    两厢比比,那心理落差,让白宁很不好受。

    果然相处久了就不那么在乎了,就草率了,敷衍了,人是这样,象也是这样。

    何况白宁根本不知道巴雅在气什么。

    她觉得好委屈,又委屈不出所以然来,要是巴雅找她和好,她定要好好跟她说说道理。

    没想到,她们还没对话呢,巴雅就又生气。

    白宁忍不住怀疑,巴雅是不是生理期。

    象会来大姨妈吗?

    白宁没注意过。

    她穿过来这段时间,好像没有遇到,不过巴雅是草原象,没准,身体构造和森林象不一样。

    白宁放慢脚步。

    默认巴雅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会如此反常,她要是继续追那么紧,巴雅走得就越快,还是别追了,让巴雅休息。

    同为雌性,凡事更能感同身受,因此,才更应该怜惜对方的身体。

    但白宁停下来后,忽而发觉,她今天也有点奇怪。

    刚走了没两公里,浑身竟然燥得厉害。

    有一股无形火,从小腹开始往上烧。

    她被烧得口干舌燥,觉得皮肤,骨肉,越来越渴。

    血管里痒痒的,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疯狂地直冲脑门。

    连连大喘气,她煽动双耳,晃荡象鼻。

    象牙遏制不住,找了一根树干磨。

    硬硬的象牙戳中树干,树皮以及少量木屑在眼前纷飞。

    白宁目光,一点点,变得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感到象牙酸痛,她挪过身,改用臀部去撞那棵树。

    发现她没跟上,扭扭捏捏绕一大圈特意回来查看情况的巴雅,看到这一幕,呆住了。

    白宁战斗力果然不可小觑。

    她略显娇憨的身子,竟三两下把那棵树推斜。

    巴雅看向地面,那棵树根部已然松动,估计再被白宁折腾一会,保准倒地。

    鬼使神差地,巴雅觉得,白宁一定是把那棵树当成她,在愤愤教训她。

    老天奶,巴雅还真有点犯哆嗦。

    倒不是怕被白宁揍,是怕白宁伤到自己,因为她不知怎么的,又把头转过来,用大力气,拿象牙戳树干。

    “白宁,我错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听到巴雅担忧的声音,白宁意识恢复短暂清明。

    她眼里聚光,转过头,对巴雅柔柔笑。

    “没关系,姐姐不跟你计较。”

    白宁要是凶巴巴的表情对她还好,偏偏是笑脸,巴雅没由来地一阵心惊。

    “你怎么了?”巴雅用象鼻摸摸白宁的脸颊,感觉白宁体温不正常,“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我带你去喝水,看看能不能压一压。”

    巴雅薅着白宁就想往水坑走,白宁却憋着劲,寸步不移。

    一使劲,俩象又离得近,都出了汗,白宁身上那股刚出现,还极其不明显的味道,瞬间扑向巴雅鼻尖。

    “你”巴雅明白了。

    白宁竟在这个时候发情,老天奶真爱开玩笑。

    桑拉训诫过她的话她记得很清楚,再次闻到那股梦寐以求的味道,巴雅的反应不再是兴奋神往,而是,浑身冒冷汗的后怕。

    “你难受吗,我该怎么帮你,你希望我做什么。”

    巴雅急躁不安,语气中满是忧虑,没有半分想入非非的意味。

    白宁却已经开始不受控。

    一切发生得太快。

    不可言说间,白宁眼波流转,嘴角上扬,浅笑的脸庞,柔情似水。

    “你做什么都可以。”

    白宁象鼻勾住巴雅象牙,霸气一拉,将巴雅的脸拉近。

    热情送上一吻。

    轻声在巴雅耳边道:“因为,我什么都想要。”

    巴雅已经被那股往她每寸血肉钻的味道麻痹了。

    她的肢体,完全受白宁的一举一动操控,但她的思维,仍保有一点理智。

    “发情,对雌象不好。”

    巴雅重重咬了一下舌尖,强行清醒,后退一大步。

    白宁错愕看她。

    巴雅眼神坚定,表情严肃。

    在白宁准备故技重施,再次蛊惑她前,决绝转身,一溜烟,哒哒哒,跑回家。

    “”

    已经有点反应过来她怎么了的白宁:怂象!-

    虽然象生首次羞羞脸时刻,落荒而逃,但巴雅才不是怂象。

    她是莽得吓象。

    一路狂奔,巴雅回到象群的第一件事,放声大喊:“祖母姨婆妈妈阿姨,弟弟妹妹,白宁发情了,我回来告诉你们一声,今晚我要陪她,就不回来睡了。”

    说完,气都没喘匀,巴雅便忽略众象已经集体目瞪口呆的表情,哒哒哒哒又赶着往回跑。

    她先去灌木丛里薅了一大堆脆嫩好嚼的树枝,再用象鼻小心卷着,确保不沾染任何泥土,巴巴地赶回白宁身边。

    白宁原先撞的那棵树果不其然已经倒了,白宁正用脚狂踩,并蹦来蹦去。

    巴雅先把树枝放下,边哄边把白宁带离那棵树。

    “到这边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顺便转移一下注意力,待会才有力气。”

    白宁脑里一片黄色雾气。

    干啥事需要力气?她有点呆萌地对巴雅笑。

    “那你也吃一点,你也要有力气。”

    “嗯!”巴雅重重点头,“我也吃,我们一起吃。”

    白宁晕晕乎乎,整只象飘飘然。

    她吃东西第一次这么不老实,像得了什么肌肤饥渴症,非要粘着巴雅才肯吃。

    吃一半觉得累,还撒娇,缠着巴雅喂她。

    巴雅每喂她一下,她就要赖赖唧唧亲巴雅一下。

    仓促进食的功夫,巴雅满脸被她亲的都是口水。

    巴雅算是深刻体会发情的威力了。

    那简直,判若两象。

    见白宁不肯继续吃东西,把嘴闭上,忽扇忽扇眨眼看她,巴雅意识到形势严峻。

    不敢耽搁,她立即哄着白宁,将她带往目的地-

    一路上,巴雅数次心神摇曳。

    白宁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浓。

    她为了保持清醒,舌尖差点咬出血。

    痛到有点麻木。

    但她依然坚守底线。

    桑拉的叮嘱她记得。

    她不要白宁受苦。

    巴雅浑身泛起正道的的光,带领白宁,八只象脚快到出残影,俩象终于来到一处僻静的小水坑。

    看到水的那一刻,白宁忽而羞臊地撞巴雅。

    “这个时候不着急了,那么讲卫生了。”

    巴雅小表情认真坚定。

    “只要对你好,我可以一辈子不着急。”

    白宁翘起嘴。

    这话在此情此景出现,容易让象误会。

    听上去,巴雅像在对她表忠心。

    但这时候,不用表忠心。

    “我知道你的心意。”

    巴雅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右前肢轻抬,活动关节。

    她看着白宁的眼睛,隐忍而真诚:“我好喜欢你,好好好喜欢你。”

    白宁另一边嘴角也翘高,差点呼出“comeon,宝贝”。

    巴雅话锋一转。

    “但发情对你不好,”巴雅神色一凛,抬腿就踹,“所以——”

    “你快泡泡冷水,清醒清醒吧!”-

    咕噜噜。

    耳膜进水。

    什么声音。

    哦,**熄灭的声音。

    白宁稍微恢复清醒,嘴里叽里咕噜,喃喃出一记国粹。

    “你、大、爷、的!”-

    巴雅没有大爷。

    或者她其实有,但她不认识。

    她关切地看着白宁在水里扑腾,眼里一点点恢复清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这路子走对了。

    “水真是好东西,可以掩盖气味。”巴雅心大得没边,非常热心肠在岸边用象鼻吸饱水,朝白宁头上撒,“你的味道几乎闻不到了。”

    白宁毫不掩饰,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巴雅坦坦荡荡。

    “我知道。”

    她眼神清澈,思想纯洁,如果动物可以被批准入党,她一定是被吸纳的第一批。

    “你发情了,所以我要保护你,让你吃饱,再泡在水里,快快渡过难过时期。”

    白宁还能说什么,一口气差点噎死。

    她无法直言她难不难过,恢复清醒的她,又变回原本含蓄委婉的她。

    “巴雅,我是雌的,你也是雌的,你知道吧。”

    巴雅点头:“所以我心疼你。”

    白宁脑壳痛:“你有的我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你不会伤到我的,你知道吧。”

    巴雅重重点头:“所以我心疼你。”

    白宁从没觉得人和象这么难沟通。

    “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发情,我发情了,你怎么反而这样。”

    巴雅终于找到机会向白宁认错。

    她将桑拉和她说的话,以及她两次闹别扭的原因和白宁详细说明。

    什么样的话最具性缩力。

    ——动情时,只说实话不说爱的话。

    巴雅话音落下,白宁眼里的心里的情欲,褪得干干净净。

    同为雌性,她懂雌雌特殊感情的细腻与惺惺相惜。

    白宁心无杂念地看着巴雅,一步步走上岸。

    本来看她上岸,巴雅很惊慌。

    但她闻空气中的那股味道,神奇地消失,整只象不明所以。

    “这水坑里的水掺了什么,这么快把味道洗没。”

    白宁淡淡道:“大概掺了消毒液。”

    巴雅不知道什么叫消毒液,她跟着白宁走,一路追问,直到回到象群,也没问明白,到底什么是消毒液。

    她对消毒液这种陌生液体,产生浓浓的好奇,没多余的心思注意到,象群的象看到她们提前回来,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白宁不知道巴雅已经将她发情的事咧咧得大家都知道,想起提前回来没有告诉过茉莉塔,她交代了一声,转身去找她。

    她一走,巴雅本来要跟,但桑拉勾着她尾巴,把她薅回来。

    “你不是说白宁发情了,我看她的样子,不像。”

    巴雅把消毒液言论跟她说了一遍,桑拉表情疑惑。

    赛娅也丝也觉得神奇,三只凑在一起探讨。

    苏拉却一脸犹豫,像有难言之隐。

    “巴雅,祖母有事跟你说。”苏拉趁几只象讨论消毒液到底是什么的功夫,对巴雅小声道,“昨晚你姨婆跟你说的话,有些是对的,有些,有点误会。”

    巴雅天真道:“祖母,哪些误会,展开说说。”

    苏拉将巴雅拉到一边,压低音量,确保桑拉听不到,斟酌道:“雌雄那啥,雌象会受苦没错,但是雌雌,不是那么回事,虽然祖母没经验,但祖母觉得,只要注意点方式方法,双方应该都不会难受。”

    “你姨婆毕竟年纪大了,可能存在认知局限,再说,她当初其实没那啥过。”

    巴雅有整整十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祖母,啥意思???”

    苏拉用鼻尖指状突起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就是说,适当亲密行为,对白宁有好处,她应该,也许,大概,会快乐。”

    天塌了。

    巴雅:“那我刚才干了些啥!”

    第72章 姐姐还在乎我,那让我得寸进尺下

    苏拉老脸一红。

    这大彪丫头。

    自己干了啥自己心里没数,还好意思问。

    苏拉本不想回答,但话都说到这里,索性摊开讲,搞直接点。

    “你不是说你踹白宁进水里,泡了一会那掺了消什么,哦,消毒液的水,她再上岸,身上的味道就消失。”

    “刚刚你是这么和我们讲的,难不成——”

    威风凛凛的象群首领,难得肩膀收缩,压低头颅。

    “你藏着哪些关键的话没对我们说。”

    此刻的苏拉,不像大家长,更像八卦的小老太太。

    而巴雅,十三岁的大莽象,嘴张得奇大,吸一大口空气,嗓子眼,心眼,凉飕飕。

    “我还对白宁说了,只要对她好,我可以一辈子不着急,这句话。”

    苏拉没懂。

    “你可以不着急什么,这话没头没尾的,好,先不管,你就说,白宁答应你没。”

    巴雅眼神涣散,拉扯脸部肌肉苦笑。

    “她刚开始没答应,后面答应了,还夸我,是特立独行的象,是思想前卫的象,竟然崇尚柏拉图式恋爱。”

    巴雅没懂什么是前卫,柏拉图式恋爱,但她结合白宁的反应,苏拉的解释,明白过来,那保准不是什么好东西。

    “哇——”

    “我不中了,俺娘诶,俺是孬种——”

    巴雅突然倒地哭闹,可把一旁的几只象吓得不轻。

    也丝最护崽,第一只围上来。

    “妈,你用象牙戳我家巴雅大腿根啦,她干嘛哭?”

    巴雅好端端跟苏拉说话,没接触其他象,一定是苏拉。

    不然怎么能让巴雅说出自己没用的话,还带的葛葛达的口音。

    也丝挡在巴雅身前,向苏拉讨说法。

    苏拉冤死了。

    “死丫头,怎么跟你老娘说话的,我好端端戳她干嘛。”

    也丝见不得巴雅哭,一时情绪上头。

    “咱们象群就你会教训巴雅,其他象哪只不是对我们巴雅又哄又夸,不是你是谁,你说啊,你说啊。”

    苏拉企图扒拉开胡搅蛮缠的也丝。

    赛娅见状护着几只崽,桑拉上前劝和。

    “别闹了,待会白宁茉莉塔就回来了,被她们看到你们吵成一团,该觉得我们象群没规矩了。”

    苏拉也丝还没分开,在地上翻滚的巴雅余光看到桑拉的影子,挪着上前扒住桑拉的腿。

    “就是你,姨婆,我相信你的话才把白宁踹水里的,现在好了,白宁身上我喜欢的味道被消毒液泡没了,你赔我,你赔我。”

    桑拉怎么也想不到会引火上身。

    “我说什么了,你这崽,姨婆跟你说的哪句话不是为你好,你妈刚才还说呢,咱们象群的象除了你祖母,都哄着你夸着你,姨婆这么疼你,你可不能误会姨婆。”

    苏拉瞪大眼睛。

    “老妹?”我怀疑你在当我面背刺我。

    桑拉意识到说错话,嘿嘿赔笑。

    巴雅哭得更大声了。

    “我没误会,祖母说了,你的话不能全信,你没那啥过。”

    桑拉:“”

    沉默震耳欲聋。

    全场的象除了巴雅,秒懂的,听不懂的,纷纷停止动作。

    气氛诡异之至。

    仿佛,下一秒,草原便要进入末日。

    也丝赛娅嘴巴张成O形。

    苏拉眼睛差点掉出来。

    完犊子,惹到老姑奶奶了-

    白宁带茉莉塔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象群表面恢复成往常平静和谐的模样,所有象依然热络地跟她们打招呼,但白宁,敏感地察觉到异常。

    和之前比,她和茉莉塔今天算晚归。

    巴雅没急吼吼去寻她们便罢了,见她们回来,也只敢偷偷咧嘴,甚至没有笑出声。

    且她们身上,一只湿漉漉,一只湿漉漉外加沾满泥点,所有象竟然没多问什么。

    实在太奇怪了。

    白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好贸然问,她先观察起几只幼崽。

    奥廉带着几姆玩地上的蜣螂,萨噜挨着莫妮,叼几根草,锻炼象鼻的灵活性。

    她们看上去,无忧无虑,不像藏着什么事的样子。

    白宁稍微放下心。

    她小声叮嘱茉莉塔,去和萨噜她们玩,但不要发出动静,乖乖的,独自走向巴雅。

    巴雅见她过来,神色慌张。

    鼻尖雨刮器一样小幅度甩,给白宁提示。

    白宁看不懂,加大步子走近她,用鼻尖卷住她鼻尖。

    “你怎么了?”

    要死,桑拉看过来了,巴雅整根鼻子,连同整只象都僵住。

    见她这种反应,白宁眯起眼,朝巴雅不安的方向看去。

    桑拉给她一个慈爱柔和的笑。

    白宁乖乖颔首向她问好,再把脸转回来。

    “说话呀。”

    巴雅哪敢说,她闭着嘴,唔唔唔,摇头。

    白宁这下有点明白了。

    合着,应该是巴雅惹到哪只象了,但具体是哪只,她摸不准。

    快速在其他象脸上扫一圈。

    咦?

    除了桑拉,所有象都有点故意避开她的视线。

    但桑拉看起来又没有任何反常,白宁陷入迷茫-

    许是森林象的嘴上都比较有把门,聪慧如茉莉塔,也看出点什么,但她没说。

    和白宁一样,她很有分寸地等着事情自己浮出水面。

    果不其然,晚饭的时候,有象就兜不住了。

    以往夜间进食,苏拉桑拉作为象群辈分最大的两只象,一般各占一边,自己吃的同时,也顺带照料小辈。

    但今天,苏拉顾不上小辈们了,她和桑拉凑在一起。

    只见苏拉殷勤地薅下一根又一根树枝,喂给桑拉。

    桑拉嚼的功夫,她也顾不上自己吃,反而很有耐心地等着,桑拉咽下嘴里的东西,她在桑拉张嘴的同时,再把新的树枝递上。

    这画面已经够诡异了,偏几只崽,率先喝饱奶,竟由各自的妈带着,上前就差给桑拉磕一个,乖得没边道:“姨婆,姨,我们吃饱了。”

    桑拉眨眨眼表示知道。

    她们便自觉退下,到一边待着等,安静如鸡。

    察觉自己和茉莉塔居正中间位置的白宁:“”

    她揪着茉莉塔,一点点往边上挪。

    直到,退到最边边上的巴雅身边。

    今天白宁和茉莉塔都饿狠了,一到进食的地方,低头猛猛吃,过程中觉得格外安静,但没有多留心,现在碰到巴雅,才明白,哦,原来巴雅今天离她们这么远。

    白宁和茉莉塔面面相觑,猜中了什么。

    她们生生憋着,直到晚上所有象都睡了,姐妹俩才悄悄把巴雅合围起来,继而,一点点,往象群休息地外挪。

    “说吧,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巴雅连喘几口大气。

    “哎我,憋死了!”

    她嘴巴大张,在白宁茉莉塔期待的目光中——

    把额头埋进白宁脖子里,撒起娇。

    茉莉塔:“”

    白宁有点不好意思。

    “巴雅,我妹妹在呢,你别这样。”

    茉莉塔:“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她记起昨晚,掺和进巴雅白宁的别扭事中,结果怎么来着,茉莉塔眼神幽幽,果断转身离开。

    巴雅经过白天的事,总算长了点心眼。

    听到茉莉塔离开的脚步声,她立时委屈得要哭出来。

    “姐姐,我终于能跟你单独相处了,雅雅心里苦哇——”

    巴雅把下午发生的事说给白宁听,但剔除发情相关的关键部分。

    重点说起,苏拉说桑拉的话她不要全听,有些事她其实没经验,桑拉沉默了整整五分钟后,象群大乱。

    桑拉跟苏拉打起来了。

    俩姐妹打着打着急眼,互相揭短。

    但桑拉洒下第一滴泪开始,苏拉便再无招架之力,节节败退。

    最后,单方面被打一顿,还舔着脸,哄桑拉。

    四只崽被吓得半死,事后又经受苏拉从上往下的警告。

    “刚刚听到的话不准说出去,尤其白宁茉莉塔,她们可是我们尊贵的客象,被她们知道了,我们象群的脸要丢尽了,万一她们因此嫌弃我们,不要巴雅当白宁的伴侣,那就完了。”

    白宁震惊失语。

    脑子一时无法消化这么多爆炸消息,反应了数十秒,愣愣问巴雅:“那你支开茉莉塔,告诉我,不也违背了祖母的命令。”

    巴雅有自己的小私心。

    她赖赖唧唧地学白宁傍晚回到象群,用鼻尖勾住她鼻尖的动作:“我不管,祖母要是生气,大不了揍我一顿,最好把我揍个半死,看看你会不会心疼我。”

    白宁以为苏拉真的揍过巴雅,担心地要去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巴雅也不解释,配合地让她看。

    白宁没见到伤口,松一口气。

    巴雅的嘴角得意翘高。

    白宁还这么在乎她就好办了。

    “姐姐——”巴雅长睫毛呼扇呼扇,话中有话,“你说,有些话是不是不能乱说。”

    白宁点点头。

    “是,尤其情绪上头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很多不过脑子,不算数的,认真就麻烦了。”

    巴雅乐得颠颠的。

    “果真?”

    白宁不懂她突然高兴什么。

    “果真。”

    她一本正经地给巴雅分析:“如果只是打架,不说那些话,姨婆和祖母很快就会把打架的事揭过,但打架过程中说了那些话,事情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可见,祸从口出。”

    巴雅受教了,当即便会举一反三。

    “那如果我和你,我们之间,我说了什么后悔的话,你会给我一次收回的机会吗?”

    白宁脑子转不过弯来,顺嘴答应。

    “当然会,只要你乖乖的,你说什么,姐姐都答应。”

    巴雅尾巴竖起来。

    嘴巴也噘高高。

    “那姐姐,我要亲亲。”

    白宁瞟了一下四周,没象,宠溺地嘬了巴雅一大口。

    巴雅暗爽得语气颤抖。

    “那姐姐,还可以答应雅雅一件事吗?”

    白宁笑眯眯。

    但眼皮抽了一下。

    巴雅得寸进尺,屁颠地亲了她一口,紧接着来到她背后。

    “我想亲一下这里,试试看,能不能把那味道召回来。”

    白宁笑容凉了。

    想到她找茉莉塔一路上,见水坑就泡的煎熬,右后肢离地,轻轻活动关节。

    “可以呀。”

    巴雅兴奋埋脸,她突然勾腿一踹。

    “下辈子的吧!”

    第73章 谁教她那种时候睁眼说话的羞死象

    得亏还没那啥过,对具体感受没有快乐与否的概念,否则,白宁光泡水冷静,真不一定能控制住。

    忍耐过程当然相当煎熬,好在,她成功了。

    最难受的时候,白宁其实有点埋怨巴雅。

    但事后想想,巴雅还没长大,的确不合适。

    象也许没有成年才能那啥的说法,但她人的思维,不允许她干违法的事。

    说来也可笑,穿越了还要遵纪守法,被规训的人类的一生。

    白宁到了,改不了她的本色。

    所以她直到调整好身体,心态,才带茉莉塔回象群。

    本以为这事可以彻底翻篇,怎知,巴雅冷不丁又提这个要求。

    不久前哪只象天真纯情地拒绝她邀约来的?

    现在知道后悔?

    晚了。

    白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踹巴雅那脚,没用多少力气,就是一个表态的作用。

    要按以前巴雅的性格,她会开始驴才对,但白宁等了好几秒,巴雅没有任何反应。

    这很不像她。

    难不成,她脚下没分寸,给孩子踢傻了?

    白宁担心地回头看。

    巴雅整只象站得板板正正,但对上她眼神的那一刻,突然舌头一歪,眼睛一翻,虚弱倒地。

    “”

    白宁:该配合演出,还是视而不见。

    犹豫了一秒,她选择,都不要。

    任性地孩子气一回。

    巴雅之前和她发生口角,扔下她回象群,那她也这样做,让她知道这种滋味不好受,以后别这样。

    白宁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走了几步,耳尖竖起来留意身后动静,巴雅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白宁心里有点没底。

    难道巴雅不是装的,是真的被她踹到哪,伤到哪?

    白宁低头看看她的四肢粗细,很快否定这个想法。

    不可能,她就算蹦起来踹,使出浑身力气踹,巴雅那大体格子也很难被她踹晕。

    冷着心又往前走了几步,白宁停住了。

    她飞速转身,哒哒哒,跑到巴雅面前。

    鼻尖先探探她鼻息。

    还算正常。

    “起来说话,不要像小崽子一样耍赖,你十三岁了。”

    巴雅没反应。

    并开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白宁开始有点慌。

    “好了,别闹了,有些事时机很重要,错过了就没有了,再说,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长大。”

    巴雅还是没反应,甚至连出的气也没了。

    白宁彻底没招。

    她是真担心巴雅受打击,像以前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演的,有些角色因为受刺激离奇噶掉那样,真有个什么好歹。

    “姐姐错了,姐姐收回那句话。”

    “不用等下辈子,等下次雨季,行吗?”

    快憋死的巴雅,眼睛费劲翻回来,喉咙发出低低的“行”

    然后趁白宁没反应过来前,一咕噜站起来,生龙活虎,阳光灿烂。

    白宁:“???”

    拿这事开玩笑,她真生气了。

    表情一下就变冷。

    “你——”

    巴雅没给她说出下半句的机会。

    她毕生的机灵劲都用在此刻。

    猜到白宁一定不会说什么好话,就像她刚才对她说的,情绪上头说的话不过脑子,不舍得白宁说出什么她之后会后悔的话,巴雅眼疾嘴快,低头,用嘴唇堵住白宁的嘴巴。

    白宁嘴巴被堵住还不够,巴雅瞄了一眼白宁身后,有棵大树,她边亲白宁,边压制她往后退。

    白宁半推半就,后肢抵到树干上。

    巴雅闭上眼睛,认真,专注,引导白宁,陷入她的热情中。

    吻是有这样的魔力。

    让白宁的身体软了,嘴巴软了,心也软了。

    毕竟发情期还没彻底过去。

    白宁很快晕晕乎乎,刚才气什么,完全忘光光。

    觉得缺氧,她无意识睁开眼。

    巴雅含情脉脉看着她。

    正等着她意乱情迷的时刻。

    “姐姐,姐姐。”

    白宁魂儿快飞了。

    “唔嗯”

    巴雅勾唇。

    “咱们以后都不吵架了,我会乖,你也乖,咱们都乖乖。”

    白宁脸颊臊得发烫。

    谁教巴雅亲吻的时候睁着眼睛说话的,羞死象了-

    茉莉塔是对的。

    小情侣的事不能瞎掺和。

    白宁巴雅这次雨季虽然没成功那啥,但是发生小摩擦之后,感情反倒更好。

    她跟着她们出来放风的路上,一次比一次没眼看。

    白宁巴雅在象群里还会收敛,在她面前完全放飞自我。

    茉莉塔实在被酸得倒牙。

    换做以前的她,见白宁开心幸福,她只会替她高兴,但自从她那次浑身湿透满身泥点跟她汇合之后,她的心态,发生了一点转变。

    那天茉莉塔在一个比较深的水塘里,救了一只陌生象群的幼崽。

    她之前很少会想往那个区域走,因为那个区域并没有什么好风光,树木也不茂盛,但不知怎么的,那天她就想往那去。

    临近那个水塘,她先听到虚弱的求救声。

    加快脚步过去,才在水塘里看到一只已经被水面淹没头顶,只有鼻尖还竖在水面上的象。

    正发愁如何救她,推测直接象鸣让巴雅白宁赶过来,来不来得及,突然有一只象急吼吼出现,撞了她一下,也不管那水塘深度如何,直接滑进水里。

    水位看着高涨,那象崽鼻尖都要进水了,茉莉塔心悬起来,强行让自己冷静。

    “你小心点,用象鼻托她一下,她不能呼吸了。”

    茉莉塔看到那只象入水,水位高涨,不敢贸然下去,急忙用脚去踩水塘边缘的土。

    滑坡太滑,象崽爬不上来,她的象牙角度向下生长,正好派上用场。

    茉莉塔前肢半跪,用象牙将斜坡铲成梯状。

    水里的那只象看懂她的做法,推着象崽到达岸边。

    茉莉塔象鼻勾着象崽象鼻,那象象鼻和膝盖托着象崽腹部,让象崽把脚踩在土梯上,三象合力,那象崽终于获救。

    惊心动魄的一幕刚结束,茉莉塔和象崽及那只象没来得及说话,一大群象便赶到。

    她们似乎很排外,见茉莉塔和她们长得不一样,象崽又非常虚弱,二话不说,警告驱赶茉莉塔。

    茉莉塔无奈,边尽力解释边后退。

    她不明白怎么回事,整件事发生得太快,像一场梦。

    但这场梦,她总算没完全白做。

    因为,她看见了一张让她终生难忘的脸。

    那是一只和巴雅差不多年纪的雌象,表情冷漠,行为拘谨,但她的那双眼睛,棕里带红,情绪翻滚,只一眼,茉莉塔便看清她被压抑的滚烫灵魂。

    那是草原上最朦胧的月光都掩盖不住的疯狂与火热。

    茉莉塔翻来覆去失眠的夜里,那双眼睛,那记最后看她的眼神,让她迷茫的心,第一次有了想停留的冲动-

    旱季快来临,苏拉做起离开这片区域的打算。

    巴雅白宁最近外出,总是晚于规定时间回来,她找巴雅谈话。

    巴雅没说实情,一力承担。

    “谢了,姐们真够义气。”

    茉莉塔感激巴雅,白宁在一边很无奈。

    “茉莉,我们最近总要等你很久你才出现,说要去找你,你也不肯,你告诉姐,你遇到什么好玩的了,贪玩成这样。”

    茉莉塔吐吐舌头,象鼻勾着白宁象鼻晃荡,撒娇。

    “我没有玩啦,我很认真——”

    巴雅眼疾鼻快,分开白宁茉莉塔,也打断茉莉塔想要坦白的话。

    “好好的,别乱动我的象。”

    茉莉塔朝她做鬼脸。

    “别紧张,我不恋姐。”

    要恋也不恋亲姐,我恋别的象的姐-

    草原上的天气一天天变恶劣。

    苏拉不允许巴雅白宁再出去放风,茉莉塔自然也没有机会再外出。

    她改为每晚,以为所有象都睡着后,悄悄离开一小会。

    起初,苏拉以为她闹肚子去远点地方解决生理需求,但自从她做出决定,三天后就要离开这片区域,重新找地方过旱季后,茉莉塔晚上离开的时间变得很长。

    临出发前一晚,茉莉塔久久不回来,苏拉担心她出意外,叫醒睡得正熟的巴雅白宁。

    巴雅白宁这才知道,茉莉塔晚上竟然总是偷偷溜出去。

    她们照苏拉指的方向,前去寻找茉莉塔。

    一路嗅着气味找过去,终于在茉莉塔救了那只象崽的那处水塘边,看到茉莉塔的身影。

    以及,茉莉塔身边的象。

    白宁先是闻到空气中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紧接着,才看清,茉莉塔,在和那只象做什么。

    “巴雅,把眼睛闭上,把耳朵闭上,赶紧走。”

    白宁象鼻薅过巴雅,当即要带她离远点。

    但她一下竟薅不动巴雅。

    转头一看。

    “”

    巴雅,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大张,下嘴唇隐隐颤抖。

    白宁实在没眼看。

    “你不走我自己走了。”

    白宁控制力道,极轻地躲了一下脚,羞臊跑远-

    过了许久。

    巴雅找到白宁,白宁正顾头不顾腚,躲在一处犄角旮旯里,装起石头。

    听到巴雅靠近的脚步声,她身体缩得更紧,很怕巴雅发表观后感,语出惊象的样子。

    但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巴雅用象鼻拍拍她的背,一开口就给她暴击。

    “姐姐,你骗我。”

    “茉莉塔比我小,她怎么可以帮那象那啥,看着还很会。”

    “森林象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绝技。”

    “你怎么可以这样,光教她不教我,到底谁才是你心肝小宝贝。”

    巴雅妒火中烧。

    “草原雌象,不能输!”

    “我学会了!”

    “来!”

    巴雅豪迈得不像邀约,像行军打仗前的士兵,口号喊得贼拉响亮。

    白宁想死的心都有了。

    妹妹闷声干大事。

    女朋象,逐帧学习,斗志昂扬要找她实践。

    老天奶啊,救救她吧

    第74章 关键时刻喊错象的名字,负心女!

    白宁到底求错了对象。

    老天奶不管这事。

    月老管不管,不好说。

    她只能靠自己。

    可巴雅要是不知道怎么那啥还好,她都观摩学习过了,白宁再想像以前那样糊弄她,怕是难。

    刚才真不该把巴雅留在那里,她也应该留下来才对,最起码,还可以现场胡诌,扰乱巴雅自由发挥想象的空间。

    不对,亲姐姐怎么可以带着女朋象偷看亲妹妹那啥,说出去丢死象了。

    她应该拽着巴雅一起走。

    巴雅不走,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得给她薅走。

    白宁后悔得直想哭。

    她为什么不坚决一点把巴雅带走。

    为什么只叫了巴雅一次,巴雅不走她就自己走了。

    有一个难以启齿的邪念突然冒出来。

    她其实也想让巴雅早点开窍吧。

    “”

    白宁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疯狂甩头甩耳朵。

    才不是才不是,啊啊啊啊,我才不是小色象,都怪那该死的发情期,害她一步错步步错,这下好了,巴雅彻底哄不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白宁根本没有处理这种情债的经验。

    她急得脑门呼呼冒汗。

    忽而,欸,一计闪过。

    白宁在巴雅继续用象鼻推搡她之后,整只象突然放软身子,丝滑侧瘫倒地。

    砰。

    震起地面的尘土,糊了巴雅一嘴。

    “”

    这场面,似曾相识。

    巴雅:该配合演出,还是视而不见。

    犹豫了一秒,她选择,都不要。

    巴雅这大彪丫头,惯会抓重点。

    茉莉塔身上最值得她学习的一点,不是她那啥的技巧,而是茉莉塔这只象的个性。

    果敢,胆大,有主见,能藏事。

    以及,最难能可贵的特质:话不多。

    不像白宁由人穿越成象,动物本能总是排在人的思维之后,巴雅是只彻头彻尾的象,她有她观察事物的独到方式。

    基于敏锐的洞察力,巴雅很轻易就能分辨,白宁是真晕过去,还是假装。

    白宁的呼吸轻重,甚至她的心跳频率,她皮肤的细微颤抖,她眨眼的次数,巴雅一一都能感受到。

    几乎从看到白宁倒地后,巴雅在第一时间就无比确定,白宁啥事没有,她只是在耍赖逃避。

    但巴雅不准备拆穿。

    当然,她也不准备像白宁之前关心则乱对她说很多话,一步步退让,最后给了她可乘之机那样,做繁琐功夫,浪费大好时间。

    巴雅眼神含深。

    简单而直接。

    “姐姐,我来噜。”

    白宁:“???”

    巴雅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好歹问一下呀,探探鼻息呀,这孩子怎么一根筋,就不怕她真噶了。

    等等——

    来噜?

    来啥子?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初见时,巴雅是不是说了这句,下一秒就

    “啊!”

    还没回忆起来,白宁整只象便猛烈一哆嗦。

    这回她不是被象牙捅到屁股尖尖了,是、是、“不可以!”

    白宁噔一下弹起来,再现敏捷身手。

    “流氓象!”

    也不管前面是什么地方,白宁闷头就要狂奔。

    但巴雅这次学聪明了,预判她的逃跑方向,整只象迅速侧身,挡住。

    白宁被她庞大身躯,弹得倒退,步伐踉跄。

    巴雅伸长象鼻,将她稳稳扶住。

    动作过于轻巧,行云流水,以至于,本该再次尝试逃跑的白宁,错愕在原地。

    相识数百天,她第一次对草原雌象的高大强壮身躯有了最直观的感受。

    她愣愣地抬头看巴雅。

    “姐姐。”

    巴雅眼神温和,但满满占有欲,快溢出来。

    白宁的心被重重一撞。

    巴雅容貌未改,但她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有种瞬间就长大的感觉。

    白宁喉咙发紧。

    她觉得,以前对巴雅是后知后觉的喜欢与好感,但此刻,她好像,真正爱上她了。

    草原雌象对森林雌象,那种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令她如此震撼。

    巴雅虽然嘴上软软叫姐姐,但心里的野心却毫不掩饰表现在脸上。

    她坦荡而直接地在说:她想要,她渴望。

    白宁心尖颤动。

    巴雅低下头,和她额头相贴。

    “你又准备往哪里逃。”

    白宁嘴角上扬,长睫轻垂,与巴雅纠缠。

    她能往哪里逃。

    她无处可逃-

    气氛酝酿到了,白宁也不扭捏了。

    “我们别在这儿,去僻静点的地方。”

    白宁嗓音黏黏糊糊,撩得巴雅耳膜痒。

    巴雅心跳得太快,胸口酥麻。

    刚才她到的时候茉莉塔已经进行到那啥的最后阶段,巴雅没看到那啥是怎么开始的,她不会啊。

    要死。

    关键时刻不能露怯。

    她尽量稳住音色不发抖,沉着应声道:“好。”

    因为有点紧张,和白宁一只要先往左转,一只要先往右转,象牙象鼻,稀里糊涂缠一起。

    越解越紧。

    白宁脸颊臊红。

    “象的前戏是这样的么?”

    巴雅:“什么前戏?”

    白宁嗔她一眼:“讨厌。”

    巴雅不懂她怎么又讨厌了。

    这时候被白宁讨厌,白宁是不是看出来她不会了?

    巴雅紧张地加快速度想要解开象鼻象牙,可还没理出头绪怎么把象鼻象牙解开,突然,凭空出现第三根象鼻,第三根象牙。

    白宁闭着眼睛害羞,没第一时间发现。

    巴雅惊恐转头:“哎我!”

    一张近距离看真的跟她有几分相像的脸,鬼一样出现。

    “姐,玩呢。”

    “祖母叫你们出来找茉莉塔,你们却光顾着玩。”

    “好玩不,我也一起玩。”

    巴雅听到奥廉的声音,血压蹭一下爆表。

    她的头顶都快被掀开了。

    白宁受到惊吓睁开眼。

    两只巴雅!

    不是,奥廉??

    巴雅白宁齐齐开口:“你怎么在这!”

    奥廉觉得不好玩,轻松把象鼻象牙绕开。

    “当然是偷跑出来的。”

    奥廉说着挺起胸膛,还有点小骄傲。

    “看你们出去放风那么久了,我总要成功跟出来一次吧。”

    巴雅被打扰好事,气得快昏了,有点暴躁地解象鼻象牙,想尽快揍跑奥廉,争取时间重新开始。

    白宁却是什么情绪也没了。

    奥廉说他偷跟出来,跟出来多久了,看到了什么,从哪开始看的。

    想到茉莉塔,水塘,白宁倒吸一口凉气。

    “崽,你没看到茉莉塔和那只雌象吧?”

    巴雅也傻住了,看向奥廉。

    奥廉卖关子:“你们猜。”

    巴雅白宁对视一眼,默契地转头冲奥廉咆哮:“快说!”

    近距离被这么吼,奥廉魂儿差点吓飞。

    一下老实了。

    “我刚来,看见你们在玩象鼻象牙。”

    白宁巴雅松一口气。

    象鼻变得软趴趴,反而自动分开。

    正要解象牙,紧接着又听奥廉弱弱道:“但看见你们之前,先看见茉莉塔在那边岔路,亲一只雌象的嘴,跟她告别。”

    白宁因高度紧张,表情一下有些凶凶巴巴。

    “确定亲的是嘴,不是其他地方。”

    奥廉谨慎点头:“不是其他地方,就是嘴。”

    白宁头侧歪在巴雅脖子上。

    无力对奥廉道:“崽,你以后走路发出点动静,姐的心脏真的经不起这样造”-

    巴雅对奥廉进行一连串威逼利诱的封口动作,终于把奥廉赶回象群。

    她累得半死,和白宁瘫在一起。

    “姐姐说得对,时机很重要。”

    白宁被逗笑。

    她现在和巴雅一样清心寡欲。

    但越是清心寡欲,越是可以无负担调戏巴雅。

    她故意装作很遗憾的样子。

    “但时机其实可以创造。”

    白宁调皮地昂起脖子,含住巴雅耳垂。

    “姐姐现在想要。”

    巴雅瞳孔放大,胸口震动一下。

    白宁余光看到后,使坏地放开她。

    “你不会被奥廉打扰了一下就不行了吧,唉,也可以理解,没关系,姐姐忍一忍,毕竟你是妹妹,该我让着你。”

    咔哒。

    某只象的后槽牙咬紧了。

    某只象喜欢叫白宁姐姐,但不喜欢白宁叫她妹妹。

    因为妹妹,她有很多,妹妹一听就就软乎乎,她才不要很多,她才不要软乎乎。

    胜负欲一下就燃起来。

    巴雅非常高难度地,在白宁还沉浸在恶作剧的快乐中时,猛象反扑,差点就面对面骑白宁身上。

    白宁吓一跳,同时,心烧起来-

    气氛又酝酿到这里,白宁也不扭捏了。

    她将僵硬的肢体放松,眉眼含水,害羞地侧过头。

    巴雅再一次头脑风暴。

    先从哪开始来着?

    她眼神在白宁身上扫荡。

    这里不好下嘴,那里有点难度,犹豫不决,心虚地抬眼看远方。

    茉莉塔在就好了,当面请教请教她。

    巴雅心中所想,嘴里喃喃。

    真把茉莉塔三个字念出来。

    白宁:“”

    突然从头冷到脚。

    她后肢奋力一蹬,把巴雅生生踹下来。

    “这种时候喊我妹名字,负心女!”

    巴雅差点四脚朝天。

    “不是姐姐,你听我跟你说。”

    白宁一咕噜站起来,拔腿就跑。

    “不听不听。”

    巴雅半瘸着腿,狼狈追上。

    “我是要找茉莉塔请教,她比我小,怎么就能无师自通那么会那啥”

    在一棵大树后面歇息的茉莉塔,右后肢挠挠左后肢。

    傲娇地勾起嘴角。

    深藏身与名。

    第75章 这是在撩我?胆子真大,但我喜欢

    做妹妹做到茉莉塔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茉莉塔不仅从小以保护白宁为己任,白宁奇迹般的脑子康复,她还得为她的幸福操心。

    巴雅那丫头,光有大脑门大身板,那方面的行动力,实在太过拖拉。

    茉莉塔虽然还没完全长大,但她比较早熟,没经历过也见过,雌象发情是怎么回事。

    因此,那天随白宁回象群,见白宁浑身湿透,问过白宁,白宁支支吾吾,她大概猜出原因后,替白宁焦虑得不行。

    她得想点法子助攻巴雅。

    说来也巧,正愁上哪给巴雅找例子观摩学习,稀里糊涂又去了那个水塘,竟遇到了她一见钟情的象。

    茉莉塔从小就知道她的性取向为雌,以前小打小闹,只要遇到有眼缘的小雌象,就会非常热情主动地上前打招呼,逗人家笑。

    但遇到真正喜欢的类型,她却怂了。

    那象站在水塘边,直勾勾看着她,似乎等候多时。

    她四条腿走近人家,步伐僵硬得跟刚装上假肢一样。

    整张脸表情也很不自然。

    因为不知道嘴角该咧怎样的弧度,笑容才最好看,紧张得口水都不记得及时吞咽。

    所以当那雌象对她表达感谢,说出“谢谢你救了我妹妹”时,茉莉塔脑子抽抽,本该回答“不客气”,话到嘴边变成,“怎么谢。”

    那象笑了,笑得极明媚,和之前隐忍压抑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想我怎么谢。”

    听她这么问,茉莉塔口水不争气地流下来。

    但嘴很硬。

    “我想要你当我伴侣,这么谢。”

    大胆而轻狂的回答,让那象愣住了。

    继而,瞳孔放大,眼神骤冷。

    茉莉塔反应过来,想为失言冒犯道歉,那象突然上前两步,低头,用尖尖的象牙,抵住茉莉塔脖子。

    “雌的要雌的做伴侣,不怕族里长辈知道,被赶出象群或处死吗?”

    茉莉塔对她威胁行为的震惊,远远少于听到她说雌的要雌的做伴侣,竟然会被赶出象群或处死。

    白宁是森林象,巴雅草原象,她们互相喜欢,决定在一起,双方象群都挺支持,哪来的被赶出象群或处死一说。

    茉莉塔聪慧早熟,却也有天真的一面。

    她以为她看到的就是全貌,拥有无尽的与整个世界对抗的勇气,理直气壮道:“那种不讲理的长辈,不要也罢,象自己有脚,被赶出来或者处死前,不会跑路吗。”

    无视脖子还被人家用象牙尖低着,茉莉塔洒脱无畏:“我就从森林偷跑到草原找我姐,路是自己闯出来的,没什么可怕。”

    那象眯起眼睛,定定看茉莉塔数秒。

    末了,轻轻一笑。

    “胆子真大。”

    她象牙尖抵深茉莉塔的脖子数厘米,茉莉塔感到皮肤拉扯的痛意,被迫抬头与她对视。

    “不过我喜欢。”

    茉莉塔整只象傻了。

    灵魂被击中。

    那象用象牙,擦过她的嘴,深深看了她一眼,果断离开。

    等茉莉塔反应过来,她这是莫名其妙被撩了,再看四周,哪还有象。

    意犹未尽,最是念念不忘。

    这天之后,茉莉塔每天都会早早催促巴雅白宁离开象群放风,她想再去水塘找那只象。

    有些话还没说清楚呢。

    很幸运,茉莉塔每次去那边,那只象都已经在那里等她。

    她去之前想好一堆话要说,去了,见到那象,什么都忘光光。

    只知道,凭本能回答,说真心话,做诚实事。

    然后,俩象的感情就这么飞速发展着。

    那象从来没遇过茉莉塔这样勇敢特立独立的象,茉莉塔也从没遇过那样,脸上冷心里热,轻而易举把她撩得灵魂出窍的象。

    俩象相见恨晚。

    相识数天,心灵契合。

    本来因为茉莉塔还没成年,她们不会那么快那啥。

    但苏拉做出要离开这片区域的决定,那象的象群不日也将离开,她们不舍得彼此。

    已经约好下个雨季再见,但离开前一晚,两象没有提前说好,却默契地,都到水塘边,想碰运气,看看对方会不会出现。

    那象自成年后就克制不发情,分别前的不舍,让她再无法抑制感情。

    在水塘边见到茉莉塔的身影,她的心防,彻底打开。

    一切就那么水到渠成发生。

    茉莉塔无心插柳,却稀里糊涂找到了让巴雅观摩的对象。

    她本象。

    茉莉塔和巴雅一样,是彻头彻尾的象,她不像白宁有人的思维,会觉得,妹妹被姐姐看到亲密行为应该害羞。

    茉莉塔只觉得,能为姐姐助攻,她就是最贴心的妹妹。

    但茉莉塔万万没想到,巴雅这象,真是,照抄都学不会。

    她倚着树干,看巴雅白宁一遍遍从眼前经过,跑酷斗嘴,精力似乎永不枯竭,但就是一点正事没干,茉莉塔实在看不下去。

    “姐。”茉莉塔打着哈欠。

    她漫不经心甚至有点懒洋洋突然出声,可把巴雅白宁吓一跳。

    “你不是在那边岔路吗,不是,你——”

    白宁语无伦次,茉莉塔打断她,语出惊象。

    “不用说了,我都懂。”

    “妹妹看出来了,巴雅满足不了你,教也教不会,为了不让你发情期憋着难受,我带你去挑挑其他雌象吧,你看上哪只,妹妹就给你薅回来哪只。”

    白宁:“”

    这话这么豪迈,真是未成年妹妹对成年姐姐说的嘛。

    显得,姐姐也太没用了点。

    白宁脑子有点卡壳:“倒也没那么容易,你薅回来,人家不一定愿意。”

    有点反应过来,白宁刚想补充“这东西得讲究你情我愿,不可以这么霸道,再说她喜欢巴雅,不会再挑别的象的。”但巴雅却没耐心听完,表情直接裂开。

    “你说什么,人家愿意你就肯,果然,果然。”

    巴雅嘴唇颤抖,眼眶霎时蓄满委屈的泪水。

    “森林象多情,你多情,人家还小,还不会,你就嫌弃人家,不要人家,高兴的时候叫人家心肝小宝贝,不高兴的时候就爱谁谁,竟想去挑其他象。”

    白宁百口莫辩:“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巴雅才不听,舍不得对白宁发火,她把怨气朝提出这个建议的茉莉塔撒。

    “就是你,你出的馊主意。”

    “我怎么不行了,我行得很。”

    巴雅哒哒哒跑到茉莉塔面前,居高临下,先分别抬起四肢,再甩鼻子,扇耳朵,亮象牙。

    “你的腿有我粗吗,你的鼻子有我长吗,你的耳朵有我大吗,你的象牙有我尖吗,我哪点不行,你给我说清楚。”

    茉莉塔有点无语。

    巴雅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她本不想说实话,但又不想露怯,只好冷下心,给她一记反杀。

    “那啥,用不上你说的这些,所以,尽管你又粗又长又大又尖,但用不上,就是不行。”

    巴雅整只象如遭雷劈。

    白宁见她精气神一下萎靡,担心茉莉塔真给她刺激出什么好歹,赶紧凑上来哄。

    “巴雅,茉莉的嘴一向比较厉害,你不要当真,姐姐觉得你挺好的,姐姐只喜欢你,姐姐不挑别的象。”

    巴雅已经听不进去了。

    一向自诩草原霸王花的巴雅,遭到象生最大打击。

    整只象摇摇欲坠。

    白宁慌了。

    怎么解释巴雅也不听,有点着急地冲茉莉塔道:“你说你,好端端的刺激她干嘛,这下好了,我哄不好了,真出什么好歹怎么办。”

    音量有点大,落在茉莉塔耳里,就像在吼她。

    白宁为了巴雅吼她。

    茉莉塔觉得好受伤。

    “巴雅自己不争气,你也温吞吞,我不是替你们着急嘛,你是我姐姐,你竟然为了巴雅,怪我,呜呜呜,我不跟你好了。”

    茉莉塔本来就有点因为跟喜欢的象分开焦虑,因为被巴雅白宁打岔才暂时想不起来,现在被白宁责怪,她委屈得不行,更想她喜欢的象了。

    “别人的姐姐对我都比我亲姐姐对我好,呜呜呜,呜呜呜。”

    茉莉塔折腾一夜累得不行,干脆倒地哭闹。

    白宁要崩溃了。

    一边是呆住的象,一边是撒泼的象,她实在分身乏术。

    “发情果然不是好东西,瞅瞅,这都什么事。”

    白宁昂首象鸣。

    “噶——”

    浑身躁动不安,又像最初穿越过来那样,抑制不住地拿脑袋撞树-

    三象各闹各的,苏拉带着象群所有成员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混乱的场面。

    无须问发生什么事,象群成员自动分成三拨,先分别哄。

    白宁还算有理智,被桑拉安抚之后,断断续续挑挑拣拣说出吵闹的经过。

    苏拉哄着茉莉塔,听完后,说了很多调解的话,茉莉塔心系姐姐,没再不依不饶,主动走向白宁,姐妹很快和好。

    巴雅就比较棘手了。

    她陷入她不行的死胡同中。

    也丝赛娅奥廉,三崽跟她说话,她不听,桑拉苏拉劝她她也不听,茉莉塔亲自来道歉,她也不听。

    白宁真的急眼了。

    她示意众象靠后一点。

    伏在巴雅耳边说了一句话。

    巴雅眼球动了动,能够转头看她。

    白宁又埋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巴雅嘴角扯了扯,能够冲她眨眼。

    白宁再埋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巴雅尾巴竖起来。

    重重点了点头。

    “嗯!说话算话!”-

    “姐,你昨晚跟巴雅说什么了?”

    隔天进食结束,苏拉带着象群离开这片区域,路上茉莉塔找到机会,私下问白宁。

    白宁脸颊发烫。

    说不出口。

    总归是她毕生说的话里,最大的尺度就对了。

    茉莉塔见她不说还那副羞臊表情,揶揄她:“亲姐妹之间还有秘密不能说呀,真见外。”

    白宁勾唇笑,不接茬。

    但想到什么,反问:“亲姐妹不见外,那好妹妹,你先告诉姐,你和那只雌象什么情况。”

    白宁音量不算小,象群所有成员都听到了。

    赛娅也丝桑拉巴雅放缓脚步,连苏拉都竖起耳尖。

    茉莉塔大方承认:“我们的情况很简单呀,我喜欢她,她喜欢我,我们约好,明年雨季在这里再见面,到时候,我带她来给你们认识。”

    “对了,差点忘了。”茉莉塔跑到当头的苏拉身边,乖巧问,“祖母,明年我们还可以来这里过雨季吗?”

    茉莉塔决定好了,苏拉就算不来,她也要自己来。

    但出乎她意料,苏拉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她:“来的。”

    茉莉塔很高兴。

    没有多问苏拉为什么愿意来,雀跃地转身跑起来,将这个消息分享给白宁。

    “姐,祖母答应啦,我明年雨季又可以见到蓝妮尔了。”

    蓝妮尔。

    桑拉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脚踩中尖锐石子。

    条件反射地,浑身痛到发抖。

    第76章 你可太行了,行过头了,杠杠滴!

    象的脚底板柔软。

    因为体重原因,她们看起来四脚如柱,脚踏实地,实则脚部骨骼和腿部早已进化成非垂直的骨架结构。

    这样的结构,很稳固。

    脚底板与脚部骨骼间厚厚的脂肪,便于分散身体重量,减少骨骼压力。

    这层厚厚的脂肪里面,遍布神经末梢。

    象日常就是靠这些敏感的神经末梢捕捉地面传导的微小动静,达到警惕四周和互相沟通的目的。

    按说桑拉这种年纪阅历的象,走路不该这么不小心。

    她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反应,避开那颗尖锐石子。

    但听到蓝妮尔三个字,她毫无预兆失控。

    脚掌就那么直直落下。

    那石子,穿过脂肪垫,刺到她的脚骨。

    这种疼痛无比钻心。

    桑拉却硬忍下,没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她甚至屏住呼吸。

    只怕,打扰茉莉塔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桑拉拼尽所能,装作无事发生,就这么匀速地继续跟着队伍前进。

    任由那石子,在她骨骼血肉里折磨-

    茉莉塔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整个象群成员都没有。

    蓝妮尔这个名字,是连苏拉都不知道的存在。

    茉莉塔回到白宁身边,和她并排走。

    白宁打趣她:“蓝妮尔是只什么样的象,能让你这只有点花心的象,一见钟情。”

    茉莉塔脖子后仰,否认避嫌。

    “嘘,姐,我哪花心了,这可不兴瞎说。”

    巴雅凑上来。

    “我们白宁从不瞎说,是哪只象自己说森林象生性多情,自从来到草原后,到处招惹小雌象的,哪只呀?”

    巴雅眼睛虚转一圈,定定看向茉莉塔。

    “咦,好像是你这只。”

    茉莉塔无比后悔她曾经的年少轻狂。

    “我以前那不是还没遇到真正喜欢的象嘛,不得多看看,找寻找寻,但自从遇到蓝妮尔,我就不会再看其他象了。”

    “森林象多情,但不花心,这是两码事,不要搞混杂。”

    巴雅好像抓到什么重点。

    灵机一动。

    “所以,蓝妮尔是只专一的象,她自己专一,要求对象也专一,你才会听到白宁开玩笑说你花心,反应这么大。”

    茉莉塔张着嘴,倒吸一口气,反驳不了。

    巴雅勾唇,眯眼,表情贼兮兮。

    “我说对了吧,茉莉塔,你说我们要是见到蓝妮尔,不小心说漏嘴,把你以前的光荣事迹说给她听,她会不会生气吃醋,不理你?”

    茉莉塔脸色大变。

    “别呀巴雅姐姐,你不会还在记仇吧,我说你不行那是开玩笑的,你行的,你很行,否则怎么会把我姐脑子治好,还让她死心塌地留在你们象群,你可太行了,行过头了,杠杠滴!”

    巴雅翘嘴,暗爽的小表情藏不住。

    朝白宁单眨一只眼。

    白宁:“???”

    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茉莉,说你的事,扯姐干啥。”

    茉莉塔朝白宁挤挤眼睛。

    继续哄巴雅。

    “咱们把以前的事忘掉哈,下次雨季见到蓝妮尔,千万别提这个,不然她真的会翻脸的。”

    巴雅本来也没准备那么干,但是茉莉塔的反应似乎有点过激。

    “至于嘛,我和白宁之间也会发生误会,吵架斗嘴,说开了不就好了,有那么严重吗?”

    茉莉塔严肃点头。

    “有。”

    “蓝妮尔对伴侣的要求只有一点,绝对忠贞,虽然我以前那是小打小闹,但她绝对不乐意听,这似乎和她崇拜的一只象的经历有关,具体的她没多说,但从我和她的相处细节来看,她的象群似乎很不能接受雌性喜欢雌性,所以,她应该是觉得,敢于违背族群的规矩,对方一定值得,绝对忠贞,是最低要求了吧,毕竟,这冒着很大风险。”

    巴雅再没有开玩笑的心思。

    白宁脸色也瞬间凝重。

    茉莉塔既然知道蓝妮尔的象群不能接受雌象互相喜欢,她怎么还能这么轻松说出来。

    “茉莉。”白宁关切地看向茉莉塔,“那你怎么办?”

    巴雅最受不了彼此喜欢却不能在一起,她担忧道:“那你和蓝妮尔难道只能每年雨季偷偷见面?”

    茉莉塔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还没长大,蓝妮尔也觉得她还不够强大,我们将来怎么办,要慢慢商量,在我们能够保护彼此前,偷偷见面,似乎是最好选择。”

    茉莉塔贴近白宁。

    “再说,我也想多陪陪姐姐。”

    白宁心情复杂。

    她很感动茉莉塔如此牵挂她,同时也很为茉莉塔担心。

    不被象群祝福,她真的可以如愿和蓝妮尔在一起吗?

    白宁理不清头绪,只好也贴近茉莉塔,默默为她打气。

    以往巴雅见到白宁和茉莉塔过于亲昵都会吃飞醋,但今天,她却有点愣神。

    眼皮不安地跳。

    巴雅抬头看向为首的苏拉的背影。

    苏拉说过的那个故事,在她脑中浮现。

    “茉莉塔,我见到蓝妮尔不会乱说的。”巴雅认真地对茉莉塔保证。

    茉莉塔头靠在白宁肩膀上,笑眯眼睛。

    “那就谢谢巴雅姐姐啦,我以后也不会再说你不行的。”

    巴雅傲娇地“哼”一声。

    不想被不好的预感左右,故意上前和茉莉塔白宁闹做一团。

    她们喧哗的动静,让行进队伍间的气氛变得不那么无聊枯燥。

    也丝借这个机会,和赛娅闲聊起来,赶几只崽去凑热闹。

    苏拉宠溺地甩甩耳朵,看队伍还算规整,也没象掉队,随她们去。

    她其实也听到茉莉塔的话,但没太当回事。

    茉莉塔的机灵劲她了解,大不了到时候蓝妮尔象群不同意,把蓝妮尔拐回她象群,她再连夜带着整个象群跑路,到蓝妮尔象群永远找不到的地方生活,看她象群还怎么拆散她们。

    反正她正希望象群壮大,生是没办法生了,拐呗,这招多好使-

    苏拉没想到,她唯一的一次心大,却险些让她失去桑拉。

    桑拉在听到蓝妮尔名字的时候,便做了决定,当晚休息,她要返回寻找蓝妮尔和她的象群,确认一件事。

    听茉莉塔说蓝妮尔要求伴侣绝对忠贞,和她崇拜的一只象有关,她更确定,返回去找蓝妮尔和她的象群的事,非做不可。

    所以,桑拉高度紧张,绷着一股劲,当晚生生熬到所有象都睡觉,苏拉也进入睡眠,才悄悄从象群离开。

    那颗尖锐的石子,已经完全嵌进她脚里。

    她飞快赶路,步步生疼,再想处理已经来不及。

    为了不耽误时间,防止蓝妮尔象群离开,她一刻不歇,终于在正午时刻赶到那个水塘。

    但那里没有蓝妮尔的身影。

    她在水塘附近方圆几公里的区域来回寻找,竟也不见任何象群。

    还是来晚了。

    撑着的那一口气突然散掉大半,桑拉脚底痛得站不住。

    她年纪大了。

    心脏不好,身体机能也退化。

    短时间内情绪起伏过大,加上远距离奔袭,她劳累不已。

    桑拉缓缓侧卧在地上,艰难喘息-

    苏拉发现桑拉不见以后,整只象慌张不已。

    心神不宁。

    即使当初巴雅走丢她都不曾这样过。

    也丝赛娅温声安慰她:“阿姨不是冲动的象,她应该有事要办,办完就会回来的,我们等一等。”

    但其实,她们心里也没底。

    正因为桑拉不是冲动的象,才不会不说一声就离开。

    桑拉要办什么事,紧急到明知象群看她不见了会担心,也执意要单独去办?

    苏拉同样知道这点。

    她懊悔因为赶路疲累睡熟,没有看顾好桑拉。

    责怪自己的同时,仔细回忆,这些日子以来,有没有发生什么刺激桑拉的事。

    白宁巴雅在一起的事算桑拉鼎力促成,应该不是她俩。

    其他什么别的,特殊的,突兀的。

    苏拉瞪大眼睛,看向同样一脸忧色的茉莉塔。

    “崽,蓝妮尔,她崇拜的象,是哪只象,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茉莉塔吓一跳。

    看苏拉如此严肃,努力回忆。

    但最后还是摇摇头。

    “蓝妮尔没说名字。”

    苏拉又问:“那她崇拜的象还活着吗?”

    茉莉塔不确定。

    “我不知道。”

    苏拉咬紧下唇,果断做了一个决定。

    “巴雅,帮你妈和阿姨看家,我要亲自去找你姨婆。”

    巴雅白宁也丝赛娅围上来。

    苏拉轻易不会离开象群,她会做出这个决定,想来事态很严重。

    “你去吧祖母。”巴雅上前一步,“我会替你守护象群。”

    也丝赛娅揽过三小只,奥廉表情严肃,和她们站一起。

    白宁茉莉塔担忧地看着苏拉,站在巴雅身后左右。

    “祖母,妈,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一定把家守好。”

    苏拉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她目光坚毅,转身离开-

    太阳西落,月亮东升。

    桑拉没在水塘边躺太久,稍加休息,她不死心,继续在水塘附近,往外扩大寻找范围,寻找蓝妮尔和她象群的踪迹。

    因为石子没取出来,她的脚底开始发炎。

    伤处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和脓液,混杂在一起,落到地上。

    催生出沙尘和雾气,遮蔽星河。

    一夜过去,这片雨季还算丰沛的土地,黄沙遍野,狂风大作。

    桑拉来的一路上,用余生祈求上苍,让“她”活着,“她”被迫与雄象生崽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再看“她”一眼,她愿奉献所有。

    担心希望落空,但见不到,悬而未定,更加煎熬。

    桑拉知道找不到蓝妮尔了,理智告诉她,该回去,明年雨季再来,但她就是不甘心。

    她在忽来的沙尘暴里,固执地拖着伤腿行走着。

    终于,还是累倒。

    没有方向,失去五感,无尽的疼痛,来自脚底和心里。

    “桑拉。”

    不知过去多久,一声呼唤,凝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转。

    倒在地上的桑拉,睁开虚弱的眼睛。

    第77章 只要你说,不管多难都愿意替你做

    当初听到心爱的她死讯时,桑拉毫无求生意志。

    她将自己藏起来,不吃不喝,任由痛楚撕裂肺腑。

    最虚弱弥留之际,也是这么一句,“桑拉”,将她唤回。

    数十年光阴荏苒。

    救了她的,终究再救了她一次。

    桑拉眼皮很重,但她尽力撑着。

    她没有力气回应,她只能默默看着,她的阿姐,走向她。

    阿姐比年轻时苍老许多,步伐不再那么矫健有力,象牙上也多了些许裂纹,但那双眼睛,看向她时,依然充满怜爱。

    桑拉至今仍活在这个世上的原因,就是舍不得让这双永远怜爱她的眼睛,为她流泪。

    可她还活着,那双眼睛为什么流泪。

    “阿姐。”桑拉张开嘴,声音嘶哑,“不要哭。”

    苏拉泣不成声。

    “阿姐找到你了,阿姐终于找到你了。”

    苏拉用象鼻抚慰桑拉,绕着桑拉打转。

    仔细察看桑拉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看到桑拉脚底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苏拉心疼地昂首象鸣。

    “傻妹妹,为了蓝妮尔对不对,你脚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阿姐,你知道的,只要你说,不管多难,阿姐什么事都愿意替你去做。”

    苏拉懊悔不已。

    “都是阿姐的错,阿姐没看出你情绪不对,阿姐不够关心你,阿姐不配当你阿姐。”

    桑拉举高象鼻,在虚空中,像要伸出手去拥抱苏拉。

    苏拉见状,用象鼻勾着她象鼻,来到她身前,支撑她。

    “阿姐,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告诉你关于蓝妮尔的事。”

    桑拉趁苏拉低下头,用象鼻替她擦去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将蓝妮尔这个名字的渊源说给苏拉听。

    桑拉很小就认识伊莱。

    伊莱比她还大几岁,桑拉跟着本家象群去参加大水坑聚会,归在象崽堆里,每每悄悄瞅她。

    象崽实在太不起眼,头上背上的茸毛还未褪尽,看起来,每只都长得差不多。

    桑拉本以为,伊莱肯定没注意过她。

    但随着她长大,再一次偷偷看伊莱时,伊莱直接对上她的眼睛,走过来找她搭话,开口便是,看了我这么多年,还没看够,桑拉,你是不是喜欢我。

    伊莱早就知道桑拉叫桑拉,伊莱早就知道桑拉在看她。

    桑拉和伊莱的感情,说起来,虽然由桑拉的目光落在伊莱身上而萌芽,但其实,是由伊莱主动搭话而真正开始。

    桑拉虽然在苏拉面前表现得她在这份感情中,是活泼热烈主动的一方,实则,在她和伊莱的感情中,疯狂的是伊莱。

    只是,桑拉为了保护伊莱,从来不说。

    她只说,是她纠缠伊莱,热烈示爱,惹得伊莱心软,与她相爱。

    即使在最信任的苏拉面前,桑拉都不改这一点。

    桑拉知道,雌雌相互喜欢,违背象族常理。

    有可能遭到谴责,所以在那之前,她要尽所能,规避所有伊莱可能受到的伤害。

    伊莱从小就知道她喜欢雌性,在象群里不敢表现出来,也没有任何雌性像桑拉那样,那么小就将直白爱慕的眼光投向她。

    所以伊莱花了好几年确认桑拉对她始终如一,才会主动迈出那一步,找桑拉搭话,迅速与她相爱。

    她们每一次的会面都短暂而隐蔽,伊莱任性纵情做自己,她亲吻桑拉,表达思念,诉说平时不敢说的种种大逆不道的话。

    她还和桑拉约好,她会一直抑制不发情,等桑拉长大,再把全身心都完整交给桑拉。

    最后一次分别前,伊莱脸颊贴着桑拉,在她耳边小声说,如果雌雌可以生崽就好了,她要为桑拉生一只崽,就取名叫蓝妮尔。

    蓝妮尔。

    这个名字,是伊莱和桑拉说的最后三个字。

    在桑拉心里,那就是遗言。

    是伊莱留给她,珍贵的告别。

    桑拉脸颊淌满热泪。

    她看着苏拉。

    “阿姐,我任性了,但为了伊莱,我顾不上那么多。”

    “阿姐懂,阿姐不怪你。”

    苏拉回头看了一眼桑拉的伤,咬紧下唇。

    “等你养好脚,阿姐陪你继续找。”-

    尖锐石子嵌入骨肉,没有工具,很难拔出。

    苏拉尝试过很多办法,都没能妥善处理桑拉的伤。

    但若任由伤处继续化脓,不仅桑拉无法继续走路,她的性命也会因此受到威胁。

    苏拉苦恼担忧,没有头绪,整只象很焦躁。

    桑拉知道她为难,主动请求,让苏拉用她的象牙,在尖锐石子附近刺入,生生将脚掌撕开,把那石子挑出来。

    苏拉不是没想过这样做,但她担心桑拉承受不住这样的疼痛。

    桑拉却无比决绝。

    “我要站起来。”

    “失去她一次,世上再无任何我不能承受的苦。”

    苏拉无话可说。

    她只能照桑拉的要求去做。

    那短短的几十分钟清创时间,桑拉痛苦的象鸣,传出几公里远-

    苏拉走之前,象群成员以为,按苏拉的脚程,顶多一天一夜就能带桑拉回来。

    但整整两天两夜过去了,她们仍毫无音讯。

    象群一直等在原地。

    几姆萨噜莫妮还在吃奶阶段,她们靠母乳便可充饥。

    奥廉和茉莉塔还小,有些撑不住。

    但她们很懂事,饿了渴了,安静忍着,没有给象群添一丝麻烦。

    也丝赛娅找巴雅白宁商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分成两拨,一拨留守,一拨去吃东西,吃饱了再回来替换。”

    巴雅白宁没有异议。

    于是,赛娅茉莉塔白宁先去吃东西,也丝奥廉巴雅留在原地看崽。

    等她们吃饱回来,再交换。

    这样做了一个礼拜,休息地附近的食物都被吃得差不多。

    但苏拉桑拉仍不见踪迹。

    没办法,象群只能往更远的地方去寻找食物。

    旱季来临,食物水源本就稀少,何况她们还没完全离开这片并不适宜过旱季的土地。

    一次,也丝奥廉巴雅回来,正好遇到赛娅茉莉塔白宁连同三只崽被饿肚子的鬣狗群围攻,她们及时上前搭救,危险解除后,她们意识到,不是这片区域没有危险,是雨季食物相对充足,食肉动物才不敢打象崽的主意。

    不知道桑拉苏拉还要多久才能归队,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但既然要扎根在此地久等,之前那套轮流进食的办法不适用了。

    象群重新开了个会。

    这次全员参与。

    几姆萨噜莫妮知道苏拉桑拉不在,姐姐妈妈阿姨哥哥都很担心,象群气氛有些沉重,她们每天都很乖,从不敢胡闹乱跑。

    奥廉也是,他似乎长大不少。

    不仅不像以前那样,每天睁眼就想着怂恿几姆往外跑闯祸,反而,主动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他就像忠诚的卫士一样,守在象群,如非必要,他步子都不带挪的,也不顶嘴,巴雅也丝叫他快点吃他就吃,叫他睡觉他就睡,叫他警惕四周他就警惕四周,一句废话没有。

    白宁茉莉塔更不用说。

    她们姐妹心思细腻敏感。

    苏拉临走前特意询问蓝妮尔的事,她们便猜到,桑拉走失,苏拉外出,肯定和蓝妮尔有关。

    茉莉塔很内疚,总觉得她要是不说蓝妮尔的事,象群不会发生这么多变故。

    白宁虽然温声宽慰她,但她心里,其实把所有责任都揽她自己身上。

    要是她不跟巴雅回来,巴雅和象群,一定还在过以前那种平静安稳的生活。

    所以她们更加以保护象群为己任,丝毫不敢懈怠。

    在象群的危急时刻,巴雅也不再恋爱脑。

    她骨子里终究还是象。

    与生俱来的责任感,让她事事冲在前面,事事以象群成员为先。

    也丝赛娅感动不已。

    这些崽,每只都很好。

    她们眼眶泛泪,以长辈的身份,主持会议,征求各方意见。

    商议良久,最后,象群决定采纳白宁的提议。

    旱季求生艰难,资源有限,所有物种都是竞争关系,象群不能再分开进食,必须时刻在一起。

    但为了让苏拉回来后,少花费功夫便能知道她们的下落,白宁在所有成员面前,露了一手。

    有过现代生活经历就是这点好,白宁薅了一截树枝,在地上三下五除二,画出简笔画示意图。

    当象的形象出现在地面上的时候,所有象都震惊了。

    她们只知道,在水面可以看见自己的样子,从来不知道,一根小小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缩小数百倍的自己,也能神奇出现。

    白宁照着每只象的特征,在地上一一画出来她们的卡通版形象。

    她画的很传神,几乎每次刚画完,象群成员都能异口同声叫出她画的是谁。

    象崽们,奥廉,茉莉塔缠着白宁要跟她学,也丝赛娅忙着夸赞白宁还有这技能,象群时隔多日,气氛终于活络松快些。

    巴雅浅笑着,在一旁看被众象簇拥的白宁,眸光闪亮,与有荣焉。

    等大家情绪稍微平复些,巴雅才走上前。

    “画在地上容易被风吹跑,你找一棵树刻着吧,不用画的太详细,你刚才教我们的箭头标识,我担心祖母姨婆她们一下看不懂,这样,以你画的象群为中心,我们每天去哪,除了箭头标识外,箭头上面再嵌一棵石子进去,这样也不怕日子多了箭头画的凌乱,不好分辨方向。”

    白宁点点头:“好,还是你想的周全。”-

    一个月多月后,苏拉带着桑拉出现在最初与象群分开的那棵树下。

    那里虽然没有象群的身影,但苏拉眼尖,一下便发现树上有白宁留下的画。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只象,凑成堆,望着西南方,西南方两只象,被大大的两扇萨噜耳朵形状的弧度包围,九只象旁边有道笔直的粗线,线头镶嵌小石子。”

    苏拉欣慰得鼻头发酸。

    “妹,你来看。”

    桑拉脚没完全好,她缓缓挪步过来。

    一下就看懂这幅画。

    “我们的崽,长大了。”

    第78章 这是旱季啊,你女儿真是会挑时候

    白宁留下的标识,简单易懂。

    苏拉带着桑拉朝箭头上小石子指明的方向,沿路寻找象群踪迹。

    一开始,象群的气息还比较好捕捉,但后来风向变化,再只靠气味追踪,有点艰难。

    走了几次弯路,苏拉脚步开始迟疑。

    因为没和白宁通过气,苏拉不知道她是否正确领会白宁的意思。

    犹豫之下,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桑拉看出来她有些焦虑。

    “阿姐,不要太担心,她们还能给我们留指示,应该全员安全。”

    桑拉宽慰苏拉。

    “相信我们和白宁之间的默契,不会错的,我们就按小石子指明的方向走。”

    苏拉重拾信心。

    她探听附近动静,以往象群吵吵闹闹,她很容易就能发现她们,但沿路过来有些奇怪,竟没听到象群发出特别响动。

    因此,苏拉她才会频频怀疑她走错路。

    但既然桑拉这么说,那她就坚定点,继续走。

    苏拉带着桑拉,往前又走了大概五公里,看到一处小水坑。

    这里象群的气息浓郁。

    想必不久前,也丝她们曾在这里逗留。

    “喝点水休息会吧。”

    确定没有走错路,苏拉才放心招呼桑拉过来,查看她脚底。

    桑拉走路的时候特别注意,受伤的那只脚尽量小心使用,但即便这样,长时间走路还是让她的伤口愈合缓慢。

    好在,苏拉为她摘取的草有消炎凝血的功效,脚掌伤痕看着恐怖,总算没有再化脓。

    苏拉舍不得桑拉再继续走。

    “既然象群就在附近,妹,你在这里等我会,我确定一下她们的具体方位。”

    桑拉有些疲累,不再硬撑,应声同意。

    苏拉安置好她,在水坑附近踱步。

    每到一个定点,都要先回头看一眼桑拉的情况,确认她还在原地,还好好的,乖乖的在等她,她再继续走到下一个定点。

    前后找了十几个定点,苏拉终于确认象群离开的方向。

    她往前走了几步,地上象的脚印明显。

    数了数,不同的脚印大概九只,她没有多耽搁,立刻掉头回来找桑拉。

    “找到了,咱们跟着象道走。”-

    旱季食物短缺,只要能入口,象们就不挑。

    以前奥廉最不喜欢吃带刺的树枝,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刺到,但许是他长大了些,口腔壁变得厚重柔韧,牙齿变得坚硬耐磨,再难以咀嚼的树枝他都默默地,照吃不误。

    赛娅也丝的奶水变少,萨噜莫妮几姆需要吃些树叶当辅食,树上低点的树叶都被动物们吃光,只剩高点的树枝上还有零星的新鲜叶子,也丝赛娅不厌其烦,踮脚一一薅下来,给她们分食。

    亲妈会这样做很正常,自己的崽自己疼,但令也丝赛娅感动的是,巴雅白宁也会这么做。

    她们明明也还是崽,自己都吃不好,还能顾上弟弟妹妹。

    口粮在旱季可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如何不令她们感动。

    茉莉塔奥廉见赛娅也丝只顾着照顾三小只,担心她们吃不饱,偷偷的藏起来几截树枝,准备万一待会食物都吃完了,好歹赛娅也丝能垫吧一口。

    所有象心里都装着彼此,进食氛围安静,除了咀嚼声,再无任何杂音。

    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画面。

    是以,苏拉带着桑拉站在下风口看了好一会,迟迟不敢上前相认。

    “这还是我的象群吗?老妹,你用鼻尖捏我一下。”

    时隔多日,苏拉总算有心情逗趣着跟她说话,桑拉笑着,真的捏了苏拉耳朵一下。

    捏的还非常用力。

    “哎呦。”

    苏拉高兴喊疼,满脸喜色,不敢置信。

    吃了八分饱,停止进食,站在原地默默警惕四周的巴雅,敏感地竖起耳尖。

    她缓缓回头。

    表情本严峻冷酷,但看到苏拉桑拉两象熟悉的身影,脸部纹路一点点堆积,挨挨挤挤。

    嘴巴大大咧着,尾巴四十五度竖起来。

    “祖母!姨婆!”

    所有象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一跳,停止进食,扭头看她。

    见她笑容惊喜夸张,定定看着一个方向,八只象动作迟缓,整齐,朝后看。

    苏拉桑拉站在不远处,朝她们张开巨耳。

    做梦都在期待的重逢画面,在最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出现了。

    八只象纷纷呆住。

    因为太激动,而忘了反应。

    苏拉桑拉缓步走向她们。

    队伍中,终于有只象先动弹了。

    嗖——

    什么东西飞射出去了。

    一排象还在眨眼的功夫,也丝的哭喊声传开,震耳欲聋。

    “妈!姨!”

    除了苏拉桑拉外,象群年纪最大的象,也丝本丝,脚在脸下跑,泪在身后追。

    她不管不顾朝苏拉桑拉奔去。

    “你们终于回来了!”

    担惊受怕这么多天,也丝一直绷着,见到苏拉桑拉,她崩溃大哭,语无伦次。

    “我不是孤儿了,我妈回来了,呜呜呜。”

    “姨,我最爱的小姨,除了你谁还把我当乖崽,哇,呜呜呜,你们回来了,我终于不用再硬撑了。”

    赛娅触动情肠。

    她把萨噜几姆往莫妮的方向一撇,哒哒哒地也围上来。

    “妈,姨,我好想你们,你们不要再离开我们了。”

    赛娅一改腼腆含蓄的性子,象鼻勾住苏拉的腿,象耳贴紧桑拉的脸,和也丝一起,围着她们大哭。

    几只小崽反应过来,一窝蜂凑上去,看不清哪根腿哪条尾巴了,勾的勾缠的缠,着急得快抢起来。

    苏拉桑拉被热情与眼泪包围,心里软成一滩水。

    “好崽,乖崽”

    茉莉塔看着她们一家团聚的场面,颇为动容。

    她站到白宁身边,头偏在她脖子上。

    “姐,我也有点想家了。”

    白宁鼻头发酸,眼泪早就淌满脸颊。

    姐妹刚要诉说思亲之情,茉莉塔突然被撞得一踉跄。

    “宁,贴贴,想死我了。”

    巴雅是唯一没有凑上去迎接苏拉桑拉的象,她见苏拉桑拉完好如初回来,终于放心松了口气。

    连日来和白宁少有亲密时刻,可把她冷落坏了。

    巴雅大屁股把茉莉塔甩得远远,额头抵着白宁额头,嘴巴顺势噘高高。

    “嘬嘬,姐姐,亲亲。”

    白宁没想到巴雅突然来这一出,她脸上还挂着泪呢,鼻尖都是鼻涕。

    狼狈成这样,根本不合适亲吻。

    “别闹了,祖母姨婆待会看到,该误会你没良心了,别的象都在那里跟她们团聚,你也快过去呀。”

    巴雅才不听。

    白宁不亲她,她就上下嘴唇自己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动静之大,让苏拉赛娅也丝奥廉三崽,暂停哭泣,嫌弃地将脸转过来。

    “啧。”

    舌面擦过上颚,数道语气词,道尽对巴雅的无语。

    唯有桑拉,懂得巴雅的心。

    这丫头真是成熟了,不想要悲伤的气氛持续太久,故意搞怪,吸引所有象注意。

    越来越有新一代首领的样子了。

    桑拉慈爱地看着巴雅。

    但——

    不容她感动超过一秒,巴雅直接打破她的美好幻想。

    一股奇妙的味道,几乎是悄无声息,瞬间,充盈每只成年象的鼻尖。

    秒懂的苏拉,看着懵懂的也丝。

    “你女儿——”

    桑拉赛娅脑筋抽抽,接话。

    “好像发情了”-

    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会选在这个地点。

    苏拉和其他象不懂,白宁也不懂。

    本该大家安静抱团,关切苏拉桑拉过去一个多月经历的事,弄清她们耽搁迟迟不归队的原因,但被巴雅突然发情的事打岔,所有象的注意力都被分散。

    “这是旱季啊,你女儿真是”苏拉带着象群休息,忍不住向也丝吐槽,“会挑时候。”

    也丝伸长舌头略略略,不知是太没心没肺,还是妈回来高兴过头,竟一脸的满足自豪。

    苏拉:“???”

    赛娅对茉莉塔歉意地笑。

    “辛苦你姐了,这季节缺水少食的,白宁本就吃不太饱,也不知道我们巴雅的大身板子,她能不能受得住。”

    茉莉塔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忍不住畅言。

    “姨,那啥,跟大身板子没关系哈。”

    “真假?”赛娅本疑惑,想了一圈,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忘了你有经验,你说你这崽,小小年纪挺有本事,拿下蓝妮尔,姨真有点好奇,要不,你悄咪咪透露一丢丢?”

    苏拉一象鼻甩过来。

    “都给我睡觉,好奇啊,巴雅回来让她说给你听。”

    赛娅:“”

    我觉得不太妥,但也不是不行,但我不敢说。

    所有象乖乖闭上眼睛。

    茉莉塔听到蓝妮尔的名字下意识去看苏拉桑拉,桑拉面色如常,苏拉温声让她也把眼睛闭上。

    茉莉塔便什么也不问了。

    所有象的呼吸均匀后,苏拉轻轻用象鼻拍拍桑拉的背。

    桑拉勾了勾嘴角。

    “我没事阿姐,一回来就能看到巴雅白宁如愿在一起,我很高兴。”-

    巴雅白宁直到三天后才回来。

    象群成员先关切地看白宁。

    她精神头良好,脚步也没有虚浮,只是眼神羞臊避象,但心情看得出来很好。

    她们再看巴雅。

    和离开象群时有些暴躁的状态不同,她温和很多,眼尾眉梢都是笑意,周身气势似乎更加稳重威严,除此之外,就是更体贴白宁。

    几只小的不太明白她们去干什么,见她们回来一个劲问东问西,几只大的,面面相觑。

    也丝:真想问那丫头,上还是下。

    赛娅:我觉得——

    苏拉:闭嘴。

    应付完不省心的女儿,苏拉赶忙去观察桑拉的脸色。

    没想到,桑拉一脸八卦。

    额头上就差没用几个大字写着:其实我也想知道。

    “???”

    苏拉:老妹你别这样,阿姐害怕

    第79章 前秒骂没出息下秒说但就爱这死出

    苏拉桑拉归队,象群有主心骨支撑,所有象们又恢复本性。

    小崽们依旧吵吵闹闹,睁眼就是瞎玩。

    她们年纪小,见苏拉桑拉平安回来,转脸便把苏拉桑拉不在象群时,象群气氛如何压抑凝重忘掉。

    但也丝赛娅,却是担惊受怕狠了,有了那么点后遗症。

    稳重持家了个把月,她们不仅一下打回原形,还打回小时候的原形。

    姐妹俩竟争起了宠。

    反差最大的是赛娅。

    自从苏拉桑拉回来,她顾不上看崽,把萨噜托付给茉莉塔,几姆托付给奥廉,见天地缠着苏拉桑拉,说一些肉麻的话。

    “以前都是我们这些小辈不懂事,让你们受累了,分开这段时间我才知道,一个家族,没有长辈坐镇真的不行。”

    “妈,姨,你俩就是我们家族的天,你们走了,天就塌了,即使我们再坚强硬顶,终究到处漏风,不牢固。”

    “以后我们会更乖,更孝顺,不会再惹你们生气,只求你们别再离开我们,我们不想做没象要的崽”

    赛娅鲜少这么直白表达感情,苏拉桑拉对视一眼,心疼她是真吓到了。

    话的内容是其次,能让赛娅连崽也不顾,只做自己,用小辈的身份粘着长辈,可见,她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有多崩溃。

    赛娅也不过是二十岁的崽,当了妈妈的她,不久前也还是她们的小宝贝。

    苏拉桑拉伸出象鼻,安慰赛娅。

    “乖,我们知道你最懂事了,你就是我们养过的最好的崽。”

    带着莫妮,无处塞的也丝:“???”

    长女地位岌岌可危。

    茉莉塔奥廉都被赛娅征用,巴雅白宁又还没回来,也丝干脆带女一起和赛娅争宠。

    她伏在莫妮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莫妮边听边点头。

    “去吧!”也丝胸有成竹,放莫妮。

    莫妮冲出去,奶凶奶凶唬哭几姆。

    几姆的哭声一起,赛娅果然立马回头。

    大象牙险些无差别扫射苏拉桑拉。

    苏拉桑拉失去表情管理,连忙后仰,动作说不出的滑稽狼狈。

    也丝哈哈笑。

    “看吧,妈,姨,我妹最爱她的崽,不像我,和你们相处的时间长,我才是你们最贴心的崽。”

    也丝将头递到苏拉桑拉象鼻前,求抚摸。

    她得意的大脸朝下,嘎嘎乐。

    “如果有一天,我一定要在你们和我的崽之间做选择,我毫不犹豫,选择你们。”

    也丝这话是真心的。

    她以为苏拉桑拉听到,肯定会感动得不行。

    心里正美呢,怎知,苏拉桑拉对视一眼,苏拉直接用象鼻给她一暴揍。

    “死丫头,我才不要你!”

    “还有脸笑你妹妹,你妹妹最爱自己的崽有什么不对,我们能陪你多久,终究,这一生,你要和你的崽一起过。”

    也丝被揍懵了,象牙差点铲到地面。

    她委屈得双眼飙泪。

    “好痛哦妈,你发这么大火干嘛,人家只想做你最宝贝的崽不行么。”

    也丝没意识到她刚才说的话分量有多重,她只顾着和赛娅争宠。

    见苏拉对她和赛娅态度如此截然不同,生起气来。

    “哼,我不做你最宝贝的崽了,你最宝贝的崽本来也不唯一。”

    也丝突然想起件往事,嘴上没遮没拦。

    “当初我几岁来着,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妹妹出生前两年,有几天时间,你半夜总偷偷溜出象群,你以为我们都睡着了,其实我白天睡多了,还醒着。”

    “我看到一只年轻的象来接你,你咬那象耳朵,那象嘎嘎笑,你前秒骂那象没出息,下秒又说但就喜欢那象这死出,还说那象可爱,那象是你宝贝崽,把那象哄得噜噜叫。”

    “现在想想,那象就是赛娅的爸吧,妈,你老象吃嫩草,那象比你小那么多,怪不得那么会哄你开心,生出来的女儿,也这么会哄你开心。”

    “我吃亏就吃亏在我那没影的爸一定是个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也没那象年轻帅气,否则,你怎么会这么偏心妹妹。”

    也丝惊雷一般的话砸下来,立马找桑拉求安慰。

    “姨,还是你好,你当我妈吧。”

    桑拉都要吓死了。

    她的嘴巴直接张成O形。

    这么大的瓜,吃不下,也吐不出。

    “崽、那个、姨、姨还是当你姨就好。”

    桑拉眼尖,看到苏拉象鼻挥过来,灵活闪身,也丝一踉跄。

    结实受下苏拉这一抽。

    “死丫头,你果然装睡!”

    也丝边跑边躲:“哈哈,承认了!”

    茉莉塔赛娅和几只崽看呆了。

    赛娅猝不及防知道自己的身世,整只象还怪难为情的。

    年轻的爸爸,谁呀,真好奇。

    奥廉眼珠子滴溜溜转,伏在赛娅耳边道:“姨,所以我当初不是做梦,我就是看见你咬那象耳朵了,看来是遗传。”

    赛娅浑身一激灵。

    萨噜几姆抬头,懵懂地看她。

    赛娅脸颊臊红:“你们的爸不年轻,妈没有老象吃嫩草,啊,不是,哎呀!”

    赛娅象鼻捂眼睛跑开,差点撞到树。

    转了个方向,又差点撞飞桑拉。

    萨噜几姆反应过来,和莫妮奥廉头碰头,四只崽说悄悄话。

    茉莉塔:“”

    这一家象,大的小的,真是,只只不简单-

    苏拉处理好也丝赛娅争宠的闹剧,巴雅白宁正好回来。

    三天时间过去,象群被这两件事分散注意力,竟没有一只象记得要问苏拉桑拉为何晚归。

    甚至,没有象发现,桑拉脚底受伤。

    苏拉桑拉似乎也乐见这样的局面。

    她们的确巴不得象群成员集体失忆,省得她们提前对好的词,堵不住她们的嘴。

    不过,总有事与愿违的时候。

    苏拉没想到,最先发现桑拉不对劲的,是奥廉。

    白宁巴雅刚回来,被几小只缠着问东问西,茉莉塔找不到机会单独和白宁说话。

    当晚,所有象都闭眼休息,茉莉塔才悄悄挪到白宁身边。

    她特意看了一眼巴雅的方向。

    巴雅呼吸均匀,有点累到,隐隐打起呼噜。

    茉莉塔放下心,先对白宁来个礼貌微笑:“姐。”

    白宁也对她笑笑:“妹。”

    以为茉莉塔几天不见她,想她了,白宁正要用象鼻摸摸她的头,没想到紧接着,茉莉塔语出惊象。

    “巴雅对你好吗,你舒不舒服,快不快乐,你们配合得默契不默契?”

    白宁惊呆了,象鼻赶紧堵住茉莉塔的嘴。

    心虚地左右张望。

    幸好,没有象被吵醒。

    “嘘,小点声,被听见,姐没脸见象了。”

    茉莉塔眨眨眼睛。

    白宁放开她。

    如果是其他象问,白宁肯定不会回答,但对象是茉莉塔,她知道,茉莉塔是出于关心,所以,即使很害羞,说不出口,她也轻轻点了点头。

    茉莉塔替她高兴,顺带着松口气。

    “巴雅那大体格子,我担心她不会,弄伤你,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白宁感动地贴贴茉莉塔。

    “我才是你姐,但你总这么照顾我,姐好惭愧。”

    茉莉塔挺起胸脯,傲娇道:“保护你是我的使命。”

    见白宁一脸幸福的笑容,茉莉塔才敢把小心思说出来。

    “其实,我也想通过你,知道,蓝妮尔那时的感受,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愉快啦。”

    白宁快被茉莉塔的大尺度发言震傻了。

    “妹,你真是,好,好勇,啥都敢说。”

    茉莉塔理直气壮:“长嘴巴就是用来说的,难不成,你和巴雅没有边做边问对方感受,好及时调整姿势和力度吗。”

    白宁脚趾抠地。

    该说实话吗?

    算了,她说不出口。

    能面不改色,一本正经讨论这种事,茉莉塔何止是勇,简直是雌象中的雌象,她虽然是姐,但是她输了,她不行。

    白宁支支吾吾。

    “我巴雅哎呀不要说了啦。”

    茉莉塔却以为她在替巴雅遮掩什么。

    “我们是姐妹,没什么不能说的,你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告诉我,巴雅是不是不太会,她没让你真正快乐对吧?”

    涉及到巴雅的尊严,白宁这次急忙否认。

    “她会,我有快乐,真正的啦。”

    茉莉塔狐疑盯着她眼睛。

    白宁要羞哭了。

    “真的啦,她,她说,以前不会是没开窍,开窍了,凭本能,就——”

    “本能?”茉莉塔突然打断白宁,她没发情过,和蓝妮尔那次,完全出于技巧和蓝妮尔的指导,第一次听到本能的说法,好奇问,“本能是什么样的?”

    白宁见她一脸求知欲,恐继续说下去没完没了,打死不肯再张口。

    茉莉塔缠着她追问。

    姐妹俩的音量不大,但没睡的象却刚好听到。

    巴雅被白宁的话吊成翘嘴。

    暗爽得快装不下去了。

    呼吸都要刻意才能放缓。

    正费劲想把嘴角压下来,象牙突然被挂什么东西。

    巴雅睁开眼睛。

    和奥廉四眼相对。

    “姐,你的本能是啥?”奥廉呆头呆脑,把象鼻缠在巴雅象牙上,“我也有那玩意吗?”

    巴雅死死咬住下唇才忍住没尖叫出声。

    大半夜这么近一张脸,真是吓死象。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气音。

    “不想被我揍死就给我把脸转过去。”

    奥廉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把脸别过去。

    就是这么巧,这一别,刚好看到桑拉伤腿支撑不住身体重量,弯曲起来休息。

    “啊!”

    奥廉一嗓子,把所有象都吼醒。

    至此,桑拉受伤的事终于瞒不住。

    继而,苏拉桑拉晚归的原因也被提及。

    苏拉桑拉归队前通过气,绝口不提蓝妮尔的事,所以苏拉准备了另一套说辞应付象群。

    “你姨婆受伤了,不想拖累我们才离开象群,她本想自己养伤,听天由命,伤若好了就跟上队伍,伤不好,就默默等死。”

    所有象倒吸一口气。

    苏拉紧接着道:“不用担心,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你们姨婆,她保证不敢再犯,以后有什么事一定会和我们商量,所以,咱们大家就原谅她吧。”

    苏拉的话刚说完,所有象迫不及待往前挤。

    “姨婆,你受苦了。”

    “好心疼,呼呼。”

    苏拉被挤到一边。

    她隔着数只象屁股,和桑拉相视一笑-

    象群原地休整几天,重新上路,找新的地方过旱季。

    桑拉成为新的团宠。

    整个象群,上到苏拉,下到萨噜,都对桑拉照顾有加。

    桑拉又变回以前那个桑拉,温和慈爱。

    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她很珍惜和象群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情绪不再淡淡的,而是,不吝表达。

    每当她被小辈们簇拥着开怀大笑,或对着白宁茉莉塔关爱有加,苏拉总会默默视线追随她。

    苏拉面色从容,但她内心,从未如此焦灼。

    “下一场雨什么时候下。”

    她无时无刻不叩问上苍。

    第80章 漂酿威武~果然搞事业时最迷象了

    象其实对什么是怪力乱神,没有概念。

    苏拉自降生起,与这片草原的相处方式,一向是:有便接纳,无也不怨。

    但她为了桑拉,想贪心求一求。

    雨季快点来。

    先前她不惜暂时抛弃象群,陪桑拉寻找蓝妮尔和她象群的下落,无奈造化弄象,数十天一无所获。

    苏拉本不想回来。

    她见桑拉一天天重燃希望,一天天希望破灭,比桑拉煎熬百倍。

    苏拉并不是喜欢冒险,冲动的象。

    但她一旦决定做一件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桑拉的伤促使她对寻找蓝妮尔一事无比执着,她的心态,已经有点病态。

    作为首领,离开象群那么久,这样的行为不能简单称为任性,用近乎疯狂来形容,似乎更贴切。

    苏拉自己意识得到,但她豁出去了。

    正如当年,带桑拉义无反顾脱离本家象群,苏拉身上又再现那股狠劲。

    这样的她,吓到桑拉。

    桑拉察觉出她情绪不对,主动放弃继续寻找,提议明年雨季再来。

    一再坚持,桑拉才终于说动苏拉改变主意。

    回程路上,苏拉阵阵后怕。

    但她并无一丝后悔。

    这样的心境,反倒意外促使苏拉对今后如何带领象群,产生新的大胆的想法。

    以往每年旱季,苏拉都尽可能带领象群寻找水源和食物相对充足的地方生活。

    但这一次,她并不打算离开雨季栖息地太远。

    一来桑拉的脚没有完全痊愈,不适合远距离行走;二来,她要确保下一场雨落下的时候,她能花最短时间回到雨季栖息地。

    这个决定,苏拉事先没和任何象商量过。

    象群首领拥有绝对的领导权,话语权,即使她做出的这个决定不一定正确,也没象会质疑。

    得益于这一点,苏拉在这个食物水源相比往年大幅度短缺的旱季,试行她新的教育方式。

    象的记忆力很好。

    她们会将走过的路印在脑子里,随着年岁的增加,脑中的地图范围越来越大。

    小的时候,她们由年长的象带领,走南闯北,大一点,雄象脱离象群出去闯荡,雌象留在象群,生崽,培养新一代。

    苏拉不打算改变这些传统,但经过与象群脱离一事,她想要额外培养每只象独立生活的能力。

    被动地接收信息始终太慢太局限,总有不全面的地方,像她们这次旱季待的区域,苏拉以前没有来过,她每天带领象群找食物水源很费劲,但再难,最后也都能找到,她所希望象崽们具备的,就是这种能力。

    有长辈带领时可以活得好好的,没有长辈带领时,靠自己,也能活出点样儿。

    苏拉有意识地,让巴雅提前适应象群首领的身份。

    她时刻把巴雅带在身边,如何寻找水源,如何发现食物,如何探听远方动静,如何观察脚下土地,如何将种种信息在脑中整合,挑选出自己想要的信息,最大程度加以利用,苏拉不厌其烦,耐心教导。

    为了不造成象群成员的恐慌,她不仅教巴雅,也会教奥廉,教白宁,教茉莉塔,教萨噜几姆,甚至是给赛娅也丝补课。

    桑拉毕竟多活了些年月,她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面对她的问询,苏拉只说,上次回来看到象群安静进食的画面,给了她灵感,一个象群想真正强大,只靠领头象不够,只有每只象都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才能更好应对危险,化解危险。

    桑拉其实是担心苏拉身体出问题,因为她的做法真的很像在交代后事。

    但苏拉矫健地当她面恨不得四脚离地蹦起来,吓哭几姆,让几姆崩溃着大叫“地震!”后,桑拉便打消这个顾虑。

    只要苏拉没事,她的象群,她当然怎么带都可以-

    日子安稳过着。

    巴雅近来开始抽条。

    之前为了加快长大速度,她每顿猛猛吃,整只象有点圆润,才会和仍在象崽阶段的奥廉越来越像。

    但随着发情期到来,加上旱季时而吃不饱,她的身体曲线,轻盈流畅不少。

    都说女大十八变,她似乎在这个旱季,一次性十八变。

    经常不注意间,把白宁迷得团团转。

    “她好漂酿,好威武。”白宁在队伍中,看着当头和苏拉并排走的巴雅的背影,冒着星星眼,自言自语,“果然搞事业的时候,最迷象了。”

    茉莉塔:“???”

    她为什么看不出巴雅有什么变化。

    怀疑是她自身眼睛有问题,茉莉塔仰头,观察巴雅好一会,还是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姐,你不会——”

    茉莉塔有不好的预感,正要找白宁确认,突然,巴雅对这个方向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一眼。

    她朝白宁微微抬下巴,勾了勾嘴角。

    在茉莉塔看来,完全是有点臭屁的表情,不曾想,白宁却秒懂巴雅的撩拨。

    只见白宁咬紧下唇,两只前肢来回在地上跺,整只象说不出的兴奋、娇羞。

    茉莉塔嘴巴大张,O了半天,最后颤抖着道:“完犊子,我姐脑子又坏回去了”-

    瞎想。

    白宁脑子才没有坏回去。

    不过是恋爱脑的日常基操罢了。

    白宁在茉莉塔面前比较放松,才会不小心让茉莉塔看到这一面。

    在其他象眼里,白宁还是原来的白宁。

    反倒是巴雅,频频让象大跌眼镜。

    巴雅自从发情后,不再甘心让白宁当姐姐。

    但白宁又的确比她大,从年龄上,她一辈子都注定是妹妹。

    可她又偏执着于赋予姐姐别的含义,所以只能暗戳戳从其他地方找补。

    巴雅白天在象群面前,有所收敛,做正经事,做正经象,为整个象群的生计安危跑腿出力。

    夜幕一降临,象群进入休息时间,她便明目张胆披着黑暗的袈裟,做回她自己。

    数次,她又是薅又是拱,又是求又是哄,让白宁反过来叫她姐姐。

    白宁当然不从。

    但巴雅那丫头,有的是手段,一顿生猛操做,最后,竟真的让白宁叫出口。

    白宁许是觉得羞耻,叫姐姐的时候,用的不是正常说话的音色,有点娇,有点黏,用人类的形容词来说,就是,夹子音,矫揉造作。

    别说人了,象听了都浑身麻。

    除了茉莉塔,苏拉象群所有晚睡的象都听过。

    她们听的时候,没一只怀疑过那是白宁发出的声音,统统坚定认为,那是巴雅在叫姐姐。

    “额”

    一想到巴雅猛象捏着嗓子发出那种声音的画面,她们总能在夜晚,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小情侣造成的乌龙,对小情侣双方竟都是好事。

    茉莉塔因为怀疑白宁脑子又坏了,而巴雅又始终如一对白宁,感动感激,对巴雅更敬重。

    苏拉象群的象因为误会那声姐姐是巴雅叫的,白宁竟还能忍受,对巴雅喜欢不改,对白宁更关心爱护。

    毕竟除了白宁,还有哪只象能受得了巴雅。

    是以,在她们稀里糊涂的助攻下,巴雅白宁感情更加甜蜜蜜。

    旱季的草原,到处可见荒芜萧条景象。

    但苏拉象群因为有两只象确认关系,明目张胆恋爱,随处可见粉红泡泡,她们被熏染得,状态肉眼可见比其他动物好不少。

    尤其,在一大群角马迁徙队伍经过之后,偶遇传说中的独牙老象,独牙老象跟她们象群一对比,简直,潦草得像乞丐象。

    苏拉觉得这象说不出的熟悉,但碍于独牙老象的形象看起来饿狠了似的,可以轻易吃下一只崽,所以苏拉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警惕地象鸣,算打过招呼。

    独牙老象远远的,将她们象群所有象都看一遍,反复数了两遍,确认数量,才激动地象鸣回应。

    “有消息带到。”

    苏拉听到他的话,想起来,他就是图鲁斯曾经说过的独牙老象。

    这象和图鲁斯有私交,苏拉叫来也丝:“可能是带消息给你的。”

    也丝有点懵,但听苏拉这么说,还是将崽召唤过来,站在苏拉身后,和象群一起向前,与独牙老象会面。

    独牙老象和象群保持一定距离,挨只看过每张脸,最后,却先定睛在茉莉塔身上。

    “你妈让我转告你,皮紧一点,等玫里莎的孩子生下来养大些,她要拖家带口来草原上揍你一顿。”

    茉莉塔:“???”

    不容她问细节,独牙老象又把视线转移到白宁身上。

    “你妈让我转告你,要吃好睡好,天天开心,受委屈了就回森林,她隔段时间就会在森林边缘出现,喜欢雌的就喜欢,这只不喜欢,喜欢下一只,不要有生崽压力,她没什么能为你做的,只好亲自给你怀了只崽,等生下来,就给你送来。”

    白宁:“???”

    她转脸去看茉莉塔,果然,茉莉塔脸色变了,对于亲妈赤裸裸的偏心,撅起嘴,眼看就要开始闹。

    她赶紧偏过头。

    换个方向,却对上巴雅的眼睛。

    巴雅眼眶含水。

    听到亲妈让白宁喜欢下一只,脸上直接失去血色,整只象摇摇欲坠。

    “”

    白宁:妈!你惹的,你自己来哄!